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毁灭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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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毁灭计划-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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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象正在和几个同事逛街,穿着光鲜,挎着一个皮质的小包包,穿着一条当时很流行的黑色健美裤,强生紧挨着地面,感觉她那么高大,似乎一伸手,就能把自己解救出去了。

    但是他说不出话来,他急切地想喊婶婶,喊她,让她明白,没错,我就是强生!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犹豫了……身边的同事在催她,问她看到了什么。

    “哦,没事的……”婶婶强笑了一声,然后走了过来,她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抽出一张五元的钱,五元钱,这是一个人道德的价码,虽然在当时,这已经算很丰厚的施舍了。

    那张五元的钱飘落到强生的小碗里,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强生急了,他呜呜啊啊地想喊,他匍匐在地上,爬着想追上她,以至于碰洒了自己的小碗,零钱散了一地也顾不上了,他不舍得放弃那个希望,但是,她走得太快了,快得像是逃命一样,转瞬消失在人群之中,面前,还是密密麻麻的人腿,慌慌张张地奔命,再回过头的时候,小碗还在,那张五元的钞票不知被谁捡走了……

    她总会回去告诉爷爷的,告诉爷爷来找我。

    强生这么想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他已经是个12岁的孩子了,个子也长得很大,即使是个残疾也有点太招眼了,络腮胡子和刀条脸儿商量,再要下去早晚会被人注意到的,他已经不适合这个行业了。

    于是在一个晚上,他们把他带到了郊外,准备了一条麻袋和两把铁锹,漆黑的夜色下,两个鬼一样的人抡起铁锹挖坑,强生就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不想呼救,也没有能力呼救,更不想求饶,那是他发誓永远不会再去做的事。

    当一个人的希望彻底毁灭之后,死亡其实是一种奢求,他甚至隐隐地感觉有点开心,这样没头没尾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并没有去想会不会死,没有人告诉过他死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只是很愉快地在想,明天早上终于不用再匍匐在众人脚下乞讨了,不用早起,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

    深坑掘好了,络腮胡子走过来,把瘦得皮包骨头的强生抱起来,放在坑里,他没有用绳子捆强生,因为他也没有能力跑得掉,强生躺在半人多深的土坑里,嗅到了周围新鲜的泥土芳香,有被挖断的植物根须垂在一边,上面还挂着疙疙瘩瘩的湿泥。

    他们没有带自己来过郊外,这就像是踏青一样,一切都让强生感觉新鲜,他靠在坑壁上,仰头看着深坑口上的星空,那是一块方形的世界,遥远的星星明亮闪烁,美得让人窒息。

    刀条脸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卖力地把堆在坑边的泥土往里推,那些松软的泥土呼啦一下掉进来,像一条温软的被子盖在身上,盖住了那两条恶心变形的小腿,强生微笑着,他忽然感觉自己应该道别。

    于是,他朝坑上啊啊地呼唤了两声。

    络腮胡子一愣,以为他要求饶,或是因为恐惧而挣扎,于是不耐烦地骂了句娘:“不要动!很快就好了!”

    “嗯嗯,啊啊……”强生摆了摆手,两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耳细听,这个小哑巴到底想干什么?

    一番挣扎之后,强生终于用剩下半条舌头含糊不清地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哇哇,爱厌……”

    络腮胡子愣了,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开始颤抖,手也开始哆嗦,他听明白了,真的明白了,即使强生说得如此含糊,但6年的朝夕相处,他还是很轻易地明白了这个12岁的孩子在说什么……

    他说:“爸爸,再见……”

第109章 寻亲() 
刀条脸儿见络腮胡子在发愣,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只是着急慌忙地催促他:“快点,等会儿有人路过就麻烦了!”

    说罢,又接二连三地往坑里填土,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弯腰一躬身之间,嘴里憨重的臭气就喷在了络腮胡子的脸上。

    络腮胡子忽然爆发了,黑夜之中刀条脸没看到他眼角挂着的泪水,只看到迎面的一拳,狠狠地捣在了胸口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怒地大叫:“你特妈疯了?”

    络腮胡子也不说话,收拾起地上的镐头和铁锹,哗啦一声扔在小货车的后面,闷着头钻进驾驶席,发动了车子,刀条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拉开车门,还没坐稳车子就启动了,两个人扔下埋了一半的强生,驾车消失在夜幕之中……

    强生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听到了那俩人离开的声音,他们似乎不会再回来了,他坐在温暖的土堆里,抬头看了会儿星空,然后一只手把厚厚的土朝身上扒了扒,立刻感觉到一阵温暖,他歪头靠在坑壁上,感觉一阵困倦袭来,好舒服,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可以好好的睡一个觉了……

    天亮后,强生才艰难地靠半截腿和一只手爬出了土坑,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来,坑边上扔着络腮胡子给他留下的两样东西——他那张装了四个滚轴的木板,还有一个破木碗。

