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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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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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昔眸光轻闪,又认真地打量了这婆子一番。暗道方才倒是小瞧这婆子,一个细微之处,倒难为她瞧得这般仔细。剪昔见露了馅,只得笑道:“汪妈妈倒是好一双利眼,连这点子地方都能瞧得清楚。”

    汪婆子手下一甩,漠然的立于剪昔身侧,似笑非笑道:“婆子却是瞧不透姑娘的,我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比不上姑娘能说会道的。一个孤女能有这通身的气派,却叫婆子我怎么相信姑娘。”

    剪昔轻手揉着腕间的红痕,不以为意道:“还是小女道行浅,倒叫妈妈捉了个正着。既然事已至此,小女便直言说了,求妈妈行个方便,助小女入那国公府,日后必少不了妈妈的好处。”

    汪婆子神色未动,出口之言却满溢讥讽道:“姑娘叫我与你行方便,真是好大的口气,那襄国公府也不是那般好进的。再者说了,这圣京城中权贵颇多,姑娘若真要寻个好出路,不拘选的是谁,都可全了心意。可姑娘一来,便点名要去那国公府,你叫婆子如何不怀疑你。”

    剪昔心底一动,越发觉得这婆子不可小觑。剪昔细细思忖了半晌,忽然持袖遮了面容,似是娇羞说道:“唉,汪妈妈怎的这般逼迫小女,非要小女吐了真话才肯罢休吗?”

    汪婆子不为所动,只随意转着手中的蒲扇说道:“姑娘还真是冤枉婆子了,就姑娘这张嘴,我就算多生两张也赶不上。”

    剪昔闻言,藏于袖后的嘴巴狠狠一撇,口中却假作吞吐道:“小女,小女要入襄国公府,是……是为着谢四爷。”

    汪婆子听了剪昔这番说道,心下倒有些赞同,口中感叹了一声,颇有兴致的问道:“不知姑娘是怎样识得那谢四爷的?”

    剪昔见汪婆子连番追问不停,心下早已恨得了不得了,可面上却不能露一丝端倪。剪昔只得轻哼一声,跺脚说道:“妈妈怎么问的这般仔细,可是羞死人了。”

    汪婆子瞧着剪昔这番做作样子,早便心生不屑,可口中却温言劝道:“姑娘不说个清楚,婆子又怎么全了姑娘的心意。”

    剪昔见那汪婆子跟着自己打太极,只觉一口银牙几要咬碎。她轻吐了一口浊气,半真半假的说道:“小女与那谢四爷素不相识,只是那日在街上遇见了。见,见那四爷生得……生得极好,这才动了旁的心思。”

    那谢家四爷生得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听剪昔这般夸赞,汪婆子并不意外,遂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日何时瞧见的?”

    “就是那日,四爷来北城玩的时候。”剪昔微微垂首,做出一番羞涩的模样,心底却将那汪婆子来回骂了个遍。

    因着那户版上的信息也不甚完全,汪婆子也只能从中瞧出剪昔是圣京人士。如今听剪昔提到北城二字,便问道:“姑娘是北城人?”

    “恩,自小便长在北城中。”剪昔轻声应道。

    汪婆子一听剪昔说自己是北城人,心下倒是豁然明了。这圣京城中,谁人不知这北城是专为伺候那些达官显贵而生的。

    汪婆子又瞧了剪昔一眼,心道:怪道敢自己送上门来卖身,原来也是这北城中的东西。耳闻目染惯了,这小小年纪倒先学着笼络男人起来了。什么瞧人四爷生得好,什么还动了旁的心思?我呸,都是些伺候着主子爷消遣的玩意,倒是养的一个个的心比天高。

    剪昔一直瞧着汪婆子的脸色,如今见她不表态,心下挣扎了片刻,索性扑通跪倒在地,默然垂泪道:“求妈妈成全,若不是因着这个,小女子能想到卖身这一出上吗?”

