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便提起太后,也是想叫小煞星考虑考虑太后,别叫她老人家生气的意思。
但是显然,周琛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仍旧继续大步往张晴那边去。
此时张晴已经站了起来,凝眉望向他。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是要找她报仇吗?可是姐姐那日在宫门前的所为,并不算得罪他,况且他还当街将马给杀了,也不算吃亏。
还有他那日平白无故劫了她的马车,她没有与他深究,他反而还要来怪她不成?
这人也忒小心眼儿了。
要进宫之前姐姐还特地告诉她,叫她以后看见周琛要尽量躲着些,可是现在这周琛找上门了,叫她怎么躲?
柳影这边是哭的心都有了。
周琛不理她,眼瞅着他就要走到新宁县主跟前了,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她大概也是个死。
早死晚死都是死!现在冲出去,或许还能搏一搏,她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脚下加快,几步冲到周琛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了他。
“让开。”周琛终于停住,进门后首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听到的柳影、小陆子等人吓得面无人色。
“小少爷,”柳影连笑都笑不出来了,颤着声音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周琛偏着头,隔着柳影看向张晴,淡淡的道:“我只是听宁荣说这里住了人,来看看罢了。”
竟然是为宁荣公主报仇吗?柳影心里打了一个突。
宁荣公主和宁国公府的小公子自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都不为过,两人自小亲厚,上次宁荣公主的小太监在这里吃了亏,那么这小煞星今日来找茬就不足为奇了。
“小少爷,”柳影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这里住着的可是太后娘娘亲封的新宁县主,您不能”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琛打断了。
“太后娘娘?”他仍旧偏着头,眼睛直不楞登的盯视着张晴的脸,“恐怕她老人家现在连她是瘦是胖是高是矮都不记得了吧?”
他说着哂笑道:“让她和你穿一样的衣裳,站在你们当中,看皇姑祖母还能不能认得出哪个是她来。”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柳影只觉得像有个木棒之类的东西打在自己身上似的,力道大得吓人,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疼,她就势摔倒在一旁。
被小煞星打伤了,好歹对太后娘娘也算有个交代了。
周琛冷冷的瞥了倒在地上的柳影一眼,转而看向张晴。
“太后娘娘不认得我,我也是她亲封的县主。”张晴看着他说道。
对于这位“阎罗太子”,张晴并没有像柳影和小陆子等人那么畏惧,虽然因为上次的事,她心中对他也有几分惧意,但是,却并不像宫中诸人那么强烈。
妙香和秋池早已挡在她身前。
虽然她两个都吓得变色,虽然她两个都知道自己挡在她面前也毫无用处,却仍是这样做了。
“你不是定北侯”周琛微挑了唇角,说着又改口道:“噢,现在应该称定国公府了,你不是说你不是定国公府的人吗?我记得太后娘娘封的县主,可是定国公府的小姐。”
这是在介意她上次骗了他吗?
可是上次那样的情形,她同他说实话他会将她如何?
“我也记得我们姐妹没有得罪过你。”张晴道。
之前姐姐和她是与他有所交集,但是,那些在她看来都不算得罪。
可是他偏说什么“他家女儿得罪过我”的话,她和姐姐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让开!”周琛似是失去了耐性,抬手一左一右挥出,秋池和妙香的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往两旁闪开,却是使张晴与他直接对上了。
张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才赫然发现此刻自己竟然被周琛提起来跳到了西宫殿厢房的屋顶之上。
“你放”她开口要呼喊,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罩住了头,嘴巴也被那东西堵住了,声音呜呜咽咽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后来,她的身体便开始接连腾空。
黑暗之中,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被赵妙芳指使的人掳掠的事。
此刻是在皇宫之中,抓她的人又是太后的亲侄孙,这次,会比上次要危险么?
