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犹如镇定剂一般让采蘋停止了嘶喊,仿若再没有一丝力气。
软软的团在皇浦顼怀中,不再动弹。
纳兰雪扑上前,也默默垂泪。
“顼哥哥,雪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雪儿只想追上您,可没有留心脚下,才会……”
正文 第198节:皇浦顼的心思(6)
正文 第198节:皇浦顼的心思(6)
皇浦顼看着纳兰雪一脸的惊恐,满面泪痕,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多说。
采蘋听到纳兰雪的解释,猝然睁开双眸。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故意推我入水,怎么可能因为没留心脚下就摔得这么狠,还不偏不倚的摔向我,王爷,您一定要替颦儿做主。”
皇浦珩见采蘋将矛头直指纳兰雪,忙安慰采蘋说道。
“蘋夫人,长乐公主肯定是无心的,你们素来无冤无仇,她怎会故意做出此等不义之事呢?一切应该都是误会。”
皇浦顼一边抚慰着采蘋,也低沉着声音出语。
“颦儿,雪丫头生性就是毛躁,一时没留心脚下,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莫要往心里去,现下回到岸边,本王让王御医好好为你诊治一番,如此可好?”
采蘋见皇浦顼与皇浦珩似乎都有意偏袒纳兰雪,索性也不再多说。
毕竟她是北齐公主,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妾。
这悬殊的地位似乎早已决定了二人之间博弈的胜负。
可心中却极大的不甘,等到游船靠岸,皇浦顼抱起采蘋一马当先的回了枫露苑。
皇浦珩则一路上不停的与纳兰雪讲话,希望藉此来消除她方才受到的惊吓。
可他却不曾看见,纳兰雪惊恐的面孔之下,藏匿着阴冷的笑意,只是还隐隐的透着些许遗憾。
王御医匆忙赶来,替采蘋诊治,皇浦顼一直关怀倍护在她的身旁。
直到听到王御医说一切安好,腹中胎儿也没有大碍,皇浦顼又叮嘱了采蘋一番,方才离去。
采蘋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纳兰雪就是来者不善。
王爷不过是对自己宠溺了些,她便看不下去,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想置我于死地,还差得多呢?
原本想看着和若婳与纳兰雪二虎相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眼下看来纳兰雪俨然将自己作为头号劲敌,真要处处提放才行。
想到这里,复又看了看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欣慰的一笑。
“孩子,你可一定要坚强些,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为娘的荣辱可全系在你的身上了。”
目光无意间触及桌上摆放的几样精致之物,觉得眼生,不像自己之物。
“袖菱。”
听到采蘋的叫声,袖菱快步进入寝室。
“夫人有何吩咐?”
采蘋手指一点,“那些是谁的东西?”
袖菱方才一直在后厨替采蘋熬煮驱寒汤药,并未听到是纳兰雪无意见害采蘋落水之事,所以无所忌惮的便将上午佩心前来替纳兰雪送礼之事一一禀告。
采蘋一听是纳兰雪派人送过来的,看着就生气。
“扔出去,全部给我扔出去。”
疾声厉色的叫喊道。
采蘋还搞不清楚状况,为何夫人会这般激动,毕竟长乐公主好心送礼过来,怎么就要全部扔掉呢?
“还不快去。”
采蘋见袖菱站在原地未动,又大声的喊道。
袖菱只好将所有礼物,全部拿了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采蘋这才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正文 第199节:皇浦顼的心思(7)
正文 第199节:皇浦顼的心思(7)
纳兰雪在皇浦珩的护送之下回了玉烟苑,一改方才对皇浦珩的恶劣态度,极尽温柔的向他道谢。
“十一皇子,今日之事真是多谢您信任本公主。”
“长乐公主言重,今日之事任谁都不愿发生,一切都是意外而已,还好长乐公主没有受伤,本皇子也便安心。”
纳兰雪看向稚气未脱的皇浦珩一本正经的说着,觉得特别滑稽,不禁轻笑出声。
皇浦珩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女人的心思这般善变,方才还梨花带雨,惊恐万状。
此刻又面露喜色,仿若全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那本皇子今日就先告辞,长乐公主早些歇息吧!”
