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小姐,我们准备了一些礼服,要不,您先挑两件?”
我刚点头,经理又补充道:“您是头一个,全是新的,让您先挑。”
真是受宠若惊,他想表达什么?
我总觉得经理一定受了不小的刺激,不然绝不至于翻脸翻到这个地步。
人家翻脸,是翻脸不认人。经理翻脸,是好像今天才发现有我这么个人。如此被优待,我倒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这不会是家“黑店”吧!
第44章 时来运转()
如果说这是家“黑店”,黑得未免也成本太高。
专为女员工设的更衣室宽敞而干净,几个带镜子的大梳妆台,一个长长的衣架,十几个落地柜子,不像是饭店的员工更衣室,倒像是高档剧院的后台。
衣架上挂着十来件长礼服,镶满着闪亮的水晶钻石,竟比婚纱店里的礼服还要高雅华丽。
这显然是个有品位的“黑店”,我再也不会叫它“雅个屁”。看来招聘时的那一幕是假像,虽然经理更喜欢大胸学生妹,但在正在录用的时候,他还是能克制住自己的低俗,保持住整家会所的格调。
在一片华丽中,我挑了一件雪白、一件浅绿,均是曳地款。一是喜欢这种淡雅,二是这两件好歹胸口不是那么豪放。
说实话,我并非十分丰满的那种,甚至略带几分瘦削,最近为乐乐、为房子一奔忙,更是瘦了好几斤。
我有些贫,但我不挤不垫不硬撑。
望着镜中的自己,长发披肩,礼服长裙勾勒出摇曳修长的身姿,一字领口上露出完美的锁骨,一切都好似恢复了以前经常登台的模样,自信又回来了许多。
试完,出去跟经理说:“就是这两件吧。”
经理竖起大拇指:“涂小姐好眼光,好似量身订做。”
我腹诽,你又没看见我穿起来是啥样,这殷勤献得有些无厘头。
墨朵在车里等我,正对着镜子补妆,一见我出来,比我还兴奋:“怎么样,怎么样?”
我坐进车里:“出乎意料啊,一周五天,每天两小时,供晚餐和服装,一个月……七千……”
墨朵大叫一声:“哇!好棒!”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时来运转,芳芳你得时来运转!我就说嘛,咱们芳芳就是一时的坎坷,怕个毛。”
我哭笑不得,叫道:“我不怕毛,我怕你手里的粉盒子,别弄我身上!”
墨朵笑嘻嘻地放开我:“走,我送你回家。”
望着她收拾化妆包,我心中一动:“对了,墨朵,你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再帮我个忙吧。”
“你望着我的眼神好贪婪,好像要吃了我,好吓人。”墨朵逗我开心。
“呸,我得化妆上班,素颜配礼服总觉得怪怪的……”
还没说完,墨朵顿时领会:“明白了……”
哗啦哗啦就开始在化妆包里翻。
要说墨朵的化妆包,简直就是大牌化妆品展览中心,容量大、内容丰富。
在这“展览中心”一扒拉,墨朵竟然扒拉出粉底、眉笔、眼线、口红、眼影……一大套完全没有拆封过的化妆品,还掏出来一个腮红,不无遗憾地道:“可惜,腮红没有新的了,这个用过几次,要不你将就将就?”
“不不不,我不要新的。”
就算墨朵大方,我也不能这么“无耻”。抢过化妆包,将一堆塞回去,自己扒拉了一盒粉底、一支眉笔、一管口红:“可以了,就这三样管够。”
墨朵瞥了一眼:“那都是用过的啊。”
“有啥关系,我不嫌弃你。”
墨朵无语:“你这么化妆,还真够淡的。”
“天生丽质,化妆是为了尊重。”
墨朵再次无语。
第45章 更衣室的争执()
晚上,穿上浅绿色礼服,化了个淡妆。发现一共招了六个钢琴演奏,其余五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当然,我也算不上老,但和这些一看就是大学生的小姑娘们比,我就明显长了一辈。
从更衣室出来,就听到身后两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我还以为她淘汰了呢,怎么也进来了?”
“就是,老女人了,以为自己会弹些装逼的,了不起。”
我真是只能苦笑笑,这些小孩子,涉世未深,满心了不得的清高抱负,总觉得天下都是自己的。都是爱琴之人,将大师称为装逼,我真不知道哪里还有半点敬畏可言。
正要装作没听见走开,却偏偏那些和自己有关的片段还要飘进耳朵。
“听说分给她的是子曰包间。”
“子曰?那是最好的一间啊!”
