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宁君惜眸光轻轻一转,“但我并不是一个人。”
城主目光一动,“你说的是他……”
宁君惜颔首,“是。”
城主眉心微微一蹙,沉吟片刻方才说道,“非我族类,其心终究难测,你对他所知有限,他对你同样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你将如此大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已经不能称之为谋算,而应该是冒险了。”
“姐姐说的不错,的确有些冒险,但这个险却值得去冒,我如果告诉姐姐我曾在梦中受到过他的指引,姐姐一定不会相信,但事实却的确如此,而到目前为止,我对他也的确有足够的信心。”
城主凝视宁君惜许久,终于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只能叮嘱你一句,既然心有大志,更要诸事小心。”
。
一千四百九十一章:一念至深慈母心(一百三十三)()
城主点了点头,沉吟许久方才说道,“有些事情想要成功,比登天还要困难,但是世间所有的奇迹,也往往都是由人来完成,我不知道你最后能否成功,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对的。”
宁君惜玉立风中,明媚的眸光似为夜风所动,终于变得迷蒙起来,“姐姐,谢谢你。”
城主轻抚宁君惜,“傻妹妹,如果你真的能够成功,应该是所有人来谢你才对。”
说完,城主缓缓转过身,没入夜幕之中,只剩下宁君惜孤身玉立,抬首目视远天,所有的一切都被夜色所覆盖,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但是宁君惜很清楚,她所筹谋的大势,现在才真正开始。
“嗡——”
清越的吟声通天彻地,五色神光流转不绝,在空中幻化处唯美的光晕,萧御在光晕前缓缓落定,他本来要寻找的人是宁君惜,但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却被这五色神光所吸引。
从进入龙神之境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人所指引,从未像现在这样,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观察所有的一切,也用自己的神识去做出判断。
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奇怪,明明以为一切将要结束,没想到却是新的开始,至于这一切的结局,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世界里,很多事情也发生了改变,原本萧御一心只想找到帝萱,然后飞速返回九重仙域,因为在那里还有他最为挚爱的人。但是在经历这一切之后,萧御渐渐觉得,也许他来到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人生一个意外的插曲,而是有着不为他所知的意义,正因为如此,所以萧御很想将其中的意义探究出来,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五色神光灿若朝霞,充盈天地,仿佛在编织着迷蒙的梦境,每个人都可以在五色神光之中,找到属于他的命运,所以萧御才被这五色神光所吸引,长时间停驻于此,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公子,我看你在离梦之柱前伫立良久,似乎心有所思。”
沉吟之间,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响起,萧御霍然醒转,转首看向身后,只见一个女子身着黄衫,飘然而立,眸如春水,肤若凝脂,远望如娇花倚月,近看似泉饮清风,让人一眼看见,便生出无尽的亲近之意。
夜空之下骤然出现一个陌生女子,萧御之前全无感知,不由得一阵愣怔,方才说道,“在下萧御,贸然来到此境,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黄衫女子微微一笑,“公子不必多礼,此柱为梦境所铸,若是一心虔诚,便能得见心中所想。”
“哦?”
萧御眼神一亮,“无论什么都可以看到么?”
“是,”黄衫女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心念固诚,就可以做到。”
萧御听到黄衫女子肯定的回答,心里不由得怦然一动,如果可以通过离梦之柱看到他想看到的人,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请问……”萧御一念沉吟,说道,“我可以试一试吗?”
黄衫女子轻轻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能不能得到离梦之柱的认可,就要看公子是否诚心了,不过在你进入梦境之前,还有一事相告。”
“恩?”萧御微微一怔,“何事?”