皇浦珩第一次感觉思绪很乱,为什么只想单纯的喜欢一人,默默的守候一个人。
全身心的投入与付出,竟也会如此艰难。
皇浦顼端坐在书房之中,面前跪着今日游湖之时负责撑船的船夫。
“本王问你,你如实回答。”
那船夫吓得浑身发抖,低垂着头,忙回道。
“回王爷的话,奴才一定如实回答。”
“今日长乐公主为何会突然摔倒,你应该看得很真切吧!”
那船夫略有迟疑,心中不住的盘算着,到底该如何回道,才不会惹恼王爷,避免一场灾祸呢?
纵是再难,也要面对,稍加思索,船夫低声的说道。
“回王爷的话,奴才当时专注于撑船,也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大概长乐公主确实是被绊倒才摔出去的。”
船夫不时偷偷的瞄着皇浦顼神色的变化,不看还好,这一看径直对上一双阴鹜,冷凛的凖眸。
更是吓得结结巴巴,话也说不太完整。
“这么说长乐公主当真是因为被异物绊倒才误撞了蘋夫人是吧?”
船夫实在猜不透王爷为何如此纠结于这个事情,进而反复的强调是长乐公主自行摔倒。
突然想起长乐公主摔倒之时距离王爷最近,以王爷的武功修为。
只要一个箭步便能阻止这一场灾祸的发生,为何蘋夫人还是落水,险些失了性命。
难不成,原来王爷之意竟是这个……
这一念头渐欲形成,吓得船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只希望王爷可以大发慈悲,饶过自己一条贱命。
“王爷,奴才看得清清楚楚,长乐公主就是意外摔倒,那速度确实太快,才会冲撞到蘋夫人。”
“很好,你果然是看得真切。”
“今日你救了蘋夫人,本王替你记上一功,下去领赏吧!”
皇浦顼说得很和缓,或许是那船夫有生以来听到王爷最温柔的一语。
心中感激涕零,忙磕头谢恩,感恩戴德的转身便要下去领赏。
一道白光闪过,那船夫定定的立在门口,不再动弹。
喉咙里只发出最后的咕噜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没了生息。
“人有的时候千万不要自作聪明,难得糊涂才能活得更为长久。”
皇浦顼心中默念,许久未曾嗅到的**味弥散开来,看来本王这些时日确实太心慈手软。
正文 第200节:皇浦顼的心思(8)
正文 第200节:皇浦顼的心思(8)
“青风。”
青风听到皇浦顼召唤应声而入,刚走到门口,只见一具尸体阻在门边,顿时会意。
随手一挥,几名暗卫四下涌上,将尸体抬了出去,又迅速将地上的血迹处理得不留一丝痕迹。
一切都那么娴熟,有条不紊。
仿佛处理的并不一个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仅此而已。
青风不知王爷因何出手杀了这个人,但他清楚一定是有了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
如若不是这样,王爷绝不会滥杀无辜。
“王爷,这种事情吩咐属下即可。”
皇浦顼摆了摆手,示意青风不想再多说此事。
“五弟那边情况如何?”
皇浦顼近日觉察出皇浦瑄异常平静,没有任何异动,实属意外。
本以为父皇昏迷之时和庭筠便会原形毕露,极力怂恿皇浦瑄上位。
没想到这老狐狸如此有耐性,一直按兵不动,莫不是还在等待什么时机?
青风自然了解王爷的心思,忙将这几日皇浦琰为救皇上一直四处奔波苦寻那至阴体质之人之事如实相告。
皇浦顼满意的颔首,看来五弟确实成熟了,知道担负起本该担负的责任了。
“王爷所言极是,属下观察也发现佑王殿下与从前大不相同,或许是慎郡王意外落崖之事对佑王殿下影响过大,亦或者是……”
青风欲言又止。
“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这么婆婆妈妈,亦或者什么?”
