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嗖!”
“嗖!”
强烈的音爆之中,黑衣人的咽喉、印堂、太阳几乎同时被铁瓜子击中,纷纷绽开直径仅寸许的血雾。
黑衣人的眼中充满迷茫、恐惧和不甘,向后缓缓摔倒。
这时,东方宇一脚落地,如大鹰蹬崖,向后一撵,又在空中围着此人盘旋,同时口中道:“猴神阁下,能吞噬他的神魂可别浪费。”
虽然这样说着,东方宇可一点想要等候的意思都没有,两支“鹰爪”探出,如同在山峦罡风中拎起一支山兔,灵活的在黑衣人身上拍拍点点,在空中已将他的衣袍脱下,尚未落地已换在自己身上,他甚至在空中还接收了对方的储物袋。
第二次落地,东方宇挥腿就向刚刚开始软倒的黑衣人踢去,将他踢出去的同时,一边挥掌迅速掩埋。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一只猎鹰在做着千百遍的寻常动作。
一息之后,他已开始沿着昨夜逃跑的路径狂奔起来。
在他的脑海之中,愿望猴神也及时地吞噬了一道还没来有及散去的神魂,口中似乎在嘟囔着:“这个妖孽,恐怕从一出洞窟就开始计算了。”
幸运的是,现在已然接近了深夜,广阔的刘府之中,人员稀少起来,不过,东方宇根本没有回避任何人的觉悟。
因为刘府太大,一旦陷在府中,纵使他机灵似鬼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他即使遇到人也保持一个相对的高速,根本不敢大幅度减速。
由于他穿了刘府子弟的服装,且没有遇到专职巡夜的家丁,真正过问的并不多。在路过一个水面上的九曲桥时,意外遇到了在此停歇的几个搬动玉石屏风的家丁,某个责任心太强的子弟偶尔问道:“是何人在深夜如此奔跑?”
东方宇极度冷静,如同唠家常一样随口回答道:“七小姐传我,这次慢了,要麻烦。”
说罢,并不停步,后面传来“哈哈哈”,会心的笑声……
此刻,在刘震林准备吞噬神魂的石窟之中,早已死去多时的他终于开始僵化,慢慢地软倒,直到在地面摔出声音,在门前盘坐护法的弟子才被惊醒。
这家伙充满疑惑地一跃而起,惊恐地大叫:“震林少爷!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直到他探手发现刘震林的尸体已经冰凉,仍然没有想明白事情的原委,只知道这是塌天大祸,自己恐怕是要万劫不复了,连双手都开始颤抖了。
思前想后,他总算没敢逃跑,抱起刘震林跌跌撞撞地向家族议事堂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大事了!震林少爷不好了!”
已是深夜,议事堂哪里有人?不过,他的狂呼还是很快惊动了府中的高手。
“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很快,这一人一尸就被簇拥着送到议事堂。
族长刘统州是刘震林的亲爷爷,他刚刚进入议事堂就已发现孙子已然断气,纵是神仙也无法挽回,虽然刘家噬人无数,但一旦轮回到自己身上,仍是感觉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此时围在族长身边的族老了解他的脾气,根本不敢上前相劝,只有十三长老刘统鹤问道:“你把吞噬的过程说一下,是不是在炼化过程中走火入魔?”
那护法弟子因惊恐已变了音,结结巴巴地道:“吞噬非常顺利,震林少爷吞噬完成后,还亲自命令我们把尸体拎走,他亲口说过话的。”
此时,刘统州仿佛已舒缓了情绪,阴阴地道:“他现在明显是没有了神魂,你说他曾经说过话?”
“是的,他真的说过……”
话音未落,刘统州单手猛得一挥,一道弧光轻掠,这年轻弟子身子向上斜飞而起,在空中就可看到他的脑袋已失去了支撑,如同悬挂在尸体上的链子球。
所有人都怜悯地看着被击飞的年轻弟子,即使是他的亲人们也没有一人敢出一丝声音,谁都知道族长已经暴怒,现在任何多余的话都可能导致自己被灭。
刘统州冷漠地撇了一眼空中的尸体,脸上强现出一些笑容,问道:“马先生,今天是谁给震林的陪练者做的封印?”
马先生身穿宝蓝色长袍,见家主动问,看向旁边穿白袍的白净面皮男子,不等他说话,“白袍鬼”尖声说道:“家主,绝对是完美无暇的封印,没有任何问题。”
“完美封印,呵呵,”刘统州温和地笑着,开始传令:“老三,你去葬地看看,看那陪练者的情况;老二,迅速搜索全府,老四带人分头封锁全城。”
众人轰然应诺,刚待离开,马先生忽然道:“不用搜了,那人已经跑到府外了,在南墙外二里。”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去擒他。”“白袍鬼”说完纵身就向南掠。
刘统州右手猛得一探一捏,毫无防备的“白袍鬼”一下子就被捏碎了喉咙,他惊恐万状地看着刘统州,语不成声的问道:“为什么?”
