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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源:第五日]
我知道我们已经无法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了。处于一种被监视的状态,谁都会感到不自在。警察还有其他来路不明的人。我曾考虑是不是要钟云哥把韩庚送回去,可是我担心,一旦他们离开会有人跟踪,警察也就算了,可是那些人,谁也不确定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何况他还在发烧。
这样的天气总是令人郁郁不安。沉重而难以呼吸。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发亮,我想这是发烧的症状之一,体温计证明了这一点,他显然浑身无力,软弱的象一块洁白的海棉。
我情不自禁地说,不要离开我。
他表情奇特地看着我,让我感到他要离开我,并不是他想要的,而我造成的。
我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我该怎么挽回,怎么表现,我不知道。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就算离开,无论到哪里,那些人还是会跟着我们,像黑色的影子。何况,我知道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们也没耐心再跟我们作迷藏的游戏。牵一发,动全身。只要我们一动,他们肯定会扑上来。
我知道那些截然不同的监视者,在期待着什么事的发生——期待我们露出马脚,期待东海按捺不住,警方期待黑社会能把他挖出来,黑社会则期待从警方那里得到线索。我也在期待,当然是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事——我希望能听见东海已经离开的消息,这样危机才能解除。虽然也不一定是真正的解除,至少我们可以松口气。
他走了,他们也许会放过我们。或者,奎贤会放过我们。但是另一些人,也许不会。想想他们可能眼红着采取那些报复手段,我没什么可怕的,我相信钟云也不在乎。甚至,韩庚可能也不在乎,只不过,对于他,我会在乎。但是怎么办。
忽然间,我想到,要在这一切有了结果之后,钟云也未必能照顾韩庚,只有一个人,奎贤。
他能够保全他吧。他是一个警察。他是一个敏锐狡猾、足以和任何人斗智斗勇的警察。
而且,我知道,不用我们说什么,对于这件事,他也会尽力去做。
七日 第五日 B
很多时候,我猜测,其实他是喜欢韩庚的,也许,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只不过,是我先开的口,只不过我比他年长,只不过我比他更早的明白自己的感情,只不过当初韩庚最依赖我。
所以,他没有开口。可能,在这件事上,他还顾及着兄弟之情。
但是,在有些事上,我仍不是特别理解奎贤。他好象与以前不同。可是这些不同究竟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微妙的感觉可能很难说清楚。就像韩庚对我——我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陌生是因为他觉得我这人正在变得陌生,我变得与以前不同,可是他也不知道这不同是为什么是从何时开始。
有些话我不能对他说,甚至不能在他清澈的眼前思索心事,害怕被他看到,于是我突然站起来离开他,甚至在他或我某些话刚说了一半的时候,就突然离开。这让他很难受,其实我也很难受。
或者,我是变了吧。每个人都在变。除了他。可是,至少我的心,我的爱,从未变过。
表面和内心的不同。他是否知道。
钟云哥说,一些该安排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只有等待,拖延,只要东海真正的离开了,我们的危机才能解脱。但是,我的危机呢?
'奎贤:第五日'
又一次从恶梦中惊醒,我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冷汗。下意识的抓住了手边的枪。
精神从没有如此高度紧张过,强烈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快要有个结果了。我轻轻的撩开窗帘,凌晨的街道上很冷清,对面却不适宜的有几个人在晃悠着。
谁跟踪谁?我只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被跟踪着。
谁都以为自己是整个计划的核心,谁都认为自己的计划能够实行,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这一个棋子,却是隐藏着最未知的因素。
始源认为我是坚持的,固执的。所以他一直在拖延着时间,然后让东海能够在拖延的时间里安全脱身。
钟云则是认为我是无情的,无情到可以拘捕自己的兄弟。
东海认为是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是因为贩毒,而因为牵连了兄弟。
韩庚认为我是公正的,做着这个社会所认同的事情。
那么,还有些人呢?