“公子借助离梦之柱窥视心中所想,那么公子心中所想的一切,也会在离梦之柱中呈现出来,事关公子个人的秘密,所以才要提醒一二。”
“原来如此……”萧御略一沉吟,说道,“多谢姑娘,我仍想一试。”
黄衫女子轻轻一笑,“既然如此,我便如公子所愿。”
一语甫落,黄衫女子指尖轻轻一点,原本平静的五色神柱,忽然纷然流转,在萧御身前幻化出一重镜面。
萧御向前走出两步,在镜面前站定,这面神境以梦境之力构建,虽为镜面,却什么都看不到。萧御缓缓伸出右手,虚然按落在镜面之上,五重能量沛然流转,瞬间没入掌心之中。
萧御既然想借助离梦之柱看到一些东西,当然十分虔诚,只不过他原本想要看的是风凌月,但是在听到黄衫女子那句话之后,却随即做出了改变。这不仅仅是因为风凌月的重要,更因为在他心里,对于那件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一念犹疑之后,终究还是改变了想法。
萧御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平静下来,神海之中华光明灭,十界圣光驻守十方,所有的一切都平静如常,没有任何的动荡。
明灭的神光中,萧御一念凝结,倏然大盛,眼前顿时幻化出一个通道,神识轻轻一动,已经深入通道之中,穿梭无穷天地,等到漫天光影落尽,身前云峰高耸,一人孤然而立。
萧御看到这人的瞬间,心神猛然一震,心中刹那间生出无尽感慨,那些印刻在青春岁月中的回忆,悄然幻化而生。
红色的长发如同永恒的火焰,张扬而炽烈,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但是在这样的豪迈之内,却有着无人能比的细腻和真挚。
如果说萧御一生之中,有一个人始终难以超越,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也始终以这个人为榜样,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始终都奋勇前行。
萧御神影落定,那个人仿佛瞬间感知到萧御的踪影,缓缓转过身来,萧御心神大动,正要举步上前,蓦然云影流转,所有的一切犹如幻梦离散,再回首时,眼前已经只有无垠的天地,五根离梦之柱傲然矗立,构建着无穷的梦境。
萧御一阵错愕,霍然转首看向黄衫女子,黄衫女子轻叹一声,“看来公子的心并非十分虔诚。”
萧御皱眉,黄衫女子这句话,相当于告诉他,刚才的尝试已经失败了,但是他自问其心足够诚恳,为什么还是会失败。
“我告诉过公子,必须万分虔诚,才能够见到心中所见,但是公子显然没有做到。”
萧御刚才只差一瞬的时间,就可以达成心中所愿,却被就此终止,心中自有无尽失落和挫败,“为什么?”
一千四百九十二章:一念至深慈母心(一百三十四)()
“公子难道不知道吗,在你进入梦境的瞬间,心意已经发生了改变,这样的改变虽然十分细微,而且足够隐蔽,但是却仍然被捕捉到了。人生从来如此,往往倾尽所有,才能达成心中所愿,公子心有所忌,并没有完全以诚示离梦之柱,离梦之柱自然也难遂公子心愿。”
萧御默然,原来是这样么,如果果真如此,那么黄衫女子说的并没有错,虽然他改变之后的心意,同样十分虔诚,但是终究不是他心中最为挂念的,而他心中本有的忐忑和恐惧,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沉吟许久,萧御终于叹息一声,“姑娘说的不错,我的确错了。”
黄衫女子道,“可惜,离梦之柱只会开启一次,若这一次失败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
萧御默然颔首,神海之中千影流转,最后尽归一念,“多谢姑娘!”
既然心愿难以达成,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长时间留在这里自然不是很好的选择,好在刚才虽然仓促,但是却仍然见到了想要见的人,对于他来说,也已经算是莫大的惊喜,说完这句话后,萧御转身就要离开,黄衫女子忽然说道,“公子此行是想去哪里。”
萧御转首,“去找一个人。”
黄衫女子想了想,说道,“公子对这里似乎并不是很熟悉,就这样去找人,并不是很安全。”
萧御认真地看了一眼黄衫女子,“姑娘认识我么?”
萧御虽然是初次进入梦虚界,但是在梦虚八界之中,认识他的人却并不少,听黄衫女子所言,似乎也认识他,所以萧御才出口询问。
黄衫女子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看到公子似乎不识路径,所以才这么说,眼前八界动荡,任何地方可能都有危险,如果公子要找的那个人不是特别紧急的话,不如暂且留在这里,等到局势平稳一些再去。”
萧御见黄衫女子言语真诚,没有半点作伪,心中不由得颇为感念,“多谢姑娘,但是我要找的这个人,却极为重要,而且十分紧急,如果等到大势落定,就已经来不及了。”
黄衫女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再阻拦公子。”
萧御心念倏然一动,他因不识路径,才误入此境,与其胡乱去找,不如询问黄衫女子,“请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界,如果要前往云梦泽,应该朝哪个方向走。”
黄衫女子眸光微微一亮,“原来公子是要前往云梦泽”
“正是。”
黄衫女子默然颔首,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云梦泽距此有百万里之遥,而且云山远隔,再加上诸事动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去。”
黄衫女子刚才说过不再阻拦,此刻却再度说出这番话,显然仍有规劝萧御之意,萧御见黄衫女子对他一再表示担心,心中愈加感念,忍不住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行,就是为了姑娘所说的动荡之事,如果等到诸事平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黄衫女子眸光一动,眼中明光流转,仿佛陷入沉吟一般,许久方才说道,“我这里久不来外客,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一心宁静之人,公子既然本性宁静,为何还要置身于动荡之中。”
