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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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五剑-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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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扶疏,远看飞檐翘角高耸入云,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像煞了公侯巨宅,几疑是朱家子弟的皇庄行院。

以西各县的山区,不论庄集村镇,几乎千篇一律在外面筑了一道围子,俗称寨子,在本朝初元朝末,天下群雄并起,盗贼如毛,民不聊生,在遍地饿莩中,良民百姓除了筑寨自卫之外,别无他法自全。所以在这一带,土寨碉楼随处可见,本朝立国之后,虽则进入太平年代,土寨子仍然未加拆除,反正官府亦未颁禁令,人们也就懒得费工夫拆掉,也许日后还有用到的一夭呢!

这座古堡名叫虚云堡,堡墙不是土筑的,不算得是土围子,在这一带宛若鹤立鸡群。

下一层一丈五尺,是用青石筑基,天知道,这一带的石头那么少,找这么些巨石,得花多少金银?再上层一丈五尺,是两尺见方的火砖,用插鞍式砌法咬实,十分牢固,不易掏出,挖墙脚的朋友见了就头痛。

堡不大,纵横各三百丈,刚好两里地,空地比房屋多,园林之胜在附近两府三州中,首屈一指。可见堡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实际上并没住有多少人。

堡门朝东开,想是要迎接东来紫气,护堡河吊桥已经放下,冬天河被冰封,已失去护堡的作用,吊桥只好放下,以免贻笑大方。

玉琦一落店,便被人钉了梢,他来得突然,但仍未逃出虚云堡的眼线的监视下。

他靠西郊落店,住的是西跨院上房,这儿比较清静,其余店中客商喧哗不宜安歇。

他对饮食相当小心,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情愿费事在通部大邑的酒楼进食,带上食物包,免得上当。

清静的客店,也有麻烦,三更天,麻烦来了。

这是高级上房,有床没炕,设有火盆取暖,但玉琦不需要,室中清寒,他和衣半躺,正在勤练神功,呼吸似乎已经停止,静得可怕。

烛台搁在窗边,并未燃着,所以室中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窗外,风雪飞舞,发出虎虎厉号。

蓦地里,檐角掉下了一团积雪。在平常人听来,太平常了,这是经常发生之事,不足为奇。

玉琦在心中冷笑,手中扣了一粒瓷子,一动不动,静候变化,暗说:“那话儿来了,消息真灵通。”

他耳目极为敏锐,黑漆漆的地洞仍可明视三丈,可辨纤毫,室中景物,自然清晰在目。

窗栓无声地退开,玉琦心中微懔,来人的隔物传力手法不马虎,内功火候可算得上上之选。

窗悄悄地推开,一个黑影一闪而入,窜入房中。

玉琦心说:“这家伙好狡猾。”

那是一只黑猫,一入房便往床上跳,轻灵地在玉琦身畔蜷伏着躺下了,片刻,便呼噜噜地打起鼾来。

窗户半掩,这是临南院的窗榻,没有冷风吹入,窗户并没发生响声。

玉琦心中暗骂:“狗东西真绝,也够精明,可惜碰上我杨玉琦,一切心思是白费了。”

原来他鼻端嗅到一丝奇异的暗香,令人入鼻即感昏然欲睡,这暗香是从猫身上传出的,贼人设计得真妙。

稍后,窗户缓缓地大开,一个灰影像幽灵,冉冉飘入,信手掩窗。

当灰影站在窗台向下伸腿的瞬间,不慎触到了烛台,烛台向下滚坠。

来人身手奇快、一手便将烛台抄住,同时手中也多了一个死猫,猫身上仍然温暖。

“好朋友,雪夜前来打扰,未免太不知趣了。”

灰影抄住烛台和死猫,心中一惊,接着耳中传到细小声音,但直震耳膜,阴森森地冷峻已极。

他骇然后退,正想退出窗外,语音又道:“既然来了,请坐下谈谈,聊聊江湖见闻,以度此良宵,阁下不至于反对吧?”

