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望着脚下万丈云层,自嘲地笑了:“如果!如果我有他那样的修为!他们就不会死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也许,也许他们就能逃脱!都是我。”
小狐狸走到他的身旁,尽可能靠他近一些,难过地问候了一声:“箫公子。”
萧然见小狐狸眼睛红红的,楚楚动人的模样,心头更是难受,迎着清晨吹来的冷风,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他从来不哭,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特别难受,孤苦无依。自从村里出事以后,他孤身一人,遇到子钦和云瑶将他视为兄弟姐妹,倍感温暖!萧然鼻子一酸,视野也模糊了。
他对着白茫茫的远方,喊道:“子钦。云瑶。”
小狐狸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是不是想他们了?如果我修为再高一些,我就能!”
萧然擦掉眼泪,摇头对小狐狸说道,“不!不是你!你已经救了我!我不能奢求你能救他们!”可是他依旧有些不甘心,没有完全死心,对他们抱有最后一丝的幻想,“我要回去看看,就算他们死了,我也要把他们亲手埋葬了!”
“阴蝠是至毒之物,他们难逃这一劫的,就算过去了也不会找到尸体的,早就被阴蝠吃光了!而且你现在身中阴蝠之毒,跟我回去,我能给你弄到解药!”
萧然听小狐狸这样一说,连最后的一丝奢求都破灭了。是啊!那么多的阴蝠群,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而且阴蝠带有剧毒。萧然低下了头问道:“这毒是不是很难解?”萧然看小狐狸的神情,多少已经猜出几分自己的状况。“我听说这是苗族所养的,天下之毒莫过苗族!你要怎么弄解药?去偷去抢?”
“我。”小狐狸没法回答,于是道:“我总有我的办法!”
萧然笑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必为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涉险呢?我知道你不过是想报答我在茶馆救你。”
“不止!你还为我挡了阴蝠的攻击,不然现在中毒的就是我!”
“你也救了我!不是吗?”
“还没有,你的毒还没有解,你救我两次,而我。”
“不必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你走吧!我没有修为,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萧然心如死灰!如果他可以有道天枢那样的本事,子钦和云瑶就不会死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萧然无比愧疚,多么希望自己随他们一起死去!药王山?凭他一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怎么这么绝情!”小狐狸委屈道,眼角噙着泪花。
“我本就是绝情!”萧然冰冷地走进了洞穴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你很善良!不然你不会三番两次救我,也不会为他们的死而感到如此自责!我一定会给你弄到解药的!”
萧然怒道:“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有什么干系?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两扯平了!我不需要你的什么解药!我更不会感激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萧然内心懊恼自责,情绪一下涌上心头失去了理智,讲了许多语重的话。没想起子钦和云瑶斗嘴的模样,心头便多绞痛一分。
他摇了摇头,闭着双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了眼睛,呆呆望着洞顶:“我没有半点武功,只会是累赘!如果,那一刻,我跟他们一起死了,就不必孤单一人饱受良心的谴责!他们无时无刻都在保护我,而我呢!却帮不上一点忙!”萧然平复了一些情绪,但是语气一样冰冷,“小狐狸!你走吧!”
萧然的模样让她感到特别陌生,当初那个热心善良的人跑哪里去了!她为他做的,她的良苦用心,被拒绝在他那双冰冷的眼神下。小狐狸委屈地骂道:“你个没有良心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是我用嘴唇喂你喝的水,是我用身体给你取的暖?你知不知道?是我以本命金丹给你压制毒性。你知不知道。”
小狐狸擦了擦泪花,一跃飞出了洞口,消失在茫茫的白雾之中。她走的那一刻,萧然心情无比的复杂,他很希望小狐狸可以留下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他自己了!他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可以陪着他!他孤独的很,但却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何苦呢?为了我这样一个凡夫俗子,搭上你的性命?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是累赘。就当我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吧!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和过去,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很善良也很重情义,所以,我就更不忍心让你为了我去涉险,去拿那个所谓的解药。就算有了解药又如何,现在还有谁知道药王山的路?
就让我死了一了百了!忘了这忧愁!断了这余生!
萧然如行尸走肉般走到了悬崖边,闭上了双眼,纵身跳下了悬崖!
死亡也许就是最好的解脱吧!
再见了!再见了!
第七章 痴女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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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径直穿破了云层,急速下坠,清晨的露水滑过肌肤,如刀子一般。他张开双手,眼神渐渐暗淡,闭上了眼。
忽然间,一缕轻纱,从云雾里飘来,迅速地缠绕在萧然的腰间。一个妙曼女子顺着轻纱,飞了过来,将萧然接住。是小狐狸!小狐狸愤愤道:“你个混账,寻死觅活的算得上什么骨气?”
萧然看着小狐狸,说不出的感动,“原来你还没有走!”