“可不是,听说董事长请客,一般都在子曰。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我沉了沉心气儿,转身,微笑道:“我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个包间,你们倒已经提前知道了,谢谢提醒。”
那两个小姑娘原本是用这种将将能听到的音量故意说给我听的,却没料到我会突然转身,一时愣在那里,脸色也很是尴尬。
“不过……”我顿了顿,挺直脊背,“无论有几个听众,甚至一个听众都没有、只是弹给自己听,上场前也要保持平和的心态,满口脏话的人,弹不好琴。建议刷个牙再去摸钢琴,会所的琴都很好,别亵渎了它们。”
两个小姑娘顿时面红耳赤:“你说什么?”
“再见。”
我大踏步走出更衣室,望见经理尴尬地立在门口,似乎是听到了更衣室里的争执。
“涂小姐,您在子曰包间,这边……”
果然是子曰,看来两个小姑娘消息很灵通,反而是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赚辛苦钱。
我笑了笑,向他指的方向走去。只听见经理在背后低声道:“涂小姐,她们年轻,不懂事,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和为贵,哈哈。”
这语气听得出,经理虽然录用了我,但心里还是向着她们的。
真心搞不懂,难道真的是我用音乐打动了他?
打死我都不信啊!
子曰是雅序会所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包间,进门,里边用疏朗的隔断,隔出几个独立却又融合的空间,有笔墨室,有会谈区,有独立洗手间,以及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桌,在大厅的一隅,真皮沙发旁边,则是一架白色三角钢琴,那里就是我以后要工作的地方。
一般来说,并不是两个小时上班时间一直要在那儿弹琴,等候的时候,我是背景音乐,等到人家开吃了,尤其是边吃还要边谈生意的时候,往往会示意我退出去。当然,如果客人比较有雅兴,希望有音乐助兴,那么,我就要坐在那里整整弹上两个小时。
经理把这意思告诉我,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明白了没?”
“放心吧,经理。”
我不是个多嘴的人,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就冲着一个月七千,我也会安心当好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背景音乐”。
第46章 康子歌竟然回来了()
第一天兼职,除了收获小姑娘忌妒的白眼之外,一切很顺利。
我算是知道这个外表毫不起眼的“雅序”会所到底有多高端了。(我再也不会叫他“雅个屁”了,我不能在一个“屁”里边工作,对吧……)
今天的客人是市招商局宴请一位带着重大科研项目来c市寻求资本的海归。没有人来打扰我的演奏,我挑选了安静柔和的,一曲一曲演奏过去,伴着他们的侃侃而谈,彼此不相扰却又和谐共处。
不知为何,演奏的时候总会走神,尤其听到那位年轻的海归说起自己在麻省的经历,我就会想起康子歌。
他也是海归,他与这位麻省精英年龄相当,可却更加神秘莫测。麻省精英的路线,明明白白,一目了然。可康子歌这样资本大鳄的背景,才更加深不可测。
他是哪个名牌大学的吗?
他是在华尔街起家的吗?
他的父母爱人都在国外吗?
我发现,我对他似乎一无所知。
收工回家,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站。从车站走到家,还有不远的距离。为了配合今天的礼服,我特意买了一双很便宜的小高跟鞋,现在这高跟鞋成了累赘,将我的脚磨得生疼。
还没走到小区门口,脚后跟和脚趾都已经疼得不行。扶着树,脱下鞋一看,一前一后,赫然两个大血泡……
一个并不太坚强的我,如果这会儿看到一个熟人将车驶过,一定会不顾形象地挂他车上去……
于是又想到了康子歌。如果是他的车经过,我挂不挂?想想他不尊重人的臭脾气,我是真不挂;可是看看伤痕累累的脚……
命运好像就是偏偏要跟我作对似的,许久不出现的“三八”奔驰竟然从我身边疾速驶过,像一道黑夜里的闪电。
不,不仅仅是闪电。伴随着闪电而来的,是惊雷。这惊雷劈在我的心上。康子歌竟然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所有的胡思乱想,在这一都化为泡影。
什么挂不挂的,事实证明,康子歌和我根本就不是熟人,他的车开得很快,一会儿就没了影,他不可能没看到我,应该是看到了却根本不想理我。
反正,我连挂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男人,实在喜怒无常。拖着不还钱,却又送我那么贵的礼物,还租那么便宜的房子给我,可一转身却连最基本的恻隐之心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康子歌,哪一面才是他内心深处的珍藏。
我拎着鞋,可怜兮兮地站了许久,叹口气,又把鞋子重新穿上,一瘸一拐的走回家。
偶像剧都是骗人的。
男主角的名贵跑车开到老远,又霸道地倒车回来,摇下车窗对着女主邪魅一笑,这种情节果然只会出现在不切实际的偶像剧。
康子歌的“三八”奔驰没回来,我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望见道路的尽头,康子歌家透出久违的灯光。
站在路边,将那灯光望了许久,默默走回家。
我没有开灯,将自己疲惫而疼痛的身躯丢在沙发上,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47章 为什么不开灯()
不过睡了多久,突然门铃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如此清亮,顿时将我惊醒。
我从沙发上起身,想在地毯上摸拖鞋,却一无所获。
只听那门铃摁得很急,一声急似一声,全无耐心。我不由奇怪,夜已经深了,是谁?