灰影将猫尸和烛台放下,还未决定是否留下,脚一触窗沿,语音又在耳畔响起,他似乎感到发话人就在身边,又敏感地觉得对方的体温,已依稀地从四面八方传到,不由他不听话。

语音又道:“老兄,别犹豫不决了,你的脸上现着惊容,这足以有损你的名头,不是么?你带了火折子么?夜行人该带的,也许还带有千里火,把烛点着,桌上茶壶是热着的,是要我给你斟上呢,抑或自己动手?我这主人甚是疏懒,天气冷,还没起床待客呢,真不该,请包涵一二。”

灰影心中大骇,身躯向窗外急射,岂知背后突然袭到一阵暗劲,将他反而送回窗内。

同一瞬间,室内传出一声诧异的轻呼:“咦!”

绿芒满室,纤毫俱露,无可遁形。

灰衣人被无可抗拒的潜劲一推,冲入室中,“叭啦”一声,将烛台从窗台撞跌在地,身形入室,用千斤坠方将身躯稳住。

床上半躺着玉琦,左手高擎一颗绿芒四射的宝珠,正用惑然的眼光,向窗外凝视道:“咦!你那位同伴怎么反而给了你一掌?”

在绿色光芒照射下,灰衣人的脸色极为难看,罩上了一层阴森森的颜色,确是令人惊心。

灰影五短身材,银灰色的夜行衣,同色头罩覆脸,背系长剑,像一个鬼魂出现在房中。

玉琦仍望着窗外道:“你的朋友走了,功力超人,为何他不敢露面,却叫你这笨贼进来动手动脚?他既然不赏光,你就掩上窗,不必叫人看座,你自己可以坐下。”他掀被下床。

灰衣人乘玉琦下床着靴的瞬间,突然冲前一掌击出,罡风发啸,竟然是劈空掌。

玉琦将手摆了两摆,劲风立消,说道:“老兄,安静些好不?你这客人未免太不识相,但我杨玉琦仍欢迎你来。”

第三十四章 如虚人魔 

玉琦系上靴扣,挺身站起。灰衣人一记劈空掌被人若无其事似的化去,心中大骇,只感到毛骨悚然,知道今晚大事不妙,一步步向窗口退,伸手到肩上拔剑。

剑出鞘一半,突然“嗤”一声响,人影一晃,灰衣人长剑已脱手失踪,头罩已经被撕掉。

玉琦以奇快的身法,夺了剑撕掉来人的面罩,仍然回到床前,向椅上一摆手,笑道:“尊驾夤夜光临,杨某未能远迎,尚望海涵,请坐。”

他将银芒闪闪的长剑搁在几上,自己先坐下了。

来人头罩被撕掉,现出本来面目,一头灰发,白果眼,酒糟鼻,尖嘴上两撇鼠须,脸上现出惊怖的容色。

他突然闭上白果眼,以颤动的喉音说道:“封某认栽,阁下动手吧!”

“封兄请坐下再说,要动手,还用得着客气?”

“没有可说的,你绝不可能在封某口中问出任何口供,不必枉费心思了。”

“真的么?”

“半点不假。”

“如果在下不信呢?”

“足下非信不可。”

玉琦背着手,绿珠在几上照耀,向不速之客走近说道:“俗语说,人心似铁,官法如炉,武林朋友的法,比官法更胜万分,封兄不会不知吧?”

姓封的睁开白果眼,惨然一笑道:“江湖私刑之惨,胜官法万倍,足下也不是不知,你认为封某会在残酷的手法中屈服么?谬矣!天下至最,惟有一死,除死之外,岂奈我何?”

“你非死不可么?也许我会成全你。”

“即使是死,也不用劳动大驾。”

“蝼蚁尚且贪生,好死不如恶活,阁下其实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在下只问你不关宏旨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杨某定然替你守秘。”

“那不可能的。”

“封兄奉谁之命所差?这种纵猫带药之法,确是别创一格,十分罕见,心思之巧,令人激赏,可是阁下的杰作?可惜!你不该开窗纵入。”

贼人不住摇头说道:“别枉费心机,不必多问了。”

“杨某保证不伤你一毫一发,亦不泄你的底,情至义尽,你该坦率些。”

“反正封某不能说。”

“你够种,但非说不可。”玉琦站在三步外,沉声说。距离极近,伸手可及。

贼人哈哈一笑道:“悉从尊便,你的手一触在下之身,口中毒液下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在下复活。”

“你穴道一闭、瞬息间人事不省,没有你吞药的机会,你该知道利害。”

“穴道一闭,血脉归流,心脉随即麻痹而死,你该知道封某早已服下了毒药。”

玉琦一惊,恍然道:“你是虎爪山那群恶贼之一,也是神剑书生的党羽,自然也是虚云堡的人,如虚人魔的走狗罗!”

