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的一定是正确。”
凌峰目光微微扬起,“灵主胸襟如此宽广,看来这一趟我没有白来。”
“既然如此,阁下愿意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了么?”
凌峰道,“我来这里,本是为了另一件事,不过看到精族突生内乱,所以想先把这件事解决,其余的事,都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鸢华神色一变,他虽然见识到了凌峰的厉害,但还是没有想到他说话的口气竟然这么大,精族突生内乱,已经演变成焦灼之势,岂是轻易能够解决的,但听凌峰的口气,像是举手之间就可以解决一样。
灵主玉手轻扣,“阁下的话,能否说的更清楚一些。”
凌峰端起灵魄,微抿了一口,方才说道,“灵主以诚待我,我自然知无不言,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只言片语能够说定的,别的暂且不论,眼前第一件事情,就是撤回向天寻谷增兵的命令。”
“嗯?”
位列灵殿之中的,还有精族的一些先辈高手,听到凌峰这番话,神色纷纷遽变,为首长老开口说道,“阁下虽然远来是客,但也没有开口就干涉我族中军事的理由,何况这是我族中机密,你如何得知?”
萧御缓缓放下茶盏,淡然说道,“我既然这么说,自然有我的理由。”
“放肆!”那长老怒极而发,“这里是叶华宫,岂容你如此猖狂,若是阁下有心助我精族,不妨拿出诚意,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守待客之道。”
“藤长老,不必动怒。”灵主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如果凌大侠不是心怀诚意,绝对不会亲赴灵山,也绝对不会说话如此直白。”
鸢华暗暗心服,虽然他也不认可凌峰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但是灵主的做法无疑更为智慧,相比较之下,藤长老则显得有几分毛躁了。
灵主身份极为尊崇,即使是藤长老也不敢反驳,躬身道,“是!”
灵主看向凌峰,“藤长老一心为我精族,眼看精族身陷危难,难免心急如焚,还望阁下不要计较。”
凌峰眼角掠过一缕淡淡的笑容,“灵主虽非男儿,却堪称豪杰,凌某一生敬佩的就是灵主这样的人。”
灵主谦逊一笑,“阁下过奖了,来人!”
“在!”
“速传我的军令,让四路大军原地待命,不要再前进分毫。”
传令兵一怔,随即高声道,“遵令!”说完,飞速走出灵殿去传令。
众人不料灵主竟然如此果决,轻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一旦凌峰有意谋害精族,岂不是会贻误战机,致使天寻谷陷入劣势,若天寻谷被破,灵山都要受到威胁。
灵主却浑然不觉,从她的神色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变化,“现在,阁下是否愿意告诉我缘由了。”
凌峰也微感意外,眼中光华一盛,“自然可以。”
“愿闻其详——”
“说起来十分简单,眼前精族虽然生出动乱,但绝对没有蔓延到举族皆反的地步,许多人之所以翻反叛,必然只是受了胁迫的缘故,此时派兵前往,只会让对方心生恐惧,为求活命而殊死一搏,到时候必然会招致更大的动荡,致使精族元气大伤。”
鸢华一怔,“这就是理由?”
凌峰目光轻轻扬起,“不错,这就是我的理由。”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昔年旧颜倚红妆(二)()
“眼前仅仅只是精族内乱,自然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但如果两军相对之中损伤精族元气,则有可能会给魔族趁虚而入的机会。无论是多大的问题,放在精族之内,都可以大而化小,但一旦魔族介入,到时候生死都很难再由自己决定。”
灵主沉吟道,“话虽如此,但此刻芝王驱兵天寻谷,若我不增兵,则其势必危,阁下有何良策可以助我。”
凌峰从容道,“不难,只需派出使者,定下盟约即可,许他以天寻谷为界,各守一方大界,芝王驱兵殊死一搏,并无十分胜算,若能得结果如此,必定欣然相允。”
“什么!”藤长老怒气勃发,“你竟然让我们和那个反贼握手言和,平分精族,简直是异想天开!你果然是地脉紫芝派来的奸细,灵主,请恕老奴无礼了,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不定能探知到一些地脉紫芝的底细。”
灵主依然不动声色,唯有眼眸之间灵光明灭,“阁下所言平分精族,究竟是真是假?”
凌峰略略一笑,“自然是假,名为定盟,实则是为一举擒王。”
灵主点了点头,凌峰所言正合她心中所想,“诚如阁下所言,叛军未必全部完全顺服芝王,只要拿下芝王,叛军之势必然土崩瓦解,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有两个疑问。”
“灵主请说。”
“第一,芝王为人多疑勇决,我贸然和他订立盟约,必然会招致怀疑,他未必会轻易应允;其二,纵然他敢应允,也必然有万全之策,到时候又用什么办法擒他。”
凌峰道,“灵主有一句话说错了,这世间从来没有万全之策,而只有是否有利自己的选择,芝王眼前虽然兵锋正锐,但大道却在灵主手上,一旦战局陷入胶着,必然对他十分不利,所以全力一战,获取预期的胜利果实,对于芝王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灵主默然颔首,“有理,不知阁下还有什么教我。”
凌峰道,“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即使心存犹疑,他仍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灵主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许以平分精族,未必不能一举建功。至于在盟约之上如何一举擒他,灵主自问没有这个实力吗?”
