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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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极大明-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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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跪的腿脚麻木,年轻点的能扶着椅子或者墙壁站起来,年龄大的早已没了知觉,直接瘫坐在地上,站起来的官员才踉踉跄跄的扶起别人。

    官员们都慢慢的起来了,唯独方从哲贴地一动不动,众臣忙将首辅扶起,有点眼色的也不忘帮助他揉揉跪的酥麻的膝盖,捶捶僵硬的小腿。方从哲汗颜起身,被大臣们扶坐在椅子上,地上所跪之处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片,伶俐的官员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与其擦汗。

    方从哲惊魂未定,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毫无颜色。

    旁边有人用袖子“呼呼”的给首辅扇点凉风,小声的提醒:“首辅大人,皇上走远了。”

    方从哲这才恍然的有点精神,抬头向外张望了一眼,见没有动静,心神稍安。

    大臣们都焦急起来,他们看到首辅似乎十分的惧怕,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领袖群臣的风范了,有人不安的问:“首辅,皇上来此什么意思?”

    方从哲也是毫无主意,眉头又紧又皱,透漏着不安的神色,摇摇头说:“不知道,圣意难测啊,我等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大臣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应答,这时韩爌说:“皇上来此只找孙阁老密探谈,我等岂知?”

    “对对,”方从哲呆滞的眼神闪出一丝惊异的光亮,忙站起来指着西阁,叫道:“快,快请孙阁老。”

    话音刚落,孙承宗从内走出,大臣们将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孙承宗从容的昂首挺胸阔步走出来,向方从哲和韩爌拜了一拜,道:“不知首辅叫下官有何吩咐?”

    “快坐,”方从哲忙闪开身子让出一把椅子,做出礼让的姿势,孙承宗斜眼一瞅,不知如何是好,方从哲的异常举动真让他不明白。

    这一幕弄的大臣们都不知道首辅是怎么了,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里对孙承宗不怎么搭理,现在竟然礼如上宾,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方从哲见他没有坐下,忙伸出双手揽过孙承宗的胳膊拽过来将其扶在椅子上坐下,极其客气的说:“孙阁老,您还这么见外?”

    孙承宗一坐下,感觉很不自然,再看其他人,都是异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这变化太突然,还真让他不适应。

    方从哲也坐了下来,其他大臣都陆续坐回位置上。方从哲露出笑脸,开口说:“孙阁老,你我同朝为官,齐心协力为社稷效劳,为圣上分忧,前几日大臣们闹得有点过了,让圣上为难,我等真是惭愧呀!今日皇上来内阁,与大人闭门长谈,不知圣意如何?”

    孙承宗这才知道,方从哲对他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要套他的话。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机密,反正明天一早大家都会知道,孙承宗也不瞒方从哲,语气恭敬的回道:“圣上将下官调离内阁,去三大营协助骆思恭主持营务。”

    “哦,”方从哲微微点头,众臣一片惊嘘,有些还高兴的泛出笑意:总算离开内阁了。

    孙承宗见他们神色略有得意,也不计较,起身行礼禀道。“如果首辅没有其它的事,下官告退,要去户部办一下交接。”

    “哦,”方从哲也起身回礼,似有所思的回道:“去吧,本辅恕不远送了。”

    孙承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离开内阁。

    孙承宗刚一走,有人便哼笑起来,指着门外道,“走了正好,他早就该走了。”

    “你懂什么!”方从哲满脸怒气呵骂起来,吓的所有官员都缩回脑袋聆听训斥,“圣上是我从小看大的,圣上这么安排自有圣上的道理,岂是我们臣子所能揣测的!”

    方从哲脸色大变,眼睛也布满了血丝,怒气冲冲的将这些官员们一阵怒斥,弄的这些官员们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这脸变的太快了!

    骂完,方从哲又惆怅起来,喃喃自语说:“我们真的错了吗?”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风雨欲来。

    朱由校回到乾清宫,已是近傍晚时分。这次到内阁走了一遭,心情敞开了许多,内心积郁的闷气也消散了。心情好了,自然也感到肚子饿了,忙命人传膳,今天真是胃口大开,面对一桌子的美食,他要好好的享用美味佳肴。

    朱由校正吃的香,宗二奉召前来,殿外太监将他挡在外面,说皇上正在用膳,稍后传报。

    朱由校吃饱喝足后,打了个满意的饱嗝,自言自语道:“这顿饭吃的舒服,吃的开心,也吃的香啊。”

    殿外小太监探进头看见皇帝用完膳,忙进去传报,说,东厂新任提督宗新求见。朱由校忙传召觐见。

    宗二已经换上东厂的衣服,进入大殿叩见朱由校。

    见到穿着崭新官服的宗二,朱由校起身将其扶起,亲切的询问:“到了东厂怎样?”

    宗二有点尴尬的说:“微臣刚到东厂,他们以为臣是太监呢,等臣宣完陛下的旨意,他们都很吃惊,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幸好有随微臣去的小公公佐证,勘验了陛下的圣旨才相信。”

    “呵呵,”朱由校抚掌笑道:“说的也是,大明至今东厂皆由内臣担任,从未改变,别说是他们,就是换了朕也是吃惊不小。”笑毕,朱由校又问:“东厂现在怎样,有多少人?”

