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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转身抱他回到床上坐好,夏修楠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要对不起雅安了……他实在无法就这么丢下楚怜不管!
「楚怜,咱们先去吃吃饭,吃完了饭夏医生才有力气陪你玩是不是?」
赵楚怜看了夏修楠一眼,点了点头,因为他生怕夏修楠饿着。虽然觉得自己吃不下任何东西,但他仍旧答应和他一道去医院的餐厅里吃饭。
吃饭的中途夏修楠终于拨通了任雅安的电话——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雅安今天也失约了,她因为临时有个会议要参加,所以一直关着手机。末了她还有些歉疚地对夏修楠说对不起,这让他更是觉得非常汗颜,于是他赶紧匆匆地收了线。
夏修楠轻轻地吐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忽地觉得轻松了起来。
饭后他带着赵楚怜在医院里散步,赵楚怜一定要牵着他的手。夏修楠有些惊讶但还是慷慨地伸手握住了他的,然后边走边跟他讲着医院里的每棵树有着什么特点,什么时候花坛里的花会开之类。赵楚怜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插话问这问那,夏修楠耐心地一一为他解答,丝毫不觉得麻烦。
回到病房让赵楚怜休息了一下,夏修楠决定要问问他今天下午的事情。
「楚怜,过来陪我坐坐,咱们说会儿话好吗?」他坐在沙发上向站在窗边拉琴的赵楚怜招招手,赵楚怜转头见他面带微笑地瞧着自己,当下也甜甜地笑了笑,用力地点点头,「嗯!」收起了提琴跑到他的身边坐下。
「嗯,今天下午,楚怜对于看护做了不好的事哦……」害怕刺激到他,夏修楠尽量用平和的词语跟他交谈,「你讨厌于看护吗?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呢?」
笑容在赵楚怜纯美的容颜上迅速地冻结了,他匆匆地看了夏修楠一眼,低下了头不说话。
夏修楠不打算让他逃避,伸出手温柔地托起他精致的下颔,使他眼底的那片无边的惊惶一览无余地落入他柔和却坚毅的凝视中。
「楚怜?告诉我好吗?什么都别怕……有我在呢。」他厚实的嗓音带着奇异的安抚作用,让赵楚怜的心不再如最初那么慌乱,
但是一回想到那时听到的那些恐怖的话,赵楚怜的脸色一白,随即固执地拼命摇头,半晌他才开口:「我不……我不说。」他喃喃地吐出几个字,「不要让我说,好不好……你一定会讨厌我的……」
见他浑身都在发抖,狂乱的双眼中满是哀恳乞求的泪光,一阵尖锐的刺痛立刻从夏修楠的心脏传到指尖。
恍惚中他不知不觉地已经将赵楚怜揽进自己怀抱,在他耳边温柔地低语着:「别怕,楚怜……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楚怜是个好孩子哦……无论发生什么事,夏医生都相信你……」
「夏医生……」赵楚怜听了他这句话竟然放声大哭了起来,仿佛压抑了很久似的,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最终得到昭雪一般发泄的大哭,「夏医生我……我不是妖怪对不对……我不是妖怪……」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夏修楠却被他语气中那深深的痛苦和迷惑攫住了——他在说什么?妖怪?有谁这样说过他吗?那是什么意思——怀中的楚怜虽然在哭泣,却依然美得像个天使啊!
