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多想。”不顾在场的几人脸色大变; 她低声笑了两声,丫鬟总觉得这笑声满是讽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才称得上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我在这里听了就当是你笨口拙舌了,若是你出去说,说不定别人怎么想殿下和驸马呢。”
这话着实大逆不道; 就是明晃晃说殿下说天下都是她的; 是不是不满意现在的位置?居然还拉上了驸马; 林齐修实在不知道她居然这么能说,明知道她就是借机生事,但是仍旧听的脸色苍白; 这种话不但不能说,连听都不能听啊!亲口说出这话的丫鬟更是恨不得时间倒流让自己狠狠闭上嘴,这话岂是能说的!林齐修不知道情况,她能不知道,殿下虽然是公主殿下,但是和位列公主还有五位公主,其中两位和她极为不对付,若是这话传到了她们耳中,公主殿下肯定被挤兑一番,说不定还会惹陛下和几位殿下不快,那她这个小丫鬟哪里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丫鬟哪里还敢多留,匆匆的说了句这就去叫人就踉跄的走人了,只有林氏没明白什么意思,天下不就是皇家的么?不过看林齐修和丫鬟脸色不对,也没敢说话,只想这个小丫头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
她本来想等丫鬟走了说她几句,现在也不敢了,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寂静,简直是落针可闻,林修齐坐如针毡,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站起来道:“我出去看看。”
小丫鬟嘴巴不严实,但是到底办事利落,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金铺先生带来了,这会儿她吃了教训,也不敢招惹孔翎了,只看她吩咐金铺先生把匣子打开一个个的把里面的首饰全都拿出来,他拿一个,孔翎就纸上写一个,旁边写着估价几何,小丫鬟没说谎,那位公主殿下还不会拿不出这三百两银子,里面的首饰全都是金银,除了看起来俗气富贵,用料却是实打实的,最后估价足足有一千二百两银子。
小丫鬟:“这次遂你的意思了吧,够还你的了吧。”
孔翎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差点让她咬到舌头,有些后悔又逞口舌之快,但是又觉得她这次又没犯忌讳,凭什么要让着她,一挺胸,拿着下巴对着她,就见孔翎直接略过她,“看你之前没说话,显然是被说中了,既然里都觉得之前的话过了,那殿下必定也会更加明事理,那这抢人未婚夫的事情就是她的过错,我本来不是贪人便宜的,补足了那三百一十两纹银,剩余我该归还给殿下,只是你之前对我趾高气昂,一点都无尊重之意,我想这一定不是殿下的吩咐,毕竟明事理的殿下怎么会对我这个被人毁约的小女子如此?”
“就算如此,我之前也收到了冒犯,剩下的就当是对我的赔罪好了。”她三言两语记下来,提笔在纸上刷刷的写起来,最后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样什么都明白了,你拿回去付命吧。”施施然的站起来,把那个匣子推到金铺先生那里,“先生,我缺现钱,这个匣子的首饰我卖给先生如何,一千二百两我只收一千两。”
小丫鬟听到赔罪两字就有点炸了,公主殿下如此尊贵,怎么会对一个乡下丫头表示歉意!她也配!这事传出去殿下还不要气疯了,但是她偏偏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一张小脸气的发白,按在桌上的手直哆嗦,怎么也不明白,她明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殿下身边的姑姑告诉她。“务必要让她认清自己和殿下之间的距离,能得到殿下的赏赐,那就是她几辈子得来的恩德了,若是还不甘心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开始确实如她说想,可是这么就变成这样了?她居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这么一愣神手上就多了一张纸,孔翎站起来走到里面的被帘子挡起来的小隔间拿出一个小包袱,“既然什么都谈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为了你我尴尬,今日我就走了,希望林公子你今后鹏程万里,步步高升。”
她真的是说走就走,半点没停留,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提着包袱走人,想阻拦又找不到阻拦的理由,她过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的么?现在目的达成了,对方拿钱走人,除了过程不愉快没什么好说的,小丫鬟真的是有点怕了她,把那张纸折了折,塞进了荷包里,对林齐修道:“驸马爷,今天这话不好传出去,您知道厉害的,公主听了也一定不痛快,咱们就不要说了,反正孔姑娘已经走了,我们就把此事给按下吧。”她心道这张纸无论如何都不能到公主手里,否则她一定会收到责骂,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回去装作一切顺利,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她已经走了,以后山高路远,肯定没有机会再见。
