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只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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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只是交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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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嘲笑着我的坏体力,顺便又给了我一拳,真是粗野的家伙,就会这样表达满心的喜悦。 
 
他推开门,我赶紧闪到一边,他就进去。 
 
——躲闪的缝隙里,偷看到花瓶里的花,偷听到里面的安静,该看到的却惟独没有。 
 
我躲在卫生间里抽了十分钟的烟,又天人交战了将近一刻钟, 
 
我抖擞精神终于踏出去。 
 
迎面,就撞上一个女人,还挺着个大肚子。我赶紧扶她,她把头抬起来。我惊诧莫名——“馨兰?” 
 
我只能盯着她的肚子,冰凉冰凉的寒意从脊梁骨飞蹿,直到四肢百骸。 
 
她的脸慢慢地红了,她的脸色原本一直健康红润,现在看上去却是形销骨立的苍白。我探出手,摸摸她的肚皮,膨胀成这样的肚子,才大半年没有见的她。 
 
她把眼睛瞥开,她的声音还是细柔: 
 
“你不要管我,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这个肚子里,有一个小孩—— 
 
是谁的?是哪个丧尽天良,把坏事做绝,把好好的未婚妻抛在一边,让她一个人忍受这些痛苦!这些孤单!只是禽兽不如的人才干得出来。 
 
我搀扶她,摸她的小脸,她的头发,她终于回望我,她的眼睛里浸的分明都是泪水,这个女人在我的生命里本该是一阵云烟,过去了就会没有,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 
 
“我换了号码,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扶她回病房,她不吭声,她受的苦一定很多,她的肚子里有个小小的小家伙,一个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小东西。 
 
“那边已经没事了,我就是回来找你的。” 
 
我自如地推开她的病房。 
 
她终于哭出声,把头埋在我的肩膀。 
 
我安慰她:“这就是命。馨兰,我们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第六章 
 
“端康,你看过他了吗?” 
 
“谁?……啊,他啊,还没有。等会去。” 
 
“去看他吧,我一切都好。”她推推坐在床沿的我,“别再忘记回来就行了。” 
 
我把她的枕头放平,让她躺得舒服点:“等会吧。我再陪你说会话。” 
 
她的脚露出来,整个肿着,刚才她跟我撞上,也是因为脚咯着了。 
 
“我变难看了。”馨兰见我看着她的脚,连忙用被子遮着,又不开心起来,“我没以前苗条,没以前漂亮。我的脸也肿起来——” 
 
她作势又要拿被子遮脸。 
 
我挡她,握住她的手,虽然是怀孕期的浮肿,人却瘦得多,握在手里,手指头都只剩细细的骨头,她垂着眼,精神明显差了;要不是今天碰上,我都害怕以后不能再见到她。 
 
“要是生完孩子,你再回来就好了。”她把另只手,也递过来,让我握着,和我握着,才开始有些欢愉,“没有人让我等你,是我自己要等的。” 
 
“——傻瓜。”我亲亲她的额头。 
 
手机震动个不停。 
 
我拎着便利店里买的布鞋,又突破重围,返回医院。 
 
门口就撞上面孔黑黑的赵芩,他一把逮住我,在我耳朵边上大喊:“你到哪去了,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你到底要不要看他?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吭一声!你手上拎的什么?没见过你们俩这么别扭的!端康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没必要吧,他能好起来不也多亏你照顾他,他八辈子的福气才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行了行了,快进去吧!别折腾我这副老骨头了。” 
 
连骂带拽,他又把一声不坑的闹别扭的我拉到病房门口。 
 
我不动。 
 
赵芩又推我,他这个浑身力气没地方使的老家伙,一把推得我跌跌爬爬、毫无颜面进了我今天本来的目的地,进了雷耀的病房。 
 
真是容易,上次怎么他就没想到推我一把! 
 
