《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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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鬼-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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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小姑娘醒过味似的点点头。

    “看看,还是想起来了吧?”刘凯越的脸都快咧出喇叭花儿了。

    “想起来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小姑娘柳眉倒竖,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我妈在阿尔及利亚!你还看望我妈呢,机票钱兑成硬币都能压死你这小骗子!再没事找事地套近乎,我可就打110了!”

    “……”

    他叫刘凯越,二十八岁的老小子,剃了个“蹭头”,个不算高,1米70出头,但黝黑而结实。

    两年前从闽西北的一个县级市来到厦门,工作嘛,也算是有吧,用他自己的话讲叫“绅士型掮客”(听着就显得傻),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还是一基本不挑食的二道贩子,什么希奇古怪的买卖都做,东家匀了压仓货倒给西家,西家收了跳楼价又倒给东家,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地瞎折腾。今天正赶上来小商品街“考察学习”,路上碰见一小姑娘想搭讪,却落得满鼻子灰。

    刘凯越继续百无聊赖地在小商品街逛着,正左瞧右瞧呢,忽地腰眼被人从后头猛地顶了一下。

    “嘿?!哪个鼻梁骨上长鸡眼的……”

    正待他想发作,转头看到一堵大墙似的“东西”立在眼前,再往上瞧,是一张乐呵呵的脸:“好你个‘肿瘤’,被我逮着了吧,你小子成天挎鸟枪反被鸟儿撞瞎了眼?那小姑娘你是铁定没戏了,人家不吃你这一套!”

    刘凯越看着这堵会说话的“墙”也乐了:“就你‘盐酥鸡’厉害,换你来的话早被人当‘老熊怪’送《西游记》剧组去了,谁知道刘总我这次竟惹着一海外侨胞!”

    这个所谓的“盐酥鸡”本名严苏,算是刘凯越的死党兼拍档,打小光屁股一起长大,该找茬惹事就一块儿找茬惹事,该被罚扫厕所就一块儿被罚扫厕所,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参军入伍又到退伍复员,走出山区来到特区,一路上这两人可算是真正的“形影不离”了。

    严苏长得人高马大,1米93的个头,浑身上下全是肌肉疙瘩,一崩劲直接就能拍《终结者外传》了,但却长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笑摸样,皮肤也白净(刘凯越不止一次纳罕当年军旅生活中负重越野跑20公里怎么就晒不黑他),所以除了“盐酥鸡”这个绰号外,还有一个更为“惊艳”的称作“人面兽身”,不过这绰号基本上刘凯越一喊出口后即被重拳狂殴,所以也就基本上用不着。

    当然严苏叫刘凯越“肿瘤”也是有来由的:想当年刚到厦门,正赶上时髦“某某工作室”的名头,好象不挂出个“工作室”什么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套用刘凯越的一句恶心话:“这样叫起来比较知性。”,但严苏却对这调调儿有些嗤之以鼻:“没怎么看出来你脑子有‘知’,光剩下‘性’了……”,当时直噎得刘凯越半天讲不出话来。

    鉴于大环境的客观影响,两人也就随便糊弄了个“流(刘)言(严)蜚语”创意工作室的名片儿,取两人姓氏的谐音作噱头,刘凯越任总经理,严苏任执行董事,说白了全体员工就这俩傻小子。

    其实这创意工作室他妈的根本就是扯蛋,一点“创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倒腾,完全不讲究职业素养,属于那种被工商管理部门围追堵截兼斩草除根的、二道贩子路线明朗的、彻彻底底的挂羊头卖狗肉型皮包公司。

    但借着特区厦门改革开放的春风,两人积极响应小平爷爷的“下海”号召,倒也没少吃没少穿的,所以刘凯越也就人五人六地对外宣称自己是“刘总”,称严苏为“严董”,但私底严苏可不卖这个帐,直接把“刘总”颠倒了叫“肿瘤”了。


