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千里一家听到此事后还是担惊受怕的,沈千里急忙地打发牢卒,然后又过来看望陆平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陆平除了每天下午被人带去问话,其余时间都还是待在这里,他本来颇为烦恼,在这牢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好又拾起了那圣人之书,看着看着,还觉得蛮是有趣,孟子之言并不全是千篇一律的传教语,有些东西还真是引人注目。
他就像后世看着小说一般看着这书,没想到沈千里已经来了,直到沈千里叫唤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尴尬地一笑道:“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沈千里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叫我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快通知我!”
陆平呵呵一笑道:“我这不是挺好的,你看这牢房又哪点像牢房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书,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气闷,大哥你就放心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我出去的。”
第两百四十章:哪里是牢房()
陆平呵呵一笑道:“我这不是挺好的,你看这牢房又哪点像牢房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书,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气闷,大哥你就放心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我出去的。”
沈千里也是看到了这不像牢房的牢房,他看着陆平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好好说给我听。那日你和晴玉去了大相国寺,结果回去的只有晴玉,我还以为她是故意丢下了你,狠狠地骂了她几句,真没想到你竟然被关到牢房里了。”
陆平想了想,此事一个不好就又可能牵连到沈千里一家,他沉声道:“大哥,虽然我现在没什么事,但为了以防万一,你带着父亲、嫂子还有晴玉他们去南方避一段时间,嗯,就先到金陵城去住段时间吧,我等到我这事一了,就过去找你们。”
沈千里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小声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跟大哥好好说说,嗯?你要记住,我是你大哥,你是我们家的!”
陆平看了看周围,终于叹气地道:“此事应该说是碰巧了。”
他把当日如何在大相国寺碰到田思明、赵佶,如何又碰到那个简王赵似,如何又遇见了白衣人,又如何下狱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沈千里一惊一乍,直不敢相信。
陆平说完这些后又道:“此案端王和我都是清白的,只要不是庸人查案,必会水落石出,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去了,怕就怕当中奸人作梗,所以大哥你还是带着父亲、嫂子和晴玉先避一下吧。”
沈千里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此话不由有些火气地道:“陆平!你还以为这大牢之中是光明正大的吗?有多少的阴暗之事在这里发生,一旦入牢,万劫不复!你让我们逃到哪里?只要是在大宋,就永远会被通缉!而你的罪名会更添一道,家人畏罪潜逃,到时候你怎能解释?”
陆平惊呆地看了看沈千里,小心翼翼地道:“我这么大,应该不会判死吧?”
沈千里“哼”了一声道:“就算不会判死,也会被流放边疆做苦役,一直到死都翻不了身,你难道想一辈子这样吗?”
大宋被流放要犯,除非得到皇帝圣恩召回,不然就要一辈子待在那里,永不能翻身。
陆平心中也有一些担心,但还是笑道:“大哥,其实此事没有你想的这么坏,现在尚未升堂,一切都还是未知,而且只要能见到皇上,那么端王和我都算是有救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沈千里听他安慰,点了点头道:“你可要记住了,一定要自保安全!”
陆平笑道:“这个我自然晓得,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回去告诉父亲也莫要担心,过几日我便会回去的。”
沈千里正要说什么,却没想到牢卒们过来嚷道:“快走快走,能让你探皇牢,已经算是大恩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快走别让别人看到!”
沈千里又看了一眼陆平,却见到他笑着点了点头,只好跟着牢卒们走了回去。
陆平见到周围又是一人未有,又拿起书来,不管这身前身后之事,就专心看书,却没想到又是一番声响,接着一大群牢卒走了过来,见到陆平道:“快起来吧,大老爷升堂了。”本来陆平以为升堂就是那种过过场的,可是真正到了堂上他才知道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堂上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这个岁数竟然服红,实属罕见,他旁边的是坐着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合着眼像是要睡着了,而两旁的文案桌、八仙椅上也坐着两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一看便知是朝廷大员。
这几人便就是刑部侍郎张庆、睿王赵临、开封知府何介山还有大理寺卿苏诸庆。
张庆见陆平盯着自己,有些好奇地道:“堂下之人是何名?哪里人?”
其实这些都算是套话了,他们在审讯之前便已知将有何人上堂,卷宗上面会清清楚楚地写着出堂之人的简单情况,根本不用去问。
旁边的衙役见到陆平还是愣在这里,大声喝道:“你这顽儿,见到大人还不下跪!张大人在问你话!”
陆平回过神来,慌忙跪在地上,膝下着凉,他朗声道:“在下名叫陆平,京城人氏。”
旁边的衙役立刻喝道:“该称草民!”
张庆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一笑点了点头,朝着旁边人小声耳语了一下,然后继续道:“陆平,本官问你,你要据实回答,不能有一丝谎言,初五下午你可是在大相国寺?”
