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静默则是一腔怒火快要抑制不住的冲出喉咙,若不是给长公主拦着早就闹得人仰马翻。
父皇今日到底怎么了,竟然因为安容的几句话就失去了理智,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聪明如长公主,恐怕现在也难以明白,皇上现在根本就是对人不对事。
苏安容再清楚不过,一切症结在于,皇帝以为她是先帝的遗孤,且此刻长公主越是维护她,皇帝便越是会觉得权威受到了触犯。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弑君夺位,心虚之人的恐惧在作祟!
真是个可怜,可悲,又可耻的人。
“大胆!都闭嘴!”皇帝彻底被激怒,拍案而起,指着苏安容道,“你别以为这么多人帮你说话,朕又封了你郡主,你便可以恃宠而骄!”
“原来皇上是因为安容被封永安郡主,被权利蒙蔽了眼睛,所以才这般生气。”
“既然当郡主说的话就是恃宠而骄,那么是不是我不当这个郡主了,说的话才是客观真实的感受?你就会秉公处理,惩治夏嫣这些凶手!”
苏安容温和认真中带着一丝冷酷的音色,明明那般银铃动人的音色,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无以伦比的霸气!似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还流露出一种轻蔑的不屑。
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这个女子竟然在鄙视皇帝,要不要这么彪悍!
空中回荡的话语实在太过震撼,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长公主也不由得惊住,皇帝更是额头青筋暴突,气得怒发冲冠。
夏嫣等人则是一幅看好戏的表情,这个苏安容果然不知好歹,胆敢调/戏皇威,真是自寻死路!
心机深沉的舒贵妃却看的比旁人深远,她知道眼前的情形紧急非常,必须要趁皇帝和苏安容僵持之际,寻找出路。
她迅速暗中将贴身宫女召来,事关性命,再三叮嘱……
“好!好!好!”皇帝冷笑连连,“既然你不稀罕朕封你做郡主,那么你便做个贱民吧!”
“多谢皇上恩典,那民女现在是否能够说实话,为沈贵人冤死的孩子鸣冤,讨回公道了呢?”苏安容平静说道,眼中满是讥诮。
紧跟着,她一字一顿道,“皇上,杀人偿命,你该不会是想要偏袒夏宰相,所以才这么护着他的一对儿女吧。”
“不过,皇上一言九鼎,方才已经当着各位娘娘,皇子,公主们的面,答应要严惩夏嫣这些凶手,民女相信皇上一定会说道做到的。”
什么郡主的虚名,她才不在乎!
御赐金牌在手中,才是真正的走遍天下都不怕。
再说天香院那边,苏安容刚刚收了会费,赚了个满钵金,现在正是需要大力管理那个勾心斗角的烂摊子的时候,她还乐得将这个摊子丢给皇帝。
震撼!太震撼了!
苏安容竟然真的辞去了郡主,且还说出这么直指人心的话语,她这是要逆天么!
皇帝脸部狠狠抽搐,被这些话逼到角落,该死!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这么憋气过!
可是偏偏苏安容的话那么犀利,直指人心,不留一丝余地,现在如果他不做出判决,那么就等于失信于人,是个昏庸无道的昏君。
他,真应该早一点杀死这个大麻烦。
“来人,将夏嫣,夏慕白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皇帝脸黑得吓人,一双强劲大手几乎将龙椅捏碎,咬牙道。
“皇上,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司徒无邪提醒道,“舒贵妃似乎也有份参加。”
他可不会忘记这个女人刚才指证苏安容的那些恶毒话语,既然说了,就要付出代价。
舒贵妃听到这句话,浑身簌簌抖动起来,整个人伏地哀嚎,“皇上,臣妾不过是一时糊涂,臣妾是被那个夏嫣蛊惑的,臣妾错了!”
事到如今,她知道承认罪行,比强行抵赖要正确。
舒贵妃为了弃车保帅,认罪了!
苏安容眼中滑过一道光芒,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什么将夏嫣押入大牢,秋后问斩,这种鬼话,只有鬼才信。
“皇上,既然贵妃娘娘都认罪了,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夏嫣作为,一个精通蛊术的恶毒女人,就算压入大牢,她有手有脚,恐怕也不会停止作恶。”
苏安容冷声道,既然皇帝不愿彻底得罪夏宰相,那么至少要给夏嫣一个血的教训。
不然旁人会以为哪怕做到夏嫣这种天理不容的地步,还有命可以活,那么以后是不是随便换个人都敢骑到苏安容的头顶上?!
第237章:凡是她珍爱的,我全部要亲手毁灭()
那让她如何立威,如何保护郡主府上下的人,她的底线,她的原则,不容挑衅。
话到这个份上,几乎连最后一层窗户纸也被戳破,皇帝就算再能忍,此刻也坐不住了。
脸色阴云密布,怒气蒸腾,可是苏安容句句在理,且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如何下得来台!
