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生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娃儿,明明是以蛮力制服了自己原来的佩剑,还非得说些什么惊为天神,仰慕不已什么的,真是睁着眼眼说瞎话,不过这瞎话说的倒是一本正经,当真有趣。
“朔方战君,可是下界有什么不轨之人,可要属下先去擒拿?”旁边侍立的神侍垂眸恭敬询问,不敢造次。
俊美青年一身绣满彼岸花的黑色长袍,与这仙气飘飘,清雅高贵的仙界显得格格不入,却没人敢置喙,宽大的勾着金边的黑色袍袖一抚,“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神侍退下众人也不敢多言,复又是一片歌舞升平,舞乐喧嚣。
只是在朔方战君心中,那些个高贵优雅的仙子们却都没了意思,还不如底下的那个小人儿来的有趣!
天上仙界发生的事情无双全然不知,自然也就不知道有一个偷窥狂在窥视自己,她全神贯注的寻找出口,希望能早点走出这长廊。可诡异的是,无论她再怎么走,这四周的景象丝毫没有变化,也找不到尽头。
往前望去就是那黑黢黢看不见的无底洞,似要把一切吞噬殆尽的无底洞。
不对,这都不对!
无双站定,不再往前走一步,仔细回想自己自从进了这个长廊所经历的一切。
自己是在和那魔修缠斗中,那魔修一掌破空而来时自己失去意识的,再次醒来就到了就长廊之中。可是当时自己记得分明,明明两边几乎是同样的景象,都是幽深似无底洞一样的,自己只是随便选了一条路就能通往那石室,现在看来这另一边分明就是不存在的!
对,的确是不存在的。不管此地的幕后操控者是谁,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发现那间石室,或许是拿到宝剑,或许是见到自己的老祖。
现如今,目的达成,这里岂不就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自己何苦在这走了半天!
对,对,对!
如今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不存于世的,那也就是说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更谈不上什么迷路,找不到出路。不过是作茧自缚,庸人自扰罢了!
想明白这一切,无双心神一阵清明,心随意动,随从本心……
全力一击!
就对着身侧的浮雕壁画,这就是出路!
果然,在迅猛的攻击之下,眼前的一切,扭曲,变化,终于灰飞烟灭,不留下丁点痕迹。
“无双,无双……”
听得耳侧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无双复又睁开眼睛,眼前仍是那片阴风阵阵的乱葬岗,鹞萝焦急的声音撞入耳膜,旁边那一团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魔修,刚才,且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剑()
惨白的月光照在几块残破的墓碑上,还有裸露在泥土外的些许森森白骨,树林里刮来阵阵妖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可着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无双,无双,你可算是回来了无双。”
“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啊!半天都找不到人。”
还没能适应周围环境的变化的无双被扑上来的鹞萝抱了个满怀,鼻翼间充斥的是少女独有的馨香,不过此刻无双却有些尴尬,自幼就从来没有与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我没事,没事,放心吧,鹞萝。”无双伸出双手拍打着鹞萝的后背,温声软语的安慰她,她也知道刚才这一阵是把这姑娘吓到了。
没事儿没事儿就好,一切安好。
好半天鹞萝才恢复镇静,拉着无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要不是顾忌此刻在郊外,恐怕是恨不得把无双的黑袍扯下来仔细查看,是不是受了伤。
……无双满脸黑线。
“好了,放心吧我没事。”无双把扑在她身上的鹞萝扯下来,心里的尴尬这才减去一些。
“那魔修可是被制服了?可问出那些失踪女子现在何处?”无双指着不远处被捆成一个粽子的魔修问。
“还没呢,你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光顾着找你,哪还顾得上这家伙!”这会儿鹞萝才恢复正常,踢了一脚被捆成一团,狼狈不堪的魔修。
“还是快些问清楚吧。”无双上前一步。
鹞萝转身去审问那魔修,希望能找到那些女子的下落,也希望他们还活着。
无双这才发现身后竟然还背负着把其貌不扬的剑,怎么会这样?刚才的一切,难道,不仅仅是环境吗?
可不管事情如何诡异,那把剑确确实实现在就带她背上背着,上面还包裹着那些残破不堪的有些腐烂的兽皮,还扯着一根从她乾坤袋里拿出来的绳子。
的确确是那把剑,不是环境!莫非刚才的一切,只是刚才那位大能做开辟出来的一方小世界不成?若是如此的话,那浮雕像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在思衬间,鹞萝和那魔修争执的声音传进无双耳中。
“怎么啦?可是出什么事了。”无双抬脚走过去看着气鼓鼓的鹞萝问道。
“哼。这厮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自己捉了那些女人,打死也不说说那些女子被关押的地方。”
鹞萝气急,对着魔修就是一脚,无双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脸歪了了一歪。
……这样的手段竟然还问不出来吗……
该说这魔修确实心智坚定吗?
