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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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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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小师弟,什么事令你如此羞恼?瞧这脸红的,——你老师呢?”
  羞恼?
  看他那万事洞若观火、莫测高深的微笑,我张口结舌,无从回答。只得走到桌前抓了杯子里的水,埋头猛喝。
  
  他不会是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了吧?
  这念头一起,一口水就全挤进了肺里。
  “慢点慢点,喝水也能呛着了?”他走过来拍着我的背,声音中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笑意。
  感觉他的手,瞬间变成了烙铁,拍得我燥热难当。
  唉,这也不是个好人。
  
  “小师弟,腹诽他人是不对的——”
  话一入耳,我直接唉叹,傻望着他干瞪眼。
  我的心思真的这么好猜?人人都有一眼看透的本事?
  妙音又笑起来,不过,这一次笑得温和、亲近,没有丝毫促狭之意。
  “简非,知不知道你羞恼时慌里慌张的模样十分好玩?……嘘,别说话,我看看你体内风寒情况。”
  
  一股和暖如春阳的气流自我背后透进,自头及踵,流遍一周,五脏六腑顿如温水里泡过般,令人说不出的轻松、舒适。
  他微笑收手:“嗯,顺行无碍。基本没问题了。”
  “师兄,你这是什么功夫?这气流还会在人体内游走?教我好不好?”
  我笑着央求。
  
  他看看我,遗憾地摇了摇头:“简非,你不是习武的资质。要不然,定会留你在莲花寺小住几年。”
  什么意思?要赶我走了?去什么南山书院?
  我皱了皱眉头。
  
  这莲花峰上风景如画,好不容易盼到明于远来,却还没好好玩过,就要离开了?
  同坐千山峰顶,等晓日初升之时,看苍茫云海,翻涌如潮;静夜月出,观苍山静穆,星悬于顶,几可手摘;莲花溪水,泠泠作响,泛舟其上,青天作底,千峰倒影,半掩云中;……如能与他同游,那将是何等赏心乐事?
  都怪我,居然睡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一人在此,都做什么了?为什么不把我喊醒?
  
  一定有十分棘手的事要处理的吧。毕竟是被禁足在家的,这一下离开,可算是对皇权的极大无视了;还有那位平安公主,又是如何处理的?
  唉,刚才居然忘了问。
  
  思前想后,决定待这儿,阿玉没有直接的旨意给我,一切权当不知道。
  妙音的话,只当没听见不就行了?
  
  “阿弥陀佛,小师弟你打得如意算盘。”
  我笑嘻嘻来个默认。
  他微笑着看了我半天,轻描淡写般:“皇上是不想你直接面对太上皇的压力,所以才让你先来莲花寺,又去南山书院的吧?”
  什么?
  
  想起妙音先前说的阿玉让我出来是希望我多历练的话,不禁有些糊涂。
  阿玉究竟在想什么?
  明于远到这儿的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可是会如何反应,我怎么想也想不出。
  一双清冷而执着的眼睛突然悄无声息地浮现于脑海,我连忙闭了眼,向后猛退,呯地一声,撞在了桌角上,疼得直吸冷气。
  
  “小心——”妙音忙扶住我,细细看了我一眼,笑道,“小师弟身上寒毒未尽,还需在此静养数日。南山书院,暂时只怕无法成行了,阿弥陀佛。”
  我忽然领悟,不禁拉了他的衣袖,连连道谢。
  “莲花峰上这边数间房子,全送给你了,以后你就是它们的主人,去留随意。东面精舍,是莲花寺禁地,如你有访客,请代为转告。”
  
  我听后,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其实,那哪算帮什么忙,机缘巧合罢了,他这礼,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可又极喜莲花峰的清净与优美,拒绝的话,竟然说不出,只得傻看着他,一双眼渐渐发涩。
  “阿弥陀佛,”他突然咳一声,微笑道,“小师弟喜欢就好。因为你,莲花寺声名得保。……妙音无以为报,昨夜下山盗回一本书,现在也一并送给你。”
  
  什么?
  他前半句,我是听懂了;后半句,我似乎也听懂了;
  可是,是什么意思?
  
  盗??
  他用的是这个词吧?
  看他,却半丝愧色也无,语气平和,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今天确实天气蛮冷的。
  
  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竟令这位有德高僧以身犯戒?
  我不安起来,低低地喊一声:“师兄……”
  
  “感谢的话就别说了。”他自袖袋里取出,十分慎重地递给了我。
  “这书,……过些天,身边无人时,你可取出看,平时就把它藏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说着说着,眼中似有促狭之气闪过。
  我忙定眼看他。
  
  他眼神淡净,仪容庄重冲和,微笑着,笑得云天高远的样子。
  不禁暗责自己无端怀疑他人。
  
  忙不自在地咳一声,低头看书。
  书,用白绢包裹着,看不出内容。
  我珍而重之地收在书柜暗格中。
  
  想了想,终于问他:“师兄,这书,给我老师看,不要紧吧?”
  他一愣,要笑不笑,终于宝相庄严地唱声佛号。
  “小师弟,你心地真好。这书,……还是不要给你老师看为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什么?
  竟为我设想如此深切周道……
  这一刻只恨自己词穷,无法表达心中百感。
  “谢谢师兄,太令你费心了。我……”
  话,再也说不下去,我细细地看着他。
  
  他文武兼修,最为难得的是身心皆在方外,却又毫不拘泥于什么世俗与方外。
  十分通透风趣。
  这样的高僧,才算是真正的高僧吧?
  