萧御微露惊奇之色,没想到离光之柱竟然还有这样奇特的属性,见黄衫女子再度询问,略一沉吟说道,“世事总是如此,哪里又有绝对的宁静,只求无论置身何处,都能一心安宁即可。”
黄衫女子见萧御这么说,终于点了点头,只是原本和煦的眸光,却恍若被银色的月华所笼罩,虽然依旧清冽,却已经悄然逝去原本的神采。
“此地前往云梦泽,共有三条路,只不过其中两条路暂时都不通畅,而且还有很大的风险,公子如果不愿意多生枝节的话,最好选择第三条路。”
萧御急忙道,“请姑娘指点。”
黄衫女子点了点头,指尖轻轻一引,离梦之柱上倏然迸射出一道流光,没入无边天际。
“这条路比之另外两条路要偏远一些,公子此行,诸事小心,如果事态有变,还望公子不要始终心执一念。”
萧御微微一怔,随即恳切说道,“萧御必定铭记姑娘所言,先行别过。”
说完,萧御神念轻轻一动,沿着那道流光的轨迹,倏然直上云丛。
对于萧御来说,天上的路自然比下面的路要好走一些,有了离梦之柱的指引,以他的神通想要到达云梦泽,即使谨慎以对,也不过片刻之间的事情。
一念微微流转,已然身在数十万里之外,夜空的风吹拂在身上,竟然有种冷冽的感觉,萧御初时不觉,直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意识到全身上下都在轻微地颤抖。
蓦然意识到这点,萧御心中顿时一凛,以他的境界而言,早已水火不浸,为什么竟然会有这种冷彻入骨的感觉,即使只是最外在的感觉,也绝对不能小觑。
天阳源气沛然流转,正欲驱散体内的寒气,猛然冰霜凝结,寒意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更加彻骨,竟然反过来侵入体内,竟似欲将他吞噬一般。
萧御从未遇到过如此霸道的寒气,虽然只是瞬间的接触,他已经隐约感觉这股寒气并非自然生成,或者说必然是有灵之物。不过寒气虽然霸道,但是他体内的血脉却更为霸道,凤凰血脉蓦然流转,烈烈神焰瞬间萦绕全身。
凤凰神焰为混沌之火,可以说是三界之内火的极致,料想无论是什么寒气都能驱散,没想到神焰纵横,虽然一片温暖,但是体内的寒意却反而更盛。
到了这个时候,萧御的眼神终于变得严肃起来,他自修成凤凰血脉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如果说在龙神之境中竟然还有玄冰比凤凰血脉更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感觉到了这股寒意?萧御一面运转凤凰血脉,一面凝神感知这股寒气,但无论他的神识覆盖到什么地方,始终都一无所获,仿佛这只是他凭空生出的妄念一般。
一千四百九十三章:一念至深慈母心(一百三十五)()
“妄念……”
想到这里,萧御心中猛然一动,难道说他这种感觉根本就不是真的,而只是以某种神通在他神海之中植入的感觉么,否则又怎么解释为什么在凤凰神焰的笼罩下,全身上下无不感觉到炽热,唯有体内深处始终冰寒一片?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再也不能抹去,虽然只是他一念深处的猜测,却好像认定这已经是事实一样,正因为如此,所以萧御心中才愈加凛然,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竟然可以破开他强大的精神力,在他的神海中植入这种感觉,从前无论是什么对手,都不曾拥有过这样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所以萧御凛然之间,顿时改变了想法,虽然着急前往云梦泽,仍然瞬间决定先停下来,解决眼前所遇到的问题。
双掌轻阖,缓缓结成一印,眼前的问题虽然有些棘手,不过萧御心中并没有十分担忧,以他的实力而言,自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够从容面对,这些寒气即使诡异强大,也不可能对他造成根本上的威胁。
九阳源气纷纷流转,在体内搬运周天,十界圣光镇守十方神海,寻找可能存在的异质,同时一面回想,如果他所怀疑的是真,那么最有可能给他带来这股冰寒的究竟是谁。
首先怀疑的对象当然是靳夜,靳夜非但拥有难以测量的城府和智慧,而且实力和境界也深不可测,如果这一切是他所引动,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一念刚刚生出,随即便否定了这种可能,靳夜的确有这个实力,但是彼时他对靳夜的防范十分严密,萧御不相信在他防范如此严密的情况下,靳夜仍然能给他暗中种下幻梦虚影。
但如果不是靳夜,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梦虚八界之中,谁又拥有这个实力,萧御自问以他的境界和谨慎而言,能够成功做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趁他不备,而能够让他不加防备的,必然是他极为信任的人。
极为信任的人……
萧御想到这六个字,忽然感觉全身更加冰冷,即使知道可能只是意念所为,仍然忍不住全身颤抖,可是全身上下偏偏却如同熔炉般温暖。
在梦虚八界中,能够得到他信任的人并不多,其中最为信任的,便是宁君惜,只是无论靳夜、桓刃还有绝影曾经说过什么,萧御都不相信宁君惜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不关乎于任何的证据,而仅仅只是内心的判断,即使很多事情和宁君惜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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