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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无线电里的骑士毫无危机感的调侃,维克多便会让他们注意警惕。
“沃克,注意隐蔽。作为临头部队,我们随时会被伏击。”
“男爵阁下,凭借希律人那些老古董的武器怎么可能威胁得了王国的骑士机甲。”沃克不以为意,撇撇嘴道。
的确,若说希律人可以击穿坚不可摧的机甲,维克多男爵也不相信,毕竟机甲是如今世界上最尖端的战力,从来没有其他兵种可以撼动骑士的地位。
而且沃克的机甲更是以防御力和定点火力著称的【铁幕】,即使是重炮的火力轰炸也不会被一击消灭,何况希律人连火炮都不曾装备,只有陈旧的希腊火,根本是无关痛痒。
但维克多男爵还是道:“服从命令,沃克。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可是让你绝对听从我的指示的。”
啧,这家伙。
沃克心里不爽道。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总是以自己父亲——特密涅公爵忘年交的身份来压自己一头。
突然,凄厉的警报声在驾驶舱中响起。打断了沃克的思绪。
“沃克,规避!”只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维克多男爵惊恐万分的警告,沃克看见显示窗外一道炽烈的灼光凝聚为他生命里最后的景象。
轰的一声巨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以至于一直警惕的男爵都没来得及反应。庞大的【铁幕】便在众目睽睽之中化作了烈焰中的破铜烂铁。
“敌袭,所有人准备迎击!”没工夫懊悔沃克的惨死,维克多男爵指挥其他九架机甲立刻匍匐或是躲入废墟之中,而跟随的步兵则散开侦查。
而远处四百米开外,一家纯白色的奇特的机甲匍匐在毁灭的城区废墟之中,白色的涂装反而在当地的建筑中完美融合。这具机甲完全没有王国骑士机甲的沉重感,与【汉尼拔】相似,完全是超机动的流线设计,更加接近人形,也就意味着更加灵活。
而它手中的那件奇特武器更加引人注目,那是一把极长的枪形兵器,确切的说是一门巨炮,但是复杂而沉重的外观却透着火炮无法企及的精密度。
【完美枪具·冈格尼尔】,以世界树树枝锻造成的贯穿之矛,北方的民族神话中,当它被投掷之时会如同流星一般璀璨。
“只干掉了一个,圣甲骑士团倒不是浪得虚名。”驾驶舱里,阴郁的男人沉声说道。
“薇薇安,准备开始我们的轮舞吧。”贝尔希斯扣动了扳机,发射出那永恒的神枪。
璀璨绚烂的炽焰在天空中化作盛开的芳华,热烈地开放,撒播那醉人的美丽于苍穹之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不论是士兵还是驾驶舱内的骑士们。
越是美丽越是接近死亡。。。
维克多男爵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可是下一刻便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注意脚下!”维克多男爵再次发出了警告,可是还是太迟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才的绚烂所吸引,而忘记了来自地下的危险。
大地裂开,一架绯红色的机体破土而出。修长而透着完美暴力的机械臂探出,迅如雷霆。而王国的机甲骑士还没有反应。
绯红色的机甲骑士夺过挂载的大口径穿甲炮,反转炮口,扣动扳机。整个动作如同训练过多次的刺客一般,流畅而精确。
一声巨响,王国的机甲骑士在绯红色的骑士手中无力地挣扎几下后,便被它随手扔在了地上。整个机体没有什么损伤,但是位于胸口的驾驶舱却被炮弹炸的支离破碎。
精确致命,完美的摘除了心脏。
这是何等的操纵力。维克多男爵如临大敌,对方轻而易举的便消灭了己方两名骑士,看来对希律人的战斗力还是低估了。
“拔刀!”维克多男爵一声低喝,下达命令。
王国的机甲骑士扔下了挂载的穿甲炮,抽出身后的制式重剑,如同古时候的武士一样,静静与绯红色机甲对峙。这种破甲剑在近战中,杀伤力比枪炮更大更致命。
而绯红色机甲也屹然不懂,手中穿甲炮炮口低垂。黑色的机体与红色的机体仿佛化为了雕像,永远定格。
双方默默地对峙着,可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似乎就要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但显然不可能。
王国的圣甲骑士率先发难!巨大沉重的剑刃劈下似乎要将绯红色机甲撕碎,可是最后的一瞬间,绯红色机体敏锐地闪避开来。
而另一把巨剑也随后落下要封死了它的退路的时候。
绯色机体却爆发出惊人的性能,不可思议的膝顶将那名圣甲骑士的手臂关节砸断。机甲竟然做出近乎人类才有的敏捷动作。
绯色机甲顺手夺过巨剑挥砍便将机体破坏,那一剑砍中了驾驶舱。巨大的浓烟升起,火光下,又一架机甲化作了废铁。
