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狐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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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狐步-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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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出去吃早点。
  吃过早餐,娜塔莎给美之源上海办事处打了电话,杨基小姐告诉她Genius·Chen正在等候各位光临。三人乘出租车来到位于闵行开发区的闵洋大厦。
  闵洋大厦是近年兴建的一幢现代化的智能办公大楼,拥有完备的各种先进办公设施和通讯设施,不少外国知名公司的驻沪办事机构就设在这里。美之源上海办事处位于大厦的十八楼。
  一进大楼,娜塔莎就发现孔亚神情有些不对头,一惯沉着冷静的他突然表现出一种紧张不安的样子。她关切地问:“孔亚,没事吧?你是不是不舒服?”
  孔亚摇摇头,问黎颖:“你说这个精英·陈会不会是美之源这次抢滩行动的策划者?为什么美之源在这时候派她来接替史蒂夫呢?”
  黎颖道:“事实上,在你和李大千到长新来之前,我们一直都是手忙脚乱,对美之源公司的人事情报掌握很少,大千不是查了吗?他说精英·陈是美之源的亚太事务助理。”
  娜塔莎接口道:“根据李大千掌握的情况看,这个精英·陈目前是美之源亚太总部的一个红人,她是著名的耶鲁商学院的MBA硕士。从精英陈接替史蒂夫的时间上看,美之源作出由她接替史蒂夫的上海办事处主任的决定是在长新公司对美之源采取反击行动之前,所以他们当时不可能预见到今天这种狼狈局面,我觉得这应该是美之源对中国大陆市场政策有所调整的一种信号。”
  孔亚勉强笑了笑:“但愿如此。不知怎么的,我对这个精英·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精英·陈,怎么取这么个名字,你们说,这娘们有多狂。”
  “得,孔亚,这不是你的风格。你就把她当成GeniusMouse(精英公司生产的一种鼠标)好了。”娜塔莎对孔亚这么看重一个女人有些不满。
  到了十八楼,孔亚让两位女士先出了电梯,跟着她们来到美之源的接待室门口。
  杨基小姐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一见客人到了,马上将他们引往成天骄的办公室。
  黎颖第一个进去,孔亚和娜塔莎基本处于平行的位置。刚到门口,娜塔莎忽然觉得身边的孔亚表情不对头,脸色不知怎么一下变得惨白,他慌慌张张说了一声“我得上厕所。”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成天骄明明看见一个男人在门口闪了一下,待她同黎颖和娜塔莎打了声招呼再追到走廊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一种不祥的念头攫住了她的大脑:是不是他?
  她在门口思索了几秒钟,也不吱声,快步走到电梯间,乘电梯一直下到了一楼的大堂。大堂里也不见这人的踪影。她紧走几步,来到大堂门口,这时她愣住了,她看见靠着左侧钛金包面的豪华大门廊柱,有一个熟悉的背影象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西北老农那样勾着头蹲在那儿抽烟。
  成天骄压抑住心头的澎湃,调匀自己的呼吸,蹑手蹑脚走到这人身后,一伸手薅住这人的后领。她看到这人顺从地跟着自己提上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成天骄看见他那张无奈的脸上露着自己熟悉的憨厚的笑。
  看着这张闭着眼睛自己都能认出来的脸,成天骄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时间悲从中来。她咬牙切齿厉声吼道:“孔亚,你这个混蛋!我看你今天还能躲到黄浦江里去!”
  尽管杨基小姐面带桃花殷勤备至,坐在办公室里的黎颖和娜塔莎仍不免心焦气躁。黎颖问过娜塔莎,知道孔亚说要上厕所,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连娜塔莎自己也迷糊起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即使去现建一座厕所恐怕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呀!
