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谢月来公司快十年了,过去的老板都没有提拔她,现在的老板看起来也没有这个意思。马小波真的从心里为谢月觉得不值。不过有谢月作为参照物,马小波觉得庄丽真是个难得的好女人,设身处地地替谢月的老公想想,马小波觉得不寒而栗。假如庄丽是谢月那样的女人,马小波恐怖地想,那她算把我毁了!
马小波不无悲观地想:“其实姜永年说的也有道理,每个女人都在威胁着自己的婚姻,一切只在一念之间。”
女人的快乐比无理方程还难解(1)
业余时间,马小波是“寻找”摇滚乐队的鼓手,在这个城市的地下艺术圈子里是公认的新锐,在全国前卫音乐圈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庄丽一直反对他搞摇滚,认为是不务正业。马小波也经常感到自己是分成两半的,上班的马小波和摇滚的马小波——在公司里,马小波并不是个靠情绪处事的人,他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对男男女女的绯闻很感兴趣;只要走出那座大楼,他就是另一个马小波了,表现得激奋,狂热,不拘小节。但他的内心是绝对冷静的,他比较欣赏窦唯跟王菲离婚后创作的音乐,《黑梦》、《上帝保佑》等等。除了马小波,乐队其他人都没有正式工作,靠地下演出挣来的钱糊口,他们是些纯粹的人,表里如一的人。尤其吉他手陈流,剃个大光头,脑后却留个小辫子,他是圈子里有名的采花大盗,自比为《七侠五义》里的花蝴蝶花冲。有意思的是这个体格健美语言粗俗的家伙并不是到处拈花惹草,而是那些女孩子或者女人们纷纷飞来采他。不可否认他是个很能吸引异性的性感的家伙。让马小波震惊的是,有一次陈流的名字竟然从谢月的嘴里蹦了出来,当时马小波刚刚接完陈流的电话,那女人喜不自胜地凑过来对马小波说:“刚才是陈流啊,那家伙看上去就有那么一股子劲儿!”马小波瞪着眼睛半晌回不过神来,他怀疑地问:“你也认识陈流?”
“何止认识!”谢月神秘而自得地笑了,脸还微微红了红。
“嘿,他妈的!”马小波感慨万分,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能跟摇滚发生关系,而且并不掩饰她的私情,还把它拿出来像炫耀跟老板的关系一样让人去回味。马小波想起了他跟姜永年辛辛苦苦分析研究出来的结论,看来一切都泡汤了,这个女人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怜。
出于一种奇怪的冲动,马小波横了横心问了谢月一句:
“谢大姐,你怎么看男女之间的事情……嗯,我是说你怎么看待丈夫或者妻子有外遇的事情?”
马小波问完了把目光躲在一边,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他料到这个女人也许会突然跟他翻脸较真,但是他却听见对方开心的笑声。谢月几乎是眉飞色舞地说:“我觉得只要对家庭有责任心就足够了。婚外恋其实是很合理的事情,一个女人只跟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只跟一个女人,都不正常;真正的自由,就是大家随心所欲,开心就好。你说呢?”
“啊,啊……”马小波支吾了两句——发球被对方扣杀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小波不自觉地留意起谢月跟外界的联络,发现她跟诸多行业的诸多人士都有着深层的关系,并且丝毫不遮遮掩掩,她在电话里和他们调情,约定去哪里吃饭,去什么地方睡觉。甚至,有时候她会几乎同时接到数个类似的电话,这时候马小波就会为她捏一把汗,不知道她如何分身。让马小波惊叹的是,谢月一点儿也不乱方寸,她给自己留下一个最感兴趣的男人,而在谈笑间轻松地把其他的介绍给另外几个看来是她的密友的女人。最后,皆大欢喜。
“老天,她还有同党!”马小波唏嘘不已。打死他也想不到那些三级片或者###里的低级故事情节竟然会在现实中上演。
后来,马小波又发现谢月是个快乐的人,她的不快从来超不过十分钟,而且她不记恨任何人,即使对方严重地伤害了她。马小波还注意到,谢月是个很爱自己的孩子的母亲,她把小女儿打扮得像个小女人,那小姑娘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乖巧得像秀兰·邓波儿一样惹人喜爱。马小波见过两次谢月的爱人,是个文质彬彬的大学副教授,个子不高,稍微有点胖。他跟马小波进行过一次客气的寒暄,马小波一看到他就想起了本部门刘大姐因为不屑而扭曲的表情和鄙夷的语调。刘大姐是谢月的邻居,楼上楼下,据她讲——她的原话是这样的:“只要她爱人一出差,前脚走,后脚就有男人来敲她家的门,而且一天能来好几个,这个刚走,那个又来了,她那家里整天鬼哭狼嚎的!”因此,同样作为男人,马小波很同情谢月的爱人,他尽量热情地跟他交谈,不让他察觉别人对他妻子有什么看法。同时,马小波发现,谢月的小女儿长得跟父亲一点儿也不像,甚至跟谢月也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他感到了对谈话的厌倦,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对看上去很恩爱体贴的夫妻。
再次见到谢月美丽的小女儿时,马小波忍不住仔细观察了小姑娘几眼——“她到底会是谁的孩子呢?”