“将夏嫣拖下去,赏十丈红,再挑了手筋脚筋,丢入水牢。”
这时,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传来,只见皇太后拄着龙头拐杖,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威严肃穆的朝着回廊走来。
舒贵妃脸立即变得没了血色,惊得三魂出窍,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是让贴身宫女去请夏宰相的心腹来救人,怎么如今招来了皇太后,这个更难缠的主!
夏嫣更是震惊非常,彻底吓瘫在地上,脸上都是青白一片,面无人色。挑断手筋脚筋,那还不如直接赐死来的痛快!
“太后,我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苏安容指使我做的!她是玉龙子的女儿,她是叛国奸细!”
“太后,真正该死的苏安容,应该将她千刀万剐才对!”
夏嫣恐惧过度,语无伦次,口不择言的疯狂挣扎着,她不顾旁边无数宫女太监在场,连忙双膝跪地,哭嚎着一路朝皇帝爬过去,企图向他求情,
“我,我是夏宰相的骨血,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爹立下那么多功劳……”
皇帝眼中寒芒如电,骤然闪过,杀机必现。
就在夏嫣那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如狂风暴雨一般扇在她的嘴上。
啪!夏嫣即刻被打得翻在地上,嘴角满是鲜血,狼狈不堪。
“妹妹!”夏慕白看得心惊肉跳,皇上何时这么生气过,竟然会亲自动手。
他的心不断下沉,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偏偏父亲如今远在长安,根本没法子赶来救他们。
“来人,没听见太后的懿旨吗!将这个恶毒的疯婆子拖下去,打烂她的嘴!”皇帝也发怒了,这个夏嫣竟然也知道当年的事,好个夏宰相,妄朕还企图保你的骨血!
话音一落,太监侍卫们便一拥而上,先是将夏嫣拖下去,然后就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这些人最擅长的事情,莫过于揣测皇上心意,添柴加火,来为皇上出气。
很快,夏嫣凄厉的尖叫声就转变成呜咽的低嚎,渐渐销声匿迹。
落在那些“断子绝孙”心狠手辣人的手里,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
苏安容不用真的目睹夏嫣的惨状,就已经可以想象出,别说她的手筋脚筋,恐怕以后这辈子都是个废人。
那样一张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可怜么?
是的。
不过,倘若今晚她不捷足先登,前先出手,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将是苏安容和她在乎的人。
什么叫做恶有恶报,眼前这就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狠虐之。
相信从此以后,想要对付她,或者打苏安容主意的人,都会以夏嫣为戒,三思而行。
“哀家乏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置吧。”皇太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对皇帝说道。
视线盘旋一圈,在苏安容的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长公主道,“你陪哀家回寝殿。”
“是。”长公主恭敬应道,事情到此,也算替沈贵人出了气,讨回了公道。
苏安容也心领神会,感激的朝向皇太后颔首,她一早就让暗影盯住这个狡猾的舒贵妃,所以在舒贵妃动手的时候,暗影已经行动了。
所以皇太后才会出现,一切才会这般顺利。
此刻,皇帝神色狠厉,分外阴鸷,夏嫣被杖责,挑断手筋脚筋,接下来要惩治的就是夏慕白,舒贵妃,还有不明就里被利用的六公主。
夏慕白相当于是他的左右手,且已经严惩了夏嫣,不能够做的太决绝,到时候一旦夏宰相反目,将不好收拾残局。
至于舒贵妃,这个愚蠢的女人怎么会傻到认罪,这让皇帝想保她都保不住!谋杀皇家子嗣,唯一的出路就是一个字——死!
六公主,他平日里最疼爱的女儿,这般绝色,这般聪慧,哪怕此刻面色惨白,也难掩那天姿国色。
可是,她怎么会也牵扯其中!
皇帝头疼不已,不忍心再多看这几人一眼,冷声一字一字道,“夏慕白同压入水牢,杖责五十,舒贵妃打入冷宫,六公主闭门思过一年!”
夏慕白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反应并不大,只是阴毒的瞪着苏安容,口中发着毒辣的诅咒,势必要报仇。
打入冷宫!冷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舒贵妃再清楚不过,她整个像是被雷击中,眼神涣散,彻底崩溃。
十年得宠,一朝失势,她哪里受得了这样沉重的打击,眼前一黑便再也不省人事。
“父皇,我不要闭门思过,我,我是一时糊涂,父皇你原谅我!”六公主哀戚的哭诉道,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晶莹的泪珠,宛若珍珠一颗颗从她那倾国倾城的脸颊上滴落,就连苏安容也不禁觉得这个公主的美貌不愧是举国第一。
只可惜,容貌出众,内里匮乏,七窍只圆满了六窍。
若是换了平时,皇帝自然会因为绝色女儿的伤心而心痛不已,或许真的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涉嫌作案的人都被严惩,只有六公主罚的最轻的情况下,她还哭着述说委屈,这让皇帝如何下得来台!
只见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狠狠一拍桌案,低吼道,“若再胡搅蛮缠,你也跟着搬去冷宫反思!”
