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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鬼兵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但萧石竹已经跑远。酆都鬼兵们也只知道他逃走的方向,却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酆都鬼兵中一个百户,率先大喊一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其他的酆都鬼兵这才统统的缓过神来,纷纷提着兵器,朝着萧石竹远遁的地方而去。而号角手们也举起了号角,憋足了气,吹响了号角。
响亮的号角手在丛林里回荡,高亢的声音很快就飘向了四周。周围大批的酆都军闻声而来,根据此地的酆都鬼兵指示,朝着萧石竹远去的方向而去。
酆都鬼兵们就像是洪水一样,很快汇聚在了一起,又汹涌澎湃的扑向了丛林深处。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丛林中,越往深处去越是昏暗且道路崎岖,长满湿滑苔藓的岩石遍布地上,盘根错节的树根在腐臭的落叶间环绕着这些石头蔓延。而参天巨木上的高大树冠,遮住了大量的阴日之光。
让本就昏暗难行的山路,更是前进艰难。
再加上还有那些密密麻麻,从树干上垂下的藤蔓在风中摇曳,阻碍着酆都鬼兵们,让他们的前进速度缓慢。好在酆都鬼兵们手中锋利刀枪,会轻而易举的割断藤蔓。
却也因此减慢了速度。
平静了许久的丛林中,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酆都鬼兵本已泄气,却因萧石竹的忽然出现让他们再次干劲十足。追了一刻也没有气喘吁吁之象,依旧兴致勃勃的在林中搜查着萧石竹。
在萧石竹的去路上,那些参天巨木间一下子显得拥挤了起来。
大批的酆都军一下子涌入此地,让每株树下都站满了鬼兵。森然鬼气过于浓郁,使得四周地上茂密的灌木,多有被熏得渐渐萎靡枯萎。
吵吵嚷嚷的酆都军,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林间回响,总能震落几片落叶。
心思都在地上的酆都鬼兵们,却没有看到身边树上,那些大如伞盖的树冠上,已是张弓搭箭的黄泉鬼兵,就蹲在那些枝繁叶茂的树冠上。
手中箭头尖锐锋利的羽箭,已经透过了枝叶间的缝隙,瞄准了树下的酆都鬼兵。
萧石竹是故意让酆都鬼兵看到自己的;当然不只是方才发生的那一次,也包括他率军进入此地时,也是故意让山下巡逻的酆都鬼兵,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继而把迫切的希望把他诛杀在黄泉之中的酆都鬼兵,引到山上来。
树下,那些酆都鬼兵还在生机盎然的草木间搜查着萧石竹的踪迹,但无一鬼抬头看看头顶上的树冠。
就在不少的酆都军鬼兵已经朝着更深处而去,又有更多的酆都鬼兵,相继从后面用了上来时,树冠上的黄泉鬼兵得到了信号,齐齐把右手一松,手中弓弦一弹,利箭破空飞射而下。
一时间,空中咻咻咻的声响连连响起。闻声抬头的酆都鬼兵,立刻见到了头顶之上铺开了一层寒星般的冷芒,铺天盖地。
酆都鬼兵们眼中惊恐毕现之时,惊叫声惨叫声相继传来,在这树木茂密的丛林回响不息。
鬼血飞溅,一个个的酆都鬼兵被羽箭贯穿体魄,倒在了血泊之中,多是面部中箭贯穿了他们的头颅的。又在倒地后,无不是抽搐之际嘴角白沫直冒,与被萧石竹袖箭射死的酆都鬼兵千户一模一样。
显然,萧石竹让黄泉鬼兵们在箭镞上都涂抹了毒药。
而这茫茫深山之中,也多有枝叶带毒的植物生长在山上崖间,反而方便黄泉鬼兵们摄取毒液涂抹在箭上。这样一来,不用命中要害,也能让酆都鬼兵们一命呜呼。
箭雨簌簌而落,林中酆都鬼兵大片大片的倒下。同时他们头顶的树冠枝叶晃动,在树叶飞落的同时,树上的黄泉鬼兵在粗壮的树枝间跳跃飞腾。借助着茂密树枝和繁茂树叶的掩护,朝着萧石竹去路那边远遁。