圣甲骑士纷纷冲上前去夹击。
可是,绯色的机甲如同钢铁的魔鬼一般,那种神魔一般的机动性根本不是圣甲骑士所能匹敌的,便犹如虎入羊群一般。一道绯色的炫影,沉重巨剑却在其手中化为轻灵的流光。
圣甲骑士极力防护自己薄弱的“心脏”,可是突然间他们感到自己的座驾如同失去了血液,垂死挣扎的发动核心发出凄鸣之声。
原来,那一道剑影已经破坏了他们的“力量之源”,机甲的发动核心已经被被无情地粉碎。
没有了动力的机甲瞬间失去了平衡,钢铁巨人轰然倒塌下去,激起了废墟中无尽的尘埃,显得苍凉而可悲。
可是,驾驶舱内的王国骑士们没有不甘和愤怒,更没有失败者的恐惧,他们在舱里向着那无名的骑士致敬。
即使是超机动性的机体,它的驾驭者也是令人尊敬的骑士之王。唯有王,方能配得上这世间最完美的事物。
薇薇安面如止水,即使击败了如此众多的圣甲骑士也不值得她悲喜,此时的她已进入了无物之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绯色的机甲转向了最后的王国骑士,唯一的先遣骑士——维克多男爵。
而维克多此时却也心如止水,看着面前绯红色的死神,即使知道对方听不见,但是高傲的男爵还是低声喝道:“王国圣甲骑士团维克多,荣幸与阁下一战!”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黑影和那一道血影,轰然相撞。
第六章 贵胄(上)()
“维克多男爵!维克多男爵!”通信人员极力想恢复与先遣一队的无线电通信,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本已深入芬德尔区腹地的圣甲骑士突然与总部失去了联系。
一切痕迹被干净地抹去,如同在世间蒸发。无论是十余架机甲骑士亦或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斯坦雷特团长神色凝重地听完了通讯组的汇报,看着宿地待命的上百名骑士,身经百战的圣甲骑士团团长竟然也有了一丝犹豫。
十几名骑士的损失可谓巨大,但是最让人顾忌却是至今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握对手的实力多寡。最大的危险便是未知。
即使是在出征之前,国王陛下也没有对芬德尔区的情况含糊其辞,而且王国还不止派出圣甲骑士团唯一一支部队。种种一切都令斯坦雷特很不舒服,因为似乎只有他和他的骑士们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团长阁下,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突然而至的轻浮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斯坦雷特的思绪,丝毫没有对堂堂的圣甲骑士团团长的敬畏。可是没有人敢去呵斥。
身后,浑身上下透露着贵公子慵懒的青年优雅地信步而来,他的衣着如同锦绣织就,奢华至极。这样的贵族子弟本来和肃杀的军队是格格不入的,可是那些驻守的军队士兵却依然保持着严肃。没有人敢去斥责这个贵族青年,因为他是王国最尊贵的大公——都铎大公。
连斯坦雷特也没有丝毫的怠慢,恭声行礼道:“埃瑟殿下。”他没有轻视也没有不满,明明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贵族,可是身为骑士团长的斯坦雷特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敬意。
或许别人会不了解这个年轻人,以为他年少轻狂,嗤笑他不过是家室门第高人一等,可是斯坦雷特却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却是住着疯子。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都是一群可怕的疯子,无论是军事家、野心家,是疯狂造就了霸业,也引向了毁灭。
“似乎团长阁下也有了一些麻烦。看来希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呢。”埃瑟轻声笑道,却让斯坦雷特有些不满和无奈。显然,对于其中的秘密,这位大公知道的都要比自己多不少。
“请殿下明示。”斯坦雷特问道,相比起来此时不如直接详询,这样军队的风险才会降到最低。
可是,斯坦雷特还是低估了这位大公的心思。埃瑟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太多可是会有杀身之祸,即便是这样你还要一探究竟吗,团长阁下?”
斯坦雷特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微微露出感激地点了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下令道:“圣甲骑士团,全军出动!”