在一次喝满一桌子空啤酒瓶后,马小波控制不住自己,问了陈流一句:“老流氓,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公司的谢月,还跟她睡过觉?”
陈流斜视着马小波,笑嘻嘻地说:“谢月啊,她很贱,打个电话就来了。她喜欢主动送上门儿,我要是正好有女人,就叫她滚。没别的女人时,也找她玩玩。”
马小波想不到谢月在陈流的心目中是这样的地位,他对谢月的快乐产生的敬意又烟消云散了。“真是个他妈的让人费解的女人!”马小波骂道。
一个以当别人的玩物为荣,却被人始乱终弃;让所有人瞧不起,自己却很快乐的女人,比一道无理方程还难解,也比圣经中的故事还耐人寻味。马小波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自信心遭到了很大的打击,价值观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女人的快乐比无理方程还难解(2)
告别了陈流他们,马小波迷迷糊糊地打的回到家里。庄丽少见地没回来,梳妆台上留着一张纸条:
我去参加朋友的生日Party,晚些回来,你先睡吧。
马小波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正睡得香甜,有人按门铃。“这个马大哈,准是又忘带钥匙了。”马小波嘟囔了一句,抬起沉重的脑袋,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开门。
“以后出门带上钥匙,我要出差了怎么办?”马小波拉开门蒙蒙眬眬看见外面站着个穿裙子的女人,借着酒劲教训了她一句,转身又走回了卧室。那个女人关上门,跟在马小波身后进了卧室。她伏下身来望着马小波醉得发黑的脸“咯咯”笑。
“求你别闹了,我很困,洗洗睡吧。”马小波懒得睁开眼睛,央求她。那个女人收敛了笑容,开始给马小波脱衣服。马小波有些撒娇地大字躺在床上,听话地配合她脱衣服,他感到耳朵有点痒,抬起手来舒服地抓了抓。那个女人脱完马小波的衣服,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然后她软绵绵地伏在马小波身上,亲吻他的小白脸。
“你不是每次都先洗澡吗,今天怎么了?”马小波抚摸着她光洁丰润的身体,闭着眼睛温柔地说。那个女人的喘息渐渐急促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呻吟道:“马小波,你可真是个温柔的男人。”马小波闭着眼睛笑笑,感到这句话从庄丽嘴里说出来很有意思,竟然有些感动,他因此清醒了一点儿,于是觉得那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庄丽的,而且这个女人身上的香味跟庄丽的也不一样——庄丽的是淡淡的茶香,而这个女人却香气浓烈。马小波吃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文过眼线的大眼睛正迷醉地望着他。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来的!”马小波推开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的谢月。谢月露出像梦境中一样的笑容,她再次向马小波伏下身来。马小波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被谢月抓住,并且含进了嘴里。一阵温热从那里传遍了马小波的全身,他无力地躺下去。接下来马小波由被动变为了主动,一切都过于激烈和混乱,以至于整个过程在马小波的头脑里非常抽象和不清晰,他只记得自己那里像一根烧红的铁棍,而谢月那里像一摊稀泥。
后来,马小波重归黑沉沉的梦乡。有一只手揭开了盖在马小波身上的毛巾被,并且推醒了她。马小波睁开眼睛,看见庄丽弯着腰站在床边,正拿毛巾被的一角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了,满头大汗的?”庄丽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看你这一身的酒气,快把衣服脱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马小波压抑住狂跳的心,听话地任凭庄丽扒掉身上被汗浸透的衣服。
“玩得高兴吗?”马小波有些歉意地揽住庄丽纤细的腰问道。
“还行吧,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庄丽专心地给马小波脱衣服,一边说,“噢,对了,你有个同事叫谢月吗?怎么没听你提到过她?”
“怎么了?”马小波吃惊地抬起头来,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盯着庄丽看。
庄丽没看见马小波可怕的眼神,依然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她是我朋友的朋友,今天在Party上碰见了,她说跟你一个部门多年了,还是你的部下,以后她再出去玩的时候会叫上我。”
“你敢!”马小波想到谢月那个神秘的“快乐同盟”,一把推开庄丽,咆哮起来,“你敢再跟这个女人见面,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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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丽歪倒在床上,委屈地望着暴怒的马小波。马小波近来对她很温柔,突然出现这样反常的情况,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哭。后来,怒气渐渐爬上了庄丽的脸,她把刚刚脱下来的衣服甩到马小波身上,拧身走了出去。
“老天,千万不能再生气了!”马小波祈祷着。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也有些过分了,就爬起来去找庄丽。庄丽不在客厅,马小波又找到了书房。果然庄丽躺在书房的床上,没有开灯。马小波走过去坐在床边,伏身搂住她,柔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和谢月那样的女人混在一起,你不知道,她不是个正经女人!”
庄丽挣扎了一下,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我最受不了你瞧不起别人,自大!”
