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灯 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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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魂灯 全本-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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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也只有阳光本人才知道,自从那晚在知返林,自己中了宋晓晨一根头发以后,他早就从骨子里畏惧对方了。攥紧拳头并不是激动或者挑衅,而是一种身体上的本能抗拒啊……

“点火吧。”这边厢,宋晓晨来到了邢伯面前,依旧是旁若无人地看着他,用手在面前优雅地划了一道弧线,摆出了“请”的姿势。而这次,也轮到邢老伯吃了一惊,微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眼珠快速转着,整个人呆在了当下。围观的人们也面色复杂,吃惊、不解、畏惧、疑惑……然而却不敢说话。几百人的场子,竟然安静得如同无人一般,只偶尔从林子里传来几声蝉鸣,天空中飞鸟聒噪,竟然还透着那么一股子怡然自得……

“教务长……”发了片刻呆,到底还是那个黑框眼镜先反应了过来,“这可使、使不得啊——”

“我有分寸,”宋晓晨还是笑眯眯地,轻轻瞥了一眼邢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宋晓晨没让死的人,就是阎王也不敢收——你、相、信、么?”

黑框眼镜被这句话一将,当时便没了主意。围观的人们也是清一色的大惑不解甚至深感忧虑。但阳光几个人知道,对于掌管死亡的北斗神部九天君来说,这句看似荒唐的话,却一点也没有儿戏;不仅如此,字里行间甚至还透着一股浓重的挑衅。

“老邢头,”那个早先还泄了气的“于胖子”眼见情势有了转折,也马上恢复了气势汹汹的样子,“赶快拆了屋子,别在这里现眼,你……”

可他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让宋晓晨抬手阻止了。

“我在这里宣布两个决定吧,”宋晓晨没有理会胖子,径自伸出了一根手指,“鉴于邢国强老伯在四天前的晚上英勇保护校产的举动,特此任命他为保安队副队长,即刻去校保卫处报道任职——”

说完,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再有就是,中大的地产权已经完全归属与校方了。至此,学校没有、也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在中大的土地上加盖私产。我不管前任的教务长为什么不作处理,但在我的任上不能容忍这种先例。邢副队长,您配合一下吧——”

阳光在旁边听了,没有观察别人的反应,然而他自己却是对宋晓晨的这两招深为佩服——原来三天前对于沧浪苑事件的解释,根本就是为如今升邢老伯的职作准备;而提升他做“保安队副队长”,一来让对方再不是平头老百姓,做起事来必然有了顾忌;二来可以把他放在正队长的管辖之下,省了许多亲自周旋的麻烦;而更重要的是,这一下子就把对方推上了舆论的被动位置上——试问,以维护学校秩序为职责的保安队成员,又怎么能明目张胆地破坏规则与秩序呢?

这一招,在古代就叫做“招安”,实为“明升暗降”,让对方自绝于悠悠众口——其实人性本来就如此,若是什么都没有了,孑然一身,反倒是能放手一搏;而一旦有了荣誉、地位、权力和责任等副赘,却变得瞻前顾后,珍惜自身,于是很多事情也就不能胡来了。于是阳光在心里说,看来这宋晓晨并不只是手底下功夫好而已,一直以来,大家恐怕是都忽略了他的一些手腕儿。看来一个年轻人,能够做到近万人的华娱世纪的领袖,并出面执掌中大政务,决不是单单凭一些神通和“神佛降世”的名号能够完成的。

果不出阳光所料,宋晓晨的下一句话,更是趁热打铁,将邢老伯彻底逼入了败境——

“邢副队长,这些年来学校确实没有考虑您的生活问题,我在此代表全体同僚向您道歉。从这里搬出去,中大会给您相应福利;您为保护中大财产奋勇抗争,中大当然也愿意养您后半辈子——不过您要是一意孤行这么闹下去,只怕非但晚节不保,还得给中大的子孙后代作出一个不忠不义的榜样来。您若还自认是中大的一分子,那么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一番话说的周围人频频点头。确实,原本有人还会因为误以为学校拆了邢老伯的房子,会让他无家可归而产生同情,但如今宋晓晨这么一说明,对方还却还是闹下去的话,于公于私就都说不过去,而且还会显得不明事理了——关于这一点,是阳光事先都没有预料到的。眼看着宋晓晨笑得温柔甜蜜,这么想来还真有些笑里藏刀。

