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谦自然明白惜晚的意思,叹了口气,酸酸的说:“惜晚,你现在有孕在身,我怕再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要你,伤了你的身体。”
惜晚这才想到自己早已不是清白之身,甚至还怀有身孕,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自己一时情迷,竟差点在宫中……
殷谦看着惜晚失落的神色,笑着说:“傻瓜,我怎会在意那些?你是我心爱的人,我当然想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可从前的回不去了,又怎能勉强?以前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若是我能早一点对你表明心意,也便不会有今日之悔,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惜晚听着殷谦真诚的话语,心里比蜜还要甜,喜悦的泪水又悄然而下。
殷谦小心的擦干泪水,宠溺的说:“怎么又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惜晚不好意思的擦擦脸,含笑对上殷谦宠溺的眼神。
正当两人情浓意浓的时候,兰芷在外面大声嚷嚷:“惜晚,谦哥哥,你们说完了吗?怎么这么久啊?”
两人不好意思的分开,不自然的望了望殿外。
第十章
惜晚本打算和殷谦诀别,可现在彼此表白了爱意。惜晚对于自己要与丞相作对的计划也有些犹豫。左右为难之际,原先准备的话也就用不上了。惜晚还在踌躇,慈安宫已经遣人来报告说邀请殷公子和殷四小姐去用膳。
惜晚送走了殷谦,在宫里辗转徘徊,想到多年的爱恋终于有了回应,心里喜悦。可如今自己的处境却是与丞相针锋相对,如果要自保,势必会伤到他的家人。|Qī…shū…ωǎng|自己的计划该跟他说吗?他知道了又会怎样?他会帮我吗?
殷谦想到一直喜欢的人也在爱着自己,从来淡然的脸色也不由得染上了幸福的光辉。那日匆匆忙忙的都没有好好与她相处,相思难耐,从来都行事稳健的自己竟然无事偷偷进宫,只为看一眼那醉人的红颜。
惜晚正坐在书案前发呆,回想着那日的甜蜜,却没想到一个纸卷有力的飞过,正好落到惜晚面前。惜晚心里有些惴惴,是那人吗?打开纸条,甜蜜的笑容荡漾在嘴角。
“春燕,本宫要休息了,任何人不准打扰!”还有些不放心就在香炉里又加了一点料。匆忙换上一套简便的黑衣,跃窗而出。
安源宫冷清的偏殿里,殷谦长身而立,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笑。
“惜晚,你来了。”
“殷谦,你,叫我来,什么事?”惜晚有点害羞。自己已是皇帝的嫔妃,虽然从未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妾,可是这样半夜偷偷摸摸出来总有些偷情的感觉。
夜色朦胧,殷谦看着眼前微露娇羞的小女子,不禁心痒,有几天没见了。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感受她的存在。
惜晚闻着殷谦身上散发的温热的男子气息,一下子羞红了脸,却舍不得放开,不自觉的靠了靠那结实的胸膛。
殷谦感受到佳人的依恋,就想起了那日那个销魂的吻。身随心动,俯下头去攫住了那鲜艳的红唇,又是一记漫长连绵的深吻。
惜晚浑身酥软的靠在殷谦身上,这一刻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倚在爱人怀里,享受难得的亲密与爱抚。
殷谦虽然情动却无奈惜晚有孕也不敢进一步作为,暗暗恼恨自己无能让那傻皇帝占了便宜。
惜晚想到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慢慢的平静下来,忐忑的说:“殷谦,我有事跟你说。这件事与丞相有关,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讲完,好吗?”
“我知道,殷氏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你。你愿意说出你心里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论你决定要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谢谢你,谦!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让你为难,可是谦,我想活下去,我不想丢下雪姨,兰芷,更舍不得你!”
“傻丫头。我也舍不下你。”殷谦宠溺的摸了摸惜晚柔软的发。
“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点,你设计击败了贾氏,又精明外露,不就是为了在宫中立威吗?至于下一步,应是取代太后在宫中的位置吧?傻瓜,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我在得知父亲有杀你之意时,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传来你有孕的消息,你可知我知道了安心却又嫉妒的发疯。”
“我,对不起,我也不想,对了,谦,你知道安宁这个人吗?”