  唉,想起不久后就要与他分手,心中生出浓浓的不舍之情。
  要是能同游多好。
  
  “阿弥陀佛,小师弟就在此慢慢调养吧,缺什么,派人知会我一声,这些天,我就不来打扰了。”
  说罢,微笑着看我一眼,去了。
  背影出尘,僧袖翻飞,渐渐消失在莲花峰的云径中。
  
  “看什么,这么专注?喊你几声都听不见。”
  明于远含笑的眼睛骤然出现面前,差点儿没长到我脸上来。
  猛想起刚才妙音不打扰的话,我刹那飞烫了脸。
  “看到我竟然激动得这样?看看看,脸都红到脖子了。”
  瞧他那一脸邪魅的微笑,我直觉不理他为好,转了身,往床里侧过去。
  
  “妙音刚才来过了,说我寒毒未尽,还需静养数天。”
  我闭上眼,努力不去看坐在床帮上的他。
  静养。
  
  “哦?寒毒未尽?……啊,对了,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他似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走了开去。
  
  “给——”
  什么?
  我忙坐起来,自他手中接过一件素丝包成的包裹,打开。
  
  丝中之物,修长,食指般粗细。碧沉沉,着手微温,不硬不软,不知何种材料做成。管状,双层,中空,可推注。形似注射用的针筒,只是稍长了些。
  这是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微笑:“清欢。”
  
  清欢?
  这什么名?
  “这些天我重病在床,何太医天天来。他对你真好,知道你寒冬落水,所以专门配了一大罐药,还做了这个东西送你。”
  虽知他所谓病重是假,不知怎地,听到时,心中竟忍不住一阵恐慌,不由抓紧了他的手,后面的话是什么,没顾上细听。
  
  “简非——”
  他本是笑着在说,见我这样,脸上笑意尽扫,把我猛地揉进了怀中。
  “别担心,没事的。”
  声音十分温柔,沉静。
  
  “明于远,你一定要好好地。不许生病,知道不?”
  明知这话傻,还是说了出来。
  他一听,更紧地搂着我,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许久,他突然轻笑起来。
  “当然,我要是病了,谁来调教你这个傻小子?简非,我们现在继续,好不?”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一阵麻痒迅速自头皮向下蔓延。
  我不由打了个颤。
  
  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味?
  继……继续?
  继续半山亭中的……事?
  我滚烫了脸,飞挣出他的怀抱,那叫清欢的东西落在了他身侧。
  
  他拾起,正了正脸色,轻咳一声:“……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看着他一脸严肃,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莫不是妙音瞒了我什么,我真的病了?看他此时神情,似乎还病得不轻吧。
  可我除了偶尔还会咳几声外,身体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妥的。
  
  半惊半疑间,明于远已自包裹中,取出一只细瓷白罐,拧开。
  一股极清新微凉的香味弥散开来。
  霍,是什么?
  其色淡绿,透明,似液体非液体。
  他从中挑出极微小的部分,放进那管状物中,又从壶中倒进温水,稀释,摇匀,递给我。
  
  “何太医关照,每晚你泡澡前,依我刚才所教勾兑后,极轻柔地置于体内六七寸处,慢慢将里面的液体推进,一盏杯的功夫,可使你体内寒毒泻出。天天使用,还可清其它毒素,令身体轻健。用完,洗净晒干,洒上消毒粉包好,下次用时取出即可。”
  他说得严肃认真,可我听得……脸红耳赤。
  把它从哪儿推进去???
  听这话,肯定是……
  
  我十分十分不自在。
  他似没察觉,微笑道:“何太医可能知道你恼恨自己的容貌,所以特地要我转告,清欢,天天使用,可令你的肌肤变得暗淡无光,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哦?
  我一听,不觉心动。
  飞快看一眼明于远。
  他正温和地看着我,神情十分沉静。
  我暗自强抑下羞意,调整着心态。
  权当是面对何太医吧。
  这样想着,也就放松下来。
  
  重新细细打量手中物事,不禁打心底佩服何太医。
  这清欢,可算是最原始的灌肠之物了吧?
  难得的是他竟做得如此精巧,美观;而且这药还被调配得如此香味淡远,极清极净。
  