灵主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此计似乎可行,至于实力,芝王冠绝精族,堪称精族数万年一遇的高手,我自问没有必胜的把握。”
凌峰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鸢华一怔,灵主这番话虽然五分是实,但还有另外五分是谦逊,凌峰怎么就敢这么说。
还没有开口询问,凌峰已经说道,“如果灵主的实力强于芝王,他自然会顾虑重重,但如果不如芝王,则非但可以减少他心中疑虑,反而可能使他心生歹意,而毅然前来参加盟约。”
凌峰一番话说来,众人凛然心惊,他们只想到芝王可能会有所顾忌而不来,全然没料到反过来灵主也要冒着同等的危险。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凌峰竟似要把灵主作为诱饵一般,简直是丧心病狂!
“凌兄,”鸢华忍不住说道,“你远道而来,我精族举族恭迎,凌兄虽然一心为我精族,但言语之间还望斟酌一二,灵族的安危身系整个精族,怎能如凌兄所言,冒这样的风险!”
藤长老也冷哼一声道,“不错,我精族实力雄厚,就算是正面一战,也绝对不怕他,何必用这种伎俩,反而给他使用鬼蜮伎俩的机会?”
精族长老都知道,灵主的实力和芝王相比,彼此难分伯仲,但如果真正斗起来,倒是芝王占据上风的机会多,抛开自己的长处,而和对手短刃相接,这样的做法非但无理,甚至十分蠢笨。
凌峰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灵主,灵主也同样在看他,良久方才眸光微扬,说道,“阁下既然如此献计,想必颇有把握。”
凌峰平静说道,“并无十分把握,只有九分左右。”
精族长老神色齐变,“九分?”
鸢华同样十分意外,要知道有六分以上,就已经占据很大胜算,能有九分把握,基本上可以说是有十足的信心了,只不过明明觉得凌峰大言不惭,但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神,要说出口质疑的话还是悄悄吞了进去。
“九分把握……”
灵主负手而立,眸光流转,囊括无穷天地,“既然有九分把握,自然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传我令……”
“且慢——”凌峰目光微扬,“我与灵主初次见面,灵主就如此信任我吗?”
灵主爽然一笑,“诚如凌君所言,世间没有万全之策,而只有是否有利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只要能承担相应的结果即可。”
凌峰眼里微微露出激赞之色,只是神色依旧平静,“灵主如此信任,凌峰请求与灵主同往。”
灵主道,“凌君既然有心助我,我又岂敢推辞,此次如能保全我精族实力,凌君功莫大焉。”
说完,灵主运转神识,亲自写信一封递给鸢华,“此事非同小可,由你亲自前往,务必将我的信准确无误地带到。”
灵主行事果决,鸢华怔了一怔,方才接过灵主手中书信,凛然说道,“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灵主点了点头,“去吧。”
等到鸢华离开叶华宫,灵主方才对凌峰说道,“信使往来,至少也要一个时辰的工夫,再加上总要给芝王思考和部署的机会,阁下不妨先稍事休息,静等消息。”
“也好,”凌峰起身,“我还有一点事情想询问灵主,不知道灵主是否愿意。”
灵主微一沉吟,随即说道,“既然如此,请阁下先到偏殿休息,我即刻就到。”
萧御道了声谢,随着侍女前往偏殿,叶华宫中只剩下灵主和几大长老,藤长老早已忍耐多时,现在再也忍不住,“灵主,我看此人来意不明,而且藏头鼠尾,礼遇也就算了,绝对不能过于信任。”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昔年旧颜倚红妆(三)()
“藤长老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如果这个凌峰果真有心相助我们,说话就不会亦真亦假,让人猜不透玄机,何况此事非同小可,岂能让外人一言而决,还要从长计议才对。”
另一人又说道,“此人鬼鬼祟祟,绝非正人君子,灵主允其所问即可,怎么还传令在偏殿单独召见,是不是”
“不必——”灵主断然否决,“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暗中保护我的人,也尽速撤走,既然要以诚相待,就不能留下半点口实。”
众长老一怔,“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他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若是心存不轨,绝对不是你们能够阻挡的,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么。”
众长老愈加愣怔,在他们看来凌峰的确不凡,但对于他实力的深浅,他们却完全没有看出来,从头到尾,凌峰都没有展示出任何的实力。
灵主的神色肃然起来,快步走到御座之前,右手轻轻一拂,眼前蓦然神芒纵横,幻化出一重古朴繁复的大阵。
“天门阵!”众长老脸色齐变。
“不错,为了测量他的深浅,也为了以防不测,在他进来之前,我就开启了天门阵,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纵然他没有通神的实力,但有这样的器量,也足以令人钦佩。”
藤长老沉吟道,“或许,或许是他感知迟钝,没有发现”
灵主冷然说道,“你觉得可能吗?能够初次从灵魄中品出七重精魄的人,怎么可能对天门阵没有丝毫感知,无论是他凌然无惧,还是虽惊而仍能保持镇定,都说明他绝对不普通。”
藤长老眼中闪过忧色,“灵主已经出手试探,凌峰如果意识到了,只怕会心存芥蒂”
灵主说道,“不必担心,既然被他发现了,少不了要向他陪个罪,我这么做是在情理之中,料想他也不会计较,不过从此刻开始,对他一定要事之以诚。”
看到灵主态度如此坚决,众长老不敢再坚持,齐声说道,“是。”
“好了,这件大事还要商议,你们先不要回去,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先进去看看他究竟想问什么,外面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们主持。”
“老奴领命!”
