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将许茗烟的一个贴身丫鬟绑了,一番拷打之后,任那丫鬟再紧的嘴也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赵妙芳掠掳张晴一事,竟然是许茗烟撺掇的。
许同知和赵知府是上下级的关系,两家的女眷一向交好,那赵妙芳和许茗烟的妹妹年纪相仿,赵妙芳对张晴的诸多恼恨许茗烟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她才挑唆了赵妙芳,并让她的丫鬟在长寿峰给赵妙芳报信。
查出这些的时候,已是初冬时节。
此次对付许茗烟再不能像对付赵知府家那样,赵知府的舅兄现任大理寺少卿,据说现在正在干涉赵知府一案。
恐怕此次赵知府并不能如张晾所愿被判流放。
一个四品的京官都能影响布局,更何况那许封的父亲是堂堂内阁首辅。
许封暂时还动不得。
这一切事端都是因许茗烟的私心而起,那么就让许茗烟自食其果好了。
但是怎么惩戒那许茗烟张晾一时间并没有主意,在他心底里,那人也不值当他花太多心思。
他首先想到的是将情况告诉张暄和张晴,最起码得叫妹妹们防患于未然。
于是这日他来到晓露阁,同时派人将张暄也请了过来。
屏退众人后,他将他查到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说与两个妹妹听。
张暄听了心中恨意滔天,妹妹这两次三番的磨难竟然都跟许茗烟有关!
在她心底里,是将妹妹那次淋雨也算在了许茗烟的头上了。
如果没有许茗烟撺掇赵妙芳行凶,妹妹的脚不会受伤;如果不受伤,妹妹好好的待在晓露阁,即便身边再离了人,下雨的时候她自己也能找个地方避雨。
不会像现在这样整日的咳嗽,而且她总觉得,妹妹这一病,身体状况竟好像大不如前了。
“二哥能否给妹妹几个人手,妹妹绝不会轻饶了她去!”张暄竖眉对张晾道。
张暄气势汹汹的,张晴面上却未现出异样,脸色淡淡的听兄姐说话。
对此张晾并无异议,对付许茗烟这样的阴毒女子,还是由妹妹来比较好,况且,这件事交给妹妹来做,对她也是一个历练。
日后成亲嫁人,如许茗烟般的女子她不会遇不到。
而张暄要将这件事揽在身上却是为了张晾考虑。
二哥毕竟是个大男人,那许茗烟阴险奸诈,又善于伪装。
虽然二哥没有明说,但是她却听出来那许茗烟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二哥求而不得。如果二哥亲自出面对付她,反而会被许茗烟借势,将二哥绕进去也说不定。
“如此正好。”张晾点头,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张晴忽然出言道:“许茗烟是想得到二哥吧?”
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张晾口中的茶水吐不出来咽不进去,好不容易吞下去又呛得直咳嗽。
而张暄却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晴赶忙过去学着娘亲姐姐的样子给二哥拍抚后背,张晾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也不知是憋得还是怎么的,他一张脸红得像染上了一层朝霞。
“妹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这个“妹妹”指的是张晴,但这话问的却是张暄。
这个问题如果问张晴的话,只怕她也说不明白。
但是张暄真的不知道张晴怎么看出来的。
张晴却没有等张暄代她解释,看着张晾认真的道:“姐姐上次给我讲的,二哥就是许茗烟得不到的帕子。”
说着还自袖中拿出自己的帕子抖了抖。
竟然还没有忘记这一茬呢,张暄掩了嘴笑。
张晾却是再不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开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张晴又道:“不然这次就由我来收拾她好了。”
一向万事不操心的妹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出来?张晾和张暄两个同时想到。
他二人同时睁大眼睛惊讶的看向张晴,见她歪着头,眨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继续道:“得慢慢来,二哥你帮我找个人就可以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二章 动作()
