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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尔嘿嘿冷笑道:“被沙尼部落掠走的财物你们可以归还,我们部落首领以及众多族人包括我妻儿的性命又当如何?”。
苏伦嘎闻言微微一愣,轻轻叹了口气,眼圈一红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很为你感到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又能怎么办呢?杀了沙尼哈达,也许能解了你心头之恨。可你想过没有?这样做是不是又种下了新的仇恨?沙尼族人、沙尼哈达的后代子孙又会想着找你报仇雪恨!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家都生活在这片广阔、美丽的草原上,都是长生天的子民,为什么彼此之间非要赶尽杀绝,就不能各退一步,和平相处吗?”。
仍然直直地戳在那里的乌纳巴图尔双手抱着膀子冷笑道:“如果能把草原上的狼群都铲除干净,羊群之间自然不会起任何纷争。”
这一次苏伦嘎并没有情绪激动地起身与他辩驳,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轻轻吁了口气,淡淡说道:“我代表沙尼部落,所能拿出的诚意都已经表达清楚了。各位头领你们慢慢商议吧,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候你们的答复。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与沙尼哈达及整个沙尼部落都会欣然接受,坦然面对。”
苏伦嘎站了起来,神态端庄的向众人微微施礼,准备起身告辞。
腾格尔与乌纳巴图尔一个坐着,一个立着,都像没看到一样一动不动。阿拉坦随着巴尔斯等人站起身来,微微还礼。
“苏伦嘎!”早已按捺不住的阿斯兰跳了起来,神情激动地冲到她的面前,又猛然刹住脚步。嘴角抽搐了半晌,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眼含泪花地吐出了一句话:“我能送送你吗?”。
相较于阿斯兰的手足无措,苏伦嘎看上去面容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她妩媚地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当众人簇拥着苏伦嘎走出大帐,帐内的乌纳巴图尔面色阴沉地与腾格尔相互对视了一眼,腾格尔咬牙点了点头,迅猛地站起身来。
苏伦嘎刚刚在众人的陪同下迈出大帐,那两名膀大腰圆,双手紧握刀把的沙尼护卫便急忙迎了上去,用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众人,直到苏伦嘎翻身上马,他二人才快速地退到一旁,飞快地跃上了自己的坐骑。
苏伦嘎回过身来,微笑着轻轻挥手与众人道别。骑在马上的阿斯兰率领几十位塔塔尔部落武士紧随其后,沙尼族的骑兵卫士迅猛地插上,毫不客气地将阿斯兰与苏伦嘎阻隔开来,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塔塔尔部落骑士的一举一动。
还未走出一箭之地,突然尘土飞扬,从旁边的毡房后面冲出了数十个手举弯刀的壮汉,打马如飞,向着苏伦嘎的队伍冲了过来。
帐门前站立的众人都大吃一惊,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竟然是达诺尔部落的腾格尔。
巴尔斯震惊之余,恼怒地大喝道:“腾格尔,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给我住手!”。
骑在飞奔的战马上,咬牙切齿的腾格尔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挥舞着雪亮的弯刀继续朝着苏伦嘎猛冲而去。
原本站在巴尔斯身边的众人“轰”的一声四散,不约而同地奔向各自拴在不远处的坐骑,同时纷纷拔出兵刃。巴尔斯不禁一呆:疯了!全都疯了!这都是要做什么呀?