陆平忙道:“回大人,在下……草民当时确实是在大相国寺祈愿。”
张庆继续问道:“居罪臣田思明所言,当时你们巧合遇到端王,又巧合遇到简王,可有此事?”
陆平忙把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这几天老是被问着这些东西,这话到嘴边都可以背下来了,从如何遇到赵佶开始,一直说道那些白衣人闯进偏殿,使得堂上的张庆苦笑连连地道:“好了,陆平,本官没问你后面之事,你就不必回答。”
旁边的苏诸庆这时道:“张大人,依老夫看来,这小儿之言和田思明所说不差分毫,想来问不出什么了,不如先压在大牢,等刑部调查有无白衣人在做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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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庆想了想,无奈地对苏诸庆道:“皇上催的急,恐怕等不了多长时间,我等只能*审讯来断案了。”
陆平耳朵正竖着,听到这句话脑子一傻,差点要站起来大骂了,断案没有查证只*审讯,这不是要人命吗?他们不去抓捕那白衣人,怎能证明赵佶和自己的清白?他刚想说上几句话,却听到堂上之人喊道:“退堂!”
这时立刻过来几个人把陆平拉起来,想把他押回大牢里去。
陆平见到那几个大人们都准备走了,情急之下马上大声喊道:“大人!我要和你说上几句!”
张庆几人转头看了一下陆平,却未说话,何介山挥了挥手,示意把陆平带走,却没想到睿王赵临忽然发声道:“好,把这个小孩带到后堂,几位大人就听听这小孩能说些什么吧。”
陆平大为惊喜,被几个衙役押到后堂之后,他不敢乱动,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张庆、睿王赵临两人就走了进来,他们都是换了身常服,客套一下便坐在陆平上方。
赵临挥手让衙役们走出去后,然后问道:“何大人和苏大人为何不在?”
张庆苦笑地道:“回老王爷,何大人公事繁忙,已回开封府了,而苏大人据说今日来了孙子,你想我也不好扰他喜气,所以也就让他回去了。”
赵临失笑道:“他又来了孙子!张大人,此案交给你算是老头子我最明智的事情,一切还要看你了。”
张庆忙又谦虚几句,直说了好久才算是注意到陆平,忙笑道:“老王爷,我们差点忘了这个少年了,嗯,你叫陆平是吧,名字很好,你想说些什么?”
陆平刚才听这两个人在说着话,心里正不安着,听到张庆问话,他把心里想好的话说了出来道:“大人,适才我听闻大人说只凭审讯定案,敢问大人,若只凭审讯,那我等不管如何皆是有罪,又要审讯做甚?不如直接严刑拷打我等,然后画押招供便成了,何必费心周折。”
张庆皱着眉头道:“你这少年端的不会说话,我们只是时间紧迫而已,并非不要审讯实情。”
陆平仰头道:“实情便是我所说,大人为何不听?”
张庆道:“你有何可以证明尔言属实?”
陆平针锋相对地道:“我的话是否属实,就要看大人你肯不肯去调查了,若肯去抓寻那两个白衣人,顺藤摸瓜,我之言自然不证自明,若只是居于堂上苦讯,那我之言就算是真便亦是假了!”
张庆气道:“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孩,我何时说过不去调查了?只是时间紧迫,待到此案了结,我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
陆平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水落石出!等到我的人头落地之后,大人再去查一个水落石出,既让皇上满意了,又让百姓满意了,大人端的好本事,难关如此年龄乌纱帽便已经戴的这么高了!”
张庆心中一怒,气的想站起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又挂起了笑容,看着陆平。
陆平心里发突,他这些话算是激将之法,想让这个张大人一气之下去大查此事,但又怕自己过火了,万一这个大人一怒之下把自己砍掉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却听到拍掌声音,然后一个声音道:“好小子,老朽活了这么多年,尚未见到如此少年,张大人,你也莫要生气,这小子是故意气你的。”
张庆也是呵呵一笑道:“老王爷说的是,在下本听到刚才之言,甚是愤怒,但转念一想,便清楚了,嗯,陆平,你说了半天,所求不过是让我去调查那两个白衣人,可你有没有想过,汴京如此之大,若又搜查此二人,就如那泰山寻石、大海捞针,困难至极啊!”
第两百四十一章:你承担不起()
陆平本正在恐慌,听那个老王爷和这年轻的张大人笑着说话,他便知道自己的小小心思已被看破,这时听到张清元说起搜寻之难,他立时回嘴道:“不为之先言其难,这是大人之作风?”
张清元笑道:“非不为,是不能也,此次审讯乃是皇上密旨,虽然市井已颇多传言,但此案一人不结案便一日不能公开,若要搜寻那两个白衣人,便要公开此事,你承担不起,就是我和老王爷也承担不起啊。”
陆平倒是没有想到这点,他还不知道皇帝为了怕皇家之丑外扬,已经下了严令,宫内宫外不得言及此事,所以虽然朝野市井得了一些蒜皮的消息,但是还没有闹到沸沸扬扬的地步,若这时大肆去抓寻那两个白衣人,岂不是让皇帝自揭其丑,难怪这张大人不会答应了。
他试探地道:“可或以它事来查询那两个白衣人?”