刘统州根本不再看他,向马先生一拱手,恭敬地道:“马先生,从此他的供奉归您,希望您给魂念师协会解释一下。”
马先生根本没有任何兔死狐悲地觉悟,竟是微笑地道:“家主厚爱了,魂念师修行不易,走火入魔的情况是常有的。”
刘统州再一抱拳,转身立刻又换了一副面孔,道:“马上给四城门传信,封城。都去追,我要把他挫骨扬灰,为我的孙子报仇。”
话一说完,几十人凌空而起,扑向南墙。
正是由于刘统州过于自信,认为自己在府阳城中拥有绝对的控制力,根本没想过东方宇有任何成功逃跑的可能,布置的有些过于从容了,没想到这反而给了东方宇机会。
因为东方宇根本就没有想过走城门,情况出现意料不到的变化后,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跑到城门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向着卖命楼夺路狂奔,这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
第9章 虫唱儿()
东方宇并没有练习过任何步法,他的轻身功夫还是上一世接触过的粗浅轻功。
不过,此刻,他仿佛已知道正有无数人在向他奔来,他全力运转七级武者的所有星力,体内真元被催动的沸腾起来,疯狂的奔行。
此时,刘家的高手刚刚开始突出刘府,如果能从空中俯瞰,会看到无数的黑衣人像疯狂的蚁群,呈“山”字形向着东方宇包抄而来。
风驰电掣之中,马先生这个二品魂念师渐渐露出惊骇的目光,他的步伐丝毫不比二品星辰武师刘统州慢,显示了同样强大的武道修为。
据说拥有魂念师潜力的少年天才可以仅仅凭借神念就让羽毛在空中飘荡,被称为飘羽境。这样的天才少年可以加入魂念师协会,作为魂念师学徒,有时也称准魂念师。
经过特殊的修炼方法强化,魂念师可以做到让正在堕落的苹果返回枝头——落果返枝,这就达到了一品魂念师的要求,也称作落果境。
而马先生的神魂已经可以凝练成针,百步穿杨,被称为凝针境,达到了二品魂念师。在府阳城足以成为让人仰望的存在。
可就是他,刚刚射向东方宇脑海的魂念攻击竟然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浪花,这让他如何能不惊骇?
“东翁啊,刚才我们可能真的杀错人了,”马先生一边凌空虚渡,一边道:“这小孩子居然能抵挡我的神魂攻击,他必有神魂防御的至宝。”
马先生的话中既有惋惜,也有狂热,神魂防御的至宝啊,能无视二品魂念师的攻击,这还了得,绝对是无价之宝。
听了马先生的话,刘统州猛然一僵,随即疯狂起来,体内窍海中的星辰之力翻江倒海,全部燃烧起来,让他速度猛然又提升了一成。
“你这个小疯子,上次我们得了便宜就跑多好,可怜我刚刚安稳了几天,就又要换主……”狂奔之中,愿望猴神忍不住抱怨起来。
东方宇听着自称因受伤不愿说话的愿望猴神不停地唠叨,却根本没有回话的想法,这让猴神的声音里开始有些愤怒起来。
或许是被猴神搞烦了,东方宇突然扯起嗓子大吼起来,反倒把猴神吓了一跳。
只听东方宇吼道:“卖命楼!有人追杀阻截你的客户,你们究竟管不管啊?”
“管不管啊?”
“管不管啊?”
“管不管啊?”
街巷四方回声激荡,不少门户里竟然开始亮起灯光。
愿望猴神惊讶地问道:“小子,这里还远,你确定他们能听到?”
可惜,东方宇还是不理他,只是不停地高喊。
看着周围渐渐多起来的灯光,愿望猴神喃喃自语:“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想破坏人家的声誉,逼着他们出手救你。疯子!你就是一个小疯子,得罪了一家不怕,还想同时得罪第二家。你就不怕两家一起围杀你?”
东方宇不怕,他在赌博,用命赌。
卖命楼!
这倒霉的名字!
这亲切的名字!
它终于出现在东方宇视线之中。
此时,后方追兵的距离似乎比他离卖命楼的距离还近。看来,仍然是来不及了。
东方宇在地面急行,如同雪雕扑落在雪面上滑行,兔起鹘落之间,两手向后连扬。第一次扬起时,撒出两把铁瓜子,这些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呼啸生风,仍然让人忌惮,多少减慢了一点速度。
他第二次向后扬手时,却是使用绝学弹指神通,每手弹出八粒铁瓜子,这次的声音并不比刚才大多少,成功地阴了好几个人。
就连刘统州和马先生也被搞得有些手忙脚乱,心中暗骂这厮狡猾。
铁瓜子也没有了,东方宇距离卖命楼还有不到一百米,这几息的时间也许就是天人永隔。
当细密的汗珠儿流淌在他的鼻尖时,整个卖命楼突然明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一盏冰灯,又如同一只洪荒巨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身着毛茸茸的雪白轻裘的少女站在了灯光聚焦的三楼,看着从远处几乎是燃烧生命奔来的少年,眼中闪出欣赏、错愕、兴奋的光芒。
这孤寂的如同一潭死水的府阳城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能让她略感兴趣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刘氏家族气势汹汹,这几乎是倾巢出动的架势,族长和魂念师供奉亲自出动,却是追赶这么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而这少年又似乎笃定卖命楼会救他。
这都没有意思?还有什么有意思?