马小波心中的怒火蹿了一下,勉强压住了,诚恳地说:“我跟她是多年同事,我还不了解她?”
庄丽抢白道:“自作聪明,我倒是你老婆,你了解我吗?”
马小波自信地说:“我当然了解你了,不然怎么会娶你?”他有点讨好庄丽的意思,但是庄丽不领情,冷哼一声说:“你了解个屁!”
马小波有些反感地说:“你一个女人家,能不能不说粗话?我怎么不了解你了?”
庄丽忽然坐了起来,盯着马小波说:“好,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谈谈,看你了解我多少!我先问你,结婚后你带我出去旅游过吗?周末你陪我看过几次电影,逛过几次商场?”
马小波忍俊不禁:“原来就是这些啊,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不是公司里忙吗?周末应酬也多,没有时间。可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等我有了成绩,有了钱,带你去周游世界,想去哪里玩都行。这两年是奋斗期,当然要牺牲一些享受。”
庄丽冷笑道:“等你混出名堂来,我也老了,还玩个屁呀。我的青春全葬送在你手里了,你这个没有情趣的混蛋!”
女人的快乐比无理方程还难解(3)
马小波说:“咱们能不能不说脏话?”
庄丽斩钉截铁地说:“不能,嫌弃我早干吗去了!”马小波望着她固执的表情,无计可施,僵持了片刻,庄丽开始哭泣,十分委屈地说:“我每天给你做饭干家务,就是个不花钱的保姆,好不容易去参加个Party,你就不高兴了,嫌我不伺候你了!”
马小波心里一阵发软,情不自禁地抱住庄丽说:“小丽,对不起,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嫌你出去玩,我只是不愿意你跟谢月在一起,怕你受她的影响。”
庄丽抽抽搭搭地说:“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又没跟我讲过。”
马小波赶紧把谢月经典的段子给庄丽讲了一遍,不过他保留了一些谢月跟上老板沾光的部分,还有她那个神秘的“分享男人的快乐同盟”,怕误导了庄丽。庄丽听完,拿纸巾擤了擤鼻涕,突然很温柔地伏在马小波怀里说:“你放心啊宝贝,我决不会是那样的女人,我有时候任性一些,对你不够好,可是我就认准了你一个男人。”
马小波听了也很感动,欣慰地跟庄丽抱在一起,有些冲动地去抚摩她。庄丽突然推开马小波,定定地注视着他问:“你实话告诉我,你跟谢月没什么吧?”
马小波哭笑不得,反问道:“你说什么呀,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手下还有这么个人?”庄丽显然不相信。
马小波不屑地说:“我瞧不起她,提她做什么?”
庄丽看上去有些相信了,不过还有些不放心地问:“你实话告诉我,你对她动过歪心眼没有?说实话。”
马小波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心里有鬼,王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别说她了好不好,浪费时间。”
庄丽倒没再追究,只是警告了一句:“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有什么,我马上和你离婚!把存款和我爸妈给买的东西全部带走,看你还有什么!”
马小波不再搭理她,专心地在她身上摸索,一会儿,庄丽有了反应,两个人很激|情地一起达到了高潮。平静下来,庄丽照例开始清算两个人的是非,马小波又照单全收。庄丽说:“也不怪我说你,你没时间陪我出去玩,却有时间去玩摇滚?”
马小波想到了陈流和谢月的事,突然感到刻骨的反感,就对庄丽说:“我以后再不玩摇滚了,专心工作,争取早点改变现状,让你过上有车有大房子的生活。”
庄丽感动极了,抱住马小波,无限温柔地说:“你对我真好,我们一起努力,你不能把我扔在一边啊,我要和你分担。”
马小波心说:分担个屁,你别影响我的心情、别扯我的后腿就上帝保佑了!但他还得承认,没庄丽他还真没动力,“其实我一切的奋斗都是为了你!”马小波悲凉又神圣地对庄丽说。
庄丽激动地抱着马小波吻个没完,马小波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怎么回事,女人的快乐是那么简单,又那么令人费解!
第二天一早,马小波就开始后悔答应庄丽不玩摇滚的事情了,他有点想不通,怎么回事,自己就为了庄丽把唯一的兴趣爱好牺牲了?他感到委屈,但已经没有了反抗的精神,也就认命了——谁让咱是男人呢!
有些东西女人一生都离不了(1)
由无数的悲欢烦恼和斤斤计较编织成的婚姻生活的第一年,就这样悠忽即逝了。仿佛从第二年过了一大半,夏天都要过去的时候,马小波和庄丽才找到结了婚的感觉,像所有夫妇一样变得务实起来。吵闹并没有减少,但双方都开始学着克制,这就是所谓的磨合吧。有一些东西却悄悄地在两个人心中生长,它们是庸常生活的烦恼和面对面时莫名其妙的懊恼。但还有一些东西也在悄悄减退,比如对性的兴趣,说白了,就是每周Zuo爱的次数。马小波一直很投入地创业,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多多少少的事情,庄丽却察觉到还有一些无法计量的东西也在减退,比如浪漫和情调,它们和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