许茗烟的事张晾兄妹三人并没有告诉温夫人等人,在他们认为,温夫人渐渐上了年纪,能叫她少操/心生气就尽量少些。
况且许夫人还是于大成的媒人,看在姜青青的颜面上,怎么也得叫她将这件差事办完了再收拾许茗烟。
他们兄妹心中有了数,可以说是许茗烟在明,他们在暗,只消防着那许茗烟再生事端,静下心来再叫她多蹦跶几天罢了。
被张晾绑来的那个许茗烟的丫鬟,问出一切后张晾当即让她闭了嘴,许家人只查到那丫鬟和一个面生的长得不错的年轻人走了,便再无下文。
春雪被送到了庄子上看管起来,有心人能打听出来的就是她违逆了张晴而受了罚。
许茗烟的丫鬟本就不是个安分的,因此许茗烟并没有生疑,仍旧借着她母亲给于大成当媒人之便动辄来定北侯府。
张晴是不愿意与她应酬的,每次出面的都是张暄。
不过是场面上的事,张暄心中再如何恨,也应对得滴水不露。
姜青青和于大成的亲事定在次年开春的三月初六。
过年的时候定北侯张唤以及大爷和三爷都没回来,幸好张二爷仍旧留在府上,侯府不像往日过节时那般,除了双生子两个半大小子之外,就全都是娘子军。
原本张二爷是过了年就离开辽阳继续做生意的,但是张二小姐的病反反复复,辽阳城中的大夫都请遍了也没见什么起色,张二爷便留在侯府,派了人四下延请名医为妹妹调养身体,行程就耽搁了下来。
赵知府的舅兄的确有几分手段,有定北侯府这边的人压制着,他竟然也将赵知府一家给保了出来,最终只判了个罢黜。
赵知府一家人收拾行李回老家的时候,京里传来圣上旨意,辽阳府同知许封升任知府。
巧的是,姜青青和于大成也在这一天办喜事。
张晴仍像往常那样老老实实的待在晓露阁没有去凑热闹,去看了热闹的妙香却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还兴头不减。
“老夫人高兴得快笑成了一朵花了表姑爷平时看着长相一般,昨天一打扮,谁看了都要夸一句与表小姐十分登对许夫人听下人说了圣旨的内容,喜得眉花眼笑,直说这叫‘双喜临门’”
妙香兴高采烈的给张晴描述着昨日盛况。
红鹃和莺语看她说得眉飞色舞的,在旁边笑得打跌,指着她低声道:“看她高兴的,像是她成亲似的。”
一众丫头子听了这话都跟着笑,妙香闻言自是不干,追着说话的莺语要掀她衣裳摸她痒痒肉,莺语吓得直躲。
直到张暄走进屋子,她们才齐齐停下,给张暄行礼。
“说什么这么热闹呢?”张暄随口问了一句,不待几个丫头回答,便转头对张晴低声道:“又来了。”
张晴知道这话指的是许茗烟,挑眉问道:“这次是做什么?”
说着咳嗽了两声。
张暄坐下来,到张晴身边歪着,伸手摸了摸张晴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烧才继续道:“娘亲请了她母亲和胡四奶奶,这不青青姐姐成了亲,要答谢媒人么。”
之后凝眉恨恨地道:“也亏得她能忍耐这么久。”
张晴对付许茗烟的办法,便是将计就计。
做了这么多事,那许茗烟必定还有后招,她们要做的就是在许茗烟出手之时反戈一击。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许茗烟仍旧未动手。
张暄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了,总不能始终叫她这样逍遥。如果许茗烟再没有什么行动,她就得想个办法设个套子让她钻了。
“恐怕她是始终没找着机会吧。”张晴思忖了一刻淡淡说道。
这话也对,张暄点头,如果那么轻易让许茗烟得逞,那定北侯府的规矩和人事都成了筛子了。
不过也亏得妹妹小小年纪这么沉得住气,一直静静的等待时机,没有妄动。
姐妹二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外传来小丫头的惊呼,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又鲁莽的冲将进来,竟然是个穿着小厮衣裳的半大小子,屋子里的丫鬟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张暄也惊坐而起。
众人正要呵斥驱赶他,才看清进来的人是牛小二。
牛小二不管不顾直冲到张晴身边,兴冲冲的道:“小姐,入套了!”
说话的时候两眼放光。
原本歪在大引枕上的张晴立即起身,挑眉问道:“人在哪儿了?”竟然也是一脸意兴盎然。
红鹃等人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主仆两个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却不敢问,只能静悄悄的听下去。
张暄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两个到底说的是什么。
许茗烟终于有所动作了!