皇浦顼最讨厌遮遮掩掩,扭扭捏捏,遂疾声厉色的斥责了青风一句。
“王爷,属下是想说王。妃的家姐嫁于太子殿下之事对佑王殿下的伤害真的很深,或许这也是佑王殿下转变的一个契机吧!”
皇浦顼细细品味,确实觉得青风言之有理。
莫不是真的是为了那个女人,五弟才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蓦然间想起曾经若婳的一语,若是日后五弟还有机会与和若嫣在一起,要本王成全他们。
莫不是他二人之间有什么承诺不成。
青风见皇浦顼陷入沉思,以为他还在为皇上忧心,忙出语说道。
“王爷,似乎佑王殿下寻到了一点线索,据说还要找和煜轼将军去核实,若是和将军那边得以证实,便能很快寻到那至阴体质之人。”
“此话当真。”皇浦顼突然听到青风的话,马上从沉思中挣脱出来。
“千真万确,是流羽亲自奉了佑王殿下之命,前来与属下知会的。”
皇浦顼兴奋的握紧双拳,在空中奋力一阵,仿若这些时日胸中的所有不快统统释怀。
“好,太好了。”
青风随之又说,“流羽说一旦佑王殿下那边有了好结果,第一时间便会来通知属下。”
“恩,好。”
皇浦顼一时也觉得神清气爽起来,想到父皇或许很快就会苏醒,那种兴奋之感有肺腑之中自然散发。
“去吧,有任何情况都随时来报。”
“属下遵命。”
青风退下去之后,皇浦顼再无法静下心来。
索性出了书房,来到卧室之后的温泉,似乎许久没有身心放松的泡泡温泉了。
正文 第201节:皇浦顼的心思(9)
正文 第201节:皇浦顼的心思(9)
全身浸入温和的泉水之中,每一个毛孔都渐渐打开,通体舒畅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皇浦顼伸展双臂搭在岩石边缘,一头乌黑发丝悉数披散于外。
袅袅的白色蒸汽缭绕于皇浦顼身侧,如腾云驾雾一般,思绪也开始驰骋纵横,恣意翻飞。
为何脑中那个倔强的小小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当真是犹如饮鸩止渴,明知不可为却无法阻挡内心的指引。
可她的所作所为是那么让人失望透顶。
不过一个棋子,一个细作,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如何会这么不期而遇的进驻到了内心深处。
皇浦顼猛地将整个头都扎进水底,在水中缓缓睁开双眸,是不是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看到那份真实。
直至到达呼吸的极限,皇浦顼才浮出水面。
四下飞溅起的晶莹水珠,如同烦闷的心情,不断的被甩出,被抛弃,被宣泄,被释放。
如此一来,真的轻松了大半。
为什么要背负的如此多,为什么不能为了心中所爱也倾尽全部去付出。
回想起皇浦琛曾经数次提出要自己放了若婳,他说她要的幸福我给不了。
如若真的放手,是不是也是一种成全。
想到放弃,心却怵然痛了起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解决了一切,如果你还在。
无论你是何身份,无论你是否对我真心,我都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好好宠你。
让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被幸福包围,不离不弃,再不分离。
你一定要等我,等我。
皇浦琰这些时日明察暗访,顺着皇浦顼曾提到过的蛛丝马迹,不惜动用所有情报网络来寻觅那至阴体质之人的下落。
最后还是通过重金收买紫月盟的人,才隐隐的打探出一条重要线索。
说起来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有所收获。
但皇浦琰面对着这个线索有些不知所措。
一来觉得不可置信,二来对这线索的真实性难免有所怀疑,一时不敢定夺,才想到要找和煜轼来证实。
和煜轼也算是极尽心力的每日照料皇浦彦卿。
全靠他的妙手回春方能让皇浦彦卿**之毒得到控制,不至于游走全身,加速毙命。
皇浦琰脚步沉重的进了养心殿,先走到皇浦彦卿塌前。
看着父皇即便身重剧毒,昏迷不醒,但天子龙威岿然而存,无论怎样,为了父皇都要试上一试,搏上一搏。
“父皇,琰儿来看你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儿臣马上就要寻到救治您的法子了。”
和煜轼立在一侧,听到皇浦琰之语,心想莫不是找到了“五彩冰璃”。
如此皇上也算有了苏醒的希望,也跟着欣喜起来。
皇浦琰又拉着父皇的手,说了好一阵子,才将皇浦彦卿的手放回原处,复又盖好锦被,才踱步出了内室。
展露出一惯和煦的笑容,久违的酒窝又重新嵌在了俊美的面容之上。
“煜轼,本王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和煜轼没想到皇浦琰居然要与自己聊聊,心中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文 第202节:皇浦顼的心思(10)
正文 第202节:皇浦顼的心思(10)
“不知佑王殿下想与微臣聊些什么呢?”