呵呵……
这可当真有趣,无双上前两步,从宽大的黑袍掩映下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雪白莹润的指肚轻轻抚过刀刃,少女红唇微启,对着到刀刃轻呼出一口气……
“呼——”
一层轻薄的水雾附着在寒刃上,黑夜里散发着森森寒光。
匕首轻轻贴到魔修脸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的汗毛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利刃随着他的身体缓缓向下,贴上了他的脖颈,附上了他的动脉……
一个用力,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怎么,还不肯说吗?现在我倒是期望你晚点再说,那样我就能带你身上试试这剥皮之刑,我还从没见过呢,听说你们魔修也时常这样玩儿,我还真想试试。”
少女清冷的声线如珠落玉盘,温柔缱绻,身后的鹞萝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更别说切身处地的魔修了,此刻少女的声音在他听来无异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尸海中索命的修罗。
身后准备作壁上观的鹞萝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小师叔越来越犀利了怎么办?
匕首森冷的寒意透过皮肤,刺激着那魔修的神经,他哆哆嗦嗦话不成声,“我说,我全说,那些女子都在西边的一处坟窟里,我在那里开辟了一处洞府,她们都在那里……”
“很好,早说不就行了!”无双收起匕首,眼含嘲讽的看了那魔修一眼,面露不屑。
“快些带我们过去!”鹞萝又把刚才的那根缚魂索捆到他身上,拖着他去寻找那些女子的藏身之处,缚魂索那是当地修士常用的法宝,捆缚神魂,压制修为,当为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法宝。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无双也不是很想上前,那些女子的境地反正不会太好就是了,修炼界当做炉鼎的存在那有什么好结果可言,何况她们皆是凡胎肉体……
甩甩头把脑海中胡思乱想的思绪甩出去,她无双烦躁的一把扯下兜帽,沾染了不少灰尘泥土的斗篷随着她的动作应声落地,露出少女一身黑色的劲装,她从身后取下那把剑,放在眼前仔细把玩研究,灰突突的其貌不扬的剑身,虽是千年玄铁木但是却沾满污浊的剑柄……
接着月光,在树林里仔细把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无双有些愕然,这把剑就算是封印了,这也太磕碜了吧!
要知道这等神兵利器一般都会生出灵智,神剑化灵,这弄这个封印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把这把剑弄成现在这个惨样啊……
剑灵真心能接受吗?
无双的双手抚上剑身的那一刻,一股子寒意穿透厚厚的锈蚀钻入无双掌心,直逼她的心脉!
糟糕!这厮该不会是要觉醒吧?
无双心神巨震,手中聚力,用一丝神识控制着自己的灵气注入那剑中……
“轰——”
“啊!”
一股巨力激得无双后退两步,不由得惊呼出声,再细看去,她的手里还死死的抓着那把剑,鲜红的一丝血线从掌心渗出……
“吧嗒!”
鲜血落地,沁染了乱葬岗的土地。
无双暗自思衬,这把剑当真是个厉害角色,不过这样更好,待会玄云观且给师兄看上一看,要是什么邪兵的话就趁早把它封印起来才好,要是神兵利器,那也算是天大的福缘了!
正在此时,一道金芒闪过,无双定睛看去,原来正是手中利剑散发出来的,那道金芒呼啸而过,只是一瞬的功夫,剑又恢复原样……
怎么会这样?还能发光?
无双愕然,双眼盯着那把剑,似要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变了,真变了!
无双的心跳声加速,双目放光,眼中的兴奋不加掩饰,渐渐的,剑身上覆盖的那层厚厚锈蚀层层剥落,露出闪着幽蓝青芒的剑锋……
这才是真正的样子,真正的宝剑!!!
剑2()
剑,当为天下最锋利之物。
无双虽然年少,可也不是眼界浅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且不说她的两位师兄手里好东西太多,光是华陵的宝库那就是多的让人眼花缭乱,上品宝剑自然也是看过许多,然而都不及眼前这一把来的震撼!
表面那一层灰突突的锈蚀完全脱落,剑身宽约一掌,长四尺,月光下,剑刃散发着幽幽寒芒,这绝对是一把染血的神兵,它不知道沾染可多少亡灵,只望着它一眼,便觉得一股幽森寒芒直射心底!
“咦?小师叔,这是你的剑吗?怎么之前没有见过,这也太大了吧?”
突然听见鹞萝惊奇的呼喊声,无双抬头这才发现她已经带着被捆缚的魔修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少女回来了。
“嗯,我的剑。”无双不欲多言,重新找了一块火云豹的皮包裹起剑身,这才看向那一群人。
一共八九个少女,皆在十五六岁花一样的年纪,此刻却个个神情萎靡,双眼无神,失踪之前还是鲜花一样娇嫩的妙龄少女,现在却皮肤蜡黄粗糙,头发也失去了莹润的光泽,枯黄杂乱的像是野草,大多衣不蔽体,只是用几块破布堪堪遮住身子罢了!
