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能有一点的不自信,就都该怀疑到跟在柳楚云身边的这两个孩子的!”
“怪不得他会姓风,怪不得——”林云堂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只是自顾思虑着整件事情,有些魂不守舍,然后他猛地抬头,再对上未央的目光时,眼中就再次有了光亮,“就算他活着又能怎样?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是啊,你一直都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最后一页纸焚成灰烬,未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语气不咸不淡,“可是——你觉得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你想杀我?”林云堂不屑的冷笑,“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那么你给我一个可以不杀你的理由!”未央仿似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鄙夷,也直接忽略了他的后一句话,随手拿起旁边的灯罩重新罩在蜡烛外面,突然眸光一敛,升腾气冰寒的杀气扫向林云堂,厉声说道,“你心系旧主想要报仇本无可厚非,就算你要篡权夺位也与我无干,可你居心叵测,屡次想要置我沈氏满门于死,我便容你不得。
“你为复仇还不是不择手段?”林云堂不以为然,“我所做一切不过是要为太子殿下报仇,也为少主拿回她应得的。”
“你这种借口拿去搪塞铁玉川跟柳楚云还差不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未央一把揪住林云堂的衣襟,由上而下逼视他的面孔,冷冷一笑,目光狠厉,“你若只为报仇,现在风永义已死,你死都可以瞑目了。铁芙蓉本就无心储位你心知肚明,却还是这般苦心孤诣想要推她上位,你为的是什么?为的不过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而已!”
“林云堂,这种高调不适合你来唱!”未央嘲讽的勾了下嘴角,甩开林云堂,将他推了个踉跄,“当年你明知婉儿对我大哥情根深种,却也不顾她的死活置我大哥于死,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看在眼里,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为了什么主仆之情去为铁芙蓉争这个皇位吗?”
“哈哈!”未央咄咄逼人,林云堂的情绪却在她的逼迫下奇迹般的平稳起来,笑到最后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然后他眸光一敛,带上了玉石俱焚的狠厉,“没错,你说的都对,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是值得我林云堂去为他拼命,不过就算你全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要看着我一步一步将这天下收入囊中?”
事到如今他竟还是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未央看着连嘲笑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许——
已经不屑于再去嘲笑他了吧!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未央也是有些佩服这个为了权力而疯狂的男人的。
她突然在想,等到有一天,她也走到这个陌路穷途的境地之时是否也能这般执着,不管怎样都好,但愿——
她不要后悔吧!
闭上眼,深深的吸一口气,未央缓缓开口,“好,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我入宫之时你与韩亦柔合谋对我下蛊的目的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鸟,更新鸟~
掐着尾巴凑出三千字~表扬俺吧~
嘿嘿,据说明天要去喝喜酒,所以那啥。。。。。。嘿嘿,表对俺抱太大希望哈!
71了结
“什么?”林云堂猛地止住笑声,阴霾的瞳孔深处染上复杂的神色,再看未央时就多了几分防备,“你——怎么会知道?”
未央不置可否,回到案前,将先前手旁放着的一本书捡起来,随手翻开,“我不相信韩亦柔会平白无故去找我的晦气,后来我在查访柳楚云跟铁玉川的关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你,联想到柳亦尘中的蛊,他的身手我见识过,能让他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中毒的只有你,所以我查阅了所有蛊毒的资料!”
“然后我查到了这味蛊——”翻到指定的页码,未央将书放回桌上,推到林云堂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冷冷的开口,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脸,“蓝血祭!韩亦柔让我流了那么多的血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拿我的血来祭蛊!”
“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能找到这个!”林云堂看一眼那书页,冷声一笑,再看未央的时候就多了狂放的得意,“既然你知道蓝血祭的功效,就不该再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未央无所谓的牵动嘴角却没有构成一个微笑的表情,只是合上书本,淡淡转身,寒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对我施蛊究竟是为什么?只是想控制我去刺杀南野王吗?”
“当然不是,要杀那个废物根本不值得我下这么大的本钱!”
“那又是为什么?”未央蹙眉,却没有回头。
“为了凌末白!”
未央一怔,肩膀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震,林云堂在背后看到了,嘲讽一笑,负手走到一旁,“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在为沈家父子报仇,可是你一定不知道你其实跟沈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过是沈腾恩在十年前攻打苍月城一役中带回来的一个孤儿!”
林云堂死死地盯着未央的背影,等着看她狼狈癫狂的模样,可未央就那么安然的站着,全身上下连一丝最细微的震动都没有。
林云堂以为她是暂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脸上的笑容就更显得意的等着她的爆发,可是过了好久,未央依旧是那么安静的站在那儿,没有丝毫的反应。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吃惊?”林云堂终于忍不住开口,困惑的看着她略显消瘦的背影。
未央不置可否,微微垂眸,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居然带了些压抑的犹豫,“当年——你就是拿这个做把柄去找风永义告密的是吗?”