和煜轼恭敬的出语,表现的极其自然。
“煜轼,和本王不要拘束,毕竟我们曾经一同习武,一同研读兵书,本王可从未将你视为臣子,一向是以你为兄弟的。”
和煜轼并未为之所动,虽说自小与皇浦琰关系不错,但毕竟尊卑有别,现下早已不似儿时那般热络了。
今日皇浦琰又将惜时的关系搬了出来,想必是有求于我。
“佑王殿下不必如此,不知今日找煜轼所为何事?”
和煜轼也不想与皇浦琰打太极,直接问了出来。
“煜轼还是这么火爆的脾气,本王想与你聊聊,就一定是所为何事吗?”
皇浦琰仍是按照心中所想不急不缓的逐步推进,还故意揶揄了和煜轼几句,算是先小小的警示一下。
“微臣惶恐,还望佑王殿下直言。”
看着和煜轼一脸严肃,皇浦琰也只好步入正题。
“煜轼想必已经听闻慎郡王被奸人所害,为保‘五彩冰璃’悲壮跳崖之事。”
和煜轼见皇浦琰果然是为了这事而来,只点了点头,默认了他方才之言。
“如今慎郡王生死未卜,‘五彩冰璃’更是不见了踪影,而父皇的情况也在逐步的恶化,若是再寻不到救治的法子,恐怕……”
皇浦琰有意停顿了下来。
“煜轼你自小跟在父皇身侧,想必你对父皇的感情绝对不比本王要少,所以后果无须本王言明,你自是最为清楚的。”
“微臣不知佑王殿下所说这些,是要微臣如何?”
和煜轼从没像此刻这样钦佩皇浦琰层层递进的语言功力。
从前只觉得他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闲散王爷,虽才华满腹却淡薄名利。
可今日从他进入养心殿,到与皇上的一番深情之语,再到与自己的铺陈利害。
一切都应该是预先设计好的,只等着我进入局中。
想到这里,索性直言而出。
皇浦琰眼见和煜轼急躁起来,知道这一番言语已经发挥了作用。
必须趁热打铁,直接击垮和煜轼的心理防线,才有可能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煜轼,实不相瞒,本王听说除了‘五彩冰璃’以外,还有一个法子也可以为父皇解毒,不知真假?”
和煜轼料到皇浦琰会说出此语,看来今日皇浦琰是想从自己这里套取关于至阴体质之人的蛛丝马迹。
“佑王殿下既然已经知晓的事情,为何还要问微臣?”
“既然煜轼没有反驳,那就是确有其事,本王也便安心,很快便会寻回那至阴体质之人来给父皇解毒。”
这一语皇浦琰说得极淡,仿若已有十足的把握,找到那人一般。
和煜轼有些疑惑,不知皇浦琰是真的已经掌握了那人的行踪,亦或是虚张声势的诓骗自己。
“如果佑王殿下当真可以找到那至阴体质之人,皇上很快就会苏醒过来,微臣也算功德圆满,不负诸位皇子所托。”
皇浦琰见和煜轼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慌张,相反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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