病房很安静,开着晕黄的夜灯,这么大的病房就住他一个,比馨兰那个四人病房条件好得多。 
 
他也悄无声息。 
 
我低着头,搓手,挠头,最后,我悄悄坐在了门边上的沙发,把塑料带放在一边。 
 
规规矩矩坐着,我不动了。我只专心看着自己的手。 
 
隔着十来步的病床上面,他在睡着,天这么晚了,该见的也见过了,他一定是在睡了。 
 
他的一切又要恢复原状,要我是他,也会放心地愉快地大睡特睡。吵醒他吗?我没有勇气,连吵醒他,让他看看我的勇气都竟然没有。 
 
这么多的人都想着见他,这么多人都不亚于我的喜欢着他,今天要不是赵芩可以拉着我进来,我恐怕只能远远隔着人群,远远看看模糊不清的他,连片衣角都沾不上。 
 
我的喜欢本来就不是多宝贵多了不得——对他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会少。 
 
所以,当年扔下我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 
 
等会再出去吧,赵芩现在没准还在病房门口守着,出去一定会挨骂。 
 
我想走之前,再最后好好看眼他,好象已经很久没有离开他超过一天,也没有让他离开自己超过一天,今天也不知道是第几天了,好象一见就要成了永别。 
 
“谁?” 
 
我一惊,被雷耀的声音惊住,我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恢复得这么像他了。 
 
“……是我。” 心提到嗓子眼,我犹豫地磨蹭,但还是立时就站起来,突然升起的顿悟,就是他可能已经分不请“我”是哪个了,我赶紧补上我的名字,“是我,李端康。” 
 
他没有立时接上,他也慢慢开口。 
 
“是你。”缓慢的低沉,平静又冷淡, 
 
没有什么激动;连伪装出一点点高兴都没有。 
 
雷耀的平静,雷耀的冷淡,雷耀就是对着这样对待陌生人的了。 
 
——还是被忘记了。 
 
——我也知道,要是他是雷耀,正常的雷耀,就不会因为见到我而产生什么见鬼的高兴! 
 
——但我还是一直巴望着他能够守住对我的约定。 
 
——我还是不明白怎么他一变好,就会立时讨厌起我!像讨厌个鬼一样! 
 
——好象大半年里只是我又做了一场梦。 
 
——他又这样冰冷地对我。 
 
心灰意冷,我呆站着,觉得受到了最大的伤害,反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走了。”只能挤出这句,只能从脑袋里挤出来这句了,我慌张拿起袋子,突然之间没办法再像从前,死皮赖脸地哀求着,再去索取点什么不值钱的爱或不爱;倘若从小原的眼睛里看到对我的厌恶,真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 
 
“你对我做了什么,在我不能动的时候?”那端,白色床上的凸出人形慢慢地出声,凉薄的无情,刻薄的傲慢——像一个可怕的魔鬼,打碎我所有的美梦,还要使劲地踩在脚底下践踏—— 
 
我先是愣住了,我没明白过来,我做过的,他指什么?等我反应过来了,我的脸已经红了,我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这种人,还能对你做什么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下流多卑鄙,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当然跟你做了,还不止一次!你的身体还好用,我当然会废物利用,反正我就这种Se情狂,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做过的事情?! 
 
我做过的,都已经成了罪。 
 
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他只是在装糊涂,他就是要逼我糟蹋自己,逼我承认我跟他的那些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李端康一个人的错;他雷耀一点责任也没有,他从没有勾引过我,他从没有想和我睡觉过,他吻我,他亲我,他抱我,没一样是他真心要的,都是我逼的他,都是我害的他—— 
 
我就是这种人,我这个傻瓜,我这个不死心的傻子,我竟然会以为他真的会来接我! 
 