他原本装地很绝情,把话也说的重些,只是希望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没有武功的将死之人身上。可是,没想到这小狐狸居然还没有走。
“我放心不下你,怎么会离开你!我很担心你!”小狐狸道。
萧然静静地望着她。
小狐狸双眼与他注视在一块,心头一震,像是春日消融了雪水,花蕊初绽,在水中波光明灭,这种感觉忽隐忽现,说不出的滋味,连脸颊微微有些温热。她从未有过这般感受,胸脯微微起伏喘息。
萧然痴痴道:“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白秦桑!”
白秦桑双眼直视萧然,“我白秦桑不准你死听到了没有?”
狐女生来便有强大的神识,能够摄灵勾魂,她以强大的神识灵力左右着萧然的神识,给他灌输生命的希望,将那些消极悲观的念头一一剔除掉。
萧然一阵眩晕,隐约看到了白秦桑飘落在他脸上的秀发。
她的声音和容貌具有无法抗拒的魅力,令他顿时神魂颠倒,“好美的名字,跟你一样美!”
小狐狸觉得脸上烫烫的,“公子取笑我!”
萧然摇摇头。他向来坦诚,说的话都是真心真言,没有半点掩饰,他以为小狐狸觉得是在消遣调戏她,便紧张道:“不不不!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未见过想你这么好看的人!你就像。像天上的仙女!”
白秦桑噗嗤一声笑了,“你嘴真甜!”
白秦桑轻纱飘飘,一双柔情似水的双眼,似乎荡漾着少女的情怀,她喜怒都写在脸上,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皱眉都有令人忘情的美。或爱或恨,是对是错,没有一丝遮掩,纯净的像雪水一样。
萧然的情绪一样写在脸上,毫无保留,微微出神的表情深陷在白秦桑如秋水涟漪的眼中,像是做了许久的梦一样,恍然醒来。
这茫茫江湖,如今孤苦无依,又没有武功修为,萧然如何去得了药王山取来还魂香解救村里的人?他心头暗自懊恼:答应神仙爷爷的事情,同样也做不到了,言而无信不是大丈夫所为。
虽然他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但是他懂道义,懂承诺,不然也不会因为子钦和云瑶的事情想不开,自寻短见了。现在想来,真是一时蒙了头,愚蠢之极!
但只要还留有一条命在,总会有办法的。至少,至少可以请白秦桑帮忙。想来这白秦桑也是个至情之人,为人温柔善良,可萧然却不忍心让她为了他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涉险境。天下之毒,莫过苗族,苗族既然可以养出那么厉害的阴蝠,数量之多更是无法想象,那解药岂是那么好拿的?若白秦桑因此受了伤,丢了性命,他可要内疚一生!
可是,眼下也只有她了,如真是这样,可要亏欠白秦桑太多太多了!此恩此情又该如何报答?
萧然叹了一口气,“你又救了我一条命!我救你,比起你救我实在是太过渺小了!而且在我昏迷的时候,你。。”
“那是形势所迫!但也是。也是我。”白秦桑顿了顿,羞涩道:“也是我自愿的!”
“为了什么?就因为我在茶馆救了你?因为我帮你挡了阴蝠的攻击?你不惜将本命金丹都拿出来?那可是你的性命,你一生的修为,一个不小心,甚至会魂飞魄散的?说到底,我们萍水相逢。”
白秦桑有些失落,他全然不理解她的心意。
她将目光投向了苍茫的远方,青山孤影,在云雾中飘飞。寒凉的晨露打湿了她的秀发,**的,粘在了脸颊,眉头微微皱起。
白秦桑失落道:“难道我想对你好也不行吗?”
难道我对我你好也不行吗?萧然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白秦桑的话,久久不能平息。
她继续道:“在我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救了我!我忘不了你在茶馆看我的眼神,那双一直萦绕在我脑海的眼神。”
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刻?
萧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念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茶馆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属于南疆的,那里一堆的厉害教派,就不怕把你收了去?再说,灵泓寺镇守南疆通往修真腹地的出入口,其他位置早被诸多门派下了禁忌阵法,你们南疆的人如何都是过不去的!”
“自古正邪不两立,灵泓寺分割了正邪两界地带,正派的人既不敢大举进入南疆,我们南疆也无法逾越阵法,这几百年来才相安无事!我就是奔着天下第一佛门灵泓寺去的!”
“什么?”
灵泓寺周遭无数阵法压制,对妖魔鬼怪的吞噬最为厉害,乃是有死无生的绝命之地。
白秦桑居然跑去灵泓寺!
灵泓寺九刹浮屠镇压了全天下最厉害的妖魔,而且佛门**最是克制她们兽族一类。那些禁忌阵法铺天盖地,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嘛!
“你去灵泓寺做什么?那里太危险了!”
白秦桑自嘲一声笑了笑:“也没什么!”
她眉头微微一皱,好像触及到了她内心一个最隐蔽的角落,在那个角落一定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是我不该问!对不起!”萧然似乎触到了她的伤心事。
“没有!我只是想我娘了。我去灵泓寺是为了找我娘!”
