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芦野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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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芦野侠踪-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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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一张黑纸,一把剪刀,借着月光剪了起来。
  文玉宁又是一惊,他忽然想起那“奇云山庄”中所遇怪事,那黑纸剪成的人影,壁炉里火烧掉的那幅庄院图画——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暗中自思:“火烧掉的庄院——这里正是一个火烧的庄院啊,难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连?”
  这时那“女鬼”侧面对着黑暗中二人。

  文玉宁看真了她,果然是洛水所遇见的白发妇人。
  此刻她只手一执黑纸,一持剪刀,极其熟练地剪着,不消片刻,放下剪刀,左手拿起剪好的纸影,似乎注视着沉思。
  文玉宁见那纸影剪的是一个老人,神态容貌,莫不栩栩如生,精致异常。
  严云玲仰头低声对文玉宁耳语道:“大——大哥,你瞧她剪得多好?”声音极低,是以正在沉思中的“女鬼”不曾发觉。
  文玉宁只见她吹气如兰,神情娇小可爱,一时不禁看得痴了。
  良久才悄悄应了一声。
  这时那“女鬼”捧着琴,将剪好的纸影放在怀中,缓缓走出小屋。
  文玉宁对严云玲悄悄道:“咱们悄悄跟她一下。”严云玲点了点头。
  敢情严云玲心中早已不将这“女鬼”当做鬼看待,是以心中已是毫无恐惧。
  和文玉宁悄悄跟在后面。
  这时夜阑人静,四面一片静悄悄地,只远处野狗对吠,不时打破长夜的宁静。
  前面白发女子身形逐渐快了起来,文玉宁悄悄低声道了声“追!”
  两人也施展绝顶轻功跟了上去。
  这时文玉宁忽然想起自己尚未告诉严云玲这“女鬼”不是鬼,于是低声道:“这女子不是鬼,是一个身怀武艺的人。”
  他心料严云玲闻言必然一惊,哪知严云玲闻言只“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原来严云玲心中几乎早就忘却她是“女鬼”的事,是以闻言并不惊奇。
  就在片刻,前面妇人轻功已完全施展开。
  原来文玉宁等和她相距三丈许,霎时被拉后五丈。
  两人提口气,脚下加力,哪消片刻,又追了上去。
  二人不由相对微微一笑。
  严云玲功力虽比文玉宁相差甚远,但那一身奇功,端的精妙万分,轻功等小巧功夫施展开来,比起文玉宁亦不多让。
  这时文玉宁、严云玲两人跟至镇市中心,正跑到一个转弯处——忽然一道灯光照过来,横街口转出一队人来,每人一手提灯笼,一手执枪棒之类,看来像是镇中庄丁自组的乡勇,夜中巡察路过。
  两人心想着若是硬行跃上飞过,必为人所发现。
  但若是待这一行人过去了,再追只怕会追失了目标,当下略一沉吟,文玉宁拉着严云玲的手,斜斜纵上房屋,展目四望,夜色沉沉,竟然失去了那妇人?迹。
  文玉宁暗思,就算这一刻耽搁,那妇人至多走出六七丈,自己在房顶上眺望,怎会不见?影?
  两人同一心意,不服气地向那妇人去向奔去。
  哪知追出半里,仍然不见?影,文玉宁忽然忆起道:“咱们可不能这么盲目跟下去,还有行李放在客店中哩。”
  严云玲一想也是,只好废然赶回。
  回到客栈,悄悄进入房中,文玉宁把自己从洛水逢那白发妇人到“奇云山庄”所见怪事一一道出,并将自己心中怀疑也说给严云玲听。
  严云玲虽是天真澜漫,其实是个绝顶聪的女孩子,一听之下,失声道:“不错!不错!大哥你不见她方才正向河南方向官道行去么?”
