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牛进达的话之后许涵赟从马车上坐了起来,双眼无神的四处张望着。抬头看看了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正缓缓向南走去的队伍,许涵赟对牛进达说道:“伯伯,小子我一心只想着免称臣纳贡之耻,却没想到只要是战争就会死人,没考虑过这些军士的感受,现在我们是胜利了,可是近千将士的伤亡,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的家人。”
“军士生来就是为国而战的,你小子有功夫在这里伤春悲秋还不如打起精神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大唐军士少些牺牲,怎样才能避免战争。”
“伯伯我想把这些阵亡军士的遗属接到庄子上来,今后我来照顾他们的生活,家里没了男人,生活会很苦的。”许涵赟一脸悲戚的说道。
“你能有这份心思,伯伯我很高兴,能真心从心底去关心自己下属的将军,才会得到军士们的衷心爱戴,你小子有成为儒将的潜力。但小子,伯伯我告诉你,自古以来慈不掌兵,你要抚恤军士遗属,这是大善之举,伯伯赞同,但是小子如果今后上了战场,想让你的部下少些伤亡的话,就把你那颗悲天悯人的心给我收起来,否则最后死的可能是你和你的军士。”
经过半天的行军,许涵赟,牛进达率领着剩下的六千多骑兵押送着五千多突厥俘虏,再次来到了灵州城外。
早已接到消息的灵州都督李道宗亲自率领军士,在距离灵州城三十里开外的地方列队欢迎。大唐军律,非战时所有军队不得靠近城池三十里以内。
“哈哈,二位率大唐铁骑千里追击颉利,葫芦谷一役更是差点活捉突厥可汗,扬我大唐军威与异邦,本王为大唐贺为二位将军贺。”李道宗端坐马上双手抱拳说道。
“一切全赖圣上天威与众将死战之功,大王缪赞了。”牛进达同样抱拳一礼之后说道。
“哈哈,怎样都好,总之是把颉利赶回他的突厥老家了,我圣上登基之初就有如此军功,二位居功至伟。本王今日前来****,犒赏我大唐勇士。”
“天佑大唐,大唐万岁,天佑大唐,大唐万岁”所有凯旋而归的骑兵全部战刀出鞘四十五度斜指天空。
命令军士们扎营休止之后,李道宗、牛进达、许涵赟三人来到树林中的一颗大树下席地而坐。
“我已用八百里加急将葫芦谷一役的战况上报圣上,想必圣上明日此时就会收到二位大胜的消息。”
“多谢大王相助,如若没有大王的三千卫队此战胜负难料。末将谢大王相助之恩。”许涵赟恭敬的对李道宗说道。
“哈哈,本王是灵州都督,守土有责,但本王还是李唐宗室,你为我李唐免去此次纳贡之辱,我李道宗感谢还来不及。客气的话不说了,今后如有需要本王的地方,派人捎个信来,本王能力范围之内定会全力相助。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本王,就把那个什么火药弹给本王弄点来,哈哈。”
“火药弹末将做不了主,想来等产量上来之后圣上定然会优先配给灵州的,突厥毕竟是心腹之患。等末将回京之后说不定会有一笔买卖要与大王做,到时候还请大王相助。”
“哈哈,好,如有所需尽管派人前来。”
告别李道宗之后,牛进达、许涵赟带领着六千多骑兵与突厥俘虏经原州、泾州、邠州一路南下回到长安城外五十里开外的地方。
见到大军回归,早已再此等候多时的曹内侍右手拖着一卷文书走到大军十多步远的地方大声喊道:“大唐皇帝令。”
听到皇帝的敕令众军立即下马,单膝跪下。
曹内侍见众军礼节无误之后打开敕书念到:“右武卫将军牛进达,左武卫长史许涵赟,率我铁骑奔袭千里,与葫芦谷大败突厥大军,朕心甚慰,特命尔等及有功将士休整两日,准备一应军功文书,两日后于朱雀门献俘。众将皆有封赏。”
“臣等遵命。”
敕命宣读完毕之后,曹内侍上前伸手虚扶,见牛进达与许涵赟起身之后说道:“圣上本打算出城亲迎,但朝中众臣不同意,说非灭国之战圣上亲迎不合礼制。圣上特命老奴转告二位,虽不能亲迎但二位大败突厥,扬国威于异邦,之功绩朕铭记于心。”
第十一章 凯旋献俘()
长安城,明德门。
长安城高大的城墙上,无数的彩旗迎风飘扬,自打开门鼓过后,就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挤在明德门外,或者站在长安城内的大街上,想亲自感受一下热闹的盛况。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策马前行,如奔腾的大河,正汹涌而来。
当先一骑,一身制式铠甲,骑在一匹乌黑的战马上,威风凛凛。在他旁边,稍稍落后一个马头的位置上,一位同样一身铠甲,看年纪大约在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
正是,牛进达与许涵赟二人双马并排,处在骑兵队伍的最前列。在他们身后是大唐骑军,组成的骑兵方阵。
二人身后的大纛旗,迎风招展,挥舞出一条绚丽的彩带,飘展出蔓延至天穹苍宇的杀气,一个个骑军将士,就这样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明德门前,礼部尚书宣读了,彰显此次大战功绩的赞书。
仪式过后,牛进达、许涵赟率所有将士穿过明德门、朱雀门之后向承天门走去。
凯旋的队伍由朱雀门进入,穿过皇城来到了承天门的城楼下。牛进达,许涵赟等一众将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右武卫将军牛进达携左武卫长史许涵赟,于武德九年八月率军追击颉利,后与贺兰山葫芦谷大败颉利大军,赖圣上天威,将士用命,此役斩首图突厥骑兵三万余,俘虏五千余人。今臣特率有功将士向圣上献俘。天佑大唐,大唐万岁。”