黄泉鬼兵们可是提前进山,早已在参天古木间把这套进攻撤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练得熟能生巧,此时都能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实施原定计划。而待到地上幸存的酆都鬼兵,惊愕中缓过神来时,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举起了手中弓弩,对准了头顶上还在摇晃的树枝,奋然攒射出羽箭。
只是为时已晚,树冠上的黄泉鬼兵已借着树木过于密集,参天巨木的树冠无不是相连的地利远遁。
酆都鬼兵的利箭升空,划破树皮刺穿茂密的绿叶,却连一个黄泉鬼兵都没有伤到。
他们再次被萧石竹耍的团团转。连被伏击了,也没有还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四周地上爆炸声忽起,烈焰随声而来,翻滚腾起时让土石抛飞疾射。萧石竹让黄泉鬼兵,利用抢夺来的火雷在山间部下的陷阱拉响,炎风热浪卷席着火焰,向四周飞射弥散。所过之处,无不是焦黑一片。
而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酆都鬼兵,也在爆炸中响起闷雷般巨响之时,瞬间被爆炸撕扯成带火的残肢碎肉。
随着高高抛弃飞溅的火焰与土石,在滚滚浓烟中飞溅。
其中有个被炸死的鬼兵,他那一只血肉模糊的带火断腿穿透烈焰浓烟,抛飞到了不远处一个年轻的酆都鬼兵怀里,顿时把那个年轻的酆都鬼兵,吓得尖叫。
一时间,这山林里的一切在幸存的酆都鬼兵们看来,都是遍布着恐惧。
树木布满了恐惧,地上凸起的巨石布满了恐惧,落叶藤蔓还有那些鲜绿的湿滑苔藓,当然还有树荫下的昏暗,都遍布着恐惧和压抑,紧张和慌乱。
而神出鬼没,至今都未曾见到踪影的黄泉鬼兵,更是在这些酆都鬼兵们心中,烙印下了深深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扩大。
他们站在同伴的尸山血海中,环视着四周升腾而起的浓烟烈焰,注视着那些散落满地的残肢碎肉,握住兵器的手纷纷颤抖了起来。。。。。。
茫茫瞑海波涛翻涌,永远都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
一支庞大的舰队行驶在大海上,由北向南,浩浩荡荡而去。这支庞大的舰队大多数都是桅高帆高的沙船,排成大阵,在由上百艘大型福船护航着,朝南而去。
这支舳舻千里的船队中,每一首船只的桅杆上,虽然并未高挂旗帜,但甲板上的水手和士兵铠甲,就不难看出他们就是北阴朝派来的酆都军。
而他们护送着的那些沙船,满载着弹药粮食以及淡水等物资,正是在朔月岛奋战的龚明义,及其麾下大军梦寐以求的物资。
而这批补给船,是开战以来,北阴朝所派出的第四批补给。前三批补给都在出发后不久,就已失联,不知去向。
它们都遭到了九幽国水师的伏击,最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瞑海上,那常年翻滚不停的波涛之中。
唯有这第四批物资,却已依旧完好无损,船队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和伏击,至今依旧安然无恙。
在这支船队的旗舰船头,迎风而立着的是一个青毛妖魂。身形与猴子无疑,但体形却比那猴子大得多。应该说,他是一直浑身青毛,但非常健壮,虎背熊腰的白眉老猿猴。
这妖魂名叫参水猿,是玄帝军中擅长水战的大将。
说起来,参水猿和萧石竹麾下的巫支祁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他们都是来自于淮水,属于水猴子一类的妖魂。只是早在很久以前,参水猿就已经投奔了北阴朝,而且混的个大将的职位,替酆都大帝镇守着北冥三洲。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淮水。