  敢情她也认为这白发妇女必与“奇云山庄”有些关连。
  文玉宁听她娇呼自己大哥,心中不禁一甜,但一种自苦伶丁的感觉又悄悄袭上心头,他暗道:“若是我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
  严云玲见他凝视自己不语,问道:“你怎么啦?”文玉宁忙笑道:“我料想也是如此,明日——”
  严云玲抢着道:“明日我们快赶到那什么‘奇云山庄’去看个究竟。”
  敢情她已能和文玉宁心意相通。
  文玉宁笑着点了点头,严云玲转身走出房门,回到自己房中休息。
  文玉宁躺在床上哪能入睡?心中思潮起伏,宛如浪涛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只觉一会儿感怀身世,一会儿豪气干云,一会儿又柔情蜜意……天亮了,客店中住客大多起床,前房里满挤着吃早点的客人,蒸笼里的白气弥漫全屋,一股热气饭香的味道。
  文玉宁和严云玲收拾行李,在众人注目下,匆匆离店。
  在河南官道上,这两人一路谈笑,一面赶路。男的身高膀阔,气度潇洒,女的娇小明艳,高贵秀丽,两人面上又洋溢着无限欢乐,更显得神采飞扬。
  这时两人走到一片稻田中,举目望处,四下一片禾浪,前后均不见行人,感觉甚是荒凉,两人微有倦意,走到一丛树荫下歇脚。
  两人坐在如茵绿草上,文玉宁拿出水袋,两人喝了一些,听禾浪翻风,蛙鸣虫叫,一片农村风光。
  这时忽然一声长啸划破长空,文玉宁、严云玲二人听得一惊!
  那啸声聚而不散,可见发声者内力深厚无比,而那啸声初发时尚在十丈之外,只一口气啸声竭处,已在五丈以内。
  两人从树丛中偷看出去,果见黄土官道滚滚烟尘中,渐渐显出一条人影。
  那人身形好不惊人,一掠数丈!衣袍鼓成一张大风帆一般。
  那人身后二丈余处又出现一条人影,其速度亦不在前者之下。
  这时后面一人叫道:“堂堂少林名家难道只会拔开腿就逃么?”
  前面那人长笑一声,身形一斜,落在路旁,在空中一翻身,已是面对后者。
  文玉宁一看,前面一人果然是个和尚,年约四旬,颔下?髯,双目精光外射,神态威猛无比。文玉宁心想:“久闻少林寺为佛门正宗,这和尚功力深厚,果然不凡!”再看那后面一人,亦为一中年汉子,青布衣裤,一副庄稼汉子打扮。但见两边太阳穴鼓起,显然内功极为深湛。
  这时那和尚开口道:“贫僧与施主无冤无仇,何故苦苦相逼?”那汉子冷笑一声道:“大师名门高弟,何故窥探敝帮隐秘,难道不知武林规矩么?”
  那和尚一愕,但随眼一看,见那汉子青衣袖上金丝线绣着一柄宝刀。那丝线闪闪放亮,显然为极上等丝线,但绣在粗布衫上极不相衬,当下恍然道:“原来是‘金刀帮’香主到了,未知施主尊姓大名?只是施主所云什么窥探贵帮秘密,贫僧着实不明——”
  那汉子冷冷道:“在下辽东司马青,无名小卒,大师听来一定耳生,只是大师名门高手,当不致装傻吧!”
  那和尚听得单眉一挑,沉声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辽东神拳’竟做起‘金刀帮’的香主来了,至于什么窥探贵帮秘密,莫说贵帮的什么秘密不值我出家人一瞥,就是司马香主若是找不着正主儿,把这笔账硬算在贫僧身上,贫僧一样接下了。”
  敢情那“金刀帮”中一定要香堂主类才能以金丝绣刀于袖,是以和尚一眼就认出。
  那“辽东神拳”司马青乃是近年崛起的武林高手,大家对他的师承来正都不甚清楚,只是他才一出道就将雄霸辽东的“塞外五魔”毁在拳下,短短几年功夫,威名几乎能和老一辈的所谓“一刀、五剑、四拳”的武林十杰并驾齐躯,但不知怎地,这时竟成了“金刀帮”的大香主。
  且说司马青闻那和尚之言,不由大怒,狠声道:“莫说什么少林门下,再大的来头触犯了本帮,只有死路一条。大师不想当年‘威震河朔’何等功力,还不一样逃不了一死!”
  话犹未了,左面稻田中飘出一声冷笑,声虽不响,但却清清楚楚地送入几人耳中。
  众人大吃一惊——包括文玉宁及严云玲在内——
  有人到了田边,居然无人发觉!