警局认为我是可靠的,那些累累战功。但是他们不确定我自己会不会对自己的兄弟网开一面。
而那个人认为我是贪婪的,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但是他们不确定始源会不会给我更多的钱。
于是他们让人跟踪我。
他们都不知道那一个梦魇,上半部分,还有,下半部分。
故事在继续着,起初我选择警察,并且选择了缉毒大队,仅仅是因为复仇,那些谋杀了我父亲的毒贩,我哥,所有的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些病态的粉末引起的。
如果不能让粉末消失,那么就让接触这些的人消失。
这个才可以解释为什么我总是会直接枪杀毒贩,以警察的身份,是唯一合法的途径。
然而我遇见了他,那一个制造着梦魇的最后主使。只是他已经不再记得当年的事情。我想,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寻找着机会。
东海只是给我这个复仇计划的机会。
梦魇的下半部分,我又遇见了我哥,他没有死。依旧在这个城市做着毒贩。做他的手下,在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之后,他打算和警察公开一切,因为他亦一直忘不了父亲的死亡。
而他,要求我杀了他。做为相信我,让我加入他们的条件。
在一次谁也不知道的会面里,哥哥认出了我,而我和他公开了一切。他说,好吧,为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他愿意,成为我一直精心等待的计划前的一份子。
于是我杀了我哥,就这么接近的,看着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的一端进去,然后出来。然后我面无表情的走向他,拿起面前的钱。
我甚至没有擦去我脸上和手上的血,那我血管里也流淌的血。
那些都是我的仇恨,对伤害了我所有亲人的那些事情。这些事别人不知道,我把它们深深埋在心底。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也许会鄙视我,当然我知道始源韩庚他们不会,但是他们会同情我。我不需要同情。
那我需要什么?时至今日,我连手足之情、朋友的信任都快要全部失去。我还需要什么。爱情吗?很久以来,那是我不敢想的奢望。像我这样生活的人,爱情只是伤害别人的东西。
虽然,我知道我的爱情是谁身上。但我不会说。或许,永远不会。
可能因为这种爱情永远不见天日,所以它微弱的光芒总是被仇恨的阴影掩盖下去。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被仇恨蒙蔽了的灵魂。
七日 第六日 A '韩庚:第六日'
1、
钟云把我拉到一个小房间里,并告诉我那扇看起来很坚实的门如何上锁,我看着他,弄不清他什么意思。最后他说:“我出去以后,你就把门锁好,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除非我和始源来,不要给别人开门,或者——是奎贤或者警察来可以开门,知道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抓着他问。
“没什么,那是与你无关的事情,是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可是有什么危险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吗?”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已经走不了了,晚了。别问了,你呆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这是原来主人的防盗室很坚固。”他拉开我的手,走出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真的很爱你。”他转身出去,并把门关上。
我木然地走到门前,照他所说的那样,伸手去按按钮锁上这扇门。听见门锁发出的声音,我觉得那么不安,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情。我按了另一个按钮,锁开了。
在客厅里,崔始源和金钟云对面站着五六个陌生人,中间的一个吸着香烟,颇为悠闲的样子,然而却没有人说话。
我躲在楼梯上困惑地看着下面。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警察可就快要到了,到时候李东海那小子不仅跑不掉,连你们也会成了从犯,或者是窝藏罪——何苦呢?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会把他弄到国外去,这样一切都解决了。警察也找不到他,也没办法找你们的麻烦。”中间的那个人开口说,脸上似笑非笑。
“也许警察找不到他,是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但是你们可也未必会把他送到国外去——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何必还信口开河,有话直说不更好吗?”金钟云说。
“好,也算痛快。李东海做错了事,而且还知道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所以我们老大必须要他回去弄弄清楚。不管你们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们一定要在警察来之前把他带走。给你们时间考虑,只是因为你们是聪明人,省得大家费劲,把人交出来最好。何况崔少一向是明白人,我们也要给崔先生点面子——”
“给我老爸面子,就是没经允许直接闯进我的别墅?”崔始源说。
“这不是时间紧张嘛,我刚说过了,据我所知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他们一来麻烦就大了。崔少你也不想被警察骚扰是不是?”
