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很有可能,一切都是这两个『乱』臣贼子搞出来的,现就算砍了他们的脑袋,也难消朕的心头之恨。要是岳卿有个好歹,让朕……”朱由校恨的是直咬牙,随即大声喊道:“传旨给护军统领,让他将许显纯、杨双凌迟处死,也好给岳卿出出气。凌迟之后,再鞭尸三百。”
“陛下圣明……”
通常给岳肃传旨,朱木匠都是让刘名果去,这两回之所以没派他去,那是因为刘公公正忙一件大事。皇上准备按自己现设计的这个园子的模型,修建一所园子。只是户部没有钱,皇上就打算按照原先岳肃的主意,将‘肃德宫’卖掉,用这笔银子修园子。‘肃德宫’是皇上曾经到过的地方,自然也算沾有龙气,出卖的价格也是高的很。不过就算这样,想要出资购买的人,也是大有人,据小道消息透『露』,魏公公就是潜的买主之一。可北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不止魏公公一位,还有那连魏公公都惹不起的主,那就是英国公张家。作为明朝高世袭公爵,魏公公对张家也得礼让三分。
北京城里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多,大家争相购买,将价格也抬得很高,早就出乎朱木匠的预计,笑的嘴都有点合不拢。要知道,当初盖这园子才花了几个钱,眼下都翻了好几倍。刘名果就是忙于帮皇上卖‘房子’,才没脱开身去传旨。
现‘房子’卖给了英国公张维贤,价格为一百七十万两,刘名果也脱开了身,带着圣旨和御医前去给岳肃治病。至于说张家哪来那么多银子,倒没有任何人去过问。
刘名果一路南下,到了河间府地界,终于碰上岳肃的仪仗。刘名果是老熟人了,童胄等人也都认得,马上请他去岳肃的马车,同样和王阳一般,先车下客气几句,便被请到车上。
进到车内,里面仍是坐着阮傲月、沐天娇、杜十娘,不过刘公公要比王阳开眼的多,对坐入号,见了礼数。
随后,刘名果又笑呵呵说道:“岳夫人,小的前来,是奉旨来给岳大人诊病的。”
先前车下,刘名果已经道出来意,还说带了御医前来。现再次提出,阮傲月便微笑地说道:“多谢陛下对夫君的恩典。适才听闻,御医正车外等候,就请他们进来吧。”
刘名果又是一笑,说道:“小的也略通医术,御医诊治之前,小的想先为岳少保号号脉,不知可否?”
“哦?”阮傲月诧异地说道:“公公也通医道。”
刘名果点头说道:“略通而已,不敢言精。不过,或者真能治得好岳大人的病。”
“如此有劳公公了,公公请。”阮傲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名果还是坐原处,没有动的意思,说道:“小的这诊脉的手法,乃是独门绝技,不方便与他人观看……”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请几位出去,单独留车厢之内。阮傲月也是精细之人,马上明白刘名果话中的含义,她知对方不会加害岳肃,于是转头看向沐天娇,笑道:“郡主,总坐车内,实有些憋闷,我等不如下车透透气,不知您意下如何。”
沐天娇也是明白人,当下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说完,站起身子。
阮傲月与杜十娘也都站了起来,三女鱼贯下了车。等到三女全部下去,刘名果才搬着自己的凳子,来到床边坐下。他似乎也没有给岳肃诊脉的意思,只咳嗽一声,淡淡的自言自语起来。
“我说岳大人啊,您这病来的可真是时候,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皇上下旨要杀许显纯和杨双的时候病。其实这二人的生死已经不再重要,即便是活着进京,又能如何?魏公公已经和皇上分辨清楚,是这二人私自矫诏,谋害大人,魏公公先前并不知情,没有主使,皇上也已经相信他。带回京去,带面对质,也不会生出别的什么结果,无非是重重的给魏公公一个耳光,让出出丑。现许显纯和杨双已经把魏公公的面子从河南丢到北直隶了,京城里的人,基本上也都知道了,根本不差他二人是否进京宣扬。不过大人您呢,您这一病,可把皇上急的够呛,君恩如此,大人不知该不该感到荣幸,心生感激。然大人总是不见好,这一来皇上得是个什么心情,眼下御医也都来了,全是太医院好的御医,哪怕是北京城里的勋贵病了,皇上也没派出过这么多御医来,整整八位啊。日后……一旦让皇上知道,大人您这个病……”