要不是这次补给船队继而连三的出事,酆都大帝也不会急招他回酆都,让他率军护送补给物资。
注视着身前碧蓝的海水,再抬头望望空中纤尘不染的苍穹,参水猿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了惬意。
“将军,我看之前的补给船多半是到了岛上了,只是传信慢了些。”他的妖魂副将,在此时走到了参水猿的身边:“这碧海蓝天下哪有什么危险?”。
【763】离开()
海风习习,拂过甲板时带起一阵清凉和舒爽。船队继续向前,在有五六天的时间,他们就能抵达朔月岛以北。
届时,龚明义会派出接应。
而船头的参水猿没有吭声,继续举目凝望前方。
波光粼粼的碧海和眼前纤尘不染的蓝天,一切都那么的美轮美奂。阴日之光在海面上散碎成金,为这片大海更添美丽。
站到他身边的副将也是只猿妖,是一只浑身赤毛如焰的猴子。只是与参水猿相比,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很是年轻。不但话说得不以为意,就连脸上神色亦是如此。语气之中,更是多有轻蔑,根本没有把九幽国放在眼中。
他们长期驻守在终年都是冰天雪地,与世隔绝的北方,根本不知道九幽国的厉害,自然也不会把九幽国放在眼中。
在加上年轻气盛,北阴朝又在阴曹地府中纵横天下了千万年,让这些年轻的北阴朝鬼兵,总是觉得他们和北阴朝,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所不能。
又是一阵海风迎面而来,沉默了许久的参水猿淡然一笑后,对身边的副将缓缓道:“海上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身为北阴朝的高级将领,他的权限比副官多,能看到的邸报自然也比副官看到的多。在他看过的多数邸报中,都不难看出九幽国之前有鬼母国这个千年鬼国为基础,又采取了闷声发大财之策,蒙蔽着北阴朝和酆都大帝双眼,直达十年之久。
在这十年的时间内,在北阴朝忙着围剿各地反叛鬼兵时,九幽国都偏安一隅,让九幽国的各方面都能得到安定且快速的发展。
在这段时间之中,九幽国的国力军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因此才有了北阴朝想起来收拾九幽国时,总能束手无策,又败多胜少。而北阴朝长期的平叛,使得国力耗损太大。在这样的此消彼长中,九幽国已经有了隐隐超过北阴朝的实力。
且现知的是,九幽国的水师也不是那么的弱不禁风了。十多年的发展,让他们有了纵横六海的实力。且水师中的将领也是海战的鬼才聚集,不单单是巫支祁曾经在给萧石竹效力,就连共工也在为其效力。共工可是冥界之中,海战最擅长的鬼。要是给共工有了北阴朝水师那么多的宝船,那之前共工国早已称霸阴曹地府的南方了。
如今这水战大师都为九幽国效力了,其手下的共工氏族,哪个又不是擅长水战的,现在都在九幽国中为其效力。九幽国的水师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任何一个擅长海战的规矩都知道,补给船队虽然护卫森严,但是是远离战区和北阴朝的治下海域,茫茫大海上太容易下手了。
且漫无边际的海水,能让补给船队一旦遇袭,连一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击退伏击敌军。但如果补给船队的对手是共工,那他绝对是有计策,让这唯一的一个办法都无法使用。
参水猿正是基于这些,才不会轻敌的。也不会说出副将那番轻蔑九幽国的话的。一路走来他都小心谨慎,绝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和轻率。
“将军,你也别吓我们,九幽国真有那么恐怖,早把六天洲攻陷了。你看现在六天洲不安然无恙吗?这就说明,他们的实力也就只能在南方称霸了而已。”那年轻的副将还是不知深浅,依旧不以为意的说到:“更何况你我都知道,九幽国连宝船都没有的鬼国,这海上能与我们北阴水师抗衡吗?”。