  最可恼的自然还是这个道貌岸然的精英·陈,花言巧语把人家千里迢迢从长沙骗到上海,却连“欢迎”一词还没说完,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去了,而且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音讯全无,杳如黄鹤。
  问杨基,杨基漂亮的脸蛋上也是一脸的茫然。
  娜塔莎实在沉不住气,请杨基到厕所里去看看孔亚在不在。
  杨基找了个男同事仔细搜查了厕所,男厕所里连鬼都看不到,哪里有什么孔亚?
  精英·陈这娘们实在太无礼,是可忍,孰不可忍!娜塔莎同黎颖交换意见之后,吩咐杨基打精英陈的手机,先把这个小婊子找回来再说。谁知精英·陈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声“马上就来”又把电话挂断了。杨基感到这两位长沙过来的女客人像两头关在办公室这个笼子里的焦躁不安的母狮子不停地来回走动。
  当孔亚和精英·陈终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屋里的三个女人在躁郁之余都不免感到惊讶,她们惊奇地看到身材高大的孔亚象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勾着头局促不安地走在前面,高贵端庄的精英·陈则如同一个押送犯人的女公差牵着绳子跟在后面。
  而最令她们惊诧之处还在于:精英·陈这位美丽的女看守那双原本藐视一切的美目此刻红通通的,仿佛一对精雕细刻的红萝卜。
  “这位是黎颖小姐,这位是娜塔莎小姐,”孔亚勉强朝大家笑笑:“这位是美之源上海办事处的成天骄小姐。成小姐和我是同学。”
  黎颖和娜塔莎都看出孔亚笑得比哭还难看。
  面对坐在对面的这位气度不凡的美之源代表,黎颖感到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她痛苦地想:孔亚,你这个下流的小痞子,难道这就是你为我策划的所谓的绝妙的合作?老同学,鬼才相信你们的鬼话!就算重逢的是幼儿园的老同学,也绝不会让人如此动情伤感。
  黎颖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成天骄,甚至从来没听说过成天骄这个名字。假如十年前自己就知道孔亚这个小流氓有这么一位雍容典雅、貌比天仙的“老同学”,自己还会痴情去迷恋那个不可一世的霹雳王子吗?往事不堪回首。谁知道呢?谁能在十年后解答出这个本应该在十年前就做出的哥德巴赫式的假设?
  对于成天骄这个名字娜塔莎可谓是耳熟能详了,在孔亚近来靠在她丰满的大胸脯上像罪孽深重的孩子向她这个美丽的洋牧师所作的忏悔之中,她已经不止一次听他说起这个让他情窦初开的东方美女的名字,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没料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有幸一睹这位东方美人的芳容。当然她也没料到成天骄比她想象中的样子还要更美丽。
  坐在倚云居这个洋溢着浓厚东方传统文化气息的高档茶馆里,成天骄发现自己渐渐找回了作为一家国际知名公司高级经理人员遇事所应该具备的镇定自若,尽管眼睛还有些红肿,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高贵典雅的傲视群雄之气,女人脸上这种高傲冷漠的防御性神情足以让任何对她的美丽抱有非份之念的男人自惭形秽、避退三舍。
  回到办公室,沉浸在激动之中的成天骄从杨基惊异的眼神中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她绝不能容忍作为上司的自己在部下面前表露自己真实的情感,成何体统?她提议老同学相会应该选择一处轻松幽雅的所在,而不是在这让人神经感到压抑的该死的办公室。
  她带着客人们来到了这爿自己最钟情的茶馆。在这古色古香的环境里,听着恬雅清扬的丝帛之声,嗅着沁人心脾的兰麝之气,品着氤氲流香的甘醇之泉,能让人陶醉于某种禅宗的宁静。
  孔亚可怜巴巴地蜷缩在那张已经变成紫红的竹制圈椅里,觉得自己听从王天山的邀请离开涟滨真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假如那天王天山没有找到自己,他充满渴望地幻想,那自己现在肯定正坐在水库的某处弯角里,心恬神淡地盯着远处水面上一点红白相间的浮漂,尘世的喧嚣、眼下的烦恼,何来之有?而让他最感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渐渐进入了角色,沉湎其中而不能自拨,哦,长新,一份多么诱人的事业,也许它能体现自己生存的某种价值!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娜塔莎赞美着身边的成天骄,心中不解地想,孔亚,你真是个白痴加笨蛋,任你再愚蠢的男人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一个国色天香才貌双绝的女人,而你这个蠢材竟然会东躲西藏躲了她8年。
  “只识弯弓射大雕啊。”成天骄幽幽长叹。而我却连眼前这个像孩子一样的男人也没拴到,让他不声不响地就从自己的生命中销声匿迹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对这一段不明不白的初恋难释于怀。成天骄恨恨地想,女人最恨的男人是谁?当然就是这个让你从少女变成女人的流氓,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丈夫!少女的梦就这样被他们扼杀了,剩下的便是作为女人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烦恼。
  可那真是女人一生当中最美妙的时光!哦,上帝,假如历史能够逆转,假如时光能够倒流,假如自己能够重新选择一次十八岁——那又怎么样?也许,自己还是会选择再恨一次这个男人!