这魔修,真是丧尽天良!
“小师叔,她们可怎么安排啊?”鹞萝一脸气氛,看着魔修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无双也发现那魔修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
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和她没关系就是了……
“找个地方帮她们整理一下仪容,让她们个子回家吧,想必她们父母也不想看到她们这幅光景!”无双淡淡开口,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我知道了。”鹞萝欲言又止,还是接过了这个差事。
“多谢两位高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淑华无以为报,愿为两位设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一个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女子跪下,对着无双和鹞萝感谢道。
这女子生的眉清目秀,举止有度,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大家风范,另无双多看了几眼。
“淑华?可是阡洲城西刘府的姑娘?”无双想起那满院子的依兰媚,出言询问。
“正是小女子。”
“原来如此,姑娘好胆魄,诸位还是早些找一处地方收拾下,快些回家去吧,你们的家人都担心多日了!”无双称赞一句便不再与那淑华多言,对着众位女子劝慰。
“呜呜,呜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亲族好友……”一女子忍不住哭泣,连日来的惊吓,恐惧,委屈全部糅合在这哭声里,让人听了心酸。
悲伤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尤其是她们共同经历了那样惨不忍睹,不可言说的悲痛经历之后,片刻后,诸位女子一个个的找到了发泄情绪的途径,大声哭嚎,低声哀泣……
迷茫与恐惧充斥着她们的内心,魔修惨无人道的手段让她们恐惧害怕,却不敢言,失了清白,失名节,失了健康的体魄……她们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不管之前的经历如何,现在看来,至少你们都活下来了不是吗?要是哪个觉得活着无趣,我现在立马帮她一次,了解了她!”无双的话语说不清是劝解还是威胁,直听得身后还觉得有些别扭的鹞萝眉眼直抽抽。
小师叔最近这是怎么了?邪神附体不成?
诸位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她们被无视刚才的一段话惊呆了,这小娃娃如此心狠手辣!
“多谢这位仙长,是姐妹们一时想岔了,仙长说的对,什么也没有活着重要!”最后,一个看着性子就火辣的女子出来,朝着无双躬身一拜,对着其余女子劝解。
因为正是黑夜,城里的客栈酒楼哪里还有开门的地方,再加都是女子,无双也就没那么多忌讳,抬手布下一个结界,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些女子里外衣物,钗环发簪,这才回避。
结界外,鹞萝看着无双的背影久不能言。
“想说什么就说吧。”无双抽出匕首,拎着那魔修远远遁走,对着鹞萝道。
“无双,你,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鹞萝吞吞吐吐。
“什么话?可是要帮她们自行了结?”无双淡然道。
“嗯,可是真的?”鹞萝的声音带着颤音,似乎害怕。
“你说,她们回去会经历些什么?”无双没有直言,反而眼神看向结界对着鹞萝问。
“这……许是风言风语,又或许是家人真心安慰?”这一刻,鹞萝不确定了。
“是啊,左右不是什么好的结果,要是心智不坚定,她们又能坚持几天?邻里嘲讽,亲族厌弃,八卦流言,这些可都是杀人的一把把利刃,比我手中的这个可好的太多!”无双盯着手里的匕首,双目透出一股森寒的冷意。
“……这,这……”鹞萝无言。
“况且,她们都伤了根骨,想必也没有多少年能活了……”
黑夜中,少女的声音孤单寂寥,随风消逝。
猎猎寒风刮起了落叶,不知道刮到了谁心上的寂寥和浮躁……
“小师叔……”鹞萝的声音带着些哭音,不知道是在哀泣那些苦命的女子,还是哀泣天道的不公。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两人都不想再谈,满腔的怨气对着魔修而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位,我说,我全说……”看着逐渐逼近泛着寒光的利刃,那魔修哪里还能招架的住,“我本来只是阡洲北面豫灵岛的一个武者,家破人亡,天地厌弃这才入了魔道,我是被一个黑衣尊者指点入门,本质是个半吊子,我那师傅才是真正的厉害,我修为常年未有寸进,这才起了采补的念头。”
“黑衣魔修,你的师傅?”无双鹞萝二人齐齐哑然,万万没想到这事情身后竟然还有黑手!
“是是是,小的实在是不敢欺瞒,其实那人也算不上是我的师傅,只是我的一位前辈,小的行这法子实在没有几日,也真的没害过别人……”
“你身上冤孽如此多,还敢说没害过别人!”鹞萝气急败坏照着他一针。
“小的……小的……”
“那黑衣魔修你可知道?”无双厉声问。
“小的不知,那位前辈只是对我稍加指点,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哪里啊!”那人一副怂样,跪在地上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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