实在是没用,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居然都没有骂他一声的勇气;只能肆无忌惮地糟践自己,肆无忌惮表演一场恶棍的成功闹剧,却又这么失败得把自己演得一脸湿漉。 
 
“你以为我有多喜欢你?哈,谁会喜欢一个瘫子,我就是想报复你!我告诉你,我恨你恨得要死,玩玩你身体算是轻的了,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碰到你。好啊,你现在好了,想把我怎么样?你传出去啊,丢人的是你,雷大明星!谁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我可不怕。” 
 
脸咸咸的,抹过去,都是被眼泪鼻涕腌得发疼,我满不在乎得哼口哨,满不在乎的掉眼泪。 
 
什么约定!什么十年!什么等他! 
 
什么海水!什么许愿!什么流星! 
 
没一样是真的,都被轻践。 
 
我开始满不在乎地满屋子打转,我开始故意在他面前晃荡,头脑里有个恶毒的想法,我知道他讨厌看到我,但他只能再多看几眼,反正他现在也是不能动的,反正他以后也永远不会再见到我的。 
 
让他再为我多难受一会吧,这也是我唯一能带给他的了。 
 
“看着我对我说。”他命令我。 
 
还是这么神气吗!我跑到他面前,我把脸递给他,我大大地瞪着眼睛,我歪歪地挤出一记冷笑,我鼻涕眼泪一把地对他大声说: 
 
“雷耀,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我要的只是你的身体——我爱你,只是交易!” 
 
“——那你哭什么?” 
 
他揪住我脸,他已经能伸手了——我送上门去,他伸手就牢牢揪住了我的脸,揪住不放。 
 
我拼命打他的手,他使劲揪得我更疼;我气得眼冒金星,拽着他,冲他乱吼:“我哭是我可怜你——可怜你这个没人要的瘫子废人,只能躺在床上叫个不停。”我俯低身,凑近他,龇牙咧嘴,丑陋滑稽:“你不知道你不能动的时候,我是怎么折磨你,我是怎么玩你的!——”” 
 
他堵住我的嘴,用他的嘴唇,素来凉薄,从来无心,亲我的时候都非要我一个人去要求,从来吻住我的时候,没有用心看看我一眼。 
 
他还是揪着我的脸,不放手,好象我现在有资格荣升成他的珍贵小宠物。 
 
他眼睛清澈见底,他直直看我,那双比我漂亮一百倍的眼睛盯着我的又不大又不双的眼睛,甚至是发亮地在盯着我看。 
 
我被他完全弄糊涂了—— 
 
总是说着无情话的嘴唇却像最初一样滚热。 
 
他贴着我,紧密细致。 
 
“端康,你爱我,你是我的。”他抵着我唇,他看着我眼,轻轻渗出甜言蜜语。 
 
“你什么意思?”我抽身,我真的弄不懂他。我不知道他的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这才是最大的悲哀。我们的心意不能相通。 
 
“你,是在玩弄我吗,雷耀?” 
 
他改拉住我的手,他的力气显然仍不能用得太多,拉住我手只是轻轻的力道了。 
 
“我一直在等你,我害怕你不来了。”他看着我,一点都不放过的逡巡领土一样仔细,他用低沉缓慢的声音说害怕,坦言因为我他竟然会觉得害怕 !我对这种侵略的眼神、直白的热切完全陌生,我不由自主退了一小步,我几乎不相信他还是他! 
 
他皱眉,拉住我,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你一天都到哪去了?赵芩说你早上就过来,到了现在你才来,刚才你连一眼都不看我就想走了,我一生气,就开始乱说话,端康,你是知道我的,不要怪我,不要哭了。” 
 
虽口口声声让我不要哭,但分明看到我的眼泪,他却显出一副兴高采烈的好心情。 
 
我真的知道他吗? 
 
“你哪句真,哪句假,我根本分不清。” 
 
我摇头,我抽开自己的手,“你现在也是在开我玩笑吧?看完我哭,又想看我笑。雷耀,我不要这样——这样我很害怕。” 
 
从一进门的冷淡,到现在的热烈,我摸不请头脑,我的脑袋一向简单,他这么变换繁杂,我虽然只能诚实应对,心底里却是怕了。 
 
他张开他的左手,连犹豫都没有,他把掌心对我,严厉地看我: 
 
“端康,你对我许下誓约,却要反悔吗?” 
 