面色阴沉的乌纳巴图尔率领着一大队喀特斯武士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出来,他打马奔向了塔塔尔的阿斯兰。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训练有素的沙尼武士“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圈,镇定地将苏伦嘎紧紧围在中心。
那两名健硕的贴身护卫一言不发地抽出弯刀,飞快地迎着腾格尔冲了上去。
“喝”腾格尔大吼一声,举刀向近前一名沙尼护卫猛剁,那名护卫咬牙举刀向上格挡,腾格尔手中的弯刀势大力沉,狠命地压了下来,锋利的刀口缓缓压向对方的肩头,那里瞬间便透出了一小片殷红。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沙尼护卫的弯刀呼啸着砍来,腾格尔拧身躲闪,还是慢了半拍,左臂上飞溅起了一股鲜血。腾格尔身后的达诺尔武士,怀着深深的仇恨,大喊着举刀将那两名沙尼护卫围了起来。
阿斯兰正欲打马冲上前去,马缰忽然被斜刺里冲上来的乌纳巴图尔死死地拽住。
乌纳巴图尔大喊道:“阿斯兰,听我一句劝:你别上去瞎掺合!”。
阿斯兰急了,面红耳赤地咆哮道:“放手!我敬你是汗王长子,别逼着我和你翻脸!”。说着,毫不犹豫地挥刀向乌纳巴图尔死死抓着马缰的双手剁了下来。
乌纳巴图尔心头一惊,但仍然紧咬牙关死抓缰绳不放。“唰”的一声,乌纳巴图尔低头一看,手中只剩下了一段绳头,再抬头时,阿斯兰及其身后的塔塔尔武士已经呐喊着挥刀冲了上去。
面对着狂吼着冲过来的塔塔尔武士,沙尼护卫们紧张地持刀相向,紧紧护卫着苏伦嘎。谁料这群塔塔尔武士在阿斯兰的带领下,直接绕过了他们,迅猛地扑向达诺尔武士。
此时,那两名苦战的沙尼护卫,一个已在达诺尔众人的围攻之下浑身是血地栽落马下,另一个虽然还在咬牙搏命,苦苦支撑,但也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冲到近前的阿斯兰二话不说,从背后挥刀将一名达诺尔武士拦腰劈为两半。他身后的塔塔尔武士也一拥而上,与达诺尔人展开了厮杀。
对面的腾格尔目瞪口呆,他料想过阿斯兰会带着塔塔尔人出手阻拦,却没料到对方出手会如此狠辣,毫不留情。他气急败坏地大吼道:“阿斯兰,你疯啦?!”。
此时,翻身上马的察干铁木尔和阿古达木几乎并肩催马向这厢冲来。背后插着巨大双镰的阿拉坦并没有上马,而是迈开大步飞奔到他二人的马前,张开双臂大喊道:“停下,你们别再去添乱了!”。
察干铁木尔和阿古达木都低头扫了阿拉坦一眼,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不约而同地打马从他头顶飞跃而过。
已经与达诺尔武士形成对峙的阿斯兰脸色通红地高喊道:“腾格尔,我没有疯!是你疯了!今天,谁要想在这里伤害苏伦嘎,他就是公然与我们塔塔尔部落为敌!”。
此时,已打马抢先一步冲到近前的察干铁木尔也大吼道:“谁想伤害苏伦嘎,也是我们扎剌部落的敌人!”说完,翻着白多黑少的眼珠瞪着腾格尔,将手中的弯刀毫不客气地指向他。
紧随而来的阿古达木高声道:“谁与阿斯兰为敌,也就是我们翁吉剌惕部落的敌人!”。说着,也将手中的弯刀指向了达诺尔武士。
另一侧已经将沙尼武士团团包围的喀特斯勇士们眼巴巴地期盼着乌纳巴图尔发出围杀的指令,却半天没有动静。乌纳巴图尔看到达诺尔部落的行动受阻,迫使他们喀特斯人担任主攻方,他犹豫了。
仍然站在帐房门前的巴尔斯声如洪钟地大喝道:“够了!”。他扭头将犀利的目光投向了乌纳巴图尔说道:“乌纳巴图尔将军,还不收手吗?你想眼睁睁看着我们部落联军分崩离析,不战自乱吗?”。
闻言乌纳巴图尔一愣,思索片刻,沉着脸挥了挥手,喀特斯勇士心有不甘地缓缓后撤,放弃了对沙尼武士的包围。
巴尔斯又扭脸对腾格尔高声斥道:“腾格尔,我知道你们部落与沙尼部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有一天我们攻陷沙尼部落,我愿与你浴血奋战,并肩杀敌!可今天他们是来和谈的,是我们的客人。你带领部落人马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不配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你是在往我们联军的脸上抹黑,万幸你没能得手,否则你就是我们联军的罪人!”。
腾格尔咬着牙低下头去,带领着达诺尔武士缓缓退去。