    “回陛下,微臣到东厂后查验了一番,在籍六百七十八人,实则五百三十人。”

    “哦,”朱由校诧异,“怎么差这么多?”

    宗二回道:“回陛下,万历爷因冯保曾任东厂提督,终其一朝不重视东厂,重用锦衣卫,因此东厂番役更新缓慢,然册籍鲜有随之更改,造成册籍与在籍不符。”说着,他郑重的说:“微臣已核实重新造册。”

    “嗯,办得好,”朱由校夸道:“在东厂你是如鱼得水呀,朕没选错人。”朱由校顿了顿,凝神的看着宗二,低沉的说:“你知道朕让你这个时候来是为什么吗?”

    宗二眉头一皱,行礼敬道:“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一挥手,“你们都下去。”

    宫内随侍们都走出大殿,关上殿门,只剩下朱由校和宗二。

    单独和皇帝在一起,宗二一阵惶恐,不明皇帝要有何事,登时紧张了起来。皇帝单独和他在一起,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样的事往往都是十分隐秘,甚至见不得光的事,如果事情败露,执行任务的他们要么以死谢罪,要么被皇帝无情的处死维护皇帝的尊严和颜面。

    朱由校靠近宗二,小声的对他说:“朕要你查朝中所有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要暗中查,悄悄的查,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宗二还以为多重要的事,原来是稽查官员贪赃枉法之事,监视群臣,侦缉官员活动本来就是他们东厂的特长,这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宗二本身也干过这事。

    宗二喜道:“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布置。”

    “嗯,还有一件事,”朱由校严肃起来,说:“东厂不得侵扰百姓,神宗在位时严加管束东厂,朕也是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有哪个东厂的番役栽赃诬陷,残害百姓,朕就拿你是问。”

    “是,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你跟朕过来。”朱由校带着宗二来到西暖阁,从御案上拿出一本小册子,交给宗二,说:“这上面的人就不用查了,还有孙承宗、徐光启、侯光远等一些新近大臣不必查了,其他的各部堂官朝臣一律不得放过!”

    “微臣谨记,绝不辜负皇上。”宗二跪地叩首。

    “好,一定要秘密行事,不可走漏风声,记住了吗?”朱由校小声的嘱咐道。

    “陛下,您要查群臣贪赃枉法,为何不让都察院查,而让东厂去查呢?”宗二抬头疑惑的问。

    朱由校眉头一皱,恶狠狠的说:“朕信不过他们,这些都察院的御史们早已深陷党争,他们沆瀣一气,党同伐异,排除异己,早已失去了作为都察院的职责!”朱由校转而又怒道:“就从都察院查起,就连六部十三廊科给事中都不放过,都给我查!随时向朕禀报!”

    “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去布置!”宗二再拜,起身要走。

    “且慢,”朱由校叫住宗二,“你还没吃饭吧,朕的御膳就在那边,你吃完再去办差吧。”

    “这,”宗二激动起来,眼睛一红,“陛下,我”

    朱由校微笑起来,手一指东暖阁方向,“去吧,总得吃饱饭再办差吧?”

    宗二的眼珠子不争气的滴下了一滴热泪,跪地谢恩,转身到东暖阁狼吞虎咽起来。从中午到现在,还真是滴水未进,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朱由校远远的看着宗二的吃相,觉得这人还想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憨厚可爱。

    这是宗二第一次吃到御膳,也是天底下为数不多的人吃到御膳,虽然口味不一定有外面酒楼的饭菜好,但是能吃到御膳是莫大的恩典和荣耀,宗二每吃一口眼泪都滴入碗里一滴,就着自己清洁的眼泪,这味道是清香可口,更是皇帝的信任和重托。

    吃完饭,宗二起身告退,快步走回东厂。

    朱由校站在殿门口,望着远去的宗二背影,感慨万千,朝政有强大的文官集团与自己抵触,还好祖宗给自己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官署在世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在皇帝这里就是宝贝,是压制文官和牢牢掌握皇权最锋利的利剑,只要有东厂和锦衣卫在,就不怕这群文官能折腾多大的浪。

    一场更大的政治地震就要来临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宫中风波() 
宗二回到东厂衙署,迅速召集得力番役,将门窗关好,点燃蜡烛,在幽暗的灯光下对这些番役们严肃的说:“干咱们这一行的就不多说了,就是为皇上办事的!咱们就是皇上的眼睛,替皇上监视百官!有哪个官员敢对皇上不忠,咱们不能就这么忍着!这次皇上给我们一道密旨,让我们侦查群臣贪赃枉法的证据。你们都是东厂培养多年的侦缉高手,对你们来说也不是难事,你们两人或三人一组,不管用什么方法,上至首辅,下至九品城门官,一个都不能少,都给我查清了!”