牛进达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将士们也一起喊道:“天佑大唐,大唐必胜。”
李二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面的六千骑兵与突厥俘虏,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突厥颉利率十万铁骑兵临长安城下,要我大唐纳贡。众将士与渭水之畔,痛击来犯敌军,而后又千里追击,更于葫芦谷大败突厥骑兵,扬我大唐天威与异邦,使我子民免受异族欺凌之苦。众将士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我等谢圣上封赏。”牛进达代表所有出证将士回到道。
“圣上命:所有将士长安金光门外三十里处扎营,待封赏完毕后依次返回各自所属大营。”李二身边的曹内侍大声喊道。
承天门的凯旋仪式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祭祀太庙。告奠天地祖先。
古人对于祭拜天地祖先视为一件神圣的事情,但凡出征凯旋,逢年佳节都要告奠天地祖先。
祭祀太庙之后众人来带太极宫,李二几天在要在这里大宴群臣,犒赏有功将士。
待众人在太极宫坐好之后,李二对曹内侍点了点头,曹内侍打开诏书念到:“大唐皇帝诏曰:右武卫将军牛进达,率军千里追击突厥,大败突厥于葫芦谷,特进牛进达为左骁卫大将军,加食邑三百户。左武卫长史许涵赟,在葫芦谷一役中功绩卓著,特授许涵赟游骑将军,加食邑二百户。其余有功将士,除按军功策转外加赏钱三百,阵亡者赏八百钱。”
“臣牛进达,许涵赟谢圣上赏赐。”老牛跟许涵赟一起出班感谢道。感谢之后一干众臣都上来给牛进达贺喜,老牛出任左骁卫大将军,终于正式成为一军主将。许涵赟食邑加了二百户,正式官职没,升还是左武卫长史,武散官倒是从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升到了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
强忍着笑脸接受了众人的祝贺,自从听完李二的圣旨之后许涵赟的心里就一阵的不舒服,娘的每个将士赏钱三百,阵亡的的才八百赏钱,够干什么。活着的还好说,毕竟只要人活着家里就还有希望,可阵亡的你才给八百钱这就太说不过去了,按照长安的物价一斗米二十文,八百钱才四十斗米,这对于一个失去男人的家庭来说真的是杯水车薪。
八百钱一条人命,这个价格彻底的震撼了许涵赟,在后世那些混蛋没事上街碰个瓷,得到的回报都不止这个价。
看到李二领着一群人在哪里载歌载舞,众臣马屁不断。李二深深的陶醉在一片马屁声中。许涵赟不由得对朝堂上这帮人,感到万分的失望。更替那些阵亡的将士感到不值。
心中郁闷万分的许涵赟拿起面前的酒樽一口干完,一连几杯下去之后胸中的郁闷之气丝毫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重。烦躁到了极点的许涵赟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喝了起来。
正在与众臣纵酒狂歌的李二发现许涵赟独自一人在哪里狂饮之后,笑嘻嘻的来到许涵赟面前打趣道:“我们的长安县子,今日怎的如此安静,莫非因为朕没有给你升官而不悦。”
看着面前李二那得意的样子,许涵赟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厌恶,趁着酒劲回答道:“升不生官无所谓,臣只是在为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感到不值。”
随着许涵赟的话音落地整个大殿里欢庆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许涵赟的身上。
李二被许涵赟的一句不值得给弄的愣住了,半晌之后才问道:“为何这样说,朕自问对这些将士无任何亏待之处。”
“八百钱,哈哈,八百钱一条人命,这就是我大唐军士的买命钱吗?圣上可知八百钱能买什么?能买都头牛吗?不能吧,我大唐军士为大唐出生入死,最后卖命所得竟然连畜生都不如。不知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做何感想?不知……”
许涵赟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文臣出来大声说道:“大胆,小子无礼,圣上对于此次有功将士的封赏已经破例,不但按照军功策转还加赏三百钱,阵亡将士的抚恤更是提高到了八百钱。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就是觉得为了八百钱给你们这样的人卖命不值得。凭什么,你们这些上不得马拉不开弓的废物,能一个个高官的做,骏马得骑,立于朝堂之上高谈阔论,而那些军士浴血沙场,阵亡之后所得抚恤,才仅仅八百钱,你告诉我什么?啊!!”许涵赟一把抓住那个文官的领子之后说道。
“小子,松手,圣上面前不可胡来,快松手”秦琼上来拉住许涵赟在他耳边说道。
“长安县子,自古以来人分四等,士庶贵贱。民分四类,士农工商,兵者为贱役也,故军士……”
“敢问您贵姓啊?”许涵赟整了整衣服后问道。
“老夫国子监司业卢青林,啊!”