玄异支线…'完结' 005 大隐隐于市

    头些日子,两人从黄厝海边一个“讨小海”的渔民手里收了几件“海漏”,也就是沉船上的碎瓷破瓦什么的,多少有些年头的样子,看得出古意,也就花了两包烟钱,然后到厦大门前的小商品街一转手,倒给了一个练假古玩地摊的老头子,收了150块,两人蹲在地摊边偷乐:“这老头今天算是破财了!150块只当是买了堆碎玻璃……”

    心里正美着,可还没过20分钟,过来一大老美,满脸的胡茬子,这么大热的天居然还系着领带,他看着那些破烂儿眼都直了,叽里咕噜又是比划手势又是叫翻译沟通的,非得把那些瓷片子都买走。

    没想到那地摊老头也不含糊,“OK啦…你滴咪西了吗…WELE啦…眼光大大地好啦…”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外国话都对付上了,侃得那老外一楞接一楞,还真以为这地摊是联合国授权营业的。

    在老头“秦始皇装过酒,李太白撒过尿”之类的睁眼瞎话糊弄下,那傻冒大老美心甘情愿地掏出绿油油的“美刀”,“啪啪啪”数着就是500美圆,然后扒下衬衣把那堆碎瓷破瓦一裹,再用领带结实地打了个结往肩上一吊,晃悠着一身膘子肉,欢天喜地地走了。

    刘凯越和严苏哪看过这样的阵仗啊,瞧瞧地摊老头手上的美圆,又瞧瞧老爷子笑歪的嘴,两人的眼珠子瞪得比蛤蟆还鼓,那可是4000多元人民币啊!也就不到半小时,呼啦一下就到手了。

    看着这两小子的憋屈样儿,那老头肃了笑意,韵味悠长地丢下一句话:“肉眼要准,心眼要明呐……别觉着自己亏了,年轻人,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这番波澜不惊、澹泊素敛的风范,竟与几分钟前招摇撞骗的市侩嘴脸宛若云泥之别,刘凯越与严苏瞧着老爷子此刻变得透悉而凌厉的眼神,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正所谓“小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什么是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弄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哥儿俩才是傻冒,算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个蹩,于是乎,这些天来两人兵分二路,刘凯越到厦大一条街来“考察学习”,严苏到环岛一带去拾掇些新的“海漏”,赶上这天严苏在附近一直没东西入袋,盼得心急,索性直奔厦大来找刘凯越。

    两人碰头一合计,感觉现在天色尚早,打算迟些再去吃饭,先逛逛瞧瞧再说。

    也就且走且看,不觉走近厦大旧校门口,来到南普陀寺斜对面的一个杂物摊前。

    摊主是个闭着眼休憩的老太太,一脸的慈祥,长得跟王母娘娘似的,实在感觉不出是一练摊的,周身竟隐隐透着一股贵气。

    刘凯越和严苏互望了一眼,两人在伍的那阵儿都是侦察兵编制,这观察人的直觉向来不差,就觉着这老太太有些特别,而至于哪里特别,一时半会儿还真总结不出,老太太这么凝神静息地一坐,那气度纵使与头些天遇见的练滩老头相比也不惶多让。

    这些天是撞哪门子邪了?遇见的难道尽是些非比寻常的人物?

    两人这么一对眼,即刻彼此会意,于是便都蹲下身,仔细地在摊子前挑拣起来。

    别看这杂物摊占地儿不大,东西倒是都还算精巧别致,刘凯越和严苏正埋头看得希奇,忽听那老太太说到:“我感觉您二位挺得机缘的,估计这些个赝品也都看不上眼,我这还有些个古早点儿的破铜烂铁,二位要不要瞧瞧?”

    刘凯越一听乐了,抬头看了看那老太太,还是那低眉闭眼的顺气摸样,就悄悄对严苏耳语道:“真没看出我俩这牛鬼蛇神的样子还能有机缘?八成这老阿嬷也是一爱套近乎的,呆会可得瞧仔细了,别一捧你就自我膨胀,再做一次冤大头,我可真得去集美大桥做自由落体了!”

    “少给我来这套,瞧你这点儿出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人生观怎么就这么灰暗啊,你瞧人家老太太,做你奶奶都有余了,至于坑你吗?”