“父,父皇——”六公主第一次见到皇帝这么吼自己,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甚至忘记了哭泣和害怕。
她的脑海中,一直不断反复响彻着两个字“冷宫”!
那个最宠爱她,把她当做掌上明珠的父皇竟然说要让她去冷宫,那个只有死人和疯子的地方!
天!为什么才一晚上的时间,一切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想要除掉苏安容吗!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帮着苏安容,甚至连最难以接近的长姐也站在苏安容那一边,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六公主捂脸痛哭,直到被宫女拉着带走。
夜在哭声中,拉下帷幕。
回廊的人尽数散去,这一场好戏总算有了个公道的结局。
只是,龙座上的九五之尊脸色并不好看,极度的愤怒,令他冷酷如阎罗,眸光一片肃杀。
不管是苏安容,还是夏宰相,甚至是他那个早就死透了的大哥,凡是敢挑衅他权威者,他都要杀!杀!杀!
幔纱飘扬,古香古色的雕花床旁,一个窈窕的美人背对月光。
“百闻不如一见,这个苏安容果真有趣……”
“那张平庸的中人之姿,想想都恶心。”
“实在想不通,小小一个凌云国,便这么多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她哪里来得那么大魅力。”
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剑,阴冷冰寒,诅咒一般反复念着苏安容三个字。
纤长白皙的玉指间,铜镜中倒映出的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孔,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仿佛能够勾人心弦,透着妩媚和神秘。
只是,若是仔细看去,这双眼睛竟然还泛着一丝琉璃碧色,宛若夜色下的湖水一般。
“那丑女自然是无法和公主媲美的,公主又何苦为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烦心。”一个黑衣劲装的女子清冷说道,英气十足的眉眼透着一股绝杀之气。
啪!
铜镜被狠狠摔成粉碎,女子愤怒的浑身颤抖,“最可恨的便是这一点,她无德无能为何却能得到他的真心!”
“凡是她有的,我全部都要亲手抢过来,一个也不留!”
“凡是她珍爱的,我全部要亲手毁灭,挫骨扬灰!”
阴毒的话语,回荡在殿阁之中,如同恶鬼诅咒。
此刻,刚刚沐浴完毕,准备就寝的苏安容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她揉揉太阳穴,召来暗影,仔细问道,“夏嫣兄妹如今情况如何?”
暗影如实答道,“一切正常,这二人已经被押入水牢,而且夏嫣如今已经成了废人,以后就算心存不轨也翻不起大浪。”
“夏宰相那边可有消息?”苏安容又问。
“这却是奇怪,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苏安容眉心微蹙,似乎想起什么,“我记得夏嫣身旁有个老仆,那人身手不凡,为何这次却不见他前来救主?”
暗影吃惊道,“并未见到有人擅闯牢狱,不过,主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我,那水牢看似牢不可破,但是却挡不住真正的高手。”
“如果夏嫣身边真有那种绝顶高手,那么——”暗影一拍脑袋,心道糟糕,焦急道,“主人,我必须即刻去水牢。”
“好,一切小心。”苏安容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认真叮嘱道,“若是夏嫣真被救走,你一定要将夏慕白留下。”
暗影郑重点头,“主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第238章:阴风习习,有妖孽前来()
事关重大,苏安容和暗影都知道,夏嫣是个不好对付的敌人,尤其是她在受到如今重创的情况下,她必定会疯狂报复。
不过,现如今和往日不同,苏安容已经摸清了夏嫣的底细,只要控制住夏慕白,那么夏嫣也难再翻起什么大浪。
苏安容长呼一口气,夏嫣的事情算是暂时稳定了,姬静默那边也安排妥当,让他接着人偶为由装病三个月,这样可以拖延所谓的婚事。
皇帝那边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没有占理,也不会拿她怎么样,至于六公主就更不用担心,她现在还哭得昏天暗地,吓得肝胆俱裂,根本没胆子再来挑衅自己。
加上苏安容已经辞去郡主的名号,如今相当于是无官一身轻,不再是处于风头浪尖的靶子,而且天香院那个烂摊子也可以完全不管,可以说是尘埃落定,终于能够过逍遥日子了。
可是,因为秦未泽的事情,她的心里总还是牵绊着。
苏安容想知道,那封被司徒无邪毁掉的信中,未泽到底写了什么。
她想知道,未泽如今病情如何,是死,是活。
她想知道,那个黄衣女子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现如今他若是安然,人究竟在哪里?
她想知道,今晚在湖边那一闪而过的青衣身影,会不会就是那个她一心惦念的未泽?
……
晨光在波澜不惊中安然度过,避暑山庄在昨夜的狂风骤雨后,显得格外宁静。
原本喧闹的花园,也陷入一片静谧。
放眼望去,阳光璀璨,百花嫣然,这样别致的美景,只有苏安容一人独立在其间徜徉。
当然,若是换了寻常,这里定然是极其热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