“安宁,是谁?”
“丞相大人的爱人,也曾是先帝的嫔妃,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那个圣宠一时的魏贵妃!”
“逍遥王的母妃,怎么可能?”
“不,不是逍遥王的母妃,是在后来宠冠天下的那个魏贵妃。”
“她们不是一个人?难不成有两个魏贵妃?”
“谦,我接下来说的,都是我最近才从宁贵妃口中知道的,当然也加入了我的调查与分析。宁贵妃被幽禁的那晚,我去夜探她的宫殿,发现有一个神秘人出现在那里。听声音,我才知道是太后。后来听到二人提及安宁此人。太后似乎对这个人的事特别忌讳,而且宁贵妃一再以太后暗害此人的事来威胁太后。”
殷谦听的一震,自己只知道太后似乎背着殷氏与贾氏来往,却一直不知太后为何背叛殷氏,原来另有缘由。
“而且,谦,你知道吗?宁妃说丞相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因为安宁的是报复皇室,似乎是当年先帝抢了本该属于丞相的安宁。”惜晚停顿一下,借着月光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心里忐忑不安,他听到我这样说他的父亲会如何反应,是会相信我?还是会怀疑我借机离间?
殷谦叹了一口,说:“这些年,我也颇有些不理解父亲的做事,隐隐约约觉得父亲似乎是在故意为难皇室,没想到真的有缘由。”
“你不怀疑我在离间你们父子?你听到我说你敬爱的父亲公报私仇,你不厌恶?”
“傻丫头,我爱你至深,又怎会怀疑你?你是夏日最美的清荷,晶莹纯洁的像是清晨的露,又怎会欺我瞒我?这样机密的事情你都坦诚的告诉我,我又怎会厌恶你?”
惜晚庆幸自己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他这样的理解与信任,即使不能助她,惜晚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谦,谢谢你,这样信我!谦,你知道吗?我本想在这几月里借由安宁一事让丞相击垮太后与茹妃,然后与丞相决一死战,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这样做还有何意义?我知道这是以卵击石,可先前我无所顾忌,现在我舍不得你!”惜晚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殷谦看了心酸。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是这样做让我怎么办?难道你要我悔恨一辈子吗?你已是我认定的妻了,你这样柔弱,我又怎会抛下你孤军奋战。”
惜晚惊讶的看着温柔的殷谦,“难道你要为我跟丞相做对吗?”
“有何不可?父亲行事越来越偏颇,许多时候我都无可奈何。现在更过分,竟拿国计民生来报私仇。我虽是殷氏,可也是大晋子民啊。其实因为兰儿的事情,我与逍遥王已多有接触。逍遥王忧国忧民,更适合统治大晋。可惜为了兰儿,逍遥王放弃了继承皇位的权利。如今要救大晋,也只好先阻止疯狂的父亲。”
“原来如此,逍遥王对兰芷真是一往情深,那你对兰芷,是否也……”
“也什么?……你这小脑瓜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对兰儿只是兄妹之情,兰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有那么单纯,所以才会那样担心她。”殷谦有些好笑的看着吃醋的小女子。
“可她又不是你亲妹妹。”
“是,兰儿的确不是我亲妹妹,可感情却胜过我那几个亲妹妹。兰儿开朗纯洁,最爱粘我,我也就与她亲近些。说起来,兰儿的身世至今还是一个谜。几年前,我偶然发现兰儿的生身父母根本不是父亲所说的那样,但却一直查不出来。所以才放出兰儿不是殷氏亲生女儿的消息。”
“原来如此,兰儿她现在与逍遥王如何了?
“他们?甜蜜着呢,逍遥王向父亲求亲了,父亲逼着逍遥王放弃皇位才答应。”
“那,他们,怎么办?”
“逍遥王答应了。他们应该会在明年二月成亲吧。”
“明年二月,还有半年了,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好了,不要再说他们了,让我再抱抱你,天快亮了,真舍不得你!”
