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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的手在阿真光溜溜的身体上游动,忽然摸到了她腰上一股一股鼓出来的肥肉,他感到一阵恶心。他有些不耐烦地将她又摁到了地毯上。
阿真顺从地又开始继续自己未竞的工作。郑凯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女人卖力讨好的样子,心中蓦地升腾起一股悲天悯人的感觉:女人其实是世界上最容易对付的动物,就像自己小时候在家里喂养的那头牛,只要你给她一把草,你叫她干什么她就会干什么。他不由得又替自己悲哀起来:而你这个傻瓜,你从前在她们面前却竟然那样的自卑,把她们看成是那样的尊贵,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及,竟然让自己美好的青春年华就那样虚掷在窄小封闭的陋室里!
他感到自己的心情倏地一下又失去了平衡,他抓起手机,摁了成天骄的电话。
“Hai,Genius?Chen。”
听到成天骄简明轻快的声音,郑凯忽然感到有些气馁,他鼓起勇气道:“喂,你好,我是郑凯。”
“有事吗?”成天骄依然没有一句客套。
郑凯尽量用无所谓的口气道:“没什么事,只是向你问个好。”
“谢谢。也向你问好。”
“你还是在上海?”
“我现在在香港。”
“你不是说要到爱神来看看吗,什么时候能来?”郑凯满怀期望地问。
“我想是这样。公司可能要派我驻大陆办事处,过几天我会去广州,到时再联系吧。”
“那我可是恭候大驾光临哦。”郑凯喜不自禁。
“好的。Bye-bye!”
郑凯出神地听着电话里“嘟嘟”响了好一阵才关机。
阿真又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用同样的姿势望着他,满怀敌意地问:“阿凯,你又跟哪个婊子讲话?”
看着醋意浓重的阿真,郑凯猛然亢奋起来。他将手机一扔,翻身将阿真压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说:“就是你这婊子!”
对这一刻期待了一晚上的阿真此时却被这别扭的姿势弄得很不舒服,她痛苦地呻吟道:“阿凯,心肝,你轻点,轻点……”
10
孔亚从梦中惊醒,发现才早上4:30。他感到有些疲惫。自从来到长沙之后,他发觉自己的睡眠出了些问题,除了那天在欢乐谷喝了酒好好睡过一觉外,他几乎每天都是绝早就从梦中惊醒,而平常他知道自己适应环境是很快的,难道是因为压力?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套运动服,出了门,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发现从门下的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他想,林星宇这几天也不知跑到哪去了,肯定是沈玉这小姑娘昨天晚上忘了关灯。他想进去把灯关上,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他摇摇头,对自己这几天老是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而丢三拉四很是不满,他决定懒得去理会这些小事。他一路小跑下了楼梯,沿着空旷的大街一直跑到湘江边。
当孔亚从江边晨练回来时,沈玉已经陪着黎颖在办公室等他了。
黎颖交给他两份资料:“我昨晚上查了一下,找到了这两份材料,一份是华东肿瘤医院姚雅萍教授两年前发表在《肿瘤研究》杂志上的两例乳腺癌个案调查报告;这一份是湖南中医学院客座教授、著名皮肤病专家常仲锦一年前接受他家乡一家小报的记者采访时举例谈到的某些舶来护肤品中所含性激素对内分泌系统的负面影响。”
孔亚将有关常仲锦的报纸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是常见的地方报纸对家乡名人的访谈,常教授在接受采访时对中西方养颜护肤理论进行了对比,举例批评某些西方产品的急功近利。他沉思着合上报纸,发现是一张《涟源报》,忽然眼睛一亮,吩咐沈玉道:“沈玉,你给我去把李大千叫起来,我有急事!”
沈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溜烟去了。
孔亚对黎颖道:“我约了一个搞新闻的朋友,呆会我们听听他的意见。喂,黎小姐能赏光跟我们一起吃早点吗?”