    有人说,日子要过下去,必须三样东西:脚下的路,手里的钱,和心中的希望。

    对于强生来说,这就够了,他坐上自己的滑板车,用一只手艰难地撑动地面,哗啦,哗啦地朝前滑去,温暖的晨光之中鸟语花香,诺大的北京城就在眼前,他知道,爷爷就在那里面,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6年,那间研究所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如同小学毕业的时候回忆入学第一天的一切,模糊得几乎什么都不剩了,但他还是抱着坚定的信心,踏上了寻亲的路。

    时间很快过去,强生艰难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中滑行着,坐在公交车站牌下乞讨,小小的滑板车上放着各种杂乱的干粮,有一次,还有人把喝剩的半罐儿健力宝施舍给了他,舌尖已经没了的他感觉不到甜味,但是他知道,那是有钱人喝的东西,一定味道很好,他很满足。

    其间也有福利院的人把他带走,询问家乡地址,亲人电话什么的,他一概都不知道,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他无法跟人家沟通,于是他们让他留下,和一帮孤儿住在福利院里,再不用乞讨,每天都能吃得饱,还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小床。

    可是,那不是他要的生活,他急切地想要见到爷爷,安于现状留下,就等于永远失去了和爷爷见面的机会,12岁的强生说不出来,心里却很明白,福利院不是监狱,没有人能一天24小时看着他,于是他找到机会就溜走,三番五次之后,福利院的人也不再来找他了,任他在北京街头流浪。

    如果徒步,想在那么大的北京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何况是一个残疾的12岁孩子,他每滑一下,只能向前前进半步的距离,这就好象是用一只手,一下一下地量着北京城的面积……

    强生就这样在北京流浪了半年多,从春寒料峭到暑气升腾,时间已经走到了97年的6月,天逐渐热了起来,在一个下过闷热阵雨的傍晚,他滑得累了,于是在路边的一个小公园的草地边坐着休息。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公园,一半是草地,一半是围墙,围墙的远端开着一扇小门儿,公园草地上有各种孩子在玩闹,草地间的石铺小路边,有些老人在下棋,他正呆呆地看着那些幸福生活的人发呆,忽然,一辆轮椅停在了他身边,轮椅上,用薄毯盖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推轮椅的小护士。

    强生以为自己又是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挡了别人的道,于是连忙抓起自己的木头锤子,捣着地要离开,却在耳边听到一个颤巍巍的询问声:“是强生吗?”

    几乎无需确认,强生低着的头连抬头没有抬起来,泪水就瞬间溢满了眼眶,他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没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可是,就是那一个瞬间,他猛然看到了自己那两条已经萎缩得像两条怪异的尾巴似的小腿,它们是那样的扭曲,肮脏和恐怖,不行,不能让爷爷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能!

    他决定,逃,滑着自己的小车逃掉,于是也不吭声,奋力地推动地面,朝小公园外边的马路滑过去,却由于太着急了,他坐的小滑板一边的轮轴在马路牙子上一下滑空,整个人侧翻在了马路上。

    “强生?是你吗……?”爷爷在背后的催问声带着迟疑,强生不敢回头,他顾不上散落一地的“口粮”慌张地爬起来,背对着那个方向,艰难地爬上板车,一下,又一下,像逃一样离开了那座小公园。

    而身后,爷爷坐在轮椅上,一只手在有节奏地抖着,他口歪眼斜,口水滴滴答答地流着,似乎已经老年痴呆了,每路过一个在那玩的男孩,他都会颤抖着问一句:强生,是你吗……你是强生吗?

    夜幕徐徐落下,白天的阵雨重返回来,强生在街道后巷的一个屋檐下,数着余水在房檐下滴落,逐渐连成了线,远处巷子口的路灯昏黄地照着他呆滞麻木的脸,他低着头,后背已经严重地佝偻了,长期的躬身而坐让他连脊椎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抬头,对他来说已经逐渐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

    他看着地面上的水洼,每一滴雨水滴进去,都把自己的影子砸得粉碎,两条干柴棒一样的小腿以一个可笑的姿态支棱着,像是在嘲笑他的命运,他恨恨地用手去扳它,想把它扳回和正常人一样的位置,可是刚刚触到它,一阵剧烈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他咬着牙,忍着痛,狠狠地掰它,掰着掰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改为狠狠的捶打,捶自己不争气的小腿,若是自己现在能站起来,至少也能走到爷爷面前,给他看看,强生长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可是……一切都只能是可是。

    “呜……”强生终于在几年之后,第一次哭了出来,如果世界上的伤心有排名的话,希望的破灭无疑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他朝思暮想期盼了6年的结局,他历尽千辛万苦,尝尽人间辛酸寻找了半年的亲人,到头来竟然都是一场空,他恨自己当时没有勇气抬头,如今,再也不会有勇气回去了。

