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才仰头长嘶,看到萧然后飞一样窜到丛林之中,再无踪影。
“真是快意!”萧然坐在葫芦上,咻的一下往低空飞去,在水面掠过,浪花扑打在脸上,他索性将手伸入水中,丝丝的凉意沁入心头,他搅动水花,在阳光下霓虹四溢。
水流澄澈,清凉见底,他看到身后的水下,隐约有黑沉沉的影子急速游来,影子颜色越来越深,好似马上要扑上眼帘。
萧然惊叫一声,葫芦咻的一下往高处飞出,只见脚下一庞然巨口撕破了水面,水流打着漩涡往水怪的口里流去,好些跳动的飞鱼在水流间扑腾,水兽合上嘴沉了下去,空留一阵水雾,和哗哗水声。
“好惊险啊!哈哈哈!你要吃了我不成?这大葫芦撑破你肚子!”萧然哈哈哈大笑起来,险些葬身鱼腹。一路上的奇异风景,飞鸟游鱼,令他大开眼界,那些有翅膀的鱼,马嘴的鸟,似马似象又似鹿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野物,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猎奇的心。
葫芦飞过一处山头,一个采药的孩子投来惊奇的目光,那孩子连忙放下药篓子,追了半个山头,远远喊道:“神仙!神仙!我看到了神仙!”
萧然意气风华,似有指点千里河曲万里山关的豪情壮志,他忽然记起神仙道士吟唱的那段歌谣,清韵神妙,写的是红缘情恨,当真神工绝笔,不由也念了起来。
他将所记得的吟了出来,颇有风范:“神仙曲,寥落天,落花付流水,恍恍逾何年?一朝天涯,纵三千情恨,再无良辰美景。笙箫醉辞,是镜花一梦,算红缘难醒?”
“滚滚红尘,痴痴情很,该是什么样的滋味?不然为何连神仙爷爷也放不下那份牵挂执着?”萧然其中有些怅惋,有些少年们懵懂的期待。
此时,萧然望见远处有一缥缈山峦,云遮雾绕,袅袅腾腾的,像是神仙之地。
“莫非这里就是云虚山?”萧然自言自语道。
葫芦朝这山峦飞去,萧然竟再操控不了它,“是了!这就是云虚山!”
萧然已经看见,在云雾深处的半山腰,隐约写着两个字:云虚!云虚两字又旁提了几个字,不知是何高人所写,也有不少风雨岁月的痕迹:云虚乾坤,仙外飞仙。光是这八个字的气魄,足以说明云虚山中,那些修真人士的本事。云虚道观,也该是个神仙之地了!不然神仙爷爷也不会让他找来。
葫芦继续飞行,不一会儿,便远远望见一个恢弘壮阔的道观门阁,飞檐奇雕,十足的韵味。萧然只觉得这山里的空气十分好闻,身心一阵通透,忍不住多闻了几下,赞道:“再多闻几下,兴许可以多活好几年!谁能住在这里肯定长命百岁!”
葫芦停在了道观的大门口,葫芦精光一闪变成原来一般大小,落在了萧然的手上。萧然抬头一看,正是道观的门匾:云虚道观。能闻到淡淡的焚香味,一时心静了不少,舒畅的很。
道馆门口站了个扫地的童子,看到萧然手中的宝葫芦,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道:“小兄弟,不知登门拜访是有何事?”
萧然看着童子不过七八岁,却是上了年纪的口吻,问的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童子笑了笑:“别看我这小儿面貌,我已有七八之岁!”
七八之岁,那岂不是五十六岁?天哪!
“我修真中人,有一门还童之术,若无清修,则保持童子之身,可延年益寿!”童子道。
萧然不知道江湖中的礼节,则向童子鞠了个躬,毕恭毕敬道:“神仙,呃,神仙伯伯,我是道天枢的徒弟,我要拜见云虚道人!有很紧急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你请进就是,我又不拦你!”童子嘿嘿笑道。
萧然觉得好生奇怪,向来不是要禀报的吗?这样直接进去感觉不大礼貌?既然门童都这样说了,他寻思一番,就进了大门。说也奇怪,明明出口就在眼前,怎么走都到不了那个入口,走着走着又回到原处,入口依旧还在眼前!真是怪哉!