放弃寻找拖鞋,光着脚出去,一开门,门外竟是站的康子歌。
“在家为什么不开灯!”康子歌的声音很愤怒。
“我很累……睡着了……”
我明明可以不理他的,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冲上我的家门撒什么野?
可就是这么奇怪,我总是被他给吓住,不由自主地就被他强势地带走,带到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就是弹弹琴,累什么?”他很不满。
我也动了气,有钱人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可以将别人呼来喝去,我弹琴累不累,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喝斥。
“我累我的,要你管!”说着,我就要关门,不想看到他阴沉的脸。
再帅也不要看,越看越讨厌。
康子歌伸出手,一把撑住门:“为什么总对我态度这么差,我租这么便宜的房子给你,连声感谢也没有?”
“是你的杰西卡来找我的,又不是我求你租的。”
“真够可以的。平常看着你文文静静,不知道哪来这么硬的臭脾气。”
其实我脾气真的挺好的,欺负过我的人多了,陶炼、陈丽娜、汪小雅、王东贵……不在乎多你康子歌一个。
“我脾气不臭,你要是想欺负我,换一天吧。我真的很累了。”
康子歌却好像收敛了怒气,疑惑地望着我:“那个工作……很累吗?”
该死的,能不能不要转换这么快。身处暗夜里,一个疲惫的女人是很脆弱的,你用这样关心的语气,很容易让我哭好不好。
我忍住眼泪,低声道:“还好,只是今天赶得太累了。有事明天说吧。”
我要去关门,康子歌却一闪身就进了屋。
“这是我家,你不能随便进来……”我急了,这人一进屋,又没完没了。
康子歌却极快地说道:“别忘了这是我的房子。”
我顿时语塞,感觉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康子歌进屋,迅速开了灯。我放弃抵抗,决定好好招待一下自己的“房东”。
现在的关系有点复杂,我是他债主,他是我房东,谁是大爷谁是孙子,似乎挺错综复杂。
厨房里冷锅冷灶的,想起前几天康子歌生日,我做晚餐给他吃的片刻温馨,倒是有点感慨。将水壶按上,跟康子歌打招呼:“到家直接歪沙发上了,连水都没烧,得等会儿才有水喝了。”
康子歌坐在沙发上,极快地看我一眼:“这是打算留我多久?”
这人……永远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随意切换么?
“康先生找我有事?”
我正经地问。
你可以切换,我也可以切换。你切换成不正经,我就切换成正经。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合同收到了没。”
真是睁眼说瞎话,你那个杰西卡一看就精干得不行,还会不及时跟你汇报?这种小事,让你康大少亲自出马过问,实在有点杀鸡用牛刀。
第48章 对付奸商的办法()
“都签好了,杰西卡没给你?”
真是一招戳穿。康子歌脸皮够厚,竟然没脸红,这点比我强多了。
然后他还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你的房租什么时候给?”
终于说到实质性问题了,妈蛋,原来是来收房租的!怪不得我没开灯他要动怒,敢情就等着我屋里一亮灯,康大少就打算冲过来收钱了。
奸商!
我沉住气,淡淡地道:“康先生你欠我两百一十万房款,房租就从房款里扣好了。现在你还欠我两百零九万九千。”
康子歌的脸色实在一言难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反正,英俊指数都下降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涂芳芳,你……”
我有点得意,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点对付奸商的办法。
“合同可签好了,你不能赶我走的。”
康子歌白我一眼:“谁要赶你走。我只是刚刚看到有人在路边喝醉了扶着树,回来见你屋子半天没亮灯,毕竟我还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你遇人不淑也是头一回,所以过来看看。”
装,你就装吧。明明是想来收钱,还假装关心我的样子。
真关心我,刚刚在路上看到怎么不停车?
想起自己刚刚在路上走到满脚血泡的窘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别现在说得好听。也没见你停车问一问。”
“万一你喝醉了乱来,不行。”
晕,说得自己跟正人君子似的。想当初我是身不由己乱来,你不也很愉快地配合了么?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脸啊……
我脸一红,赶紧分辩,不想让他误会:“我没喝醉,我就是脚疼。”
康子歌的眼神不由落在我光着的脚丫上……
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新鞋,硌脚。”
“年纪一把了,穿什么高跟鞋,你长得也不矮啊。”
“工作需要,要你管。”
康子歌向门口望去,一眼就望见整整齐齐换在门口的白色小高跟:“便宜货,下次记得买好点的。”
这人估计就是专门气我来的。
“你倒是还钱啊。我都穷得要去兼职了,我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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