  我笑道:“这个何太医——我现在知道他取这名的意思了,清欢清欢,可不就是清了毒素,令人心生欢喜么?用这方法排毒,确实快捷……对了,你有没有请他替你也做一个?”
  他猛地咳起来,居然咳得满脸通红。
  
  我忙拍着他的后背。
  不会是真的病了,却硬要瞒着我吧?
  他看了我一眼,咳得更厉害了,止也止不住,前额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他咳得这样,难道是肺……?
  我猛吸一口凉气。
  
  不不不不不不。
  一定不是这病。
  肯定和我一样,是受风寒了。
  可要是真的呢?
  ……
  
  “怎么了,简非,手突然这么冷?还有这脸色,这么苍白……”
  他好不容易止了咳,看了看我,似乎一下子知道了我的心思。
  只见他神情迅速变幻,一副想严肃却无论如何严肃不起来,想掩饰又无从掩饰的样子,最后居然微红了眼,可眼中却又满是笑意,仿佛十分十分开心。
  
  到这时,还想瞒我,怕我伤心吧?
  其实也没什么,从此我寸步不移地守在你的身旁就是了。
  医好了,我们同行;医不好,我们同归。
  
  “简非,我真的没病,刚才,……刚才,只不过是呛了。”
  他笑起来,看看我,又收了笑。
  ……
  他头疼般,伸手在我额上一弹:“傻小子,如我真是那病,还会吻你吗?”
  我想一想,顿时笑起来。
  人一下变得十分轻松,身体也随之舒展。
  
  “那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一黑,他猛地把我压倒在床上,吻,落下来,
  火热。
  他似乎十分激动,却又极力克制的样子。
  只是呼吸急促。
  
  一定是知道我刚才的同游同归的想法,才会如此的吧?
  我心神一荡,反抱了他。
  
  慢慢地,他呼吸渐缓,可吻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烈,舌尖慢慢滑过我的口腔壁,又慢慢滑上上腭,流连不去。
  十分轻柔。
  如同羽毛,轻拂过你的肌肤,又拂过你的每一个毛孔,拂向四肢百骸。
  轻柔,演变成一种折磨。
  一阵又一阵奇异的酥痒,陌生,强烈。
  太令人忍受不了。
  
  无法思考,只随着本能,试图挣扎,可却浑身无力,忽冷忽热。
  不禁微吟一声。
  这声音听上去,难辨哭笑,极令人羞愧。
  
  明于远猛地一震,吻,慢慢变得温柔,充满怜惜之意。
  居然温柔也令人难受。
  我怎么也克制不了全身的颤栗。
  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忽明忽暗。 
  心跳已密集成直线的鼓点,震得大脑嗡嗡作响。
  汗出如浆。
  
  许是感觉到什么,明于远在我耳边低声笑问:“是停,还是继续?”
  声音沉暗,气息如火。
  残余的清明,令我咬紧牙关,不出声。
  只怕一出声,会全变成呻吟。
  他闷笑出声:“一个吻都受不了,我们以后怎么继续?你是不是真想憋死我?”
  话虽如此说,他终于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渐渐平静,人却昏昏然,欲睡。
  可他一句话,令我睡意全消。
  “简非,清晏居那夜之后,你有没有过……欲望?”
  
  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涌上我的头,大脑轰隆直响。
  太过分了,这问的……问……的……是什么?
  我呻吟一声,使劲挣脱他的双臂。
  可他似乎立定了主意,我不回答,就不松开。
  
  “说不说?不说,那我们继续——”
  说罢,手自外面探进来,沿着我的背,游走。
  “停……停……下来……”
  我呼吸急速,语声破碎地恳求。
  可他似乎没听明白,低笑着说:“下来?行。”
  游走的手,一路向下。
  
  “不……不……不……”
  我低喊着挣扎,试图回避那只手,这样的动作,我无法承受。
  “那你告诉我,后来有没有过?”
  他低笑,眼底两点火,幽幽地摇曳。
  我一看,忙转了头去。
  “不说?”
  我怕他又要动作,连忙大喊:“不!”
  
  “不?那就是不说了?”
  一路下滑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不由背部一紧,浑身僵硬。
  太过分了,他问的话,要我如何说得出口?
  
  咝咝咝,都闻见头发烧焦的味道了。
  “行,我们来看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他轻舔舔我的耳廓。
  
  “不!”我失声惊叫。
  身体不知什么原因变得极为敏感,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令我忽坠熔炉,忽落冰池。
  大脑里开起了过山车,轰隆轰隆。
  
  “那到底有没有?”
  温热的气息尽数吹进我的耳朵。
  痒痒痒,痒到骨头里。
  “没有没有没有!”
  我埋在他的衣褶里,再也顾不得羞恼,惊慌回答。
  
  他呼吸一阵急促,重新抱紧了我。
  我松了口气,在他怀中直喘息。
  
  “我本来以为你会有,想问你如何解决的。”
  过许久,他轻笑着说。
  什么如何解决?
  
  他眼神一浓,暗哑低问:“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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