此时,一个道观的女弟子看到了门童捧腹作笑,凶了脸走上去狠狠敲了一下门童的头。
门童咿呀交了一声,“谁打我!”门童生气地转过脸,看到这女弟子叉着腰站在他跟前,脸色忽然一转,不好意思道:“师姐!”
“这人怎么回事?你为何戏弄他?”女弟子继续道,“要被师尊知道还不罚你?”
门童连连低头赔不是:“是这少年说要拜见师尊,说是仙道人道天枢的徒弟。”
“仙道人!”女弟子眼中流露出一股由衷的崇敬和狂热,又慢慢蔫了下去,“已经十五年了,从未听说到仙道人的消息!一个普通毛孩,怎是仙道人的神徒,看上去就像是来消遣我们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云瑶师姐你看,他连这样芝麻障眼法都破不了,可见没有丁点修为!但看他手中的宝葫芦,确是奇珍异宝,难道真是仙道人的宝葫芦?所以我便试他一试!”
云瑶拂袖一挥,破了障眼法,萧然一下子就看到了门童和门童身边的美丽女子,过来问道:“我这门怎么都进不了?”
云瑶走到萧然面前,说道:“这是障眼法!我问你,你姓甚名谁?”
萧然一五一十道:“我叫萧然,我是道天枢的徒弟,我要找云虚道人!”
“仙道人的徒弟?你敢糊弄我?”云瑶有些温怒,将剑横在跟前。
“不不不,我说的千真万确!我没有糊弄你,这是神仙爷爷的宝葫芦,是它送我来的!神仙爷爷说把这宝葫芦给云虚道人看,他就会明白!然后再去药王山。”
云瑶见这少年单纯朴实不像会骗人消遣人的样子,况且云虚山入口都设有障眼法,非本门中人根本进不了,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莫非他真是仙道士道天枢的徒弟?是仙道士的宝葫芦给他引的路?可是,他没有半点修为,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进的来?如果当真是,又怎会没有一丝修为呢?怪哉!
云瑶对门童说道:“我需请示下师尊!”
“不用请示!”从门内传来声音。
说着,宝葫芦突然从萧然的手中飞走了,落在了从内门走出来的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手上。老道士手持拂尘,拂尘一挥道:“我已经都听到了!这确实是恩人的宝葫芦!”
老道士身旁跟了一个少年男子,跟云瑶一般的年纪。门童和云瑶问候道:“师尊!师兄!”
无尘道士道:“想当年,我位列长老,可惜飞仙门已然不复!岁月如歌,恍恍间过了十五个年头了!”他隐约觉得道天枢此事有诸多难以言喻的蹊跷暗藏其中,“莫非是十五年前的事?这么久了,他们还放不下吗?”无尘道士头发全白,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性情淡薄豁达,不为人事所累,在子钦和云瑶看来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真人。连他这样的高人不禁,眉头一动,声色中略带一丝恐慌!
无尘道人走到萧然跟前,将宝葫芦还给他,语重心长道:“我已经探到宝葫芦中仙道人的神识,仙道人神识已将一切都告诉了我。那施展的阿鼻大道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仙道人动用本元坐守魂体,一时间修为要锐减一半,就怕被妖魔歹人趁机算计了去!他那把惊虹天剑和惊虹剑歌剑谱乃是飞仙门传宗之物,为天下人所窥觑,万万马虎不得!”
无尘老道继续说道:“云瑶、子钦听命!”
无尘老道身旁的少年和云瑶连忙跪下,道:“恭请师命!”
“为师有要事要处理,需下山一趟!你们修为最高,我就派你们两人保护萧然小兄弟一同前往药王山。但你们从未离开过云虚,那药王山远在千里,地处十万大山深处,乃穷山恶水之地,那云梦泽一带更是为苗人一族及邪教异党所割据,此行步步杀机,千万小心!”