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苏伦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害怕,面部表情平静无波。她扭头望着腾格尔略显落寞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同情、怜悯之色,甚至有几分赞许。
沙尼武士将那位贴身护卫的尸体放于马上,队伍再度缓缓前行。阿斯兰催马跑了过来,跟在苏伦嘎马后,沙尼护卫们也不再强行插入,将其隔开,任由他二人说着闲话,一路前行。
察干铁木尔和阿古达木纷纷勒住马缰,恋恋不舍地凝望着苏伦嘎柔美的背影。
“苏伦嘎,跟我回塔塔尔部落吧,我们的族人和你的爹娘都想你了。”阿斯兰开口说道。
苏伦嘎微微低下头去,并不答言,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阿斯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伦嘎的面影,轻叹一声接着说道:“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苏伦嘎猛地抬起头来,眼含泪花却目光灼灼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当年部落首领逼着我嫁到喀特斯部落,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可早就是你的人了你还算个男人嘛?!你可知我在喀特斯部落过着怎样地狱般的生活?”。
阿斯兰躲闪着她的目光,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去,脸色涨红地喃喃道:“我当年我”。
苏伦嘎凄美地抬首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也摇落了眼角的两滴泪花:“算了,都过去了。我现在的心里只有沙尼哈达,哪怕他在世人的眼中十恶不赦!因为,只有他是真心待我,为了我他可以放弃汗王的权杖乃至一切!”。
苏伦嘎扭头对阿斯兰笑着说:“阿斯兰,谢谢你!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回去代问我的家人和族中长辈们安好。再见,希望再次见面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阿斯兰望着苏伦嘎脸上的笑容,那么美,那么纯,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融化了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了。
第二章 反戈一击()
天刚蒙蒙亮,关羽便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他从被窝里伸出双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一只手臂似乎触到了什么光滑柔软的东西,关将军略微吃惊地扭头一看,却碰上芸娘亮闪闪圆睁的双眼。
关将军喜出望外,嬉皮笑脸道:“咦,你这次怎么这么主动乖巧?知道半夜跑到我的寝帐中来了?”。
芸娘含情脉脉的双眸中平添了几分怒气,不满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哪里!”。
关羽连忙转头四望,这帐中的的摆设竟然全变了样子。
“呵呵,原来是本帅莫名其妙跑到了你的帐中,结果不都一样吗?”。
芸娘懒得理他,掀开被子爬起身来,从桌案上端了一杯早已泡好的茶水递给关羽。她还穿着那件两人初次相见时贴身的玫红色的亵衣,更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关将军连着咽了两下口水,这才接过了茶杯。
茶水入口不冷不热,关羽先含了一大口在嘴里漱了漱口,转头吐在了地上。准备喝第二口之前问道:“本帅怎么稀里糊涂跑到你这里来了?”。
聂芸娘没好气地撅起小嘴嗔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昨晚你喝多了,我且问你:谁是猫王?”。
关将军刚刚倒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没一滴不剩地喷将出来。他连忙大口咽了下去,放下杯子诧异道:“猫王?”。
芸娘瞪着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睛愤愤说道:“猫王身材比我好吗?跳舞很美吗?你昨日喝多了说下次要教全军将士跳猫王的舞!”。