“在馨香院,说是茶水湿了衣裳去换。”牛小二挥动着手臂指着馨香院的方向道。
馨香院是个空院落,位置在蝉鸣院的西面,与佩怡轩比邻。
张暄见张晴垂眸不语,便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计划具体怎么实施,她并不知晓,妹妹这个鬼灵精,说要最后让她大吃一惊。
既然妹妹有主意,她便不多问,况且之前娘亲又特意交代她,妹妹能处理的事都叫她自己上手做,做得不好了左右还有她的兄姐父母在后边撑着,左右不会叫她吃了亏去就是了。
张晴还未开口,门外就有小丫头报说赵婆子来报信儿。
“让她进来。”张晴听到门外小丫头的话说道,“更衣,我要出去。”忽然趿了鞋子站在地上,对红鹃等几个如此命令道。
同时那赵婆子被小丫头请了进来,张暄看过去,见是一个面貌普通的她从未见过的婆子,也不知道她是来报什么信儿的。
那赵婆子躬身来到张晴面前,笑得意味深长,“小姐,成了。”
张晴点头,微眯了眼,下颌轻扬,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凌厉的锋芒。
红鹃等人见了尽皆噤了声,端肃了脸色,小心翼翼的给她更衣,就连张暄也吃了一惊。
此刻张晴给她的感觉,仿若扣在弦上的利箭,弓弦拉满,只待激射而出。那箭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它的锋芒刺伤。
等张晴穿待完毕,转头对张暄嫣然一笑,挽起她的手道:“姐姐,咱们走吧。”
直到这时张暄才回过神,妹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势,她低头,看着笑得一脸纯稚的张晴,不禁心下骇然。
张晴却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神情会给姐姐带来那么大的震惊,牵着张暄的手出了晓露阁。
赵婆子跟在张晴身侧,低声禀道:“二爷昨日喝多了,夫人命他歇在馨香院。那许大小姐被茶水打湿了衣裳,换衣裳的时候不知怎么走错了路,竟然闯到馨香院,与宿醉的二爷撞在了一个屋子里。”
走在张晴另一侧的张暄听到赵婆子一开始的话,暗想这恐怕是二哥的引蛇出洞之计,只怕是他也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了,所以才故意以喝醉了酒为由歇在了馨香院。
可是赵婆子后面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许茗烟真的与二哥撞在了一个屋子里,岂不是真的如了她的愿?难道妹妹要做什么,二哥也不知道?二哥竟然被什么都不懂的妹妹给绕进去了不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三章 自以()
许茗烟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多年的心愿终于有望达成;长久的忍耐与克制终于在这一朝之间可以随心所欲;那个她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人终于要成为她的裙下之臣;那个清高孤傲的男人,终于要用迷恋、沉沦的眼神看着她、欢喜她
定北侯府她来过这么多次,早将主要的几个院落与路径弄得清清楚楚。
馨香院就在蝉鸣院西面,绕过一个凉亭,走一段青石铺就的甬路就是。
焦切的、急迫的走过那段漫长的甬路,终于看到那屋宇匾额上三个苍劲有力的隶书大字。
她整个人都激动的开始颤抖,握在手中的纸包早被她掌心的汗水打湿。
“你去吧。”她转头对一直跟着她的现在抻着脖子对馨香院探头探脑的丫头命令道。
那丫头被她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到她的眼神中竟然充斥着反常的狂喜,当即再不敢多言,转身往回走。
许茗烟在她身后忽然道:“别走得太快了。”
见那丫头听命放慢了脚步,她才转身昂首挺胸进了馨香院。
今日,她势在必得!
馨香院不大,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定北侯府的张二爷性子清冷,常年身边只有一个小厮伺候。
之前做足了功课,因此她今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悄悄的沿着长廊前行,软底的绣花鞋,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终于来到门扉微开的上房。
屋子当中传来两声轻微的咳嗽。
这声音听在许茗烟耳中犹如天籁。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淘金人,明知道金矿就在那里,可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开采,却始终接近不了那梦寐以求的宝藏。
她忍耐着、隐忍着,长久以来的求之不得,数十年的如饥似渴,终于在这一天,在这一刻,让她看到了金山一角,只要她往前迈出这一步,伸出手去,这整个金山宝矿就都是她的了。
她激动的近乎痉挛,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混身的战栗,抬脚迈进了那扇可以令她掌控天下的门。
屋子内光线幽暗,却正合了她的心意,但是微微闷热的气息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抬手将领口拉得松动了一些。
嗯,这样更舒服。
轻手轻脚的走到内室门外,颤抖着手撩起湘色妆花锦帘,站在窗边的一个身材挺拔隽美的背影映入她眼帘。
她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她的梦、她的魂,她心尖上的肉、她胸口上的痣
痴迷的看了那个身影一刻,她才想起正事儿。
哆哆嗦嗦的将手中的纸包撕开,纸包中的粉末倾撒而出,她抬手将之撒到自己头上身上,又双手轻扬,让剩余的粉末在整个屋子当中飘散。
一股甜腻芳馥的香气顿时充斥在她周围四处。
她的声响并不大,但是还是叫站在窗边的男人给听见了,他忽然转过身。
由于背着光,许茗烟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俊美无俦的轮廓却是深深刻在她心底的。
“这”她羞怯的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小声道:“我好像走错房间了。”
声音娇弱。
“走错了?”窗边的男子声音里有满满的不耐,说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他,微微开口,又用贝齿咬住樱唇。
她知道此刻的她是最美的,双瞳剪水、含情脉脉、朱唇微启、欲语还休。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味道?”听话意应该是皱着眉头说出来的。
紧接着他忽然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慢慢的抚上了她的脸。
触手柔滑,犹如丝缎,他手指微动,在她脸庞与耳迹摩梭。
他掌心的热力几乎烫伤了她,刺痛了她的心,也令她湿了眼眶。
这样的情景,数度出现在她梦境里,甚至白日里,她也时常会幻想这样的场景:他将她捧在掌心,充满爱怜的、温柔缱眷的,仿佛她是那易碎的珍宝。
沉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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