说到这里,刘名果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眨巴眨巴嘴,随后话锋一转,又说道:“大人铡了邹佳仁,公堂之上自认当年科场作弊,这件事传入京城,北京城都炸锅了,弹劾大人的折子,据说都堆满了半间值房。啧啧……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想当年,张阁老过世之后,百官蜂拥弹劾,也比不得弹劾大人的多。人家都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了,可终究还是有几个帮着说话的。倒是大人,这官当得可真绝,满朝上下,就没一个为大人说话的。想大人也是清正廉明,一心为国,怎么就能有这个人缘呢,小的也十分纳闷。东林党现垮台了,魏公公几乎独揽大权,投效他的官员数不胜数,却也没达到满朝皆是的地步,可见弹劾大人的人,不一定都是魏公公指使的。大人也算是当过一届主考的,门生也不少,可惜啊,除了那几个进翰林院的,也就能有不到二百个补了职位,而且还都派到偏远之地,当一个芝麻官。历科的进士,也没有这科倒霉,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名果一脸的笑模样,虽说不知自己的话,岳肃是否能听到,但仍是滔滔不绝。
“大人要做孤臣,要做皇上的孤臣,小的佩服。可大人有没有想过,就单凭大人一个人,就能整顿朝纲,中兴大明么。天下间,忠于皇上的人有的是,不止大人一个,说句大人不爱听的,魏公公对皇上的忠心,怕是绝不大人之下。只不过,魏公公只是对皇上一个人忠心,不一定会忠心天下。好了,小的的话言于此,也不知大人能不能听到心里去。这样吧,大人好好休息,现时候不早,小的就不让御医来诊脉了,等到明天,再带他们来。”
言罢,刘名果站了起来,朝车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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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十二点前就赶出一章,请各位书友见谅。
第009章 圆明园
六名下了马车,他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大,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下车之后,只招呼随来的御医们休息,丝毫没有提为岳大人诊病的事。御用也有寻问刘公公,何时为岳大人诊脉,刘名果的回答也很简单,“大家伙舟车劳顿,精力都有损耗,未免给岳大人误诊,还是先行休息吧,等到明天再说。”
马车内的岳肃,现睁开眼睛,还真不出魏忠贤所料,岳少保确实是装病,他的目的也很简单,料想魏公公会请来旨意,将许显纯二人就地正法。为了将这二人带回京去,岳肃想出这个主意,不仅被识破,还被刘名果批了一顿。
此刻的他,正心中暗自琢磨,刚刚刘名果所说的一番话。
“刘公公说的不错,想单凭这个扳倒魏忠贤,实不太可能。朝野上下,大多是阉党中人,即便是独身其身之辈,也不愿与我岳肃为伍。我一个孤家寡人,除了皇上任,却没有任何臂膀与支柱,不说步履维艰,想单凭我一个人振兴大明,扫平朝中『奸』党,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朝廷现外强中干,户部的银子都花到九边,一到灾年,连赈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这要赶上大灾之年,辽东的鞑子作『乱』,岂不是内忧外患。我要为陛下改个税制,只凭我一个人,说话哪里管用,这不仅要有皇上支持,还要有一班大臣帮助,否则的话,光天下官员的口水,就能把我淹死。可要是结党……”
岳肃深吸了一口心,心中暗自讨道:“那不就和自私自利罔顾朝廷利益的东林党一样了么?”
