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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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姝-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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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池低头唯唯诺诺道:“婢子知错了……”

    “一句知错便想了事了?”大惠氏又紧接着斥道:“这件事情老爷必定会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到时你怎么同他说你知错了!”

    ………………………………………………………………………

    众人皆已离开,慎氏这才进了姜妙之的屋子,却是一进屋便焦躁的质问道:“妙之,你刚才做什么了?”

    彼时姜妙之正坐在妆台前喝茶,闻言站起身,笑道:“我没做什么,只是为自己脱罪了。”

    想到慎氏在丞相府跪了一下午,只为求李斯救她,当真是对她感激不尽的。

    慎氏怔怔,“那凶手呢?你是不是把矛头指向夫人和妙绣了!”

    适才大惠氏母女临走时的一系列眼色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妙纾的事若与她们无关,她们绝不会那样。

    姜妙之微愣,在危及到她时,慎氏还是一味的偏袒大惠氏和淳于妙绣。

    当真是怕极了大惠氏?

    姜妙之未语,慎氏皱眉,叹道:“你实在太不应该了!”

    “怎么不应该?娘,早上妙缘给我那一巴掌你也看到了,倘若我不为自己脱罪,谁知道她日后会如何报复我!谁知道大家会怎么看我!她们会把我当做杀人凶手,杀自己姐姐的凶手啊!你难道想看我一辈子背负一个根本莫须有的罪名么!”

    慎氏哑口无言,良久,转身漠然离去。

    汀月随即关上门,关切的唤:“小姐。”

    姜妙之淡淡道:“朱池是凶手。”

    汀月微怔,道:“那……方才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

    姜妙之略颓然,“我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她逍遥法外?”

    “三日之内,我必会找到证据!”

    姜妙之同汀月这般说着,殊不知慎氏与汀奴就站在门外听着。

    闻知朱池是凶手,慎氏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汀奴,汀奴会意,微微颔首。

    翌日清早,姜妙之早早的醒了,开了门正要唤汀月进来伺候她梳妆,却见汀月慌慌张张的从拱门跑进来,一见着她便喊道:“小姐,出事了!”

    姜妙之狐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汀月跑到她跟前停住,气喘吁吁道:“朱池……朱池死了。”

第六十一章 灭口() 
闻知朱池死了,姜妙之自然是大惊,要知道,朱池可是杀淳于妙纾的凶手,她正极力找证据,而今她却死了,这当如何?

    难不成要她指着一个死人说她就是凶手?谁信啊?

    姜妙之正与汀月赶去池园,走至池园外便望见碧池站在拱门外,跟前站着两个家奴,朱池躺在地上,碧池指指点点,似在吩咐家奴将朱池的尸体抬走。

    姜妙之快步走去,两个家奴随即作揖,唤:“六姑娘。”

    碧池见着她,一脸不屑,轻蔑道:“六姑娘,你来干什么?”

    姜妙之无暇理会她,低头看着朱池的尸体,惊见她身上无半点明显伤痕,唯独脖子上一条血丝,她竟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凶手刀法如此精准,定是个练家子。

    朱池的死,只怕是大惠氏急于杀人灭口!

    两个家奴一头一脚这便将朱池的尸体抬走,姜妙之未曾阻拦,待尸体抬走,忽见地上一片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铜制叶子,像是什么首饰上掉下来的。

    姜妙之转头看了碧池一眼,见她似乎并未察觉,便走去踩住铜叶,这才回道:“这大清早的,我自然是给母亲请安来的。”

    碧池轻蔑一笑,道:“请安?朱池被人害了,夫人痛心疾首,传了话不必请安,六姑娘请回吧。”

    碧池说罢便转身潇潇洒洒的进了池园,这般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实在恼人,姜妙之望着她走远,这才移步捡起地上的铜叶子。

    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却是一惊,这……这是汀奴的!