    “倒也是……”刘凯越歪头想了想,忽然醒过味来:“嘿,你小子绕着弯子来骂我?你才是孙子呐!”

    老太太回过身从后面提出一旧布袋,又慢慢地把系绳解开,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刘凯越和严苏探头这么一看,顿时惊讶得两张嘴巴咧得能塞进一整个哈密瓜。

    只见那不起眼的旧布袋里琳琅满目地装着一大堆见所未见的稀罕物,若说这些是破铜烂铁,那外面摆得就真得直接送垃圾回收站了。

    想想刚才两人蹲在摊前吞哈喇子的傻样儿,刘凯越不禁老脸一红,一时还真不好意思往里仔细瞧。

    严苏这边手脚都不知道该搁哪儿了,挑挑这个,又看看那个,拿了那个,又舍不得这个,一张馒头脸兴奋得红扑扑的,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小摸样还真有点在六一节表彰大会上拿“红花儿童奖”的意思。

    刘凯越看着他那手舞足蹈的张惶样子,心里反倒平衡了些,咳嗽了两声卖起了官腔:“我说小严呐,严先生,严大董事长……注意下自己的公众形象好不好,这里可不是野生动物园,不兴随便讨香蕉吃……”

    “你丫比我更像黑毛猩猩,”严苏头也不回一下,依旧在那旧布袋里翻腾鼓捣着:“有本事你就一边馋着去!别说哥哥我不仗义,好心听我一劝,想看就想看吧,老这么憋着容易内伤,我也不指望你练什么童子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凯越也就扯下老脸,不讲究什么“公众形象”了,一把就扑了过去,可嘴上还不闲着:“就你这缺心眼的样儿还能挑到什么好东西?哥哥我就当是免费的场外指导了,让你这傻小子瞧瞧什么叫专业到位!”

    “哎~哎~这我都已经挑中了,你倒是还想虎口拔牙啊?你这算哪门子到位呀,都他娘的越位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练着嘴皮子,手底下却也不含糊,尽挑尽拣着布袋里的好东西。

    老太太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便搭话问道:“听口音二位不是福建人吧?”

    严苏抬头冲老太太咧嘴一笑:“我俩都是本省的,但不是‘诶蒙郎’(闽南语:厦门本地人),头两年北上当兵哥哥那会儿,这口卷翘舌的毛病算是落下了,当时中央台招男播音,基本标准都得请示过我后才给制定的……”

    “你就喷吧,反正造粪不用上税,早知道这样直接让你上北大荒做灌溉所所长好了!”刘凯越一脸“鄙视你”的神色:“事实上那些个标准的制定都是请示我……”这瞎话还没说完,刘凯越就被严苏一脚揣在屁股上了。

    老太太看着越是觉得逗趣,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PS:今天的第二章,嘎嘎~晚上还有哦,不要走开!

玄异支线…'完结' 006 合卺鲎吊坠

    忽然间,严苏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吊坠,咋咋乎乎地嚷道:“我说刘总您瞧这个,弄得也太演义了吧,有没有感觉特眼熟?我怎么觉得……这好象是《异型》电影的官方赠品?”

    刘凯越起初没太在意,就随便应了一句:“你严董事长是不是脑壳儿渗水了?别张口闭口就一股子崇洋媚外的酸奶酪味儿!”话虽说得干脆,可眼光一移上那吊坠却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那吊坠古韵盈然,微有蚀痕而隐含青碧之色,复式双绞链身下缀着两只正反交合的怪异甲壳类动物的饰件,那动物上半身呈瓢形,尾针极长,胸腔处隐约可见有数支螯钩蜷曲在内,饰件的体积虽不大,但工艺细腻,层次分明,那两只又像螃蟹又像龙虾的东西捧在手中竟似活物一般,在夕阳下微微泛着光。

    刘凯越越看越觉得这吊坠有来头、有典故,该是个值钱的东西,于是悄悄向严苏眨了眨眼,两人的默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严苏立时会意,该是时候侃侃价钱了。

    “我说阿嬷,这东西怎么像是街角玩具店里进的货啊?”严苏装出一付怀疑兼看不上眼的神情:“头些日子还看到一个更大的……厄……这样的螃蟹怪玩具,才15块呐!”