    此刻,他也不过只是个12岁的孩子。

    强生呜呜啊啊地抽泣着,那极尽的伤心和绝望像汹涌的海潮般淹没了他,雨声掩盖了他的哭声,天上咔嚓一下亮起闪电,随即,滚滚惊雷在耳边炸响,终于,强生有胆量在这暴雨惊雷遮天盖地的轰鸣声中,第一次嚎啕大哭起来,他那暗沉沙哑的嗓音早已经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只是一长串浑浊模糊的“啊啊啊啊……”

    伤心过了,哭过了,天还是会亮,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停止转动,强生在长期的苦难中明白的这个道理无比深刻,那就是无论你有多么伤心绝望,都要死撑下去,没人救得了你,也没人会帮你。

    他开始在敬老院的附近打转,从不敢离开太远,怕迷了路找不回来。

    除了乞食,他都会蜷在那座小公园的矮围墙后面的万年青丛中,瞪大眼睛等着爷爷出来,每天下午到晚上8点之前,他都会由那个美丽的小护士推着,在这个小公园里坐上好久,这渐渐成了强生的习惯,看着爷爷,看着他一个挨一个孩子地问,你是强生吗?

    虽然爷爷现在一定不认识自己了,他却从来没有敢露过面,去承认自己。

    直到那天傍晚,大概有7点半左右,强生正蹲在草丛里看爷爷,远处的马路上开来了一辆军绿色的车,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平头的男人身后跟着个年轻的警卫,强生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他们径直走向了爷爷……

    那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开始对着爷爷问着什么,边上的小护士也被警卫员带到一边去了。

    直到那人微笑着在爷爷耳朵边嘀咕了一句什么,爷爷的表情忽然就变回了正常,歪着的嘴和眼睛也都恢复了正常,他变得一脸严肃,冷冷地打量着来人。

    可是离得太远了,他尽力侧耳倾听也听不到任何谈话的内容,他只能感觉到那人对爷爷非常尊敬,在爷爷说话的时候,他目不转睛地在尽力捕捉着每一个字,不时地点头微笑,一副虔诚无比的信徒模样。

    “沙……”忽然,一个人从矮墙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提了一个小提琴的盒子,强生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刚好看到强生,他看了看他那双残疾的小腿和垫在身下的滑板车,嘲笑似地用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

    随后,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提琴盒子,从面取出一根长长的黑色铁管,之后是各种部件,不久,一条半人多长的狙击步枪被组装了出来,他伏身在花墙后面,稳稳地托着枪身,透过瞄准镜仔细地朝那边观察着。

    强生6岁失踪,没上过一天学,没有看过书,自然不知道那个东西叫步枪,他只是好奇地看那人举着一件奇怪的东西,而且还对着爷爷那边,等他意识到那东西是个危险的玩意儿的时候,他本能地举起手里的破木碗,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个杀手似乎也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小要饭的会做出如此举动,木碗重重地砸在了他托枪的左手上,于是在抠动扳机的瞬间,枪口微微偏了一点……

    可是,一切还是已经晚了,枪声响起震得所有人就地趴下。

    夕阳的余辉之下他只看到那名军人猛地扑倒在地,子弹贯穿了正要离开的爷爷的轮椅靠背,鲜血飞溅出来……

    强生愤怒地扭头看那个人,他顾不上这些,提起步枪敏捷地转身逃了,警卫员飞跃过花丛过来去追他,等强生再回过头的时候,那名军人正抱着爷爷在呼喊着什么,强生知道,爷爷遇到了危险,他疯了一般地从花丛后面绕过来,滑着自己那面小板车,艰难地朝他们靠过去,那石子铺就的花园小路根本就滑不动,每一步都是无数的坑坎旮旯,强生只好扔了板车,用两条废腿、用膝盖在石子路上扭动爬行!

    终于,他扑倒在爷爷的身边,夕阳照耀中,只剩下翻倒的轮椅,那只轮子还在嗒嗒地空转着……

第110章 恨() 
那天的傍晚有霞,晚霞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铜锈般的暗红色,强生看到爷爷腹部上方被子弹开了一个洞,鲜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他傻呆呆地慌忙用手去捂那个洞,却怎么也按不住,汩汩的血从每一个手指缝里往外冒,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只有一只手。

    爷爷被那个军人扶着半坐起来,却忽然看到身边趴着的这个小叫化子,瞬间,他就认出了强生,认出了他那半截没有发育的残疾右手!

    “强生……”爷爷无力地叫了一声,还未说话,眼泪就已经溢满了眼眶,“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天呐……”

    强生的眼泪和爷爷的鲜血一样,流也流不尽,可是,他再也无法开口叫一声爷爷了,他不敢张嘴说话,爷爷看到他那一双残疾的腿,已经忍不住老泪纵横,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仅剩半截舌头了。

    强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梦想中与爷爷的重逢会是在一场谋杀之后,这世界很残忍,它留给这祖孙俩最后的相处时间只有几分钟,却让强生连一句爷爷都喊不出来。

    那名军官打了电话,很快,救护车赶来了,明灭闪烁的红灯像死神的丧钟一样呼啸,夜幕徐徐落下,救护人员给爷爷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之后把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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