    宗二虎视着他们,一个个的扫过。这几十名番役是东厂最干练的,他们平日里就潜伏在百姓之中,有的是打铁卖菜的,有的是摆摊卖艺的,还有的是富商官宦家的长工,但真实身份是东厂的密探。有的看起来瘦小弱不禁风,实则是深藏不漏的高手,翻墙跟踪,都是拿手绝活。

    宗二的话,让番役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还从来没有这么查的,连城门官都算上在京的有数百名官员,而他们不过几十人,这么大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要想查清他们贪赃枉法的事真是有点吃不消,这可以说是东厂成立以来从未有过得事。

    一个番役惊诧的问:“大人,这么官员我们怎么查的完呀,您得给个时限。”

    宗二瞪了问话的人一眼,“我也不知道,皇上让我们查,我们就不能有任何异议,只有遵旨!别忘了我们的职责是什么,先从都察院查起,包括各道御史,各部给事中,查清后立即报与我。”宗二扫视他们一圈后又严肃的说:“记住,这次皇上特别交代,不得侵扰百姓,一定要据实彻查,绝不能编织冤假错案,如果发现决不轻饶!记住了吗?”

    “记住了!”番役们齐声叫道,但心里都在暗暗叫苦,部侵扰百姓哪有油水可捞,对于他们来说,编织冤假错案是发财的唯一门道。

    “好,”宗二从袖子中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下面,说:“你们每人抄一本,这上面的人就不要查了,还有孙承宗、徐光启、宋应星等新进的官员也不用查了。都机灵点,别把事办砸了。”

    “属下明白!”番役们炯炯有神的回道。

    忙了一晚上,宗二布置妥当,开始了暗不见踪影的侦查行动。

    看着番役们小时在黑暗之中,他的心情十分的沉重,他第一天上任就接到这么大、这么重的皇命是十分危险的。朝中官员们很多都腐败,可以说贪污少点的都算是清廉了,皇帝要这么查,万一走漏了风声无疑后果是很大的,必然会闹的人心惶惶,同样他这个东厂提督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

    这是个要命的差事,也是个要命的职位!怪不得历来东厂提督没有几个有好下场,但凡原因就是如此吧!

    自从百官罢朝后,朱由校在乾清宫过了两天的清净日子,政事也是内阁上呈奏章票拟,皇帝批红,在转发内阁发出去,似乎又回到了嘉靖和万历时期的旧制。

    这样也好,朱由校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处理宫内得事情,精简宫中的机构在她心里已经酝酿了许久。在明朝后期,太监的数量超过了任何时期,此时估算宫中也有近万人的太监宫女,要养活这么多人对已经十分疲弱的大明王朝来说是不小的开支。皇宫的用度主要来自皇庄的收租和一些皇家产业,更多的是来自国库的调拨。皇宫每年几十万两的费用已经是国家沉重的负担了,成了大明的一个恶性肿瘤,朱由校不能容忍这么庞大的太监再吞噬国家的财富,必须想办法解决掉!

    同样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个能干预朝政的宦官,他要彻底解决困扰大明二百年的宦官干政的问题。

    这一日,东方的太阳刚刚跨过地平线,阳光还未照射到乾清宫的门窗上,大明天启皇帝朱由校正美滋滋的睡着懒觉,朦胧中忽听殿外哭声一片,起初以为是梦境中呢,也不理会,仍在温暖的被窝中舒舒服服的睡大觉,久之,哭喊声如同苍蝇一样萦绕在耳边,惹的朱由校睡意全无,猛然睁眼醒来。忽听哭喊声响成一片,嘈嘈杂杂,人数众多,惊的朱由校一个轱辘爬起来,慌张的喊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只见程化祥慌张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紧绷着脸十分难堪的回道:“陛下,是宫里各司局的太监们跪在乾清宫门口请求见您,这些都是老奴按照您的旨意裁撤下来的,他们都不愿意走,非要留在宫里,老奴不让,他们就上这求陛下您来了。”

    “朕不是说过,年老体弱的分到皇家寺庙去,在那里供给柴米生活,也是衣食无忧,年轻的愿意回家的分发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不愿意走的也可到皇家寺庙派些差事,难道你没有跟他们讲清楚?”朱由校不满的责问道。

    “哎呦,我的万岁爷呀,”程化祥苦着脸一拍大腿着急道:“老奴哪敢啊,说清楚了,可他们就是不听呀,想走的老奴已经发给他们银两出宫了,就剩这些人,不收银子也不去寺庙,就想呆在宫里伺候万岁爷。”

    “哼,朕可养不起这些人。”朱由校挑起了眉头,急忙的起身,“走,出去看看。”他也顾不上穿衣服,披上一件貂绒披风一裹,走出乾清宫看看。

    这一出来看不要紧,还着实把朱由校吓了一跳,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包括台阶上都跪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吧,他们哭喊着真是振聋发聩,惊的整个紫禁城都不安起来,乾清宫后面的乾清门都挤满了人来看这壮观的场面。

    跪在广场上的太监们看到朱由校出来,都立刻停止了哭声,跪在前面最靠近皇帝的太监挂满泪水向朱由校叩拜了几个响头,哭求道:“陛下,求您留下奴婢们吧!”说完又叩起头来,其他太监们也都一齐跟着恳求喊道:“求陛下留下奴婢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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