而孔翎此时则是对着金铺先生笑道:“我现在的情形先生也是看到了,我孑然一身,现在有无可可投奔之人,千头万绪,心情复杂,想找个落脚之处再做打算,不知先生可否给介绍一下。”她脸上带着怅然,“实不相瞒,我来京城没多长时间,并且从未出过宅院,对京城所知甚少,现在只好求助于先生。”
最近京城里流传最广的就是临平公主和探花郎的事情,一个尊贵无双,一个俊美风流,简直和话本里上演的一样,说书先生都在说他们,作为一个可怜的未婚妻,自然没有人关注,早就淹没在探花郎和公主殿下的浪漫爱情之中,金铺先生对她是同情的,看孔翎不过是十二三岁,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心生怜惜,“你一个姑娘身上有带着银票,行走太不安全,小客栈实在住不得人,那里鱼龙混杂,要去就去长安街最大的那间客栈,贵是贵了点,胜在安全。”见她身形单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加了一句,“如果想离开就去雇人吧,问客栈的小二哥即可,他们和车马行都是联系的,你现在身上也不缺银钱,再去西市买两个丫鬟或者是仆从,这样路上也安全。”
孔翎笑道:“多谢先生了。”
她果真去了长安街最大的那客栈,而且要了一间上等房,去成衣店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之后就每日去酒楼听说书先生说书,之后一个月这才把房间取消,叫来店小二雇了车马行的人直奔城外。
城外有座莲花山,莲花山有座白马寺,白马寺里有一位非常有名的高僧,太后娘娘信佛,时常让这位度恶大师去宫中讲佛,宫中的小佛堂里供着从白马寺请来的佛陀,是故白马寺的地位非常崇高,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就喜欢来这里拜佛。
孔翎的目标就是白马寺里的度恶大师,马车行到莲花山下就被迫止步,孔翎跳下车给了车夫银两让他回去,她一步步的沿着台阶走上白马寺,她这个身体太过瘦弱,显然是营养不良,养了一个月也没养回来,走上几步路就要歇一歇,时不时的就看到一些小轿飞快的从她身边路过,还有各种穿着绫罗华服的人,身边都是带着各种仆从,像孔翎这样孤身一人的非常少,况且她年纪看起来还很小。
她中午到的莲花山,等到了白马寺已经临近傍晚,天边霞光满天,白马寺威严庄重,气势恢宏,白马寺三个字庄重中又透着一股洒脱之意,迎客僧看她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盯着牌匾看,没有进的意思,上前来:“姑娘要进来么?我们晚课的时间要到了,您再不进来,我们就要闭寺了。”
孔翎:“是你们牌匾上的字太好看了,我入了迷。”她老气横秋的模样让迎客僧笑了笑,正要说来历,就见孔翎孔翎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对联,“只是你们这副对联写的不好,配不上这幅字。”
迎客僧脸青了下,眼神一变,上下打量她的穿着,有些拿捏不准她的来历,就听孔翎接着道,“据说你们方丈平时不见人,可是我来就是来拜见你们方丈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们方丈见我一面,我送你们一对配得上你们寺庙的对联如何?”
迎客僧看她最多十三岁,只当她口出狂言,“不能这么算,这规矩的定好的,不能破,谁都想姑娘这样,我们方丈每天都要忙着见人了,姑娘若是想拜见方丈可以随我去登记,方丈看到有缘人自然会相见。”
他说完就瞧见这个小姑娘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松了口气,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见孔翎接着道:“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做生意也是这样,总是要拿出点定金来,这样吧,我先说出上联,你把上联告诉方丈大师,如果他觉得此上联还配得上贵寺,就请拨冗一见,若是觉得平平,我自然不会无理取闹,自会随着小师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要分难度,这个副本难度是困难,嗯,其实勉强也算得上深渊难度= =不过表担心啦,相信这还难不住女主,看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gwb
晚安,么么么~
第142章 142()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真实不虚假。”
小沙弥双手合十站着; 听着度恶大师把纸条上的字念出来,小心的抬眼看去,见度恶大师若有所思,不由道; “方丈?”
没一会儿之前来拜见度恶大师的迎客僧再次匆匆而来,手上依旧拿着一个小纸条,脸色古怪; 见了度恶大师恭敬道:“方丈,刚刚那位女施主说那副上联不太满意; 再做一上联,世外人法无定法; 然后知非法法也。”
度恶大师眉梢轻动; 挥手再次让迎客僧回去,谁知道一炷香后迎客僧满脸无奈的回来; “女施主说她还有一联; 自在自观观自在。”
小沙弥天真的看向迎客僧; “师兄,那位女施主还有第四联么?”心道这速度也太快了,难道不需要思考么?
度恶大师看着眼前的三张纸条; 裁剪的一样一样尺寸都一点都不少; 字迹端丽; “你刚刚说那位女施主如何?”
迎客僧:“不过十一二。”
孔翎如愿以偿的拜见了度恶大师,她双手合十对着他弯腰,“今日能见度恶大师一面; 三生有幸,实不相瞒,我今天来白马寺就是为了求见大师。“
度恶大师:“这对联是你所做?”