“贱,贱你妈啊,我让你贱”不待卢青林说完许涵赟上去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对于李二和一干朝臣来说,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唐初的朝堂远没有后世鞭子朝,那么糟蹋人,唐宋之时上朝根本不用跪拜,众臣还有个软垫可以跪坐,每次大宴群臣之时大殿上上演全武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在朝堂当众殴打同僚,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竖子,欺人太甚,你怎么能打人。”被打之后的卢青林说道。
“打人,老子连杀你的心都有。”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回过神来的李二大声喝道。
见到李二发怒秦琼连忙说道:“圣上息怒,这小子喝醉了,酒后胡言乱语还请圣上宽宥。”
“我没醉,我就是看不惯这些腐儒高居朝堂,整天除了无病呻吟之外什么事都不会做,一群废物有什么资格歧视我大唐军士。”
“废物,你说朕的国子监是一帮废物?”李二已经忍不住要爆发了。
“说他们是废物,那是看得起他们,他们整天除了死读书,读死书之外还能干些什么?请问他们每日辛劳读书,一年下来养活多少百姓?他们所学所读的《九经》能为大唐杀死多少敌人?圣上,臣建议下次如果要征伐不臣,就把这些老夫子们编成一个大队,让他们到阵前去教化那些不臣,说不定比这些军士更有威力。”
“长安县子,卢司业先前失言是他不对,可你也不能因此就亵渎经典,把我国子学一众师生说成是废物啊,你也是读书之人,为何如此不尊圣贤。我国子监每一名学生都熟读《九经》,诗词歌赋、音律、天文、算学,样样精通。”国子学祭酒孔颖达说道。
他是国子监的祭酒,此时有人在朝堂之上大骂国子监是一帮废物,如果他在不站出来说句话,估计以后也就不用再朝堂混了。
“哈哈,我承认国子监的学生学问确实精研,可是不能因为你们读书识字就看不起军士,我也算是读书人,但是我要说的是,读书人明理、知理、守礼,你们那?你们跟本就是一群不明道理的糊涂蛋。”
“读书人是什么?读书明理才能替圣上牧守一方,教化万民,读书人代表着这个国家的精神。军士是什么?军士是一个国家的脊梁,你空有精神没有脊梁,请问诸位如何能直起腰来。”
“没有军士在前方为你们出生入死,你们还能安坐朝堂高谈阔论?没有军士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能有大唐今日之成就?没有军士在渭水之畔拼死力战颉利,此时不知将有多少大唐子民要受异族之奴役。敢问诸位,颉利兵临长安之时国子监在干什么?”
“这就是大唐的国子监?一群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书虫。这样的书虫,于我大唐有何益处。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强盛不但是文化的强盛,更要有与之匹配的武力。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顽强之意志才是读书人应有的也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一个阵亡军士的抚恤只有八百钱,一个九品官的俸禄恐怕都比这个多吧?你们把军士当什么?这些军士在你们眼里又是什么?”
;
第十二章禁闭东宫()
“圣上,臣,弹劾左武卫长史,长安县子妄议国政,大殿之上殴打朝臣,不尊圣贤,更有收买军心之嫌”。许涵赟正忽悠的正起劲时,从大殿前方的角落里冒出一个声音。
许涵赟踮起脚尖,抬眼望去,发现是司空裴寂。看到这货许涵赟心里就满是厌恶之感。老家伙太阴毒了,武德二年,这货因为跟刘文静不和,利用刘文静狂妄自大的性格弱点,向李渊告发刘文静谋反,结果导致刘文静与其弟弟刘文起被杀,抄没家产。
此时裴寂又出声弹劾许涵赟,满朝文武都一副好戏即将登场的样子,各个瞬间精神抖擞,打算看一场司空大战长安县子戏码。
听完裴寂的弹劾之词后,许涵赟在心里狂骂道:“妈的老家伙狠啊,每一条罪状几乎都是要命的,前面三条还好说,可后面这个收买军心自己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要知道在皇权社会,皇帝最在意的除了皇位之外就是兵权了,那一个领兵大将不是皇帝的心腹之患。
“老家……呃,老人家,裴司空下官乃左武卫长史,长安县子,在朝堂上说点自己的想法,不算是妄议国政吧,至于收买军心,那就更是胡扯了,为下属争取点福利就叫收买军心?那请问司空,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你裴司空一手提拔的。我是不是可以弹劾你一个妄图控制朝政的罪名那?”许涵赟说道。
反正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跟这个家伙闹翻了,那就干脆就挑明了好。你闻喜裴氏,就算是河东望族又能怎么样。大唐军士的命不是才八百钱吗。太上皇赏赐的百两黄金,够买一堆死士了,惹火了老子,让死士带上手榴,半夜直接去你小妾房里问候你。
“还请圣上为老臣做主,一个来历不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