惜晚娇羞的朝殷谦怀里靠靠,仰起头,主动献上一个香吻。殷谦抓住时机,又是一个缠绵的热吻,恋恋不舍的离去。
第十一章
春燕小心的打量着自家娘娘略显憔悴却也容光焕发的脸色,思考着要不要把宁贵妃解禁的消息禀告给这身娇肉贵的主子。自家娘娘身怀有孕,更是极有可能诞育皇家子嗣,现在可是后宫最金贵的人儿了。太后已经免了晨昏定省,明谕要晚妃好好休息。但宁贵妃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子,关于她的事春燕也不敢隐瞒,谁知道这晚妃对宁贵妃是个什么心思呢?
“娘娘,奴婢有一事禀报,但不可当不当讲?”
“说吧”
“听宫女们说今晨宁贵妃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准了宁贵妃娘娘自由出入了。”
“是吗?”惜晚并没有太多惊讶,这是迟早的事情。
晚妃似乎并不惊讶?难道她早知道?春燕有些疑惑的想。
“春燕,带上昨儿个四小姐送的胭脂,咱们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去。”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见过三位姐姐。”
“免礼,晚妃你有孕在身,不必如此多礼。来人,赐座。”
“妹妹今儿个气色似是不大好,是昨儿个晚上睡得不好吗?”茹妃含笑温柔的问
惜晚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她知道些什么?面色上却是不动声色,谦和有礼的答:“多谢茹妃姐姐关心,昨夜身子上确实有些不好,半宿才睡着。”
茹妃仔细盯着惜晚的面色,却不禁丝毫变化,难道不是?但明明……
“晚妃,你现在身怀龙裔,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才是啊,可马虎不得。”太后这个时候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感激涕零。可惜惜晚见过她的真面目。
惜晚受宠若惊的说:“多谢太后娘娘体恤,惜晚一定多注意。今日惜晚也是听说宁姐姐可以自由走动了,特意来看看的。”
“晚妃的关怀,本宫可不敢当啊。晚妃现在身子金贵,若是有个万一,本宫可别又背上莫须有的恶名。”宁妃控制不住的想要折损惜晚那股子淡然,出口便是尖锐的讽刺。
惜晚也没有多么在意,现在宁贵妃已经不再是她放在眼中的敌人了。有朝一日或许她们会是一时的盟友,也未可知。
“宁妃,你呀,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的。”太后笑着说,打破了本该凝滞的气氛。
宁贵妃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惜晚一眼,也不再做声。
“太后娘娘,前几日臣妾四姐进宫探望,给臣妾带了几盒自制的胭脂。臣妾看着那颜色鲜艳的很,味道也很是馨香,今儿个特意带来几盒,给太后娘娘和几位姐姐试试。春燕,把胭脂拿过去给几位主子们试试。”
“晚妃有心了绿袖收着吧。”
“多谢晚妃妹妹了。”雯妃有些腼腆的说。
“晚妃妹妹真是巧心思,姐姐也就印帐障铝恕L狄笏男〗憔愠牵幌氲交褂姓庋木睿媸橇樾幕壑拾 !�
“是啊,殷四小姐美名闻名京都,雯儿昔日在家中也曾听闻的,只可惜没能一睹小姐绝世姿容。”一向木讷的雯妃又一次发言。平时她可是从不主动发言,有蹊跷啊。
“哀家的这个四侄女儿确实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就不知谁家儿郎有幸能娶到她。”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京都可是有传闻说逍遥王倾心殷四小姐,都已经上门提亲了呢?”
“是吗?改日该好好关心一下这个侄女儿了,真是老了,也力不从心了,这样的消息哀家都还不知道呢。”
“不知宁姐姐从哪里听得传言呢?妹妹前几日才见过家姐长兄,却没听他们提起过呀?”