想到这里,这姑娘没来由地笑了,好听的声音远远传出:“少年,只要你能进入我的楼,就是我的顾客。”
刘统州笑了,会心的微笑。
东方宇也笑了,苦笑。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在刘统州抓到他之前进入卖命楼了。
除非……
除非有一条飘带。
一条艳红色的飘带。
刚才它似乎系在姑娘儿的腰间,现在它竟然如同一条火照之路一样扑面而来,东方宇确定呼吸到了少女的芬芳。
然后,那红带便系在了东方宇的腰间,再然后,他凌空而起,竟然还幽雅地保持着苍鹰滑翔的雄姿。
轻轻落在三楼的木栏杆上,那姑娘儿看着东方宇两手向两侧极致伸展,手掌上翻,后四指紧紧并拢微弯,做出的如同鹰击长空的怪异姿势,“咯咯”地笑了起来,看那架势竟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虫姑娘儿,此人杀了我的孙儿。还请姑娘给老朽一些薄面,为我可怜的孙儿报仇。”刘统州站在三十米外,无奈地说道。
“刘先生,你没听他说是我的顾客吗?你们的恩怨我可管不了,总之,做完这单生意要杀要剐都随你。今天,您还是请回吧。”白裘姑娘语意淡然,丝毫没有感到这个二品天璇境武师的压力。
刘统州脸上青白不定起来,看着三楼上的东方宇,牙齿都要咬碎。奈何,府阳城他唯一忌惮的势力就是这卖命楼,这可是一个覆盖整个大陆的超级组织,绝不是自己一个家族可以对付的。
良久,刘统州无奈地吩咐家人严密包围,这才不甘的退走。
三楼的客厅之内,东方宇真诚地向白裘姑娘道谢。问道:“姑娘,生意除外,可否告知芳名,我无他意,只是此恩将来必报!”
见东方宇说的语意铿锵,斩钉截铁,白裘姑娘也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微微有些动容,道:“我们遗族之人,姓氏有些怪异,客人不要笑话,我姓虫,虫子的虫。”
东方宇目瞪口呆,天下还有姓虫的?
虫姑娘捂着嘴笑道:“吓到你了吧?没见过如此丑陋的姓吧?”
东方宇有些尴尬地摇手,结巴地道:“我只是觉得这姓很难起名而已。那姑娘的芳名是?”
“虫唱儿。”
第10章 生死簿()
“虫唱儿,”东方宇咀嚼着这名字里的意味,即使他两世为人也不禁被这名字叹服,衷心地赞叹道:“真是好名字,非心灵旷达者难以起出如此好名,倒是和楼主的清雅极为般配。”
虫唱儿可心地笑着,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释放着内心的欢愉,她能听出东方宇发自内心的称赞。
她刚想开口,忽然左眉一挑,接着便道:“东方公子且请宽坐,我去去就来。”
虫唱儿刚刚退出,愿望猴神又忍不住发话了,“东方小子,刚才好像有一道神念自外面传来,你可小心点,别生出什么变化。”
东方宇一边欣赏着客厅里的几幅山水,一边直接在识海中传念:“猴神阁下,难道你听不出他们传念的内容?”
有些机械感的美好声音回答:“我不是说我现在重伤吗?要是我恢复十分之一,他们当着我传念简直就是向我表白。”
“呵呵,”东方宇大难不死,心神放松,不禁调侃起来,“猴老,您老不是说重伤不能多说话吗?”
“你小子还找我老人家的后账?我原来是不稀罕搭理你。你想想你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我一个数十万年的老前辈,被迫摔在了你的脑袋里,我凭什么既当你保姆,又陪你聊天?”
“那现在你怎么变话痨了?”东方宇奇道。
“咳,咳,”被噎了一下,愿望猴神似乎在考虑着措辞,良久道:“假如我们确立互相帮助的关系的话,是不是应当开诚布公一些,你似乎有不少秘密瞒着我吧?”
东方宇一愣,旋即道:“你是得便宜卖乖吧?无论白天黑夜,我干什么你都瞧着,我想瞒都瞒不了你,我还很烦呢。将来我还有什么**?更何况,到现在,我一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二不知道你有什么专长?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你还好意思给我谈公平?”
猴神被噎得不轻,很想甩手不再理他,但一想最近拜他所赐连吞三道人类神魂,伤势终于开始恢复。虽说距离完好还差千山万水,但总算有了一个良好开端。要知道,他停留在最衰弱的时间已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而且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这小子不遇事倒没什么,稀松平常,吊儿郎当。越逢大事反而越冷静,善于运用一切有利因素,多智近妖。假如和他合作,全力助他成长起来,倒是肯定会加速自己的恢复。
想到这里,猴神似乎做好了决定,刚刚要开口,却听到客厅外面有声音传来,只得暂时隐忍。
刚才是虫唱儿的师父传念找她,这位吕师父平时只教她强化神魂的办法,算是半个师父,半个属下。不过虫唱儿历来对他很是尊敬。
吕师父把虫唱儿请下二楼,直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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