夏修楠知道自己无意间触到了楚怜的秘密——因为这些连赵楚怡恐怕都不知道,不然早就报告给他听了。只是,这和他无故伤人,有关系吗?他当下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稳地问:「楚怜当然不是妖怪,楚怜这么可爱。到底是谁弄错了,你跟夏医生说,我去帮你告诉他,好吗?」
「嗯……是、是张大哥说的……」他抽噎着,说话也断断续续地。
张大哥?夏修楠一愕,立刻想起那个直接导致楚怜被强制送医的人,是他吧?毕竟与楚怜有很大关联而又能称得上「张大哥」的,他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张大哥……」他怀疑地重复着,「张大哥还对你说了什么吗?」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他、他……」赵楚怜苍白的脸忽然一红,抬头看了看夏修楠,见他仍旧是那么温柔而怜惜地看着自己,于是放心地继续说道:「他说我是妖怪……因为大家看到我的时候,样子都怪怪的……」
带着深深的惭愧和自卑,他越说越小声,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重新溢出眼眶,「他还说我是个大坏蛋,每个……每个看到我的人,都会想脱光我的衣服惩罚我……因为我是妖怪,害死了爸爸妈妈……他总是这样说……那天他说一定要惩罚我……他在我的身上乱摸,我、我讨厌这样,我不是妖怪……」他痛苦得说不下去,仿佛想极力否认什么似的拼命摇着头。
听他说到这里,夏修楠只觉得空气里的氧气似乎在一刹那全都被抽离了似的,闷得他全身绷紧,胃里一阵翻腾。
「楚怜!!」
感觉到拥抱和语言已经远远表达不了他想安慰他的那种急切到几乎痛楚的心情,他对他那份早已满溢的保护欲同时也宣告到达顶点,夏修楠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捧起他满是泪痕的脸,俯下头轻轻吻上了他的脸颊。
这是他眼泪的滋味……苦苦的,涩涩的,温热的——楚怜……
夏修楠身上那特殊的清爽味道让赵楚怜渐渐地安定下来,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去体味着脸上那暖暖的,仿佛柔软的羽毛拂过的触感,刚才那么深切的痛苦和不安在一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
直到完全止住他的眼泪和抽噎时,夏修楠将一记轻暖如绵而又坚定宠眷的吻印上了赵楚怜光洁清新的额头。
「夏医生……」赵楚怜用迷茫的声音软软地呼唤着,伸手按住额头上被他亲过的地方,「好温暖哦,好象羽毛……」
「那……楚怜喜欢吗?」夏修楠用低沉的嗓音问他,心情居然有些紧张——楚怜应该很讨厌被奇怪的人胡乱碰触吧?但是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一丁点想要轻薄他的念头!!他是如此地疼惜他呵……
赵楚怜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奇妙的感觉,手久久不愿离开那个温柔的印记,「嗯……羽毛飞得好快,我都抓不住它。你重来一次,好不好……」
细语呢哝的眷恋口气回荡在夏修楠早已为他悸动不已的心中,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不由自主地想满足他任何要求。
「那这次,楚怜要好好地抓牢哟——」夏修楠低哑地出声,再度俯头亲吻上他粉红润泽的唇瓣,仿若蜻蜓点水似的轻轻抚触着他的柔软,撩乱了他香草般芬芳宜人的吐息。
四唇相接的陌生触感吓得赵楚怜瞪大了幽瞳,双手轻轻地推拒着:「夏医生……咬我?!」他惊惶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瞧着他。
夏修楠对他微笑着摇摇头,儒雅的脸上竟然有些许赧色,「这不是咬,这是吻……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做。楚怜……喜欢这样吗?」
赵楚怜似懂非懂,他眨着困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我不知道……吻——好奇怪哦,会让我觉得昏昏的,而且全身发热……还有这里,」他比了比自己的胸口,「好象有许多猴子在跳……」其实他早就发觉自己只要一和夏医生在一起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罢了。
听着他毫无矫饰的回答,夏修楠激动地将他揽紧,声音因为欣喜而微微发颤,「楚怜……这就是喜欢,你懂吗?」
赵楚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一颗心满满的都是夏修楠的身影。他温暖安全的怀抱,他柔情似水的低喃,还有他让人眩晕的轻吻……
他将浑身上下无法表达的情感一股脑地倾吐在琴弦上,一曲又一曲专注地拉着,几乎把自己所有喜欢的曲子全都拉了一遍。
好快乐……
夏医生说他不用变聪明也会喜欢他;夏医生说他不是白痴;夏医生说他可爱;夏医生说他不是妖怪……夏医生……只要有他在,自己什么也不怕……
赵楚怡下午来看弟弟的时候,推开虚掩的门见到的就是他这着了魔的样子。
早晨听夏医生在电话中说楚怜的事情有了非常有利的新进展,也许不久以后他就可以出院了……她欣喜地望着沉迷在自己世界中的弟弟,他看起来非常——安详,而且快乐。
送他到这间医院来,是对的……
赵楚怡就这样安静地在门口站着,不想进去打扰弟弟。
好迷人的曲调……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优美、诗意、典雅、浪漫,淡淡的忧伤中却洋溢着无边的幸福,同时也带着许多热情、甜蜜、温柔和幻想,弥漫着一派青春独有的明媚气息。
赵楚怡知道弟弟一向喜欢单单演奏其中轻快的第一乐章,而且他也有足够的水准演奏它——他运弓犀利快速,按弦精确无比,音乐律动流利圆滑,强弱之间不时流泻而出一股明亮的美感,完全符合这支曲子对技巧的一切要求,而他本身的气质更是超越了技巧,自然协和地与这天籁之音融为一体。
多美的楚怜!拉琴的样子就像一首抒情诗……
是他单纯的心灵让他达到这样不可思议的程度——爸爸生前经常这样说,可是赵楚怡却发觉,现在的楚怜仿佛还拥有一份比单纯的心更为神秘的魔力——究竟是什么使他突然变得如此迷人?