“是!”
“云瑶你平日里过于胡闹,要多听子钦师兄的规劝,不可义气行事!”
云瑶气不下,哼了一声,咧咧说道:“我哪胡闹了?最乖的就是我了!”
“嗯?”无尘道士看了云瑶一眼,她便蔫了,不敢再出声。
“子钦!”无尘道士又喊了他。
“子钦在!”
“你们初涉江湖,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云瑶你要向子钦师兄多多学习,多几分心思!”
“是!师傅!”子钦道。
云瑶也有些怨气,感觉师傅都在说她的不好,分明偏心,气的他暗里骂云瑶道:“就你心眼多,多的像马蜂窝!”
“嘿!”无尘道人也拿云瑶没有办法,再次慎重嘱咐道:“南疆之地,多有蛊毒之术,毒物毒草遍地生长,且要小心啊!好了,就此动身吧!路上莫要耽搁了,早去早回!呢!这是防身之物,不到性命关头不得使用!”
说着无尘道人将一个神秘东西丢给了子钦。东西用黑布包裹看不见里面,云瑶十分好奇,想翻开包裹一看究竟,被子钦拍了拍手背。
云瑶恨恨念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看就不看!”
萧然看着这对活泼的师兄妹,感觉亲近了许多,他们对萧然也视如好友,一点都不生分。就这样,他们踏上了前往南疆的道路。
第四章 是敌是友()
子钦、云瑶是云虚派的得意门生,两人资质甚好,即便放在各大修仙门派十五六岁同龄人中,算得上翘楚。但江湖危机四伏,他们毫无经验,历练的也少,自然不敢招摇。
他们教了萧然一些简单的赶路用的法术,再分早中晚三次给他灌输真气,在子钦和云瑶的帮助下,萧然不知不觉已经入了修真之门,连赶路都觉得快了许多。
“前面就是南疆之地了!”子钦放下无尘道人给他的包裹道。
他们坐在南疆入口一处茶馆中,赶路实在有些口渴。子钦正要将茶水一饮而尽,被云瑶拦住了。
“南疆一带擅用奇毒,我们还是小心为是!”云瑶拿出试毒簪在茶水里一一试了过去,并无异常。
子钦对萧然嬉皮笑脸道:“瞧我们的云瑶妹妹!”说着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水,突然脸部微微抽搐了起来,看云瑶脸色一僵,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这里可是灵泓寺的地盘,谁敢在这里下毒!”
云瑶掐了下子钦,骂道:“好你个子钦!我巴不得毒死你!毒死你!烂了你个没正经的嘴巴才好!”
萧然摇了摇头笑得无可奈何,这两人从下山到现在一直嬉闹拌嘴,活脱脱两个大活宝,这一路上也不愁解闷了!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兽衣的汉子,五高三粗,黝黑黝黑的,手上提了个竹笼,里面是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它一双如清泉的双眼正无助地望着四周。
汉子旁边有个胡须花白的老翁,此时瞅了过来,捋了捋胡子,眉头一动,好奇问道:“呦!又是打来的野狐狸!这方圆十里的野物怕是都被你吃光了!”
汉子单手一挥:“诶!哪能啊!这不,灵泓寺山下打来的!指不准是谁家的放生用的小畜生!”
“哎呀呀!阿弥陀佛,你不怕遭罪哦!”
汉子挥一挥手道:“遭什么罪!好吃好喝长命百岁!”他将狐狸往桌上一放,喊道:“小二!来!把它给我宰了,给我下酒!多放辣椒啊!”
野物还没有下锅,汉子就已经拿起了筷子,眯了眯眼,好似已经闻到了人间美味,丝丝入鼻,饥饿难耐!