接到威仔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电话,青木纯二马上通知大耳陈对西楼情况进行调查。
很快大耳陈便有了回信:西楼确实来了三个便衣,6楼一个,一楼两个,其中一个看到他从电梯中出来时还对照手上的一张纸片看了一下,那是一个人的照片。警察到底在干什么不清楚,不过显然是在找照片上那个人。
纯二立刻将情况通报了威仔,命令他火速离开长沙。打完电话之后,纯二沮丧地躺在床上,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他不能饶恕自己的失策。事实上,纯二一见到威仔,马上就发现自己选择菊老大是一个极大的错误,菊老大竟然将青田公司的委托视同儿戏,派了一个在长沙犯有案底、正受警方通缉的在逃犯来担当这一重要任务!他尤其不能容忍缺乏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的合作伙伴。当他知道第一天晚上威仔真的带了大耳陈去洗桑拿时,他就已经预计到自己这一回很可能要在长沙栽个跟头,得到失败的报应!他严正地向菊老大提出了交涉,结果双方不欢而散。
躺在床上,纯二对目前的处境感到很悲观,他悲哀地想:警察马上就会在威仔的套房里找到所有的证据。然后就会有一个警察礼貌地敲开他所在的622号套房的门,笑容可掬地举起一张搜查证对他说:“对不起,青木纯二先生,请您到警察局去一趟,协助我们调查一宗技术情报盗窃案。”到了警察局,他们当然会拿出威仔的公文包请他确认包里的资料和地图,他们会问:“请问,您是日本政府派来的亲善使者吗?您计划同这个受中国政府通缉的罪犯一起去访问长沙的一家民营研究所、一家工厂的办公室以及这位名叫黎颖的中国公民的私人住所吗?”显然不是这样,他们很快便会同北京警方取得联系,掌握青田公司和青田北京办事处的所有情报,然后按照中国法律的规定,向他出示一张经过检察机关签署的拘捕证:“日本公民青木纯二先生,请你在这张逮捕证上签名。根据我们的法律,在我们没有证明你确实没有犯下有损于中国政府和公民的罪行之前,请你一直呆在我们那间二十个人合住的黑乎乎的拘留室里。”
想到此,青木纯二不禁毛骨悚然。他后悔自己刚才没有问清威仔是否将行动资料收藏好,而现在他会跟警察一样找不到威仔的踪迹。他一骨碌爬起来,想与菊老大取得联系,只听得“哔”的一声,他一直开在办公桌上的那台从国内带来的最新型的公文包电脑上的传真指示灯亮了。
纯二赶紧过去,看着传真机缓缓将纸带送出,当机器又是“哔”的一声,然后指示灯熄灭时,他急不可耐地将拖到外面的传真纸一把撕下来。只见纸上面写着:“最新情报:警方有可能对目标进行保护,务必多加小心。”
纯二恼怒地将传真撕得粉碎,心里忿忿不平地骂道:八格牙路!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警察已经到了楼下!
青木纯二决定:不管情况怎样,待到警察真的敲门就什么都晚了。中国有句俗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纯二马上给大耳陈下达命令:立即离开长沙,不要退房。
看到天色开始放亮,纯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从早上四点起,轮到辜新民的班。7点来钟的时候,他感到实在有些熬不住,头老想往下掉。正在昏昏欲睡时,腰上的手机响了,他一机灵站起来:是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他立即接通了电话。当他把情况向局长汇报完毕,听见局长不满地骂了一声“乱弹琴!”时,这才想起莫立强的交代:暂时谁也不许报告。他宽心地为自己辩解:除了局长,谁也不许报告。
局长很快赶到了现场。他摇醒还在服务员床上鼾声大作的莫立强,劈头盖脸刮了他一通胡子,警告他:“如果抓不到人,你要负全部责任!”把个四点多钟才上床、睡眼惺松的莫立强搞了个面红耳赤。
对639号房的搜查立即展开。先由当班服务员敲门,确定室内无人答应之后,由换上服务员工作服的辜新民假扮清扫工开门进入。辜新民进到厅中,见厅里无人,将工具一扔,顺势掏出早已上膛的手枪就地一滚,踢开远端的卧室门,将枪指向空无一人的床。
后面跟着的人一拥而上,同时闯入了近门的卧室。
房里确实没有人。
刑警小尤搜出了威仔携带的密码箱,却无法将其打开。
民警小万在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张最新的长沙市区交通图,图上在解放路上某处有一个并非印刷厂留下的不太引人注目的小圆点。
此外还有几个空啤酒瓶,一些烟蒂。
秦真在靠里的那间卧室的床头柜下发现了一张锡箔纸,纸上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显然是海洛因。
“会不会走漏风声?”局长一脸的严峻。
莫立强的脸色更严峻。他摇摇头,眼神阴郁地扫了扫正在翻箱倒柜的手下,说出了一个出租车牌号码:“小万,你跟交警支队联系一下,把湘AX09444号的主人给我找来!”
“现在我命令:莫立强,你继续组织对沙西宾馆的监控搜查,发现杨威,立即逮捕。辜新民,你马上报告市刑侦大队,请求在全市搜捕杨威。秦真,你立即与市局联络,要求派专家对639进行现场勘察。”局长威严地做出了全盘部署。
孔亚记得不错,被沈玉从被窝里拖起来的李大千揉着眼睛证实了常仲锦果然就是伯父李伯才的那位拜把子兄弟。当年孔亚与李大千、王天山一道师从李伯才习武之时,常听李伯才提起这位民间中医的名字。常因术有专攻,身怀治疗皮肤病的绝技,后来调到湖南中医学院附属医院中医皮肤病专科,并被聘为学院的客座教授。
李大千嘟嘟囔囔怨孔亚把自己吵醒:“人家拜把子都几十年了,一时半会的又跑不了,就你这么急猫猫的。”
孔亚笑道:“我不过怕你梦做多了犯错误。”
李大千“扑哧”也笑了出来:“这真叫一百步笑五十步了,你这个做梦专家反倒批评我这个打呵欠的。我告诉你,沈玉,要叫我老婆知道你这样漂亮的小姐掀了我的被窝,她不赶到长沙来找你摔跤才怪。”把个沈玉羞得面红耳赤。
孔亚推了他一把:“你快去洗漱吧!李夏8点会来。”见李大千去了,沈玉在一边还满脸羞怯的样子,觉得这小姑娘羞答答的真是清纯可爱。忽然想起早晨的事,便问她:“沈玉,你昨晚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的?怎么我早上四点多起来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呢?”