关羽笑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连连摆手道:“你不会是吃猫王的醋了吧?他就不是个女的!”。
转而微笑低首道:“嗯,这主意不错!想想看,穿着厚重盔甲、胡子拉渣、阵容整齐的我军数万人马,很嗨地一起捂裆扭腰提胯,迈着猫王的舞步那场面,相当的性感,相当的火爆,绝对辣眼睛!”。
关羽抬头看着芸娘,她还沉浸在猫王究竟是男是女的迷惑中。
关羽笑笑说:“你还没告诉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芸娘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昨夜看你喝的开心,我站在你身边怕你又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便提前溜了回来。哪知酒宴散后,你那一帮好兄弟把你抬来了这里,我喝斥他们,让他们把你抬走,他们一个个推说喝多了头疼,扔下你都跑了。我自己又扛不动你,只好”。
关羽坏笑道:“那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芸娘俏脸一红,轻呸道:“你睡得像死狗一般,还想做什么?”。
关将军痛心疾首地摇头道:“罪过罪过,美人在侧,怎么还能睡得着?”。
说着,突然伸手,猛地抓住芸娘宛若凝脂,结实有力的玉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芸娘一惊,正待挣扎,却已被猴急的关元帅压在身下,又羞又恼,双颊绯红地拼命抿紧双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好闭了双眼听天由命任无耻之徒折腾。
骠骑营将军马钰的脸色近来就没有好过。面前的匪寇稳如泰山、按兵不动,骠骑营发动了数次进攻均被击退,无功而返。背后的匪寇倒是一天都没有消停,玉门关时不时传来军情紧急的奏报。奇怪的是,自从派出了廉将军的人马,便不再有奏报传来。匪寇被击退了?还是玉门关已不幸落入贼手?
这一日,传令兵惶惶来报:廉彭将军率部返回了。马钰猛地站起身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头传到脚底。
果然,廉彭将军一入大帐便满面羞惭地跪倒在地,施礼请罪。马钰颓然地坐了下去,只看到廉将军嘴角乱动,他究竟说了什么,却已是无关紧要了。
玉门关万万不能丢啊!马钰心如刀绞地想到。玉门关一旦落入贼手,骠骑营的后路被截断,将会完全陷于被动,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为今之计,只有整合人马,重夺玉门关这唯一的出路了。
然而,既然骠骑营已收到消息,想那对面的红巾匪寇也一定得了信儿。我军撤退,敌军一旦出城猛追,万一玉门关的匪寇据险不出,短期难以拿下,那将会使骠骑营的陷入两面作战,处处被动的尴尬危局。
马钰微眯双眼,右手捋着胡须思虑良久,毅然决然地吩咐道:“来人,命令三军迅速集结,开赴玉门关!”。
一员副将闻言急急抱拳出列,说道:“大帅,我军匆匆撤离,影响自家士气不说,面前的敌人也会趁机反扑,届时恐怕”。副将低头皱眉咽下了后半句。
马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挥手道:“兵者,诡道也。我军目前已处于被动,必须率先求变,争得先手。我军有所动作,贼寇部署必然会做出相应的调整,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运动中寻找贼军的破绽,反戈一击,方能扭转整个战局!”。
“报——”一名兵卒飞跑着进入中军大帐,低头单膝跪倒施礼,抬首抱拳道:“禀报两位王爷,骠骑营正在拔营起寨,有随时撤离的迹象。”
镇东王阮武与冠西王翟龙彪同时抬起头来,面露兴奋之色。
翟龙彪大笑道:“哈哈哈,马钰这小老儿果然撑不住了,想溜啊!”。
阮武的胡须早已长全了,看不出丝毫当年曾被烧焦的痕迹。他笑眯眯地伸手捋了一把胡子,叹道:“六弟夺取玉门关的消息刚传来不久,这骠骑营就坐不住了,看来离骠骑营被全歼的那一日为期不远了!”。
翟龙彪抬手道:“我说老三,咱还等什么?兵贵神速,调齐人马开城门杀出去!你还真打算眼睁睁看着骠骑营撒丫子跑路啊?”。
阮武犹豫道:“六弟他们临走前特意叮嘱你我以静制动,不可贸然出击。骠骑营即使逃到玉门关,有六弟他们阻挡,也一定会铩羽而归。”
翟龙彪撇嘴道:“老三不是我说你,自从被封了王爷,我发现你的胆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