    汪婆子闻言,眸中不屑之意大作,阴阳怪气道:“姑娘快起来,婆子可是当不起这等大礼。说实在的,姑娘的心思,我却是全不了的。”

    “只要妈妈肯抬手,便是剪昔天大的福气了。”剪昔不竭余力的吹捧道。

    汪婆子反身坐于旁侧椅上,淡淡说道:“姑娘此言差异。我想成全姑娘,也得有那个本事不是。到时候,我也只是管着将人领进那国公府里,挑不挑的上你,还是要看个人造化的。姑娘还是莫将筹码只压在婆子一人身上,我可是当不起的。”

    “可是……”

    剪昔见汪婆子软硬不吃,开口还欲再言时,却见汪婆子抬手一挥道:“姑娘莫要再言了,我必不会答应的。快走罢。”

    “不,妈妈不答应,我便不走了!”剪昔好不易寻到机会,怎肯轻易放弃,索性心一横,坚决说道。

    “哎呦,好大的气性!婆子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上赶着卖身的。”汪婆子挑眉冷笑,猛然拔高了声调,且要唤人进来。“谁在外面,来两个小子过来!”

    汪婆子话音将落,便有两个小童垂首进来,躬身立于旁侧,缄默不语。

    “姑娘是想自己出去,还是要婆子寻人将你请出去!”汪婆子轻手点着椅子扶手,笑眯眯问道。

    “小女还是方才那就话!”剪昔坚决道。

    “送客。”汪婆子挥手道。

    剪昔还欲再言,却被两个小童掩了嘴巴,合力拖出屋外。欲知剪昔能否另有机遇,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八回 小人之智(三)() 
如今且说剪昔被那两个小童掩了嘴巴,一路拖出屋外。及到了院中,那两个小童也未有一丝停留,动作娴熟的架着剪昔行至门前,两手一叉,便将剪昔推出屋外,

    剪昔被那两个小童一推,脚下登时就打了个踉跄。剪昔好不易稳住身子,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剪昔面前的大门陡然闭合。

    剪昔轻手揉了揉尚自酸痛的膝盖,心下也自是无奈。剪昔本以为那汪婆子一个小小人牙子,虽说不是见钱眼开的主,也必能走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门道。可谁知到了跟前,两人才一过招,还未等走上几式,剪昔方知这汪婆子的厉害。柴米不进、软硬不知不说,人家还压根就瞧不上那点子蝇头小利。

    事已至此,剪昔虽说心有不甘,可到底在心底给那汪婆子道了一声好。一个隶属下九流行当中的人儿,能在这圣京的权贵圈里混出名头来,到底是不能算作一般人儿。剪昔心底不由苦笑,倒是自己受了那先入为主念头的掣肘,只将那汪婆子作一般人牙子看待,这才闹了这般大乌龙出来。不过经此一事,剪昔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在说话行事上另有了一番计较。

    剪昔因对那汪婆子心怀赞意,如今虽说被她差人赶了出来,心下也不算十分懊恼。只这入国公府一事,事关剪昔日后的所有谋划,遂剪昔也不能这般轻易放弃。剪昔也知这卖身为奴进国公府的路子,着实有着不小的风险。若是细究起来,这汪婆子也不是真真能做得了主的人物,若想入得襄国公府,还得里面的几位主子挑的上才是。

    若是挑的上,剪昔入府全心意。若是挑不上,落入奴籍的剪昔甚至不能想象自己日后是何景况。可剪昔等这个时机已经等了三年之久,她不知自己若是放弃此次机会,又要空等上多少年月。她等不起,邵家的冤魂更是耗不起。

    剪昔想通了内中关键,心道无论如何也得说通这汪婆子,遂剪昔心下一横,拔腿便要上前敲门。剪昔一边将门板拍的镇山响,一边叫道:“求妈妈赐条路子,小女还有话说。”

    那守门的小童早便得了内里的传话,本不想搭理剪昔,可也架不住她这般拍门,只得隔着门缝小声劝道:“这位姐姐,你就莫拍了。这院子深,任你拍断了手,那里面也是听不着一声的。你这‘咚咚咚’的敲个没完,到头来还不是糟践小子我。”

    剪昔见有人搭话,忙不迭趴在门缝上说:“那就有劳小哥再替小女传句话进去,求妈妈再见小女一次可好。”