不必多想,张晴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否定回答。
周琛抓她顶多是吓唬吓唬她,替宁荣公主报仇,并不会对她如何。而且,太后也不会放任他果真做出什么事,否则,她没办法向宁国公府交代。
于是,张晴镇定下来,不再做无畏的挣扎,而是平心静气的任由他带着自己乱跑。
也不知道他用什么东西包裹着她,这样的天气里,她竟然丝毫没觉得冷。
终于,他的动作渐渐平缓,速度也逐渐慢下来。
她听见微弱的“吱呀”的一声,应该是开关门窗发出的声响,之后,原本箍在她身上的手臂松开,她被扔到了地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三章 撒谎()
张晴发现周琛将她丢在地上,却并没有摔疼,察觉出身下软绵绵的,她用手去摸,猜测着大概是绒毯之类的东西。
到这时她才想起伸手去扒裹住她头脸的东西。
但是没等到她自己动手,便眼前一亮,紧接着便看见周琛一张放大的脸近在眼前。
“唉呀!”她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后便手脚并用的连连向后退去。
离周琛远一些了,她才敢抬眼观察他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一间阔荡的屋子,足有寻常两、三间屋子那么大,因为窗户多,采光非常好,屋子当中的陈设也疏疏落落的,并不像她印象里的宫中的奢华精细。
难道他们出宫了?张晴微微蹙了眉。
“今天怎么不先同我说话了?”周琛忽然道。
张晴抬头看向他,见他双手环胸,正歪着脑袋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四下看了看,自行起身到屋子当中的太师椅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她还病着呢,得对自己好一点儿。
待坐下来,她瞥了他一眼才懒懒的说道:“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
上次是不知道他是谁,心中又惊又怕,不知道他会杀了她还是怎么样。
这次呢,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还十分笃定他不会对她如何,她还怕他做什么?
“上次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所以你心中害怕;这次,你是有恃无恐了吗?”
周琛竟然猜出她的心思。
张晴也不同他绕弯子,点头道:“是”
但是她这一个字尾音还没有说完,就见原本离她十余步远的周琛忽然身形一晃,竟然像一团影子似的来到了她面前,之后就有一个钳子似的东西扼住了她的脖子。
说是钳子还不太贴切,那东西滚烫的,那硬度倒像是钳子。
她低头看去,竟然是周琛的手抵在她脖子上,但他并没有用力,只是放在她咽喉上,并没有使她不舒服或者喘不过气。相反的,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脖子,好似她混身的寒意都被逼出去了似的,她禁不住混身打了个颤儿。
“你要掐死我?”虽然他并没有用力,但是被人卡住命脉的感觉并不好受,同时对他的举动也非常震惊,张晴慢慢的问出这句话。
周琛的手一动不动,他的上身却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不怕吗?”
渐渐的,他的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气、近到她只能看见他的瞳孔中她的倒影。
幸好他的手并没有加力,仍旧像之前那样只是放在她脖子上。
张晴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事、有什么人,能牵制住他,让他立即放手。
她并没有把握他一定不会掐死她,而且,始终被人这样扼住喉咙又和那人这样脸对脸的,还要吸从他鼻子里嘴里喷出来的气,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太后、安阳、宁荣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变了方向。
宁国公周令先、宁国公世子周放、世子夫人吴凤怡
“吴凤怡从来都”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从她嘴里冒出来,她自己吃了一惊的同时,掐着她脖子的手猛然收紧。
“你说什么?”周琛在这一刹那变得目呲欲裂。
张晴被他手上的力道掐得喘不过气,要咳嗽又咳嗽不出来,不过一息的功夫便憋得脸色通红。
她的挣扎与不适似乎唤回了周琛的理智,他颓然松了手直起身,她咳嗽着身体软软的扑到椅子的扶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那个名字,是他的逆鳞?
她回头想了想,方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那些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和名字,都是幻象里钟悦认识的。
她不禁有些懊恼,她将自己和钟悦的记忆搞混了,居然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差点害了自己的命。
周琛松手后忽然精神萎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张晴咳嗽停了,气也喘匀了,才定定的望着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声音涩然。
吴凤怡,馨平大长公主嫡长女、平阳郡主,嫁给了宁国公府的世子周放。
而张晴对这吴凤怡十分熟悉,是因为,吴凤怡和钟悦是闺中密友。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张晴有些愣怔。
周琛是宁国公的孙子,那么他就是吴凤怡的儿子?
钟悦现在已经死了有十几年了吧?她绞尽脑汁的想,也只能想起钟悦和吴凤怡两人都没有成亲时的事,钟悦成亲后成了皇后,吴凤怡成了宁国公世子夫人,到钟悦去世时,吴凤怡的长女似乎才只有四、五岁,那时候周琛还没有出生呢。
她张晴怎么会知道吴凤怡的?怎么知道的?难道直接告诉他她梦里看见的?这个回答只能骗过像她这样的相信幻觉能成真的傻瓜。
这么说出来,他不再跑过来掐她的脖子才怪。
可是为什么他一听见他母亲的名字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呢?