在他的掌心下,我这个平凡的小人物好象已经被牢牢镇压在了大人物的五指山底下。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我只是觉得事情出乎意料,他是雷耀,他不会、他也不该对我这么好,的,他对我说这些话,我就像在听外星人对我说话一样——我是他生命中的污点,我伤害到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他恨不得快点把我抹干殆尽,但他竟然对我说这些! 
 
他张着他的手心,他的手心上面有我的刻痕,我蓄意留下来的,我要让他记着有我李端康,他现在记住了,他还把他的手心着我,盖住我,遮天蔽日,他沉着起他的声音,他镇定起他的神色,他同样蓄意端详我,好象我是易碎的瓷器,他说:“端康,从你在我手心里留下这道疤痕开始,我们就不再是交易了。” 
 
“谁说的?!”我嘴硬,我不相信他。 
 
他笑,嘴角微微地翘,非常温柔,他对着我笑。 
 
我心脏狠狠加速。 
 
“我记不清了,端康,你揉着我的手,你在我耳边上说话,你在海边上光着脚丫跳来跳去,你唠叨说完一大堆又趴在我床边上睡,你紧紧抱住我说‘跟我走’!——多奇怪的端康,他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只是交易,他为什么要在冬夜游过整个海峡?为什么要满身的伤口和血迹?就为了把我的一扇窗户关上?就为了伸出手摸摸我有没有发烫的额头?端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没有好好对待过你。”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我的眼睛泪汪汪,我听着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好听话,做梦都想听到的好听话,终于成真了!我除了眼泪汪汪,觉得自己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大傻瓜。 
 
我的生活被割裂两半,我的一半是归我爱的人所有,我爱他,我要他;另一半是归我终生势必要愧对的女人,我的孩子的母亲,她正幸福地孕育一个微小的生命,她对我的丑陋一面毫不知情;我要做个决定,我的心只能做出一个决定。 
 
我的心归他。我不能离开他。 
 
哪怕我就是罪人,无药可救。 
 
“端康……”细腻的柔情,微微地怅然。 
 
我抬头,手继续削苹果,人还在茫然,心还留在别个地方。 
 
“哪不舒服?再过十天,就没事了。”我审视着她挺得太大的肚子,和消瘦的双颊,佯装体贴入微,我真是个混蛋! 
 
“他在踢我……过来,端康。靠近点我。”她伸出她的手,让我接住,和我相握,紧紧握住,她心满意足,她会是个好母亲。 
 
“坏小子。”我俯低身,跪在她身旁,头贴在那个微小颤动的生命之上,我和他在突然之间如此紧密相连——我并不期待他会真的动,那多半是出自馨兰的甜蜜的想象——猛然间,他踢我,他又像凑近我,他动了,他确实因为我的靠近而大大地动作了——就在眨眼间,我的心里涌进了一个陌生的东西,他砸开我防守严密的高墙,他在我一点都没有警惕的时候,他在我满怀着将来美好幸福生活的憧憬,他就不期然闯了进来,砸进我心里,他粗鲁莽撞地在我心里开始扎根,开始生长,那种东西,跟以往的情情爱爱截然不同。 
 
“我们的孩子,我和端康的孩子。” 
 
我抬起头——秀丽的面庞染上几近神圣的光彩,轻柔的声音回荡耳际,宛如符咒——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背叛我爱的人!离开他,我活着就再没有期待了。 
 
走出七楼,我开始等往十一楼的电梯,十一楼,十一楼,默念着,我的心飞扬到跋扈的兴奋。 
 
肩被重重拍打一下。 
 
我回头—— 
 
“端康,太不象话了啊!有好事,也不通知你兄弟们,要不是今天雷耀喊我跟着你,我还真不知道你这种老实疙瘩也会金屋藏娇!——还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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