    那守门小童方才不知剪昔身份,自是不敢怠慢。如今见剪昔被那汪婆子差人赶了出来,心中早便动了动了旁的心思,遂瓮声瓮气的说道:“依我所见,姐姐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趁早离了这里才是。我家主子既是发了话,就算我再进去通传两遍,她必不会再见你的。”

    剪昔也算是在北城中混过日子的,哪里不知阎王好做、小鬼难缠的规矩。如今一听那小童语气不善,心下一转,便知这守门小童是在讨要过路费了,遂笑道:“小女也知小哥在这里守门辛苦,小哥手下与个方便,小女也好敬杯谢恩茶不是。”

    剪昔此言虽说婉转,可这话中之意自是不言而喻。这边剪昔话音将落,那边门里却陡然失了声响。剪昔不知那守门小童何意,却又隔了扇厚厚的门子,瞧不出内中究竟是何景况,急得剪昔险要将要门子瞧出个洞来。

    未有多时,便听得那小童慢悠悠的说道:“小子只是一个传话的,只管将话传到了。可至于自家主子听了依不依,可不是小子能做得了主的了。”

    剪昔见那守门小童肯依,心下早便大喜,忙不迭说道:“这个小女自是知晓,无论汪妈妈见不见小女,小女都是要谢谢小哥的。如今倒是劳烦小哥再替小女多跑一趟。”

    剪昔话音未落,便听“吱嘎”一声闷响,眼前紧闭的大门陡然张开一道细缝,一只小手自内伸出,张着手掌在剪昔眼前晃荡了两下。剪昔顿时了然,自怀中摸出了几枚大钱塞与那守门小童,大门方又紧紧闭合。接着便听得一阵阵脚步行走间的“嗒嗒”响声,渐行渐远。

    “这世道,真真是不见银钱,不动腿。”剪昔嘴上慨叹了一句,失笑静候那守门小童归来。

    不待剪昔久候,那守门小童便火急火燎的自内跑出,粗喘道:“这位姐姐快走罢,平白替你传话,倒累得妈妈给我一顿好呛!”

    剪昔不明所以,追问道:“这位小哥,汪妈妈是怎么说的?怎就不见了?”

    那守门小童顺了顺气,没好气的说道:“谁知姐姐是怎么招惹妈妈了,妈妈可是说了不见的。你还是快些走罢,莫要挡着我家大门!”

    剪昔只是不肯,又温言求说了几句,那守门小童却是再不肯松口。剪昔一时无法,心道青山不来就我,我来就青山。索性在那汪婆子门前,自拣了一处墙脚坐下,竟是打起了守株待兔的注意。

    “有劳小哥通传一声,妈妈若是不肯再见小女,小女这便在这此恭候妈妈大驾。”

    那守门小童未曾想剪昔竟是公然耍起无赖,劝说无用,也只得颠颠的向汪婆子传话去了。

    汪婆子在内听得那小童的口中之言,轻抿茶盏的双手猛然一顿,面上不由冷笑道:“她既愿意等,便由着她去就是了。她若真有这般决心,到时候自有人收了她去。”

    就这般,剪昔在那汪婆子门前等到弯月上悬,也未再听到内里有一丝动静传出。剪昔饿的头昏眼花,一时倦意上涌,竟是不知不觉间昏睡过去。却不料这一睡之下,竟是生生的挨了一夜过去。

    待次日,那汪婆子一早便差人备好小轿,自乘着轿子出了院中后门,直奔西城而去。等那小轿落于一处大户的偏门之后,汪婆子见左右无人,方才小心自轿中出来,亲自上前扣了小门。

    逾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自内伸出头来,见是汪婆子,面上神色陡然一变,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而此处大户,正是那剪昔心心念念的襄国公府是也。欲知汪婆子来此何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九回 幕后主人() 
如今且说这日那汪婆子家的守门小童传进话去,汪婆子听后,一念自心底陡然掠过,便差那守门小童暗自盯着剪昔,若她起身离去便速速来报。