沈玉不信,道:“不对吧,我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灯可是关着的。你肯定看错了。”
这下孔亚反倒糊涂了。他想,明明从门底下看见灯是亮的!难道是我的幻觉?他对沈玉抱歉地笑了笑。
8点整,李夏应约来到鳖神长沙办事处时,李大千还抓着个馒头在啃。打过招呼,大千笑着向他打趣道:“你再不来,这两位小姐也要拘禁孔亚了。”
孔亚接口道:“要真有这么靓的小姐拘禁我,那我可是求之不得,也不用找你们救援了,乐得一个人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接着向莫名其妙的黎颖和沈玉介绍道:“这位是我最亲密的同志和战友、原广告创意人兼自由撰稿人、现湖南财经卫视采编李夏,去年我在山西被人拘禁,是他和大千去把我弄出来的。”说着又向李夏介绍了黎颖和沈玉。
李夏同两位女士握手。同沈玉握手的时候,沈玉恭敬地说:“李先生,我读过您的小说《三天晒网》,真的很精彩。”
黎颖只礼貌地对李夏点点头。她平常除了读些专业杂志,就是翻翻报纸,很少看娱乐性的书籍,看电视也只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从来没听说过李夏这个人物。
客套过后,转入正题。
李夏今天应邀而来,主要是商议如何对付美之源。听完孔亚和黎颖的介绍,李夏详细询问了美之源的情况,沈玉根据李大千这几天收集的资料一一作了答复。
美之源是本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后经济复苏时期成立于亚利桑那州的一家化妆品公司,其前身是一家生产香料的作坊。二次大战中,因获准为美国军方提供士兵防晒防冻用品而发达。战后,公司聘任天才的市场行销专家邓迪担任总裁,邓迪以其犹太人特有的精明敏锐地注意到了战后西方世界“垮掉的一代”的出现,及时延请专家开发前卫的美容化妆品和性用品,赢得了颓废派和嬉皮士的青睐,美之源逐渐发展成为具有国际影响的跨国公司。进入八十年代,随着年轻人人生态度的转变,美之源产品受到严峻挑战,转而生产美容护肤品。因其功底深厚,产品效果不错,公司基本维持了平稳发展局面。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后,美之源产品逐渐渗入中国市场,但由于国情民情的局限,一直没有取得显著成效。
听完沈玉的背景情况介绍,李夏问道:“是不是在东北和华东华南好几个卫视台经常做电视导购的那家美国公司?”
李大千拍手大笑:“看来我们兄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还以为只有我注意了那些丰满的洋波妹,原来你大作家也有此同好!”说着模仿电视广告夸张地同李夏握了握手,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好同志!”
李夏笑道:“我是职业病,你是业余爱好。我回去得向我们总编推荐你才行,业余爱好者里往往产生真正的天才。”
孔亚赔笑之后,叫李大千:“你把这几天了解的美之源此次行动的情况给我们的外脑说说。”
李大千收敛笑容,开始介绍:“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美之源自从今年春节过后就派美女分北、东、南三路登陆,花巨资在东北、华东和华南的多家电视台做广告,并且很快就占领了北起哈尔滨南到海口的沿海大部分市场。可她的中国办事处直到三月中才正式从位于新加坡的亚太总部搬迁到上海。办事处主任是一位名叫史蒂夫的澳洲人。”说着把目光转向全神贯注听他介绍的黎颖:“我对沈阳、南京和深圳三地的美之源产品分销渠道作了一个不完全的电话抽样调查,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黎小姐,你猜这三个城市美之源产品的主要分销商是谁?”李大千卖了个关子。
黎颖一怔,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李夏替她反问道:“是不是长新产品的经销商?”
“我对照了长新公司的重要客户表,发现这三座城市经销美之源产品的主要分销商都是长新原来的大用户,而且他们大多已成为美之源产品在当地的行销代理。”
黎颖恍然大悟:“难怪长新的订单两个月就减少了80%!”
“美之源凭什么?难道美之源的产品性能真的就要比长新好得多?他们有没有采取倾销手段?”李夏思索着问。
李大千哈哈一笑:“专家就是专家,不是孔亚提醒,我还差点把价格这事搞忘了。除了作广告的美乳霜价格基本是随行就市之外,其它大量销售的护肤品价格只有国外市场的50-60%,扣除关税因素,实际上只有30%左右。差不多就是长新同类产品的价格。”
“他这明显是违反不正当竞争法嘛,我们能不能通过法律手段控告他?”平时从不轻易插话的沈玉这时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了个建议。最近她正在自学法律专业课程,准备参加自考。
孔亚用赞许的眼神看了沈玉一眼,道:“按理说,我们可以告它,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当你被强盗打翻在地的时候,跟它讲理是没有用的。”说着他又对黎颖道:“黎颖,你把有关产品对比的情况跟李夏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