那狐狸似耷拉脑袋,一双清亮美丽的眼睛向四周投来了祈求的目光,表情眼神都像极了人的。
萧然望见这一双眼睛,心里一抽搐,动了恻隐之心。萧然正要起身,被云瑶和子钦按住了手,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去干涉。
萧然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老感觉后脑勺有东西在盯着他,心里一阵发毛。他偷偷瞄了过去,发现狐狸还是直勾勾的望着他。
“眼泪!”萧然分明见到狐狸流泪了,连忙拉了拉子钦和云瑶道:“看到没有,那狐狸流眼泪了!它流眼泪了!”怕他们不信又重复道:“真的!你看!”
只见狐狸将头埋在毛茸茸的爪子里,揉了揉脸,又投来可怜的目光。
子钦将手放在萧然头上:“小兄弟,你什么毛病?发烧了?”
“我真的看见了!千真万确,它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是一个人!”
“不行!”萧然还是站了起来,怯怯地走到汉子身旁,问道:“能把你的狐狸卖给我吗?”
汉子正沉醉在美梦里,却被萧然打破了,有些恼怒道:“谁家的孩子!这是爷爷我的东西!不卖!”汉子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模样,十分骇人。
萧然哽咽了一下,坚持道:“这狐狸很可怜!你忍心吃它?”
汉子手一挥,呼啸生风,将萧然刮倒在地!这汉子从灵泓寺打来放生用的活物,本就是对佛门的大不敬,原本是无尘道人千叮嘱万嘱咐说不要惹是生非,但是人家都欺负到这个份上,磊落正道怎可失了腰板!云瑶和子钦有些怒意,正要发作!
“为了区区一只狐狸!有什么好稀罕的!”门外走进来一个俏丽人影。
只见她胸间半露,扭动着腰身,一身五颜六色的劲装,胸口绣了一只火凤图案,栩栩如生。她将头发一甩,款款风情走来!女子额头正中,画有花瓣,胜似桃花玫瑰,越显得她妩媚无比。
如此美丽的女子,茶馆里所有人像见了瘟神,拔腿就跑,只留下那个汉子和萧然等人。萧然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为何这样怕她!
汉子冷汗丝丝冒了出来,故作镇定:“别人怕你!我不怕你!哼!”汉子挺了了胸脯,胆气上来几分。
妖娆女子掩嘴一笑,双眼如春水涟漪,恐怕天下在没有什么能比这双眼睛更加动人的。汉子见了这一双眼睛,有些痴迷,有些惊恐。
萧然和子钦望着汉子的表情,心生诧异,如同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像是思虑又像是陶醉的样子。
云瑶踢了下子钦,子钦忽然回过神,云瑶一只手摊在子钦的眼前。
子钦问道:“你干嘛?”
“干嘛?你盯着人家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好给你接着!”
子钦唉了一声,“你懂个什么!这女子不同寻常!”
“当然不同寻常,三魂七魄都快被勾走了!”
“你啊!没发现茶馆里的人见到这女子都没命的跑了吗?”子钦沉思片刻继续道:“我看她倒像是外练的行家!在修真之中,有两种人,一种重内里修气,另一种重外功修体,看她走路和呼吸的节奏分明是个外练的行家。师傅曾经说过,江湖不少修练外功,以兵器和招式为主,善使暗器,出手奇快,片刻取人首级,其中最为厉害的要属兵器玄宗!我们内修的人遇上外修的人,如不是骁勇善战,经验丰富,很难敌得了外功高手!外练的高手,甚至能越过一转两转的境界杀掉比自己境界高的内修人士。”
女子微微一笑,手捏剑指,身影一闪,直刺汉子心口的生死大穴。
子钦见状,连忙抽剑,以气御剑,怒道:“休要杀人!”
子钦将女子的攻击挡了下来,当女子的攻击撞到子钦剑身的那一刻,剑身剧烈抖动轰鸣,震得他持剑的虎口一阵一阵发疼。
这女子随意一点,都完全没有使上兵器和实力,就能如此厉害,子钦心里暗惊不已,丝毫不敢懈怠。
云瑶急道:“师哥没事吧!”
女子一个闪身出现在子钦背后,“公子这么快就等不及啦?你们男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