“不。”她唇角一翘,这张稚气至极的脸上似乎多了些羞涩,“这是我从古籍之上看来的,才疏学浅,不敢居功。”
她身上穿着普通的成衣,全身半点首饰都无,一看便知家境不好,不然这样的小姑娘身上哪里会见不到一两件首饰,可是她在度恶大师注视下依旧不卑不亢,甚至半点拘谨都没有,比起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也不差什么,小沙弥偷偷的打量她,只觉得她这个人真奇怪。
“相见大师的人如过江之卿,其中不乏达官显贵,我不过是草芥出身,人微力小,想要求见大师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大师见谅。”她再次双手合十深深一拜,“今日做不出如此妙句,不代表将来做不出,我自忖天资不下于任何人,若是再拜的名师,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不要说小沙弥,就是度恶大师都有些被噎住了,还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自夸,“女施主年纪尚幼,便能想出这样办法,还有如此口才和急智,无需拜的名师,将来成就也不会低。”
孔翎:“非也。”她站直了身体,指了指窗外,“您看到窗外的花了么,现在开的再娇艳,一旦脱离了枝头,等待它的就是零落成泥,这就好比女子,长的再漂亮,内有锦绣乾坤万千,若是没了父母和一个好的夫君,最后结果不会比这些花好到哪里去,空有才学和急智又能如何,抵不过的东西太多。”
此话一出,度恶大师再次打量她,只见她一张小脸上无喜无悲,倒是有些道家称颂的风度,“女施主年纪还小,思考的未免太过深远。”
“大师。”孔翎柔声道,稚气的声音居然带出一点叹息和惆怅,“若是可以,我岂不想在父母膝下承欢,将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惜有的人没有这命!”小沙弥看她清秀的脸上悲伤和坚定交融,让她看起来似乎年长了许多岁,加上单薄的身形让人心生怜惜,“大师至今没有问我为何来求见您,不惜采用这样的手段,或许现在在大师心中我已经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但是性命之前,我无可选择。”
“大师应该也听说了最近京城的喜事,临平公主和探花郎是天定姻缘,郎才女貌,已经有人把他们的事情做成了话本广为传颂,谁也没有提起他的未婚妻。”
小沙弥惊愕的看向她:“难道你——”
度恶大师也终于明白了她的来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大师不必如此。”孔翎现在寻不到一点悲痛之色,“我并非来寻求同情,我也无需任何人同情,我们两人当年不过是口头约定,并未定下婚约,我又是草芥平民,公主是千金之躯,想来也必定比如貌美有才,大家都是平凡人,我是,他也是,所以我理解他的决定。”
度恶大师再次宣了佛号。
“只是到底心有怨气,他能多年不为俗世操心全是我尽心竭力,他身上所穿所用无一不是我典当了我的首饰而换来的,现在想要撇清,我实在心有不甘,在公主派人来羞辱我,我无法忍下一时之愤,惹怒了公主派来的侍女,自此我离开林宅,却不由心怀忐忑。”
“我居客栈却总感觉有人窥探于我,而且那人极为面熟,我不放心,便花钱让人去跟着,就见那人和那个侍女相见,举止亲密,听得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让我心惊不已。”她并未说出到底是什么,但是她脸上的沉重已经让度恶大师猜到了些许,他时常进宫,自然听得许多的消息,临平公主性格确实不太好,时常贬斥宫女太监,跋扈之名在宫里人尽皆知。
“我之前便说过,我们都是凡人)——说句大不敬的话,方丈名声响亮,佛法深厚,我不相信您也四大皆空,六情全无,我受了委屈,心有怨言岂不是正常?我并未大吵大闹,也并未强求,只是出言讽刺一二,即便这让公主感觉到不快,我相信这也不足以让我丢了身家性命。”听到她前半句,小沙弥就一改同情之色,对她怒目而视,她却丝毫不看他,只是紧紧看着度恶大师,“大师也觉得我该为此丢了性命?”
度恶大师转了一颗佛祖,“女施主——”
“算了。”在他出口的时候,孔翎却缓声打断他,:“皇家的事情岂是你我能议论的,之前的事情就我心情尚未平复,一时间口出狂言。今日来,我其实是来拜师的。”
小沙弥:“拜师?”这次是真的什么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孔翎,她想要拜师?拜谁为师父?
孔翎;“我之前便说以我的才智,如遇名师,将来必有所成,我看我与大师在这里相见就是缘分,大师佛法深厚,心性宽慈,宅心仁厚,又博览群书熟读医理,正是我所寻求的名师。”
之前小沙弥还能安慰自己也许是理解错了,可是说到这个份上怎么还能理解错,她居然想要拜度恶大师为师父。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尼姑庵不在这里。
度恶大师见多了大风大浪,这会儿再次被噎住,她居然想拜师?他一时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女施主证——”
“大师!”
孔翎冲着他再次一拜,“您想说的我都懂,只是您看,我无父无母,舅舅又不知道在何方,回到家乡也不会有人会娶我,好姻缘我是不用想了,而且此事让我心灰意冷,实在无心情爱,只想远离红尘,安度余生。”
“我不过一孤苦女子,无依无靠,想要安度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今日来求大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