“看来这也只是传言了,不过殷四小姐今年有十八了吧,是该嫁人的年龄了。”茹妃端着茶碗笑吟吟的插一句。
“说起来,逍遥王可不就是茹妃的远房表哥吗?这倒是亲上加亲了。”宁贵妃还是紧咬住这个话题不放。
茹妃怔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模样,浅笑吟吟。惜晚却从她一瞬间的怔忪间看出她的失神。果然,茹妃是爱着逍遥王的。可是,雯妃此时也低头不语,难道她也暗地里喜欢着他吗?
惜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真没想到呢,逍遥王这么抢手。
离开慈安宫后,惜晚一反常态的说去茹妃的安然宫坐坐。
安然宫是这后宫少有的华丽宫殿,这里曾住着先帝的宠妃魏贵妃。惜晚想事隔多年,不知这安然宫是否曾留下那位风华绝代的安宁的影子?
安然宫的布置很华丽。纯白色的帘幕一层又一层,竟然全是上好的秦绫。秦绫质地薄而韧,用秦郡特有的灵蚕吐的丝,由最灵巧的少女织就,一年才得一匹,是大晋有名的织品。每年上贡皇室的都只有几匹而已。而今看来,是全给安然宫做纱幕了。
大殿的地板是上好的紫檀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袅袅的熏香缭绕,是沉水香,幽幽的,安人心神。隐隐的,惜晚看见了正在里面兀自玩的尽兴的帝王。
“晚妃妹妹,快进来吧。皇上也在里面呢,”茹妃很热情,也很优雅,像是宴客的女主人。
“臣妾参见皇上”惜晚和茹妃同时说
“茹妃,茹妃,陪我玩。”
“皇上,先不要着急。晚妃也来了,晚妃妹妹她有孕了呢,皇上应该关心才是。”茹妃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惜晚。
惜晚只觉的可悲可怜,眼前这个形同孩童的人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胎儿的父亲!是夺了自己初夜的男人。可是自己恨不起来,只觉得他很可怜。自己尚且能够反抗,他却连明白的权利都没有。
皇帝似乎是被惜晚悲悯的目光吓到了,怯怯的拽着茹妃的衣服,眼神里全是对陌生人恐惧与防备。
惜晚尽量放柔和,轻声说:“皇上,臣妾是晚妃,皇上在玩些什么呢?茹妃姐姐这里一定很好玩吧。”
“你叫晚妃?你会陪我玩吗?”
“皇上,我叫惜晚,我是你的妃子,和茹妃姐姐一样,我当然会陪你玩啊。”
“那你也来玩,来玩,”说着,“茹妃,我要吃桂花糕,桂花糕。”
“好,晚妃妹妹先陪着皇上玩会吧,我去吩咐宫女们准备桂花糕。”
惜晚看看地上的散落的几本书和凌乱的纸笔,是启蒙的《千字文》、《三字经》等等,还有些字帖。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下笔浮躁,用力不匀。笔尖的墨还未干,脏了白色的柔软的地毯。
“皇上,您是在练字吗?要不要臣妾帮你?”
“不,不要练字,要蛐蛐。”
“皇上怎么能玩蛐蛐呢,皇上应该学习诗书礼仪才是。”
“不要,不认识,很麻烦,蛐蛐,蛐蛐”
真是个倔强贪玩的孩子。惜晚叹息。不知将来自己的孩子会是怎样?会像他一样吗?那自己宁可他不要生下来。手悄悄搭上了皇帝枯瘦的腕,没有什么异样。又仔细看了看那苍白的面色,空洞失神的眼睛。
“皇上,桂花糕来了。”
皇帝似乎一直在吃桂花糕!
“皇上,让臣妾来喂你好不好?”惜晚的手上已经捏了一块桂花糕了。点点碎屑无声的掉到了惜晚宽大的袖子里。
皇上向后一退,有些怯怯的缩了一下,“茹妃喂,茹妃来喂。”
茹妃有些尴尬的笑笑说:“晚妃妹妹,真是不好意思,皇上习惯了我喂。”
“不,姐姐你照顾皇上有功,该妹妹我羞惭才是,连照顾皇上这样的小事都做不了。”
“妹妹,谦虚了,你肚子里的皇嗣是无人能及的大功呢!”
“姐姐,还在取笑我。妹妹出来多时,就不打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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