找她娘?萧然心头疑惑了一下,这小狐狸的娘怎么回去灵泓寺呢?那里对她们来说是极为险恶的境地,触发了禁忌阵法,后果不堪设想。南疆与修真腹地交界的一带,也常有正派中的修真中人出没,若是遇上了他们,要被收了本命金丹,魂飞魄散的。
白秦桑眉头微微皱着,声音有些哽咽,道:“我娘被灵泓寺穿了八十一根镇魂钉,每穿一根镇魂钉都是从肉到骨撕心裂肺的哀嚎。鲜血染红了灵泓寺的门,凭她千年的修为,还是没能进入那道门。”
“那你娘要找到那个人吗?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是我娘始终在等他开口!他没有说一句话,眼睁睁看着她被达摩棍打成了原形,最终被禁锢在九剎浮屠塔,日日夜夜受那寒冰烈火的煎熬。”
“那他呢?为什么不救你娘?他破了清规戒律,不会被灵泓寺处置吗?”
“那一刻,他犹豫了!没有站出来!懦夫!我恨他!我娘即便被打成了原形,也咬着牙,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没有想到,纯净的佛门之地还有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陈年往事。可是这个故事,太过鲜血淋漓,太过不近人情。
白秦桑眼神黯淡了下去,心口像是撕裂一样的疼痛:“我在那里看的清清楚楚!她何错之有?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和尚,却被穿了八十一根镇魂钉,还被达摩棍打回了原形!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狐狸也是生灵中的一份子,那所谓的我佛慈悲,不过唬弄世人的假言妄语罢了!”
白秦桑眼泪滚了下来,声音沙哑,悲伤道:“我娘却说,为了看他一眼,一切都值得了!”
白秦桑再也抑制不住啜泣,热泪滚滚,噙着泪水,悲伤地望着萧然,她摇头道:“我想我娘了!她在那个塔里,受尽了煎熬,我好想好想去救她!可是。可是。我却无能无力!你了解这种无助和痛苦吗?”
萧然鼻子酸酸的,沉默不语。
“我偷偷地躲在一边看着我娘被打成了原形,那时候我心好痛。我跟着她去的灵泓寺,她不知道。灵泓寺的人发现了我,我一直跑,触动了禁忌阵法,身受重伤变回了原形,滚下了山。最后,才被打野的人给抓到了!”
“原来是这样!”
萧然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生怜悯,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眼泪。
她忽然怔住了,抬起头看着萧然,不言不语。
萧然一惊问道:“你怎么了?”
“你是第一个帮我擦眼泪的人!”白秦桑破涕为笑,她的心头泛起了阵阵的暖意,这种感觉让她难以自拔。自从她母亲离开后,她越发痴迷任何可以给她安全感的人事物。然而,大千世界,却在找不到任何可以给她安全感的,知道遇见了萧然,直到为她擦了第一滴眼泪。
白秦桑低声自言自语:“我不会让这种感觉再离开我!”
白秦桑一边笑着,一边闭着眼睛。萧然看她变得十分奇怪,便担忧道:“你怎么了?”
萧然忽然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升高了,气血澎湃,直逼脑门,意识开始有些迷糊。他迷离的视野中,看见了白秦桑那双动人的双眼,只是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奇异的光芒,渐渐的,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这道奇异的光中,周身一片暖意,如同阳光洒在身上,说不出的舒畅。
隐约间,萧然如坠人间仙境,周围一切都变了,漫天下着花雨,粉色的花瓣铺满了一条长长的小路,只见远方有个少女,依稀是白秦桑的模样,她轻纱批肩,长发飘飘,向他招手。那少女妙曼风情,似露似透的轻纱,遮掩着梦呓一般咿呀的迷离叫声,他一步一步向前,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上前将轻纱摘了去,白秦桑凹凸有致的身材赫然眼前。见她慢慢躺在了地上,光滑细腻的肌肤,匀称修长的大腿,她伸着手,雪白的胸脯一览无余,萧然也将手伸了上去,她轻轻一拉,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萧然晃晃头,觉得自己万分无耻,竟对眼前的救命恩人有非分之想。他自是年少,不懂得什么是男女之情,加上白秦桑一副少女的俏丽模样,两人心境相似,捕捉到双方心头最为妙的情绪,不由得两人心头一烫,脸颊微微发红。
白秦桑笑着,言语之间,温柔可人,轻轻问道:“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萧然如梦初醒,此刻他望着白秦桑,只觉得她有无法抗拒的魔力,便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伸向了白秦桑的腰间,紧紧将她搂在了怀中。
白秦桑乃是属于狐族,生来一副媚人勾魂的肌骨,让没有丝毫定力的世俗少年完全失去了把持,迷恋于她,难以自拔!方才因为子钦和云瑶的事情难过,此刻又想入非非,暗自懊恼!可是一想到白秦桑的模样,就像丢了魂魄,不能自己了!
萧然跟着白秦桑飞往南疆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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