  沉闷的气氛让黎颖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她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恹恹地对娜塔莎道:“娜塔莎,人家老同学相会,咱们别在这打扰他们。”
  娜塔莎坐着没动。呆了一会,见成天骄和孔亚都不做声,她没趣地站起来,望着成天骄道:“成小姐,那你们就聊吧,‘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啊。”
  成天骄“突”地站起来,把自己白皙修长的小手伸给黎颖:“黎小姐,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我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请让我以美之源大陆事务全权代表的身份向您郑重表示,美之源有意与您以及您的公司携手开拓中国、不,应该说是全球护肤养颜产品市场,我们期待我们这一善良美好的愿望能得到您的认同和建设性的答复。”
  黎颖勉强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淡淡应道:“成小姐,这也是我们的愿望,我们已经全权委托孔亚,你们慢慢聊吧。”
  “孔亚,你早点回来,可别把我们两个娘们孤孤单单的扔在宾馆里!”娜塔莎同成天骄握过手,突然狠狠拧了一把眯着眼睛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的孔亚,低声威严地警告他。
  看到孔亚被娜塔莎拧得一弹,差点要蹦起来,黎颖心中感到一股渲泄的快意。她想,这个风骚的娜塔莎从来没有干过能令自己高兴的事,唯有这句话尚算差强人意。
  8
  王天山在麓山别墅一直睡到中午辛可心过来才起床,他看到可心进了厨房,心想,这还象那么回事。
  王天山拿起可心带回来的《羊城晚报》走进卫生间,坐在抽水马桶上抽着烟看起报来。这两天他心神老是不定,他知道这是叫黄水根这死鬼和郑凯这活鬼搞的。
  黄水根该死是肯定的,谁叫他搞我王天山的名堂呢?原先那些事倒也就算了,反正是相互利用,也说不上谁欠谁,可他不该又与郑凯联手来坏我的好事!明明是2块多钱的净资产,审计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偏要低价转给爱神,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倒是他3块钱一股收购你的,那我还佩服你!
  前天的《羊城晚报》第一篇报道的记者对黄水根事件用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鸳鸯戏水,飞来横祸》。从报道的内容看,警方最初的判断还是与张重文的构想基本一致,认为这是一起煤气爆炸事故。然而从手中拿的这张报纸上的追踪报道看,在尸体解剖结果出来后,警方对此案的看法已经有了些变化,黄水根是被水呛致死,这倒没什么疑问,问题在于法医认为咪咪有可能死于外力窒息,在她的肺中并没有发现水。今天这张报纸上的题目为《事故耶?谋杀?》明显表明警方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一起蓄意的谋杀案。
  报道里虽然并未写明警方怀疑的理由,但王天山昨晚已经同张重文通过电话: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原来是飞仔这杂种手脚不干净,竟然强奸了咪咪这个小婊子!警方不但在咪咪的身体里发现了精液,最要命的还在于飞仔这猪猡在干活的时候竟然还让咪咪抠下一块肉留在了长指甲里,专家已经认定精液和肉属于同一个主人,这人当然不是那个死鬼黄水根!该死的飞仔,这可不是包括在计划里的内容!贪恋女色,飞仔已经犯了杀手的大忌!