然而紧接着,一个疑问也就闯进了阳光的脑海中——不就是一个屋子么,邢老伯犯得上如此倔强赖着不走?况且公共用地上盖私房,这还真就是他理亏……是与宋晓晨赌一口气,还是出于什么苦衷呢?

“老邢——”听见宋晓晨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一直以来隐约偏向着邢老伯的那个黑框眼镜便再次出来打起了圆场,“宋教务长都这么说了,你再这么闹下去,真的有些过分,差不多便收了吧,啊?”

旁观的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阳光在人群里听得清楚,他们分明就是在说“不想拆无非也就是相要些好处,如今人家给了,还这么不知足”、“这么要挟学校,不跟无赖差不多了么”等等一些邢老伯的不是。看来今天,邢老伯是注定惨败落幕,而且颜面扫地了。

但邢老伯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却猛地一跺脚,再次拎起了火油瓶子,粗着嗓子大声喊着:

“谁要是敢拆屋子,我就跟他拼了!”

 第五章  权利弊晓晨暂停手,守承诺邢伯遭磨难(九)

这一番话说出口以后,人们纷纷愣住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再也顾不得矜持,用手狠狠指着邢老伯的脸,污言秽语的声讨是一浪高过一浪,没良心,不要脸,神经病,二五仔……总之类似的各种同义、近义词汇不下上百条,一齐就算骂起了街。就连原先唯一一个替他说好话的黑框眼镜,也啐了一口痰,骂了一声“不识抬举”……

“少跟他废话——”旁边的“于胖子”见状便越发气宇轩昂起来,朝身后的铲车喊了一声,“上来,拆屋子!”

没料到邢老伯还真是倔的可以,他冲到了铲车面前,气鼓鼓地埂起了脖子:“你敢来,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头啊!”一直没说话的青阳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一双扫把眉都拧成了一团,“就算我跟宋晓晨有仇,人家也是个大丈夫——糟老头,你真给道法界丢脸!”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进去帮忙,然而阳光却一把拦住了他,并朝宋晓晨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十分明显——

这种场面,那里还轮得着你陈青阳抱不平啊?宋晓晨再不摆平,他不真成孙子了?

说得没错,名动天下、万人观瞻的宋晓晨自然不会当众认了自己是孙子,只不过他的做法,也大大出乎了阳光两人的预料——

“你不要动手了。”宋晓晨收敛了笑容,先是吩咐了铲车司机一声,随即转过头,用手直指着邢老伯,“谁敢拆屋子,你就跟谁拼了是吧?那——你就跟我拼好了……”

说罢轻轻一抬手,掌心向上,缓缓举起。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小木屋的屋顶竟然随着宋晓晨手掌的上举,凭空地浮了起来!而他紧接着手掌握拳,往前一伸,那屋顶便毕毕拨拨稀稀拉拉地径直飞了出去,轰地一声落到了后面十几丈远的知返林内,砸起了一团尘土,落地的余音撞钟似的响了十几秒钟——

铲车司机愣住了,黑框眼镜愣住了,“于胖子”愣住了,所有工作人员和围观师生都愣住了。更有人脚下一软,朝着宋晓晨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仙气……发动……”就连阳光也愣住了。其实,就算比这威力强横百倍的招数,他也是见识过的——就拿那天晚上的斗法来说吧,每招每式,哪一个不比如今的场面更为壮阔?但他只是没有想到,宋晓晨竟然当众使用了仙气发动,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法术,只是一种简单的灵气波动冲击了目标而已,但面对着如此多的凡夫俗子亮出这般神通,根本不就是等着他们顶礼跪拜么!