想起方才他差点将她掐死时的样子,张晴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那样子,就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豹子。
“我刚才下手轻了么?”见张晴始终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周琛忽然如此说道,声音冷若冰潭。
张晴吓得慌忙坐直,惊恐的看着他嘴里飞快的说道:“我听我娘亲提起过宁国公世子夫人的名字,所以记住了。”
听了她的一番说辞周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淡淡的道:“是么?你娘亲是怎么提起宁国公世子夫人的?”
娘亲哪有同她说起这些?张晴只得继续胡诌:“娘亲说:世子夫人温柔端庄,贤良淑德,不愧是大长公主府的嫡长女。”
周琛看着张晴,她越说下去,他的脸色便越冷,眼神也越恕�
虽然这的确是钟悦印象里的吴凤怡,但是,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古怪?张晴心下狐疑,唯恐自己的表情泄露出什么,遂不敢再看他,只得垂下眼。
“还有呢?”
头顶传来冷如冰海的声音,张晴战战兢兢的说:“还有,她持家有方,将宁国公府打理得”
“你撒谎!”
忽然一声断喝传来,打断了张晴的话,吓得她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疑惑()
周琛并没有如张晴害怕的那样再次扑过来,而是倒退了两步,颤抖着声音说道:“她八年多以前就已经死了。”
越说下去,声音越小,到最后已几不可闻。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张晴耳边滚滚而过。
死了死了死
那个常常在她身边笑颜如花的唤她“悦儿”的女子、那个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在御花园里扑蝶的女子、那个说即便她当了太子妃她们也要好一辈子的女子
她们说好了要一起成亲一起生宝宝,将来她们的孩子要再成为好朋友、再成亲
她们的那些约定,现在看来全部都成了笑话。
她竟然就这么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张晴将身体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腿将下颌抵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却似看着虚空,心中的哀痛悲伤已然将她淹没。
眼泪早不知不觉的流了一脸。
是啊,凤怡死时没有让她见最后一面,是为了向她报仇吧?她自己死的时候还不是连想都没想到凤怡这个人?
她们两人也不愧是最要好的朋友,都是短命鬼
到最后,她脸上竟然带着看尽世态的沧桑与哀绝。
原本说出自家母亲已故八年的事实后,周琛心中悲痛异常,可是当他发现张晴的异状后登时愣住了,连自己的心痛都忘在了脑后。
此刻张晴并不知道或者说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她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思维混乱异常,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做了些什么。
周琛愣怔过后惊讶不减,慢慢走到张晴面前,低声问道:“你哭什么?”
谁知他刚问出口,眼前的少女忽然扑到他身上,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衣裳里放声大哭。
方才的哭是无声的流泪,现在的,则是不顾一切的号啕。
周琛顿时不知所措,推开她也不是、抱着她也不成个样子。
他只得挓挲着双手,任由她将眼泪鼻涕擦抹到他衣襟上。
张晴却似将几辈子的委屈都倒腾出来了般,哭得昏天黑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了好久,周琛大概是觉得始终叫她这样哭下去不是办法,抬起胳膊以手成掌,落下去砍在张晴后颈上,那哭声终于停了,抱着他的手臂也缓缓的松了。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到隔间里将她放到拔步床上,后自己缓缓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低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片噪杂之声。
周琛听见了,却坐着没动。
外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之后有人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到了周琛所在的这间屋子门口,便站住了。
“晕了,找个轿子抬走吧。”周琛并未抬头,淡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太监,听到周琛这句话他便躬身应是,转身对远远立在他身后的小太监挥手。
“您将她怎么了?”待那小太监转身走了,老太监转头恭声问道。
周琛听罢面色古怪,抬眼看着老太监气鼓鼓的问道:“您觉得我能将她怎样?我能怎样?”
老太监似笑非笑的睇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至今未醒的张晴,没接话。
可是这一眼却将他的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
周琛立即炸毛了。
他站起身虎着脸几步走到床前,以手成掌作势道:“信不信我现在一掌将她拍死喽?”
那老太监几步冲到他身边,拦腰将他抱住同时将床给挡住,笑呵呵的道:“老奴信,信。”
待周琛放下手臂,他半哄半劝的搀着他重新坐回到椅子里,却赫然看见周琛那被蹂躏的皱皱巴巴的衣襟,他当即挑了挑眉。
这一动作,又被周琛给看见了。
可是他却并没做出什么反应,而是直溜溜的瞪着老太监。
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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