    刘凯越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您这堆东西虽然瞧着倒是挺新鲜的,但不瞒您说,我就是想给我那二侄子买个玩具,挑来挑去也就这个螃蟹怪还凑合。您看这太阳也快落山了,我们也不能耽误您老人家用晚膳的工夫是不是?要不这样吧,算我吃点儿亏,这坠子10块钱卖给我得了……”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猛地一瞪眼:“你们二位这是要抢劫呐?10块钱?还不如送给你们算了!都是明白人,我也说句实在话,二位眼光可真是够毒的,这吊坠算是我这最好的玩意儿了!还有,这东西可不是什么螃蟹怪,当初我把它弄来的时候还特地打听了一番,坠子上刻的这叫‘合卺(jin)鲎(hou)’!”

    “合卺鲎?”刘凯越和严苏互望一眼,皆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两人发了阵呆,刘凯越掩饰窘态地故意咳嗽了几声,咧嘴一笑:“阿嬷可真会开玩笑,明明就是一玩具坠子,还特地弄了个这么希奇古怪的名字!费了您不少心思吧?要么您开个价,打算要多少钱?”

    老太太一听有些急了;“什么开玩笑,这坠子就叫这个名,当初我在海沧白礁那里淘的这东西……”老太太一时心急竟漏了口,把淘换的地方都给说了出来,连忙急急打住,不过这“海沧白礁”四字却被刘凯越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是厦门和漳州交界处的一个自然村,心里便暗自记下,打算过两天到那里去碰碰运气。

    老太太对刚才漏口的事后悔不迭,在闽南沿海一带,做古物淘换买卖的大多都在“海漏”或“浸器”上打滚,而每个人的来源渠道都各不相同,彼此之间也不做交流,有点“独家经营”的意思。所以这来源渠道基本上算是这些商家的私人秘密,生怕让别人知道,一来是担心自己的生意被有心之人分得一杯羹;二来算带有点迷信色彩,认为这是个忌讳,会与自己的财势相冲,一旦说破了会影响买卖的“生气”。

    若是同行听了,那可无能为力,只当是自己“无私”地“资源共享”了;但若是外行听了,倒还有个补救的办法,那就得“破财消灾”,用这说漏嘴的物事来做“压忌口”。

    老太太看着那合卺鲎吊坠一阵心疼,本还指望它能换个千儿八百的,运气好点儿的话说不定还能从那些老外口袋里顺出一大叠子外汇,不想竟要改了给眼前这两傻小子作“慈善义捐”,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可想想总不能因为心疼这件东西而坏了自己长远的生意,于是一咬牙说道:“这坠子可真是件好东西,看得出你们二位也是识货的人,东西在你们手上也算是物有所值了,我也只当是帮你们多带了这件。这天也快黑了,我得赶着回去,就照你们说的,10块就10块吧!”

    刘凯越和严苏听了先是惊讶再是欣喜,看看这老太太憋屈得都快哭了似的,虽不明白她为什么忽而又松了口,但可以肯定赚着了。

    于是刘凯越赶忙从裤兜里掏出10块钱往摊子前一丢,取了那合卺鲎吊坠,拉着严苏兴冲冲地跑了,剩下老太太一脸丧气的呆坐在那里。

    待两人消失在视野之后,老太太的神情疾变,忽然怪异地浮现出一丝喜色道:“真的就是他们了……老鬼,你应该放心了吧?”

    她在说什么?难道这合卺鲎吊坠是她故意送出的?那句漏口之辞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是何方神圣?

    这一切是刘凯越和严苏所无从知悉的,却丝毫没有躲过两百米开外的一对犀利眼神,还有一道似曾相识的玩味笑意……

    “这‘异型坠子’估摸着有好些年头了吧?!”

    在“川味园”的小包厢里,严苏拿着合卺鲎吊坠在手中反复把玩着,嘴里絮絮叨叨道:“天都热成这样了,想不到这小玩意儿竟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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