“任何事你也问不出所以然,在下也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信不信由你。”

玉琦当然不信,信手扣住了对方的颈旁,扣住了牙关,不让对方有动嘴的机会,出手之快,快得肉眼难辨。

他果真不敢制住对方的穴道,虎爪山他已有了经验,下手极有分寸。

可是他却不知,贼人牙缝中塞有一个小丸儿,牙齿下颚不能移动,舌头可控制不住,舌尖一动,小丸儿竟被咽入腹中。

玉琦不知毒药已入腹中,左手按在那人的肩胸间,右手不轻不重地制住颈侧,说:“你说是不说,说的话就眨眼。”

贼人没眨眼,闭上双目,吁出一口长气,浑身略一颤动,便停止了呼吸。

玉琦已发现贼人面色突然苍白,身躯略颤,吃了一惊,双手一松,贼人突然向后便倒。

“砰”一声闷响,贼人僵直地倒下。玉琦伸手一按他的心胸,倒抽了一口气说:“好厉害!这种歹毒的药物。怪不得在虎爪山,擒不到一个活口。”

他搜遍贼人身上,找不出任何岔眼事物,只好将贼人尸体挟至店外空旷处扔了。大雪纷飞,天亮时贼人尸体会被覆埋在雪下。

贼人夜间派人前来暗算,吓不倒玉琦,次日一早,他到市中心一家酒肄中,饱餐一顿,切了五斤熟驴肉搁在干粮袋内,问清路径,跨上马直奔虚云堡而去。

十二里路程,沿途不见任何动静,小道上不见有人,白茫茫一望无涯的积雪中,远远地已可看到虚云堡高矗的十余座碉楼。

堡的门楼上,有两名大汉在担任了望,已出现逐渐接近的一人一骑,有一名大汉一声大喝:“大开堡门!”

堡门共有三道,像牌坊的型式,平时只打开两旁的侧门出入,堡主出入或贵宾光临,中门方行打开。

沉重的铁门,下面安有滑轮,在喝声中,铁门骨碌碌向内拉开。

门中间,出现一个穿短打扮的中年大汉,手上提着一根铁箫,箫的标准尺寸是一尺八,乌光闪闪。

大门以内,一条车道直通后面一座大楼,中间须经过一座花园,全长约有一里,大楼正在堡的中间,一连三进,两侧是偏院,看去共有三座并列,只是中间那座稍高。

大楼共三层,合抱大柱,朱栏石阶,前有廊,上有飞檐,檐角铁马叮当。前阶共有三段,每段九级,两侧有回车场,可以将客人直送到廊下;端的是豪门巨宅,非同小可。谁想这古堡豪华大楼中,住的是早年的江洋大盗?

三楼飞檐下,挂着一张朱红大匾,上面有三个金字,铁划银钩,苍劲有力,字是浮雕的,像是浮出匾外,金光闪闪,十分触目,每字足有三尺大小,雕的字是“虚云楼”。

堡中似乎极少有人,只有五六个人在车道中扫雪,除了寒风呼啸,堡中安谧无噪,清幽出尘,像是世外桃源,怎会是大盗之穴?

玉琦在吊桥前松了缰绳,蹄声得得过了吊桥,在大门口跨下坐骑,摇着马鞭儿带马向内闯。

中年大汉脸色深褐,鹰目大鼻,血盆大口下是一个突出的下颚,生着戟似的短须,表示这人不但性格坚强,而且十分凶暴,不是善类。

大门左近看不到人影,只有门楼上的两名守望大汉。

玉琦步履沉实,面色肃穆,显然来意不容,一看就知道是寻衅而来的。

他向大门里闯,持箫大汉屹立不动,不闪不让,用那凌厉得可以透人肺腑的目光,死盯住玉琦。

玉琦在大汉身前八尺站住了,将缰绳挂在判官头上,插上马鞭儿,抱拳一礼。

大汉大刺刺地一点头,背着左手,右手三个指头儿,将铁箫转得呼呼发啸,没吭声。

玉琦冷冷一笑说道:“老兄请了。”

“请了。”中年人开了口,简捷了当,语音冷极。

“这儿可是虚云堡?”