  王天山不能容忍飞仔擅作主张!他愤愤地想:比咪咪那小婊子标致风骚的娘们哪儿没有?一个个都活蹦乱跳的,你那泡尿怎么就多憋不了这一枝烟的功夫?现在好了,你要坏我的大事!假如警方怀疑这是一桩谋杀案,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我王天山。还能是谁呢?一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真要叫警察抓住了把柄,那可是什么都完了,谁也救不了你!他心中骂道:飞仔,你别怪我王某无情,实在是你自寻死路!
  听见可心在外面喊自己吃饭,王天山从马桶上起身,胡乱洗漱了一下,走出了卫生间。
  看着老婆不声不响低着头在吃,王天山心头涌上一股爱怜之意,他伸手在可心脸上摸了一把,想去托她的下巴时,被可心用筷子一把将他的手打开了:“恶心!”他听见可心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他妈什么世道,自己的老婆连摸也不能摸了!”王天山自嘲道。
  “去摸你那些婊子吧!老婆可是人家的好。”可心一脸的冷漠。
  “飞仔走了没有?”
  “我已经安排他去了香港,那边有人会收拾他。这个白痴!”
  “真是造孽!老根那个咪咪听说还没满十八岁呐,毛都没长全。你们这帮杂种就下得了手!”可心给王天山盛了一碗饭。
  “毛没长全,可会勾引男人!她就这个命,谁叫她不找别人,偏要跟黄水根这杂种睡觉?”
  辛可心叹一口气,放下了碗。
  “听说美之源中国办事处的主任是成天骄?唉,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偏偏就碰上你们这帮兄弟。”
  “那才真是个标致的女人,92年从北京回来还专门找到我那里,鬼知道老二那时候躲到哪去了?好像是在海口吧。后来就听说她出国了,没想到还真让她混出来了。”
  “孔亚这杂种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么出色的女人他偏不要。唉,也好,成天骄真要跟了他,说不定就像我,还不知堕落成什么样!”
  “你他妈的哪点不如人家?出门好歹也是个处级,要儿子有儿子,要老公有老公,要钱,他妈的我的钱还不是全挂在你的名下?”
  “放屁,人家是跟着老公过日子,我是跟着老公守活寡!哪个女人不想守着老公儿子安安生生过日子?钱有个屁用?名有个屁用!”可心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王天山连忙扔了碗,哄她:“老公没用,不是给你养了个干儿子吗?”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全让你这杂种给毁了!”可心叹了口气,不再做声,收拾桌子去洗碗。
  王天山找了根牙签,翘着二郎腿开始剔牙。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王天山一看号码,是张重文打来的,连忙接通了。
  可心在厨房里听见王天山咬牙切齿吩咐张重文“收拾她”,问道:“你又要收拾谁,鳖三?”
  王天山跑进厨房,神色有些慌张:“坏事了,可心,张重文刚才报告,阿真这婊子要求继承老根的遗产!我叫他们把这婊子一块收拾掉算了,你说呢?”
  “蠢猪!”辛可心骂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收拾这个收拾那个,你以为自己脖子上长了几个猪脑袋?黄水根你们倒是收拾了,那又怎么样?他人死了难道他那些钱就会跟着陪葬?倒便宜了阿真。”
  “那怎么办?她一心就贴着郑凯那杂种,股权转到她手里,那还有我们什么事?收购的事岂不是泡汤了?”
  “蠢货!要收购鳖神的又不是他郑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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