这时后面一个人手机响起,他接过电话后,走到中间这人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你看看,警察顶多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我看咱们还是赶快吧——”
“怪不得你们什么都知道,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找到,”金钟云冷笑着说,“原来果然在局子里有内应啊。”
“呵呵,小意思——李东海在哪里?我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如果崔少不肯说,我们只好自己找了,看起来这座房子也不算太大——”
“你那么确信他在这里吗?据我所知,他只不过是私自藏了一点货而已,对你们来说,那点份量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这么大动干戈?难道他还做了别的什么对不起你们老大的事?”
“呵,不要想拖延时间——”那人一使眼色,一旁两个人手中两只枪对准了他们两人。剩下的人迅速各自奔往不同房间里搜查。
我正想我可能来不及躲回到原来那个防盗室了,就在这时一个飞快跑上楼的人用手枪对准了我的头。
2、
崔始源看着我,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忧伤。而金钟云企图上前一步,却被用枪指着他的人拦住,他很愤怒地瞪着我。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跌跌撞撞到他们身边,崔始源伸手把我拉到他身旁。
“呵呵,原来还有一位在这里——”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得意洋洋地说,很自在地坐到沙发里,抬头看看我们头顶上方。有两个或三个人用手枪指着我们,其他的人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我抬头用眼角向后看看,发现他是在看墙上的钟。时间。还有多久,他们才会来。
“崔少爷,怎么不给介绍一下?我想,这位一定不是普通的朋友吧?”沙发上这个人故作轻松地说,“崔少的眼光果然是不错……哈哈。”
“谢谢,不过可惜你弄错了。”崔始源毫无表情地说。
我看了他一眼,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陆续有几个人回到客厅里,在那个人耳边低语,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愤然把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使劲地踩着,狠狠地说:“崔少,我可没兴趣再玩了,老实说东海到底在哪里?”
“我告诉过你了,他不在这里,但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那么他到底在哪里?”
没人回答。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猛然回过头来,向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向我走过来。他伸手抓住我的头发,用一把黑的发亮的手枪顶着我的太阳||||穴。
“好了各位,说吧,别再浪费时间。这小子的性命就在五秒钟之内。五——四——”
崔始源的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在颤抖。
“始源——”金钟云焦急地看看他。
“三——二——”
“不要理他,他不敢杀我的——”我说。
“闭嘴。”那人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崔少,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李东海算个什么,值得你这样为了他牺牲自己喜欢的人人吗?如果你不说的话……这位先生就太可惜了……下一位——”他把目光转移到金钟云身上,“是你这位好兄弟。为了他一个人,牺牲这么多,何苦呢?”
崔始源依然没有说话。
那人摇了摇头,我听见打开保险的声音。
我安静的闭上眼睛。若是因此,为了东海,你知道我不会怨恨你。
人生总是风风雨雨,人海茫茫总是毫无头绪,早已忘了为何相依相聚,漂泊的路也忘了恐惧。
七日 第六日 B [韩庚:第六日]
2。
“东海他不在这里。”崔始源忽然说,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个人,而是看着窗子外面,“是我们有意让你们和警察以为他在这里,为的是让他有时间离开。我早就给他准备了钱,钟云为他安排了路线出海。我想他现在已经……”
枪口离我的额头远了一些。
“可惜我们是在一个内陆地区,他也不可能通过警察在机场和车站的防线——一定是有条特别的路线对不对?说,走的哪条路子?哪个蛇头?哪个出海口?”
一片沉默。
我感觉头皮生疼,那个人始终拉着我的头发,我看见他把手枪塞回口袋,却换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片弹出后,反射着光芒,贴在我脸上冰凉有一阵寒气。刀尖微微一动,我感到皮肤一痛,大概有血液流出。
“不要伤害他。”钟云喊,“别伤害他……”
“快说。”
“我告诉你,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知道——”
“钟云哥——”始源看着他。
“始源,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东海做错了事,可是韩庚是无辜的……”
崔始源不再说话,他转过头来看我,我看见他的痛苦和绝望,我终于我明白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他如此痛苦不堪,可是我说不了话……
这时有个人慌张地跑进来:“三哥,不好了,警察到了!”
“什么?!不可能,应该还有时间,怎么会这么快?!”那个瞪起眼来。
“他、他们已经到了花园门口,现在怎么办?”
“三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另一个人说。
“我——”那人话还没说,从另一扇门又进来一个。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