他话音方落,就见到参水猿注视着前方去路上,把眉头皱起时脸上笑容已然不见了踪影。
副将狐疑一起,也朝着参水猿目光所及之处望去,就见到前方远处的滚滚波涛之中,有不计其数的残破木板和断裂桅杆,漂浮在原本干净清澈的海面上,随波逐浪。
船队越是向前,前方海域上,静静的漂浮着的断板和桅杆就越来越多。放眼望去,整个海面上几乎都已被断板和碎木,还有不少破烂的帆布与旗帜填满。
船队乘风破浪向前,距离那片狼藉的海面越来越近后,酆都鬼兵和水手们,把海上漂浮着的那些垃圾看得更清楚了。从漂浮在海面上的旗帜来看,这些碎木断板是北阴朝的战船和船只留下的。而这些木板在这片海域不知浸泡了多久了,已开始出现了腐烂痕迹。
看这满目狼藉的样子,这些横流在海面上的碎木和断板,就是之前的补给船队的。只有北阴朝庞大的补给船队,才会留下这么多的断板和碎木,飘满参水猿他们眼前的那片海域。
且那些碎木断板上,多有烧焦的痕迹遍布其上,显然不是暴风雨或是触礁导致的船毁鬼亡。这些之前的补给船队,真正的遇到了伏击。
见到这场景的酆都鬼兵,和北阴水师的船队水手,无不是心中腾升紧张。体魄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海风中紧绷了起来。
再往前去,他们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断板和碎木间,还漂浮着不少破开的麻袋,也在海中随波逐浪。
在甲板上举目眺望的酆都鬼兵们,一眼就能认出那些麻袋正是酆都军装粮食的麻袋。都是用黄麻纺织的麻袋,且印有“北阴朝六天洲”等字样。
“我说了吧,这海上风大得很,会闪着舌头吧。”面色凝重的参水猿,紧盯着前方海域愣愣说到。
他身边的副将已经吓得不敢再口出狂言,左右环顾这四周左瞧右看许久,眼中始终饱含着警惕。
他在搜寻,搜寻着附近有没有敌人的战船踪影。
就在此时,船队的正前方海水,有如翻腾的沸水一样,不停的冒着大个大个的水泡。这些水泡从海面上高高的隆起后,却迟迟没有散去。
阴日之光照射在这些大水泡上,立刻泛起了七彩的光芒。但在参水猿看来,这样的景色一点都不美丽,反而多了几分恐怖。
“快,传令战船进入战备状态,整个船队迅速离开这片海域。”虽然不知道那些聚而不散的巨大水泡下是什么,但参水猿绝对相信水泡下忽现之物来者不善,于是脱口惊呼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大水泡已经散了开来,组成水泡的海水散落成了大片大片的水珠,如狂风中的骤雨一般,从半空中落下后,狠狠的撞入了海面之中,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响彻天地。
随之四周海域的海面上,波浪越来越大,汹涌澎湃,怒啸着涌向四面八方。
明明前一秒还是大晴天的风平浪静,现在明媚的阴日之光下,已是汹涌巨浪横流。
一艘艘舟形似螺的沦波舟;从海底迅速升起,横在了北阴水师的面前,拦住了参水猿他们这些酆都鬼们的去路。
正是九幽国的伏兵,共工水师麾下先增的百艘大型沦波舟。
与起初制造的沦波舟不同的一点,现在九幽国的沦波舟越来越大,足有数十丈长。且船身上多有铁皮包裹,使得整个沦波舟防御力得到了提升。
才浮出水面的九幽国沦波舟,船身上还有不断的流水。而每一艘沦波舟的顶上,已有十几个并排的圆形盖板齐齐打开。
这些原本镶嵌在船顶上,一个个在阴日之光中闪烁着冷芒的金属圆盖,缓缓竖立了起来,很快就笔直的离起成了九十度,直直指天。
这等奇异的景象,还有那些九幽国的沦波舟,都让参水猿他们这些酆都鬼兵和水手们齐齐愣住,呆呆的紧盯着打开的圆盖一动不动。
只是转眼之间,他们就听到了那些完全竖起来的圆盖边,那些船顶上一个个露出来的黑洞中响起了一声声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