    昨儿下午见着汀奴时,曾看见她鬓间的步摇上垂了两串铜叶子,一串五片,那铜叶子,似乎就长这样。

    姜妙之当即回了汀园,直奔着慎氏的屋子去,汀奴果然在此,慎氏侧卧在软榻上,汀奴正为她揉肩。

    见姜妙之面无表情的闯进来,慎氏极为反常,丝毫没有惊诧,只是淡淡的说道:“早膳已备好,在明间。”

    姜妙之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便看向汀奴,汀奴而后走至她面前微微福身,唤:“小姐。”

    她戴着那支步摇,步摇上的的确确少了一片铜叶子,姜妙之仍面无表情,挣开手示出那片铜叶子,道:“这是你的?”

    汀奴已猜到姜妙之所为何事,却并不慌张,淡淡一笑,道:“是。”

    “你昨晚去过池园?”

    “是。”

    “是你杀了朱池?”

    汀奴淡然一笑,未语。

    姜妙之了然,斥道:“为什么要杀她!”

    汀奴依然不语,这时慎氏起身下地,淡淡道:“是我让她杀的。”

    姜妙之自知必是慎氏的意思,自然气极,怒道:“为什么!你明知道朱池就是杀妙纾的凶手!你明知道我在找证据!你如今把她杀了,我还如何指控她!你为了不开罪妙绣母女,就忍心让我背负这条罪么!”

    慎氏亦是发了狠,怒道:“可你已经为自己脱罪,还在乎凶手是谁吗!妙之,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们不好过!你知不知道,她们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可我若是不把凶手揪出来,谁会相信我是清白的!”昨日固然已为自己脱罪,可大家终究只是半信半疑,只有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她们才会确信她不是凶手。

    慎氏气煞,一时口不择言,“好!你要抓凶手,那你就把我供出去,我就是凶手,妙纾是我杀的,朱池也是我杀的,你大可把我供出去,到时候也不过就是一死了之!”

    “好!好!好!”姜妙之不住颔首,愤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依你的!”

    说罢便夺门而出,汀月在门外侯着,自然是什么都听到了,见她怒气冲冲的出来,当即迎上去,略带试探的唤:“小姐……”她以为,小姐当真要去把慎姨娘供出来……

    姜妙之一路出了汀园的拱门,却并未依言前去供出慎氏,只是倚在拱门外那道墙上沉思,良久皆未言语。

    汀月跟了出来,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唯有姜妙之粗重的喘息声。

    姜妙之忽然问:“汀奴是哪里人?”

    汀月微愣,想了想道:“老家似乎是商丘的,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太穷,被家里人卖到咸阳来了。”

    姜妙之自然不信,汀奴能一剑封喉,必是个练家子,且不说身份可疑,细细分析汀月所知,家里太穷便将她卖了,顶远也是卖在商丘附近,又岂会卖到咸阳来,要知道,商丘是宋国国都,而咸阳是秦国国都,这二者之间的距离,即便坐飞机也得四五个小时。

    “那她……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婢子也不清楚,汀奴姐姐进府的时候,婢子还没来呢,婢子只听说,汀奴姐姐是在慎姨娘进府之后不久过来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婢子也没打听过。”

    姜妙之未语,兀自思忖着,汀奴不简单,必定不简单!

    彼时汀奴探头往拱门看了一眼,而后关上门回去,与慎氏道:“出去了,但没去。”

    慎氏泪流不止,瘫坐在席子上,哀叹道:“我这都是为她好啊,她是罪臣之女,当年韩非子死得那么惨,惠氏掐着这个秘密,若一朝抖露出来,她还有命可活么!”

    汀奴亦是跪坐下,安慰道:“淳于公同韩公乃是挚友,当年韩公将师姐托付给他,他自当竭力庇护师姐母女,师姐不必太过担心。”

    “淳于越收留我们母女十几载,这已是大恩,我又怎么好再牵连他,此事若是抖露出来,非但妙之必死无疑,淳于越怕是也要落得个包庇之罪,到时我又如何心安!”