张清元没有回话,那个年老的睿王赵临这时道:“小子,不是老朽打击你,在汴京大规模搜寻两人几乎不可能,除非皇上下旨,就是刑部也无法自己做主啊,更何况,离赵似遇难已经五日了,那些白衣人说不定早就离开汴京,你让张大人如何来找?”
陆平一息,又听到赵临道:“况且就算找到那两个白衣人又是如何,你以为就此便可以彻查此案,顺藤摸瓜,以还你的清白?实在是差得远,差的远呐!你这小子,虽说聪慧,还是考虑不深,不能远视。”
张清元点点头道:“陆平,适才老王爷所言,你也听到了吧?所以查探那两个白衣人几乎不可能,你也不要朝这方面想了。”
陆平低声道:“那我岂不是要等死了?”
赵临和张清元对望一眼,皆是哈哈大笑,直让陆平莫名其妙起来。
张清元见到陆平仍然站在下首,对着他道:“你坐在这边吧,其实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在理,不为之而言其难,这的确不是我张清元,此次审理,并非做个样子,皇上也不要做这个样子,所以我和老王爷的确是要查明此案。
你刚才所言去搜寻那二白衣之人,实是不可行,然而说等死便不对了,殊不知解决问题又很多办法,既然此路不通为何不寻他径?”
陆平心中一动,看向张清元,却见到他满脸带笑,高深莫测,不由试探道:“大人的意思是?”
张清元笑道:“其实那个田思明早就把此事讲明了,和你所言分毫不差,若真是你们所言,那我想问你?那两个白衣人是何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放掉端王殿下而独独地杀死简王?你有没有把这些牵连到一起想一想?”
陆平迟疑地道:“大人,在下斗胆猜测,是有人嫁祸给端王,意在借皇上之手除掉端王殿下。”
张清元和赵临皆是大为吃惊,见陆平尚有些迟疑,便鼓励地道:“但说无妨。”
陆平拱了拱手道:“大人,在下左思右想,那两个白衣人可能是受人雇佣,所要行刺,而目标便是端王殿下,恰好碰到了简王殿下也在偏殿,他们便临时出了主意,杀了简王殿下以嫁祸端王。”
赵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那两个白衣人也是认得赵似?”
陆平想了想点头道:“是,那两个白衣人见到简王殿下还很惊讶,口中称呼着简王殿下,而我也是从他们口中知道那两位都是王爷。”
赵临奇怪地道:“要是认得赵佶还情有可原,那两人竟连赵似也认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张清元道:“他们是谁并不重要,适才陆平所言也是我所想,他们若真是受人雇佣,那雇佣之人又会是谁?他有何缘故要杀端王?老王爷,此事不明,则全无头绪。”
赵临叹道:“赵佶虽然留恋风月,然而为人颇得喜爱,老朽实在想不通有何人会想着杀了他。”
他们几人说了半天,还是没有个头绪,眼看天色将晚,赵临只好着人把陆平送进大牢,留言好生待他,又商量着等到明日再议,直让陆平感动万分。
陆平回到牢里坐着,心中不由有些感叹,自己时常耍一些小聪明,可是今次才知道自己的眼睛还是看的不远,不能考虑完整,这个世上聪明之人何止千万,但有眼光的也不过少数。
这次莫名其妙的进了监牢,倒让自己有些明白起来,世上之事本就很突然,不能有所期望。清晨在鸟儿吵闹中拉开了,好看的云霞散开在东方天空,像年久未用的红染料不经意洒了出来,排成一个没有规则的图形。张清元已经起来了,昨夜在书房查探资料,直到半宿方睡,今日大早便起,准备继续调查那个棘手的案子。
他喝过小米粥,换上了官袍,准备先去刑部再去宗正寺,谁知到刚一出门,便遇到一个也是三十多岁的青年。
这个青年上身穿着蓝色的袍子,但不是纯净的蓝色,有一些麻布的颜色,头上戴着的是一顶方帽,穿着平底鞋,虽然打扮的很像普通市民,但是看着他的表情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无赖。
那青年哼了一声道:“妈的,看什么看,老子身上还有好看的吗?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张清元竟不生气,呵呵笑道:“李京山,你怎么来了?”
那个李京山骂骂咧咧地道:“老子怎么不能来了,来看你小子不成吗?这京城没有大改啊,听说你小子升官了,怎么也不通告老子一声?”
张清元一边拉着李京山走进内屋,然后着人煮茶,一边把乌纱帽脱了下来道:“李京山,都说贵人事忙,我看你不是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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