林云堂一怔,随即点头,“是!”
果然是这样,竟然真的是这样!
沈氏的灭门之灾真的是为了她,这个事实终于被明摆着提出来的时候,未央知道,她已经永世不得翻身了!
闭上眼,深深的呼吸,未央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因绝望而颤抖,“告诉我,你在利用我向风永义告发我爹图谋不轨的时候给我编排了怎样一个大逆不道的身份?是什么逼迫着风永义不顾一切的非要对自己的左膀右臂下手?”
她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可里面蕴含的仇恨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一切的一切都只待爆发。
“夜氏的长公主!”林云堂坦言,悠闲的在屋子里踱着步,“沈腾恩说你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失忆,我给你这样一个身份,你应该很满意才对。”
十年间剑舞牺牲了自己的自由死守的秘密,却还是在阴错阳差间成了别人手中行凶的利器。
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份,她害了多少人?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呵——”未央摇了摇头,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的浅笑,自嘲似的喃喃念着一个名字,“夜赖雅!”
“只是当时我没有料到风永义居然会被沈媚所迷,铤而走险的留下了你。”林云堂略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灿烂的星光,幽暗的瞳孔里闪着阴郁的光芒,“不过这样正好,有你在我手里,我就不怕凌末白不肯乖乖就范,甚至还有那个正在赶过来的夜流火!”
“林云堂!”未央突然怒喝一声,猛地睁开眼,回转身来,眼中凶光乍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夜赖雅!”未央的声音很轻,眼中蔓延的都是绝望的猩红,“我说我就是夜赖雅!”
“你——你说什么?”林云堂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
“曾经我就只想做我的沈未央而已,”未央苦笑摇头,向着林云堂一步步向他走过去,眼神阴霾一如来自地狱的鬼火,带着强烈的仇恨封冻了整个屋子里的空气,“可是现在拜你所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
林云堂错愕不定的看着她,想要努力的分辨出她话中真伪,脚下居然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
未央看着他眼中惶惑忽的就笑了,夜色中她的笑容有一种诡异的美感,然后她回转身去,像一缕游魂一般在偌大的屋子里肆意的游荡,一直笑的泪花四溅,“你怕了吗?”
一句话,让林云堂猛地惊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林云堂冷涩一笑,“就凭你?”
说话的空暇,林云堂隐藏在袖子里的右掌中已经迅速凝聚出一团血雾,然后手腕一个翻转,原本缥缈的雾气就瞬间化作一条细长的血蛇向着未央后颈喷射而出。
“砰!”沉闷的爆裂声突然想起,那道在空气中疾走的血线突然在半空炸裂,红色的雾气弥散开来,带着隐约的血腥味。
“啊——”林云堂惊愕的看着眼前迷蒙的血雾,瞳孔中染上惊惧的色彩,然后雾气一点一点消散,现出房间另一端未央冰冷的眸光。
“你。。。。。。”林云堂猛地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住的摇头,“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如此自信!”冰寒无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云堂抬头,未央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了他面前。
她冷着一张面孔,眼中也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他,声音也阴冷一如来自地狱的冰渣。
林云堂一个踉跄,再一次后退了两步,“你——”
“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任何的筹码跟我抗衡了!”未央不屑的勾勒嘴角,眼中依旧没有丝毫的笑意,冷声说道,“因为婉儿,今天我不动你,却也容不得你,你自己动手吧!”
林云堂迟迟没有行动,眼神时而空茫,时而迷离,时而狠厉,时而惊慌,直至最后收缩成线。
“你还在等什么?”未央似乎是终于失了耐性,厌恶的斜睨他一眼,“难道你还想让我去告诉婉儿她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那一晚——”林语堂缓缓抬头,目光阴郁的盯着未央的面孔,沉声问道,“冷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居然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肯死心?
“你想知道吗?”未央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转身往外走去,扬声说道,“那就去问阎王吧,去问问他,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去问问他,你为什么会有今天的下场!”
然后她竖手为刀,狠狠挥下。
响箭划破长空,身后,无数的冷箭由四面八方而来,灌进那间屋子里,一声惨叫打破夜色的寂静。
然而只是瞬间,这个世界就再次恢复了前一刻的安宁,只是有血腥的味道慢慢弥散开来。
“娘娘!”侯在院外的赵毅听到动静,带了人冲进来,却被未央伸手拦下。
赵毅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娘娘,您没事吧?”