  众人眼光落处,一个和尚背影一跃数丈,霎时消失?影!
  众人再一看,不由更惊,原来那和尚竟是踏在禾尖上从容而去。那禾草柔不着力,那和尚居然飞纵如履平地,一纵数丈,那份轻功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尤其是文玉宁,他先惊这和尚功力之高,已远在自己甚至那“佛门四僧”之上。
  继而再看那和尚竟似在江南时,白松、铁龙两帮相争,掌震“一指禅”宫仁那个白髯和尚!

  这和尚一出现就令文玉宁感到心跳不已,似秋自己和他有极密切的关系。这时文玉宁他施展绝顶轻功消失身形,不禁看得呆了。
  那司马青忽然暴吼一声:“秃驴还敢卖傻?反正都一丘之貉!”
  敢情他误认两个和尚是一路的。
  司马青吼声未已,双掌已如风袭至。
  那?髯和尚似乎深知辽东神掌厉害,抱元守一,凝神以待。
  司马青一百单八路“辽东神拳”招招精妙,更兼内力深厚,拳未至,一股劲风吹得和尚僧衣呼呼着响。
  ?髯和尚单掌一立,身形微侧,双掌如戟点向“辽东神拳”曲池要穴。
  和尚这招守中带攻,不仅化去来势,而且认穴奇准,指尖劲风十足。
  这两个一流好手拚斗,一招一式莫不精妙,虽则文玉宁、严云玲两人都是身负奇学,但也看得倾心不已。
  这时司马青的“辽东神拳”已完全施展开,只见他拳如满天飞絮,招招攻敌要害,身形快到极点。
  这“辽东神拳”脚下步子似是踩着“八卦游身步”配合如风拳势,围着和尚一轮激攻。
  那?髯和尚乃是少林二代弟子第一高手,三十六路少林拳中暗夹“达摩神功”一时虽居守势,但拳法精奇,毫无败意。
  文玉宁、严云玲两人暗自赞叹中,司马青与和尚又以最速身形对接了数十招。
  那司马青似感不耐,大唱一声,双掌对胸猛劈一招,似欲以力取胜。
  ?髯和尚本可闪身直进,但他生性豪放,也是大喝一声,双掌缓缓推出——
  哪知就在双方两股猛力相接时,司马青双手一翻,反扣和尚脉门。
  和尚又是一声轻叱,双掌一圈,由上而下反斩对方双腕!
  司马青转掌为拳,由下而上直崩和尚掌缘。
  和尚亦是变掌为拳,双双挥下!
  “碰”的一声——。
  这一下强碰强,硬对硬“达摩神功”和“辽东神拳”一拚之下,荡出一股急急气流,两人双双退后,面色一变,似乎都受了内伤……文玉宁、严云玲两人暗中见司马青及?髯和尚挟重力居然收发自如,电光火石间连换三招,端的是一流高手。
  那司马青开口道:“和尚有种留下名来,看‘金刀帮’打不打发得了你。”
  那和尚一声长笑道:“贫僧少林法静。”
  司马青道:“原来是‘髯僧侠’咱们后会有期。”转身如飞驰去。
  ?髯和尚无端惹上一场拚斗,但他生性豪放淡泊,只长笑一声:“出门一笑无拘束,云在西湖月在天!”也转身飞去。
  一声惊呼——原来两三个路人见到这场拚斗,吓得口瞪目呆,躲在田里,直到两人离去,才惊呼出来。
  几个人围着看那地上打斗痕迹,指指点点半天,才相继离去。
  文玉宁早见过那功力绝高的和尚,知他武功不是少林派。
  而那司马青说什么窥探帮情者,必是此僧无疑,可笑|堂堂一个香主竟误认两僧为同路人,乱打一通。
  文玉宁把自己下山以来所碰到的事,大多已和严云玲谈到过。
  这时再对她说明后,严云玲亦觉“金刀帮”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否则何以那白髯和尚一再打探他们秘密?