赵楚怡就这样一直站在门边静静地听着,仿佛中了魔法,直到一个人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护士?」她回过神来小声地对那人打了个招呼。
江护士顺着赵楚怡的目光朝门里望去,正好看到赵楚怜优雅修长的背影,她好奇地对赵楚怡说:「你弟弟好喜欢拉琴,他都拉了快三个小时了。」几乎是夏医生离开病房以后他就开始的,到现在仍不见有停止的迹象。
突然她有些古怪地朝赵楚怡笑了笑,「你弟弟长得真是漂亮呢……夏医生好象很喜欢他哦。」
赵楚怡因为她话语中那明显暧昧的意味而转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护士?」她皱着眉头询问似的唤了一声。
「可能是我累昏了……不过,昨天晚上我真的看到夏医生和你弟弟在病房里面……接吻。」她仿佛自嘲般地摇头笑笑,但赵楚怡只觉得她不怀好意。
「我不相信。」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夏医生是个正人君子,请你不要说他的坏话。而且,我弟弟他什么都不懂,更不可能做这种事。」
江护士因为她的直言不讳而感到有些尴尬,讨了个没趣的她连忙呐呐地说:「呃,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之后她匆匆地跑开。
赵楚怡也没有了在门外聆听的心情,推门走进了病房。
「小怜……」她轻轻唤了一声。
琴音嘎然而止,赵楚怜蓦然回首。赵楚怡几乎被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所震慑,那是怎样一种发自内心而形于外的快乐啊!
「姐姐!」他放下琴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憨憨地笑着,居然有些羞涩,「我好高兴。夏医生说我不是白痴也不是妖怪……他还说我可爱……」
他将心中快要满盈的喜悦毫无保留地向姐姐倾吐出来。除了被人恐吓与恶意欺骗的那些不堪的言语,他和姐姐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看着弟弟提起夏修楠时那又是兴奋又是害羞的神情,赵楚怡不禁怔怔地发起呆来。
任雅安旋风一般地闯进赵楚怜的病房。
她看到他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拉着夏修楠的手,立刻像箭一样地冲过去分开他们,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赵楚怜白晰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感到脸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痛楚,赵楚怜呆呆地坐着,茫然四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雅安?!」夏修楠站起身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在干什么?」看楚怜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有他脸颊上红红的掌印,夏修楠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任雅安的一双大眼睛凌厉地瞪着赵楚怜,胸膛不停地起伏,「你还真会装!你不是个白痴吗?我看是装疯卖傻吧……白痴!」
本来没什么意识的赵楚怜听到「白痴」两个字,身体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瑟缩着慢满窝进沙发中,无言地低下了头,修长的十指互相绞着,指节泛白。
这太过分了!夏修楠也来了气,「雅安,你到底怎么了?你冷静一点,不要侮辱他!!」他知道雅安的个性向来冲动,但他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粗暴地对待楚怜。
「冷静?」任雅安挺直了脊背冷笑一声,「夏修楠,我已经冷静很久了……你算算这些日子以来,你因为这个白痴爽我了多少次约?」
「雅安,我……」夏修楠发觉自己居然无法辩解,虽然每次都有意外情况,但是自己疏忽了她的确是不争的事实,「我……很抱歉。」
「抱歉……哈!我才是白痴!」任雅安又笑了一声,但那笑声中只有讽刺,「我居然担心你会内疚,甚至不惜说谎加班……我根本没有加班!!就算有事,为了约会我也会推迟……可是你……」她哽咽着有点说不下去。
那天她关手机是因为不想再接到夏修楠爽约的电话,谁知道最后他还是有本事失约。其实这些她都可以无所谓,但是今天听到的流言却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有人说亲眼看见夏修楠跟一个男性病人在病房里接吻……
如果说她没见过赵楚怜,任雅安知道自己绝对会一笑置之——他那样的男人还不至于饥渴到对自己病人出手的程度,而且之前他更是记录良好。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传言的另一个主角是赵楚怜,也就是那个让他频频失约,美丽得近乎妖异男孩!面对他,任雅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自信……
可是无论再怎么漂亮,他总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