“本宫没事!”未央摇了摇头,神色冷然,举步向门外走去。
“起驾!”未央靠在凤辇之上,摆了摆手,“回行宫吧!”
“是!”赵毅拱手,指挥起轿,想了想还是试着开口,“娘娘,这里——”
“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未央回头看了一眼院内,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温度,“新皇即将登基,我们南野上下国泰民安!”
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里从来就不缺冤魂的,很多的真相都会随着这个人的死被埋葬在这片繁华的宫殿群中。
那些所谓的真相会永远作为一个谜团,永远留着这不见天日的深夜之中。
林云堂,我们之间的一切终于了结了,还有那些人欠下的债我也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黎明时分,南野皇宫的太医院内突发大火,火势蔓延很快,一发不可收拾,当日负责留宫值夜的太医院院使林云堂葬身火海。
第二日一早吴尚书一并带来的还有南敏郡王一行将于次日回京的消息,一张薄薄的信函未央抓在手里看了足有半个时辰。
碧儿站在旁边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很是担心,犹豫半晌还是上前一步。
“碧儿!”未央突然起身,将她要出口的话逼了回去,“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西土城!”
碧儿一愣,困惑的蹙了蹙眉,“娘娘去那儿做什么?”
“我要去把我娘是尸骨接回来!”
“可是昭远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回来了,娘娘要是现在离开就没有办法参加继位大典了,这不合规矩!”碧儿迟疑,“而且——西土城是西华人的地方——”
“只要不是招摇过市就不会有事的!”未央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去安排吧,让赵毅选三五个得力部下随我同去就好!”
“是!”碧儿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狐疑的转身退了出去。
碧儿,你何必要用这样怀疑的目光看我?
黎歌要回来了,所以我必须避开。
我已经愧对于他,你让我如何能于大殿之上,百官面前再去折辱他的尊严,让他难堪。
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可以无动于衷,可是黎歌不行!
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人看不到污秽的男子,你让我如何下得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嘿嘿,俺已经完全不在状态鸟,乃们凑合看吧~
最大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鸟~
后面。。。。。。应该。。。。。。感情戏会开始了吧~
72小白,我做梦了
将风拓托付给碧儿照顾,当天下午未央便带了小玥、赵毅连同其余三名随从启程前往西土城,一路上她并没有太急着赶路,十多天之后抵达目前南野势力范围内最西边的城市淮西镇。
昭远太子回国的消息已经一路散开,成为国人引论的焦点。
原本在边关蠢蠢欲动的藩王们都安静下来,就连风誉卿都因为这个消息暂时按兵不动,做出观望之势。
这一天已经是诏书上所言的一月之期,按照计划这应该是黎歌正式登基成为南野国主的日子,黎歌回国之后却颁了另一部诏书,将继位大典又往后推迟半月。
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南野的形势极其不稳,黎歌跟颜南敏都应该知道这样拖延下去是没有好处的。
未央心中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却极力强迫自己不去想。
一行人在淮西镇换了马匹,休整一夜,第二日清晨便继续上路赶往西土城。
未央坐在马背之上,想着这一路过来见到的萧索的风景,有些心不在焉。
“主子,前面就要到了!”赵毅提醒她。
未央回过神来,抬眼看去,眼前竟然已经现出那座古老城池的轮廓。
金色阳关洒下来,落在厚重的城墙之上,别有一番沧桑的感觉。
那些很久远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未央猛地一把扯住缰绳,竟然一时之间就失了继续向前的勇气。
“小姐,怎么不走了?”小玥带人折了回来,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未央摇头,嘴角展开的笑纹有些牵强,赵毅看着眼里,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蹙,打马上前,“天快黑了,咱们抓紧时间进城,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明日一早应该就可以返程。”
“赵毅!”未央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再走,突然翻身下马,“你带他们去帮我把事情办了吧!”
小玥微微一愣,急忙翻身下马奔到未央面前,才要说什么,赵毅却上前一步,抢先说道,“这样也好,毕竟这里是西华的领地,小心为上,主子在此等候,明日一早属下会把事情办妥,到此处与您会合!”
未央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赵毅露齿一笑,随即敛了神色,重新翻身上马,沉声道,“秦刚,你跟我走一趟,剩下的人都在此等候吧!”
“是!”秦刚应声,转身爬上马背。
“主子您保重,属下去去就回!”赵毅拱手,递给未央的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策马而去。
未央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才要收回目光,却见前面烟尘滚滚,一队车马由西土城中奔驰而来。
那队车马在急速逼近,看样子也不过十来个人,是最普通的商队装束。
大家都没有太在意,那车队走到面前却嘎然而止,扬起的烟尘经久不散,将后面的路途遮掩在一片污浊的尘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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