    “师姐,再熬三年,三年过后,一切都好了。”

    慎氏面无表情道:“就怕三年之后,妙之已对姜衍,愈加痴恋了……”

    汀奴顿了顿,忽道:“其实公子衍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妙之一往情深,为人亦极好,妙之若跟了他,定不会吃亏。”

    慎氏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道“我知道,你是宋国遗臣,自然会为旧主说话。公子衍固然极好,可你也知道,如今赵政统一六国,对诸侯国贵族后裔赶尽杀绝,若他的身份暴露,妙之必受牵连。”

    汀奴亦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第六十二章 豁然() 
慎氏到底是姜妙之的娘亲,姜妙之总归还是没有去指控她吩咐汀奴杀害朱池,回屋后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静静,汀月来唤用膳也不曾出去。

    傍晚,慎氏亲自端着饭菜进来,彼时姜妙之仍跪坐在书案前沉思,慎氏便将饭菜放在书案上,淡淡道:“趁热吃。”

    姜妙之未语,也不看她。

    慎氏直起身,木然道:“娘知道,你记恨娘,可娘这样做,也都是为你好,你也看到了,惠氏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你若开罪她,谁能保证她不会对你下手,妙之,娘不想你有事……”

    姜妙之仍然没有反应,慎氏无奈叹道:“希望你能理解娘的良苦用心。”

    说罢便转身,正要出去,姜妙之忽道:“汀奴到底是什么来头?”语气淡然,仍不带丝毫感情。

    慎氏微微一愣,驻足未前,顿了顿方才转身道:“汀奴确实不是寻常之辈,此事娘从没有打算隐瞒你,娘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无需知道。”

    姜妙之面无表情的看着慎氏,慎氏终究奈何不得,终于道:“她是宋国女将宋衣奴,宋国大将孙毕的结发妻,只是如今已成遗孀,或许这两号人物你都没有听说过,可你一定知道宋钘与慎子,她是宋钘的孙女,慎子的女徒。”

    宋衣奴与孙毕,她的确没有听说过,可对于宋钘和慎子,她倒是略知一二。

    尤其是慎子,只因慎氏的床头,总放着慎子所著的《慎子》一书。

    姜妙之怔怔的看着慎氏,那个汀奴,果然大有来头!

    慎氏说罢,见姜妙之微怔,默然转身出去。

    姜妙之一人坐在屋中静思,记得姜衍有一次喂她喝汤,慎氏与汀奴进来之时,姜衍与汀奴见到对方,眼神总是怪怪的,两个人似乎很熟,却又故意假装不识,那时她已察觉,却并未在意。

    而今想来,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姜妙之长舒了一口气,朱池死了便罢了,这件事情,只当已过去了,反正已脱罪,她又何必再纠结。

    姜妙之拿起筷子,正要开吃,这时屋门忽然被开了一条缝,姜妙之抬眸看去,只见姜思聪站在门外,正透过门缝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看,半张着嘴吐出舌头,分明是馋了。

    姜妙之招手唤:“蛋蛋,过来。”

    姜思聪闻言当即用脑袋顶开门,摇晃着尾巴跑来,站在书案前,一会儿看看书案上的饭菜,一会儿又看看她,姜妙之这便将它抱起,放在书案上,任它自己吃饱。

    待望见它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便伸手去摸摸它的肚子,笑道:“你看看你,肚子吃这么圆,跟皮球似的,要是拿根针一戳,铁定得炸了,妈妈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姜思聪摇摇尾巴,姜妙之这便将它抱下地,牵起绳子带着它出去。

    汀月见她终于肯出来,自是欣喜,当即迎上去,笑道:“小姐,出去啊?”

    “嗯,出去遛狗。”

    汀月低头看了姜思聪一眼,而后又看着姜妙之,道:“那,婢子随你一块儿去。”

    “不必了,我就在府上走走,不必你跟着,”姜妙之转身朝屋里的书案看了一眼,道:“你去把书案收拾收拾。”

    汀月不高兴,嗫嚅道:“哦。”

    姜妙之而后出了去,走至前院忽闻淳于妙缘唤:“妙之。”

    姜妙之转身,只见淳于妙缘快步走来,走至她跟前,又四下扫了一眼,随即略微压低声疑神疑鬼的问道:“朱池死了,杀妙纾的凶手是不是她?”