埃瑟看着这些意气昂扬的骑士快速地钻进自己的座驾,起身开拔,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寒冷,饮下随身携带的小瓶子中的烈酒,心中冷笑。
不过是陛下送去的炮灰而已,终究只是历史罢了。
······
幽静的小屋里,桌上只点着暗淡的煤油灯,而索菲亚已经醒来,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面,两手托着腮,发呆似的望着对面。真是令人压抑的发疯的寂静,康士但丁看着妹妹,心中的思索却如同潮水一般奔涌,回想着尼基塔对自己说的话。
懦弱真的有错吗?明明不想再去背负的却强加在身上的痛苦,又有谁能理解。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抛却的,可是到头来,康士但丁却发现命运和自己开了个玩笑,一切都将回到出发点。
“康士但丁哥哥,你以后不会再把我丢掉了吧?”索菲亚又问道。
这几个小时里,索菲亚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停问着同样的问题。可是康士但丁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轻轻安抚着索菲亚,康士但丁柔声地许下一次又一次许下的诺言。
“可我还是害怕,那场大火还有可怕的巨人···”索菲亚的眼眸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令康士但丁一阵心疼。
十年前的事情果然对她还有着影响。
突然房间的门缓缓被推开,一张鬼鬼祟祟的头探了进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尼基塔大叔的脸上让康士但丁此时郁闷也不得不化为笑意。
可是紧张压抑还是阻止了他,康士但丁看到尼基塔,不由心生疑惑。
不等康士但丁发问,尼基塔把两件破破烂烂的军衣扔了过来,语言快速而焦急,“把衣服立即换上,我带你们离开这儿。”尼基塔一只脚踏进来,显得局促不安,这是他自作主张。
康士但丁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立即点了点头,将宽大的军衣给自己和索菲亚套上跟着尼基塔走了出来,这时候就不得不庆幸妹妹的乖巧了,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把头低着,一句话也不要说,待会儿和伤员、难民一起离开。”尼基塔低声道,用自己宽大的身体遮挡住康士但丁兄妹,往来巡逻的士兵走过来向尼基塔敬礼后没有丝毫怀疑。尼基塔一一点头示意,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戒严的禁闭室。
“怎么还有难民?”康士但丁突然问道,如果难民可以离开,为什么他和索菲亚却还要化妆混进去。
尼基塔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快速的回答了康士但丁的疑问,“原因很简单,不是所有人都在撤退的人之列,只有贵族血统的希律人才会被安排到撤退之列,虽然在芬德尔区里只是旁系贵族血统但是还是有活下去的资格。”
哼,又是贵族那一套吗?康士但丁的内心一寒,但是却没有在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尼基塔的决定,也不是尼基塔可以改变的。
可是尼基塔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们都是罪人,无论我们为了多崇高的目的,无论我们是否直接插手,只要坐视生命的凋零,不过都是罪孽。肆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又何来崇高。”尼基塔的眼中满是苍凉。一直与他生活的那群人此时却要被他所抛弃,甚至出卖性命。
康士但丁默默地跟在尼基塔的身后,细细咀嚼尼基塔的话语,却感到字字诛心。
这十年里,抵抗军在芬德尔区穿凿了错综复杂的地道,进过漫长的跋涉,尼基塔打开了一道铁门,只见巨大的地下仓库里拥挤着伤残的将士,还有一些难民,所谓的贵族此时也是狼狈不堪,看来帝国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必须要将那些旁系收集起来不可,毕竟科穆宁王朝从来都是靠血液凝聚在一起的。
尼基塔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康士但丁道:“就送到这儿了,小子,你多保重。”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看似粗鲁其实细腻的汉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去。
“尼基塔大叔!”康士但丁终于摆脱了一路上的压抑,喊住将要离开的尼基塔。
康士但丁摸出了一个古铜色的机械表,递了过去。“早就修好,一直没机会给你。”
尼基塔看着少年手中握着的机械表,脸上有些许感慨,这是他妻子留给他的遗物,本来以为被自己的疏忽就这么弄坏了,没想到康士但丁真的修好了。饱经风霜的面孔变得温柔起来。
“留给你了,就当是纪念吧。”大汉重新变得果决。
“你难道非要留在这里吗?”康士但丁问道,他可以断定尼基塔此时绝对没有活着的念头。可是康士但丁却不愿意坐视尼基塔这样白白送死。
“谁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自己的内心却是有自己主宰。这是我的选择,无关他事。”尼基塔淡然的说道,只留下风轻云淡,随风而去,这个出来的汉子此时却如同神话中英雄一般透着神光。
第六章 贵胄(下)()
尼基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康士但丁的视线中,蓦然,康士但丁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一根弦断裂了。那个孤独的男人注定要走上那个不归之路。
默默地注视着手中静静平躺在手中的机械表,康士但丁轻轻叹了口气,给身边的索菲亚戴上机械表。指尖划过冰冷的表链,康士但丁看着妹妹道:“这是尼基塔送给我们最后的礼物了,你要好好收着。”
索菲亚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索菲亚,你还会记住尼基塔大叔吗?”康士但丁问。
索菲亚却看着康士但丁,乖巧地说:“康士但丁哥哥要我记住,我就记住。”
康士但丁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有人说,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当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将他遗忘。而尼基塔隐没于市,离群索居没有亲人,又被多少人记住他。唯一证明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就是卑微的说着,而此刻,尼基塔已经决意抛却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死亡。
该死,为什么总是有那些人要用自己可笑的行为来告诉自己是多么懦弱和无力。康士但丁莫名地有些恼火。
“所有人准备撤离!”突然间的命令下达使人群立即骚乱起来。所有人都想着快一点离开这个渊薮,饥饿、贫穷和压迫使得没有人再眷恋自己的故土,只想着活下去。
在军队的指挥下,大批人群开始缓慢移动,这个巨大的地下避难所还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