相比之下,在场唯一没有愣住的便是陈青阳了。这其实也不奇怪——他也是见识过比这威力强横百倍的仙气发动,也就是在武当山的那次。而相对于宋晓晨当众施展神通的惊讶,他的心里更多的是疑惑——

阳光的道行低微,自然是看不到的。但陈青阳却瞧得分明:在宋晓晨动手的一刹那,头顶的三化祥云分明已经乱了形状,好似搅和在一起的棉花糖般,连泾渭分明的红、黄、蓝三颜色也混在了一起,变得不黑不白、一塌糊涂,乍一望过去还以为是头顶冒了一阵烟……而且在那时候,也分明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灵气运行的混乱。相比在武当山那次的雄浑澎湃,井井有条,这次的仙气发动显然已经大大有辱了宋晓晨的名声。凡事就怕比较,尤其是相对于高手而言,这种状态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宋晓晨受了内伤,而且体内周天的仙气运行已经紊乱了。

一想到这里,陈青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宋晓晨在与引魂灯斗法过后受了伤,这三天来没有行动,怕也是在养伤。那么,无论是他为了除掉引魂灯而使用了自身不能承受的法术而受伤,还是被引魂灯的那记攻击打伤,都只能说明——

这引魂灯的力量,端的也不能小觑,甚至也已经超越道法界的想象了!

这时候扑地一声,陈青阳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整个人一激灵,也就暂停了思考。

原来是宋晓晨握拳的那只手再次展开成掌,轻轻地往下面一按,没了屋顶的小木屋发出了阵阵绝望地呻吟,竟然渐渐地向下塌去!

“畜牲,我跟你拼了!”邢老伯一见情势危急,当即红了眼睛,也顾不上许多,便嗷嗷叫喊地冲向了宋晓晨。

然而,他却在距离对方一尺有余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就像是有堵无形的墙一样,结结实实地将他挡在了外面。这一次,围观的人群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跪了满地,就连黑框眼镜和“于胖子”也不顾身份、忘了斯文,在号称只“尊重科学”的大学校园里,面对这种如神一般的力量跪伏在地了。

“天啊……”陈青阳眼看着身边一同站着的人纷纷跪下了,虽然没有腿软,却也下意识地咬起了指头——受了内伤,尚有如此威力,且维持着护体罡气不散,若真的动起手来,别说是一个老伯,就算加上阳光和自己,也要事先照量照量啊……

“你再动手,我就点火!”邢老伯见一招不成,便真的下了狠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擎在手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宋晓晨看。

宋晓晨也犹豫了一下,手上劲力一松,本来吱吱作响的小木屋便停止了破碎坍塌。显然,若真的当众弄出了人命,那么即便是“神佛降世”,恐怕也不能见容于社会了吧。

“白痴啊!”阳光和陈青阳几乎异口同声。这原因太简单了——凭宋晓晨的力量,挡住个大活人都可以,难道还不能夺下个打火机么?

可宋晓晨似乎并没有这么做。他虽然停止了对小木屋的施力,却也好像没有想要夺下对方手中打火机的意思。相反地,他另一只手轻轻一伸,掌心竟然缓缓聚集了一个三寸见方、晶莹浑圆的水球。

“你点火吧,”他竟然笑眯眯地看着邢老伯,“别说我没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惊异地看着宋晓晨,表情一点也不亚于看到刚才那些“神迹”时候的夸张。阳光暗道不妙,心说这激将法可用错了,按照现在的情景来看,邢老伯没准儿真会动手自焚的啊!