  黄昏之时,二人已到了“奇云山庄”后面的小丘上……。
  夕阳下——“奇云山庄”之内,屋宇栉比鳞次,炊烟袅袅,更见一带洛水环绕,也成了金黄色的一弯。
  两人正眺望时,忽然左下方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斜阳外,鸦寒数点,流水绕孤村?哼!你以为退身武林就能安安闲闲过一辈子么?”语气中充满狠毒。
  两人闻声吃了一惊!向下一看|只见左下方一堆人高草丛之后立着一个女子,满头白发在晚风中飘拂,正是那深夜抚琴的“女鬼”!
  想是她早立此处,双方都未发觉有人在。
  这时她转身向上走来,文玉宁一拉严云玲,两人轻轻蹲下,待她走过后,两人缓缓站了起来,见那白发妇人的背影消失在小坡转角处。
  严云玲低声道:“大哥,这女子果然和这‘奇云山庄’有关。”严云玲文玉宁点了点头。
  入夜时“奇云山庄”内一片寂静,忽然唰的一声,一条人影从庄外树上飞起,轻飘飘地落在瓦面上,那人影似乎轻车驾熟,毫不迟疑地向西面厢房奔去。
  四下夜阑人静,那人暗中一面飞驰,一面注意,自己身形确是未被发觉——
  然而在西面厢房的屋脊后,四只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哩。
  那人影奔近了,正是一个白发老婆子——
  躲在屋脊后的文玉宁、严云玲两人,见这老妇,差点惊得咦出了声,原来在月光下,这白发老婆子老态龙钟,面上皱纹丝丝,那里是那个白发美妇?
  尤其是文玉宁,他见这老妇不仅不是自己所等的人,那模样正是那“赤练魔女”心中疑云阵阵,却不便发声。
  再看那老婆子略一换步,已翻上屋檐,双足倒挂金帘,略一用劲,推开窗门。文玉宁所据位置极佳,老婆子一举一动莫不清清楚楚,这时见她对内张望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指一送,平平稳稳飞入屋内。
  文玉宁、严云玲两人见她送出之物正是黑纸剪成的人像,见她用双指之力送出这毫不受力之纸像,也不竟暗中佩服。
  那“赤练魔女”向内凝视片刻,又翻身走回。文玉宁听她喃喃自语:“哼,我可不能让你舒舒服服死去……”
  文玉宁、严云玲两人听得不禁心寒,暗想这妇人好生毒狠。
  文玉宁原以为那废园中“女鬼”必与“奇云山庄”有关,哪知到这里一看竟是“赤练魔女”把纸剪的人影丢进庄主房中,难道“赤练魔女”竟与那白发美妇是一伙的?但再一想,又觉绝不可能——
  正思索间,身旁严云玲一拉他衣衫,他随严云玲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在“赤练魔女”所行前方,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双足微分,定立在房上,见“赤练魔女”走近,大喝一声:“站住。”
  文玉宁、严云玲两人见那人年约廿多岁,身材适中,气度不凡,定立于屋背上,端的有如玉树临风,正是“奇云山庄”少庄主!
  文玉宁一见那少庄主,就对他极为好感,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上次暗中看那老庄主,不仅身怀武艺,而且面貌亦非凶恶之辈,不知何以被人如此毒恨。
  这时那少庄主满面悲愤之色,瞪着“赤练魔女”。“赤练魔女”见前面一个英俊少年喝叫自己站住,又愤愤然瞪着自己,不由一怔。于是启口道:“小哥儿何故拦住老婆子?”
  那少庄主恨声道:“在下龚延陵,家父与你有何大仇,你竟接二连三以卑鄙手段加害?”
  “赤练魔女”闻言一愕,随即仰天长笑,她声音原就尖细,这时却变得凄厉异常——
  “那么你就是那老鬼的儿子了,哈哈……卑鄙……哼,小伙子,你知什么是卑鄙?
  哈哈……告诉你,天下最卑鄙的人莫过于你那——”
  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双目望天,面上表情怪极。
  那少庄主龚延陵本来满怀悲愤,但被这老婆子一阵凄厉狂叫,凛然竟有些生畏。但随即想到父亲屡次被这老婆子弄得神魂颠倒,精神崩溃,不由大喝一声:“今日你不还我一个明白,休想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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