    姜妙之顿了顿,这个淳于妙缘,总算开窍了,可姜妙之却淡淡道:“我不知道。”

    语毕便回身离开。

    她何尝不想告诉她朱池就是凶手,可如今朱池已死,一来死无对证,二来,依淳于妙缘这般性子,必定还要追究杀朱池的凶手。

    淳于妙缘皱眉,看着姜妙之走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漫无目的的游荡,妙之并非凶手,她如今怀疑杀害妙纾是大惠氏指使,可又不敢断定,可偏偏这个时候朱池又死了,实在可疑得很。

    正当此时,忽闻前头不远处假山后一阵窸窸窣窣,只一人惶恐道:“小姐,婢子没有撒谎,婢子昨夜真的亲眼看见六姑娘杀了朱池,小姐,你要相信婢子啊小姐!”

    这是碧池的声音!她说她亲眼看见妙之杀了朱池,什么意思!

    淳于妙纾连忙找一处躲起来,只闻淳于妙绣接话,淡淡说道:“即便是妙之杀了朱池又如何,她已如愿将杀我四姐的矛头指向池园,而今又杀了朱池,分明就是想制造朱池畏罪自杀的假象!你告诉我又能如何?我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淳于妙缘听言怔住,未曾思虑便信了淳于妙绣所言,淳于妙纾刚死,她这心里头还悲痛得很,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是凶手,极易被人蛊惑。

    碧池嗫嚅:“那怎么办?四小姐惨死,而今朱池也枉死,可六姑娘却还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难道就任她逍遥法外么!”

    淳于妙绣怒气冲冲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还能去告诉父亲,是妙之杀了四姐,又做出诸多证据把矛头指向我,而今又把朱池杀了,想告诉大家朱池畏罪自杀么!”

    淳于妙缘听罢愤愤然,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所谓的证据,都不过是妙之做出来欲要嫁祸妙绣的!好一个妙之!原来她就是凶手!

    淳于妙缘拂袖而去,淳于妙绣听着动静,这便从假山后露出半张脸来,待亲眼看着妙缘走远,便走出来,冷笑一声,咬牙切齿低声道:“妙之,今后有你好受的!”

    “小姐,”碧池站在她身后,“那朱池的死……”

    淳于妙绣转头剜了她一眼,斥道:“不过就是个丫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追究的,她这一死,也省得我再费心杀她灭口。”

    碧池未语,却莫名有一丝心寒。

    淳于妙绣又道:“你去告诉我父亲,是朱池杀了我四姐,昨夜她畏罪自杀,已草草安葬了。”

    “诺。”

第六十三章 请帖() 
确认朱池是凶手,且如今朱池已死,淳于妙纾这才得以办丧事,淳于越虽不大喜爱淳于妙纾,却也是厚葬,总算没有亏待她。

    丧事已过去,府上一切皆如常。

    而今已是十一月,天气逐渐转凉,府上众人也添了新衣。

    这日一大早,大伙儿准时前去池园请安,这是淳于妙纾的丧事过后头一回请安。

    众人皆已至此,唯独不见芈氏。

    大惠氏明知芈氏悲伤过度如今身子还未调养好,偏偏还是故意询问淳于妙缘,道:“妙缘,今儿请安,为何不见你娘过来?”

    淳于妙缘又何曾从悲伤中走出来,跪坐在席上,微微低头,看都不看大惠氏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娘身子不好,近日抱恙,故不能前来请安,望母亲体谅。”

    说话间平静得很,可字里行间却颇是生硬,丝毫没有感情可言。

    大惠氏见她如此,倍感无礼,随口讥讽道:“哼,矫情。”

    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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