灵主径步来到偏殿,凌峰正垂手而立,站在一面墙壁前,仔细地望着墙壁上的壁画。
灵主挥手屏退侍女,方才一笑说道,“阁下对佛法也有亲近之心么。”
这面墙上印刻着很多壁画,都是西天诸佛,诸天菩萨,不知道是谁人手笔,看起来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畏。
凌峰被这些壁画吸引,目光依然落在壁画上,“佛度众生,谁人又能不亲近。”
灵主眼里神光微现,隐隐有欣喜之色,“不错,我佛不但有大慈悲,而且普度众生,凌君心敬我佛,必然也有慈悲之心。”
凌峰的神色愈加虔诚谦卑,“慈悲不敢当,只是曾受我佛普度,恩赐生命。”
灵主愈加惊喜,她对凌峰所知有限,但是此刻凌峰神色之中表现出来的虔诚绝不会有假,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好事,至少说明凌峰更值得信任。
“凌君既受我佛庇佑,必然福泽深厚。”
凌峰这才转过身来,微微笑,“所谓福泽,也只有依靠自己去修,佛祖虽然慈悲,却只会度愿意度己之人。”
灵主略一愣怔,随即笑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需要阁下的指引,也要依靠自己的努力。”
凌峰不置可否,指着右手边的一幅图画,露出好奇之色,“这幅画讲的是什么?”
灵主看了一眼壁画,这幅图上印刻着一条人蟒,眼中充满暴戾之气,仿佛想要从墙壁中跳出来噬人一般。
“这是人蟒升天的故事。”
“哦?”凌峰更加有了兴致,“这个人蟒充满杀戮之气,竟然还能升天么?”
精族骤生动乱,灵主一直心急如焚,原本想尽快制定相应的策略,没想到凌峰却始终不入正题,竟然谈论起壁画来。但她毕竟身为灵主,无论是气度还是城府,都远在常人之上,所以非但没有焦躁,反而十分沉静,“这则故事出自于佛经,虽然离奇,却出自真实。”
“愿闻其详。”
灵主点了点头,走到画壁之下,手指着另一幅图说道,“这个故事出自于舍卫国,传闻舍卫国一向和风日丽,有一天忽然阴风惨惨,乌云密布,几个时辰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阴暗的乌云中竟落下血水,全国都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舍卫国的国王感觉惶惶不安,赶紧召集群臣、占卜师询问原因,有一位占卜师起身说道:‘古书上记载,如果有人蟒出生于世时,当地就会下起血雨,所以由此推断,今日新生的婴儿当中必定有人蟒!’”
“于是,国王命令属下,将那一天出生的所有新生儿全都送往宫中检查,以免危害无辜百姓。果然其中有位婴孩,当他张口吐出唾液时立即化成火焰,而且是含有剧毒的火焰!大家都感到惊慌恐怖,于是尽快将人蟒送到隐密的森林中,以免伤及无辜。
见萧御听的十分认真,若有所思,灵主索性讲的更加详细,又指着另一幅图接着说道,“从此以后,舍卫国当中,只要是犯下重罪的死刑犯人,就被送到人蟒所住的林中处决。瞋心深重的人蟒,一见到有生命的任何众生,就会吐出毒气毒死对方,多年来,被人蟒毒害的罪犯有七万两千多人。”
“这期间,人蟒也曾为国家除掉凶暴的狮子,残暴的豺狼,甚至是残害无数生灵的蛟龙,但毒杀了七万两千人的杀业,使得国王联想到:‘人蟒的罪业深重,必定免不了受地狱之报吧!’所以,当人蟒命终之后,舍卫国的摩竭王特地前往佛陀的精舍请法:‘敬爱的世尊,瞋心深重的人蟒已经命终了!造作极恶罪业的人蟒,它的神识将堕于何处?’”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昔年旧颜倚红妆(四)()
凌峰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存在的疑惑。
耳边灵主的声音清晰传来,“面对国王的疑惑,世尊不急不徐地回答:‘人蟒由于临终一念慈心,今日将生到天上。’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