岳肃摇了摇头,可转念又一想,“不结党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以魏忠贤为首的那么多人。现朝廷内阁,全都是魏忠贤的人,我一个人的言语,不过是沧海一粟,遇上小事,皇上可以听我的意见,遇到大事,还是集思广益的,那个时候,还不是魏忠贤说的算。”
想到内阁,岳肃突然想起李元琛向自己提起的一个人来——方从哲。
“方阁老位时,对大明有何建树,我虽然不太清楚,但起码没有这么『乱』。也罢,等回到京师,我跟皇上说一下,看看能不能重起用方阁老。”
他这边琢磨着,车厢的帘子挑开,阮傲月、杜十娘、沐天娇鱼贯走了进来。
有人要问,李琼盈哪里去了。那是因为李元琛也跟着来了,姐姐终究跟岳肃没有什么名分,还是待嫁的闺女,总是挤马车里,实不妥,好说歹说才给劝出来。这也是李琼盈知道岳肃没病,要是真生病的话,估计打死也不能离开。
三人进入车厢,看到睁眼躺床上,皆是嫣然一笑。沐天娇小声说道:“岳大人,不知道刘公公的医术如何呀?”
岳肃微微一笑,说道:“医术相当高明,看来我也该醒了。”说着,岳肃又冲着阮傲月一笑,说道:“夫人,等到晚上,麻烦你帮我传出话,就说我醒过来了,想要吃饭。”
“好、好……”阮傲月笑呵呵地点头,随后又道:“这些天你也没少吃了,一顿吃我们三个人的饭菜,害得我们都得半夜让人准备夜宵。天天吃饱了不活动,看你都有些胖了,该下地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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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家伙献县驿站住宿,和平常一样,岳大人是被抬进房间的。可到了深夜,房间里猛地传出阮傲月惊喜交加的一声大喊,“老爷醒了……”
于是乎,整个驿站变得喜气洋洋,岳夫人说,大人现饿的厉害,想要吃饭,让厨房赶紧准备。
是呀,平常饭口的时候,岳大人都是按点吃阮傲月她们的饭,今晚为了装很饿的样子,就没吃晚饭,专门等到深夜再吃。
御医们和刘公公、王阳都被请来,大家伙围坐一圈,只看到岳大人如饿死鬼投胎一般,拼命的大吃大喝。吃饱喝足,还似模似样的让御医帮忙诊脉。
御医一号脉,得出的结果是,岳大人身体已经痊愈,也就是肝火有点旺盛。是呀,整天憋车里,躺床上装死,肝火不旺那才出鬼了。
于是,御医们写了关于岳大人病情的总结报告。岳大人的病是因为气急攻心而导致,经过长时间的调理,慢慢缓和,只是现,肝火仍旧旺盛,需要略加调理。并开了一些去火的『药』。这倒和魏公公为皇上分析的病因不谋而合。
岳大人既然醒了,那就要借圣旨了。前一道旨意,是就地正法,第二道旨意是凌迟处死,外加鞭尸三百,给岳大人出气。
该说不说,岳大人还真仁义,念两位老兄一路之上喊得嗓子都哑了,手下留情,按照第一道旨意,先给砍了头。然后让护军统领按第二道旨意,将已经被斩首的二位,凌迟了一遍,顺便鞭尸三百。
这两位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随同他们前来的四名大汉将军与五十名锦衣卫就悲剧了点。怎么说也是附逆,法外施恩,轻也得是个砍头。于是乎,又掉了五十四个脑袋。
路上没有了表演,仪仗前行的速度,就快了许多,这一日终于抵达北京城。进了城,自己先要回顺天府衙收拾收拾,然后再去紫禁城递牌子,请求陛见。不过岳大人连家都没回,只打发老婆和李琼盈等人回去,自己是直接前往紫禁城。和他同行的还有亮白差役,拉着几十口大箱子。
大箱子里装的自然是金银,这些钱全是河南抄家所得,赈灾没有用完。现回了北京,总不能先拉到自己家吧,这一来必定会惹来麻烦,不如交到皇上那里,由皇上发落。
来到紫禁城,先递了牌子,请求陛见,皇上业已得到刘名果的回禀,说岳肃回来了,一得到禀报,立刻传旨召见。太监的引领下,岳肃来到养心殿。