    那守门小童虽说不知那汪婆子何意,但终究是与人听差的伙计,也只得安耐下心中思疑,听令行事。便只身回至门前,自门缝间窥探剪昔。谁知这一盯之下,直至内里派了夜食,也未听汪婆子再次问起。那守门小童只当是自家主子忘了此事,也不再着意瞧着,只随了择了一处暗角,偷着躲乏去了。

    就在那守门小童睡得正迷糊的时候,兜头一阵闷打陡然而来。那守门小童浑身一凛,眼睛尚未张开,口中先连连告饶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只听“噗嗤”一声轻笑,那小童挣开眼瞧时,却是汪婆子身边的随身丫鬟熏儿。那熏儿正掐着腰儿立在那小童身前,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盯着他直笑。

    那守门小童高悬之心登时落了一半,苦着脸瞧着熏儿道:“姐姐怎么这般促狭,小的好好地魂儿都叫你唬掉了一半。”

    熏儿伸着指尖直戳那小童的脑门,恨恨说道:“我未曾说你,你倒编排起我来了!妈妈叫你好好的盯着人儿,你倒跑到这处躲懒来了。”

    那守门小童摸着脑袋,语调委屈道:“实是未听妈妈再次问起,便当妈妈不在意了。这不才寻了一处躲乏,倒叫姐姐撞见了,姐姐可别叫妈妈知道了。”

    熏儿冷哼了一声,脚尖轻踹了那小童一脚,说道:“你倒油滑!还不快滚起来瞧瞧,那姑娘可是走了?妈妈那处等着回话呢。”

    那守门小童一听,连滚带爬地便往门前去。此时天色已沉,小巷中一片寂然无声,那小童借着熹微月光,便见剪昔静静的窝在一处墙根下,似是早已睡去,遂回首对那熏儿道:“还窝在那处呢,瞧着像是睡着了。”

    熏儿轻轻颔首,又告诫那守门小童道:“还不好好当差去,若是叫妈妈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是是是,多谢姐姐看顾。”那小童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又印帕澄实溃骸敖憬悖椅誓枪媚锸窃趺锤雎肥吭醯穆杪杞腥烁铣隼矗植钗野桶偷亩⒆拍亍!�

    熏儿眉尾一挑,反问道:“你小子想知道?”

    “想。”那守门小童赶忙从上前去,赔笑道。

    “想知道自己问妈妈去,混打听什么,还不守着去!”熏儿眼睛一瞪,便甩帕而去。

    那收门小童平白吃了这一声呛,也只得息了声响,垂头丧气的回至门缝前盯着。

    熏儿自那守门小童处得了准信,脚下生风般直奔汪妈妈去处。才及门口,便息声缓了脚步,轻叩门框道:“妈妈可歇下了。”

    “是熏儿,进来罢。”

    熏儿挑帘进了屋子,转至西次间,便见汪婆子正倚在榻上歇神。熏儿赶忙上前一步,侧身坐于脚踏上,轻手替汪婆子捶起腿来。

    汪婆子轻抬了眼睑,懒洋洋的问道:“那丫头可是走了。”

    熏儿手下不停,笑道:“才问了外面的小子,说在还在门口窝着呢。妈妈若是不喜,奴婢这便叫人将她打了出去。”

    “倒是个有气性的。无妨,由她去罢。”汪婆子轻哼了一声,又嘱咐熏儿道:“若是明儿一早,你瞧那丫头还未走,便备下轿子罢,别用旁人。”

    熏儿眼眸一动,恭顺应道:“是,熏儿记下了。”

    兔走乌飞,转眼已是次日清晨。那熏儿因着昨夜便得了差事,今儿早起便亲自去那门前瞧了,又唤人备下小轿,方才至汪婆子跟前伺候。

    汪婆子见熏儿来迟,也不言语,只默然用过早饭,便只身一人上了小轿。一行人也不走前门,只从后门出来,便直奔西城而去。待那小轿落于襄国公府的一处偏门后,汪婆子先是挑帘瞧了,见左右无人,方才从轿中出来,亲自上前扣了小门。

    不多时,便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自内探出头来,见是汪婆子,面上神色陡然一变,低声道:“你怎么来了,主子不是叫你无事不要露面吗?”

    “实是有件要紧事拿不定主意,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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