于是乎,阳光和陈青阳赶紧上来阻止,但已经晚了。邢老伯一发狠,便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火油着得可不是一般厉害,一眨眼的功夫,烈焰腾起,喷薄的火焰张开血盆大口,一举吞噬了老伯的身体……

 第六章 故人哭祭苏曼青,同门痛悼徐耀阳(一)

转眼间,火舌便吞没了邢老伯的身体,阳光和青阳二人拦阻不及,眼见着火起,也只好冲了上去帮助其灭火,却没想到手忙脚乱中是越帮越忙。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事态眼看着就要失控。不论怎么说,为了一间屋子闹出人命,也是逼人太甚了。

而宋晓晨却没有显出丝毫急迫慌乱的神色,他只是抬起了手,将掌心凝聚的那个小水球轻轻抛到了天上。说也奇怪,眼见着水球上天,却再也没有落下来,但也就是两秒钟不到的功夫,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竟然下起了豆大的太阳雨,水珠儿噼噼啪啪地摔在地上,一时竟砸的人生疼。早先跪在尘埃的那些人们,冷不防地被雨一淋,纷纷像被针刺了屁股一样,腾地跃了起来,本能地开始四处寻摸着躲避。

这阵太阳雨下了有半分钟,将地面一切草木砖石洗的是青翠欲滴,天空也闪出一道彩虹来,彼此映照成趣,流华溢彩的光晕配上生机勃勃的景色,一时间竟祥和怡然得几乎让人忘了刚才的紧张动魄。

这时候再看邢老伯,一身的火苗本来也就着了区区几秒钟,没等皮肉被烤热呢,就被这一阵好大的太阳雨浇了个浑身湿透,一把黑灰抹在脸上,浑身上下也像从黑泥中掏出来似的,狼狈不堪。而他整个人也呆呆地站在那里,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旁边的陈青阳抹了一把脸,两道扫把眉颓然地垂了下来,只是无奈地说了一句话——

“乖乖,这宋晓晨怎么还会‘打水’的野路子啊……”

没错,早春时节,又怎么会出现太阳雨呢?道法界修行的明眼人都知道,这分明就是宋晓晨施展的“打水”之术,而说到底,这一招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宋晓晨堂堂天君,竟然拿出“打水”术来唬人,实在是有些亏了名声,因此才惹得陈青阳万般无奈。

在道法界中,判断一种法术究竟是玄门正宗,还是歪门邪道,除了看符咒,祭请,步法,口诀等表面要素以外,其本质的区别其实在于,其施展的法术效果是否有天界正神主司。若有,则为正宗,反之则为歪道。而所谓的“野路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效果威力不差,但实际施展起来却是漏洞百出。例如江湖术士的“点石成金”之术,若端的真将石头变为金子,则需要施展玄门正宗里“天演”法门之下的“五行搬运”之术,借天界五行有司星宿之力,是极为耗费仙气且成功规模极小的法术,更何况到了“天演”的境界,也早就是一代宗师,又哪里会在乎那些金银俗物呢?但旁门左道则不同,实际上是事先将金粉藏入袖中,施展的时候趁人不备,用障眼法引开视线,再施咒搬来火焰产生高温,将金粉瞬间镀在石头表面,这原理就跟镀金差不多,“野路子”里又把这叫做“抄砖打汞”,实在就是一种把戏;

又比如,“剖腹剜心”之术,若真的把肠子肚子割断,再放回原处去,那可是“刀剑不伤元身”的真境界,源自于玄门正道“化生”法门下的“周天护持”之术,搬请天东建木之神的仙力护持己身,以保证小周天血脉的正常运转。通俗地讲,就是在瞬间激发出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生命力,使其不至于死亡,这莫说是凡夫俗子,就连一些散仙也做不到如此;而旁门左道的“剖腹剜心”,实际上是打开肚子,拿出来捋一捋就放回去,中间用个阵痛生肌的小法子,唬唬人就可以了,用句行话,这就做“小开剥”……

因此,在道法界修行的弟子们,从来都是追求货真价实的玄门正宗,而对于那些做足了表面功夫,却只是骗骗无知民众换二两银子的野路子,往往则是以用之为耻,普通弟子如此,高手宗师自然是不必说了。而如今宋晓晨用的这招,却偏偏不是正宗的“求风祈雨”之术,而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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