殿门之后,岳肃撩衣襟跪倒地,大声呼道:“罪臣岳肃,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听到岳肃的声音,是惊喜交集,手中的工具都掉到地上,几步跑到门前,伸手搀扶,“爱卿快快起来。”
“谢万岁……”岳肃没想到皇上亲自过来搀扶,内心无比感动,再想起刘名果曾经说的那句,‘皇上听说你病了,急的不像样子’,忍不住落下眼泪。
“都回来见到朕了,怎么还哭了。”朱木匠拉着岳肃走到殿内,上下打量了两眼,欢喜地说道:“还算不错,没有瘦。”
“罪臣多谢皇上挂念。”岳肃感激地说道。
“别朕面前一口一个罪臣,朕听着别扭。你是朕的功臣,何罪之有。”朱木匠故作不悦地说道。
“臣乡试作弊,功名来路不正,现窃居要职,自是罪大恶极。”岳肃垂头说道。
“功名来路不正又如何,你为官清正就足够了!”朱木匠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态度说道:“满朝上下,哪个不是三科两榜考上来的,可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不是一天到晚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争论不休,就是这个排挤那个,那个排挤这个,实令朕烦心。还是你,话说得少,活干的多,还竟办事实,为朕分忧。好了,那件事,就这么算了,朕自有处置,你不必担心。”
“多谢陛下教训,陛下之言好似醍醐灌顶,令臣茅塞顿开。臣日后,定当遵从陛下训示,清正为官,为陛下分忧。”岳肃感慨地道。虽然这其中也有拍马屁的成份,但这马屁也是发自肺腑。
“爱卿知道就好,那些书呆子,你不必多加理会,他们都是读书读愚了脑子,还是你我君臣是明白。”说着,朱由校又拉起岳肃,“爱卿看朕设计的园子怎么样?”
朱木匠设计的那个园子,几乎占了养心殿一半的位置,岳肃一进门就看到了。二人来到朱木匠的劳动成果前,朱由校再次说道:“爱卿,你觉得朕这个设计怎么样,这是参照上回的‘肃德宫’设计的。现已经做成一半,等到全部做完,朕准备按照这个,再修一座园子。对了爱卿,上回你给朕出的那个主意可真好,朕已经把‘肃德宫’卖了,你猜卖了多少银子?”
朱木匠很少和人能说这么多话,但是见到岳肃,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岳肃点头说道:“陛下这个设计,简直是鬼斧神工,美轮美奂,比之臣设计的那个,精美的太多。臣猜上次‘肃德宫’起码能卖上七十万两吧。”
“不、不、不……”朱由校得意地笑道:“那才只是个零头,整整卖了一百七十万。有了这笔银子,朕再修这个园子足矣,修成之后,肯定还能卖多的银子。爱卿,你说给这个园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朱木匠设计的这个园子,倒是让岳肃感到一两分眼熟,他脱口说道:“圆明园。”说完,岳肃不禁有些后悔。
“圆明园……”朱由校听罢,沉『吟』半晌,说道:“好名字,中间还取了我大明的‘明’字,真的是好。朕现就给这个园子赐名——圆明园!”
第010章 千古君臣
“圆明园……圆明园……”名字取完,朱由校仍觉得甚是满意,还口中反复念叨两遍,拍了拍岳肃的肩膀,说道:“爱卿真是朕的肱骨之臣,什么难题到了卿这里,都能够迎刃而解。少了你,朕的江山可怎么办。”
“多谢陛下夸奖。对了陛下,臣有一事,还想启奏。”岳肃躬身说道。
“不必拘泥,有什么事管说。”朱由校笑呵呵地说道。
“臣这次巡抚河南,查办了不少贪官污吏,抄杀了许多土豪劣绅,他们的家产被臣用来赈灾,但并没有用,尚余三十八万两,已被臣全部带回,现正宫外,听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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