“门楼上有字,尊驾该看得到。”

“看样子,在下没找错。”

“三岁的江湖朋友也不会找错。”

“可是不太像。”

“怎样不像?”

“寂静无人,不像是大盗巢穴。”

“住口!虚云堡是正当缙绅的居所,你小子怎能血口喷人?不像话!”

“噢!正当缙绅,有阁下这种嘴脸的人把门?怪事!”

“你在讥讽太爷?”

“不敢?在下就事论事。”

“哼!”

“在下杨玉琦。”

“公冶帮彦。”

“公冶之姓,少见。”

“那怪你太嫩。”

“可有绰号?”

“勾魂箫。”

“哦!昔年的山东巨盗,失敬了。”

“你倒记得。”

“杨某的来意,尊驾可知道么?”

“有事快说。”

“请通报堡主,杨某前来拜堡。”

“拿来。”

“什么?”

“拜帖。”勾魂箫伸出左手。

“没有,杨某乃是生事而来。”

“哼!凭你这块料,前来生事?笑话了。”

“你是不想通报了。”玉琦脸色一冷。

“要通报不难。”

“有条件?”

“有规矩。”

“说来听听。”

“要是投奔堡主,可到门房总管处登录名号,听候大管家分排。如果是慕名投帖拜望,请交门房上的人递交,见与不见,自有人通知。倘若是登门印证,须通过三关,方能有人引登花厅,听候引见。假如是寻仇,可以直趋厅下,中间有五重埋伏,闯得过,堡主将亲自接待,闯不过认命。”

“那是说,要闯五关方可见到堡主了。”

“不错。”

“在下正是寻仇而来,且闯闯一试。”

“哼!阁下免了的好。回去!没人拦你。”

“回去?哈哈!奇闻,入宝山空手而归,杨某可不干。让开!杨某要闯。”

“你真要找死?”

“让开!”

“太爷这是第一关。”

“管你是第几关,挡我者死!”

他目现异彩,大踏步撞到。

勾魂箫大喝一声,左掌倏出,恍如开山巨斧,向玉琦肩颈就是一掌斜砍而下,劲风迫人肤发,潜流排山倒海似的怒迸而出。

同一瞬间,轰隆隆连声暴震,门楼两端堕下两道铁栅,臂粗的铁柱令人触目惊心,将玉琦、勾魂箫关在门楼下,马儿也关在里面了。

玉琦右掌斜推,迎向来掌,无名指小指微屈,暗隐穿金指杀着。

勾魂箫感到所发内劲一窒,知道厉害,倏然将掌收回,铁箫一振,无数乌芒飞舞,挟着八音厉啸,攻向玉琦胸腹的致命大穴。每一孔所发的音符旋律,皆令人闻之气血翻腾。

玉琦不愿往下拖,同时已被铁栅关住,不知还有何种歹毒的变化,宜于速战速决。

他冷哼一声,双掌齐挥,神奇的掌力怒发,经过他揉合了两种神功的纯阳真力,以死寂潜能气功发出,那无声无形的潜力,以可怕的威力向勾魂箫反击。

第一招是“推山填海”,双掌齐推。

箫影一撤,公冶彦邦嗯了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大喝一声,他脱手将箫向玉琦劈胸扔去,用手按住胸前,脸上全变了颜色。

箫到,玉琦已欺进三步,第二招“惊涛骇浪”已经出手,连拍五掌,全力攻出。

箫被无俦潜劲迫得回头反奔,贯穿了勾魂箫的小腹。这家伙一生中,用这支铁箫不知造了多少孽,最后恶贯满盈,死在他自己的箫上。

同一瞬间,掌力又到,公冶彦邦的尸体,震飞三丈外,“叭”一声暴响,掼在铁栅上,头破骨裂,死状极惨。

蓦地里,顶上机轮声辄辄狂鸣,千斤闸在轰隆隆声中,不徐不疾向下沉降。

玉琦大吃一惊,猛地向内栅门掠去,闪电似撤下含光宝剑,运神功连挥三剑。

剑是神物,削铁如泥,加上他神功盖世,三剑便砍断了两根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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