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段鹏等人还能和他过上十几招,但现在却基本都是三招两式就被他横扫。
不过武艺虽然进步快,但箭术方面,典韦就有些抓瞎了,不管段鹏怎么教他,他都没什么手感。
“好了,今天咱们才猎到两只野兔,这还不够典韦你一个人吃的,所以咱们还要多多努力才行。”段增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准备换一个地方继续狩猎。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一骑士纵马飞奔而来,等到近处后,那人大声喊道:“公子,刚刚得到的消息,鲜卑首领檀石槐在半个月前遇刺身亡了,我家将军请你立即回去。”
“什么?檀石槐遇刺身亡了?”段增大喜过望:“此事能确定吗?具体情况如何?”
“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公子回城后向将军打听就是。”那人抱拳答道。
段增听了,只顾得上大喊一声“回城”,便抛下众人,飞奔而去。
等回到城中,还没来得及回夏府,正好就遇到夏育带着一大群人向他们行来。
段增定睛一看,只见跟在夏育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身配长剑,满脸微笑,不是王越又是何人?
“你们?你们成功行刺了檀石槐,还活着回来了?”段增激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一方庞大势力的首领进行行刺,想要获得成功,这原本就是很难的事情。
而在行刺成功之后还能活着逃回来的,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不过随即他就发现,除了王越以外,他并没看到韩广,同样也没看到与他们一同前去的苏双,顿时脸色一沉。
“韩广呢?还有苏双呢?他们……”
王越叹息一声,轻声道:“他们都没能活着回来,苏家的商队都被鲜卑人屠戮殆尽了,我也是侥幸才捡回一命。”
虽然早就预料过王越等人此去难回,但最终得知只有王越一人回来后,段增心中还是非常难受。
相比于为了升官发财才接受行刺任务的王越,段增对于出于侠义才接受此任务的韩广更加欣赏,也更加佩服。
即便是韩广的高傲也丝毫改变不了他在段增心中的地位。
然而这样一个豪杰人物,在做下如此大事后,却终究没能活着走回来。
一旁的荀攸也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段增肩膀,向王越问道:“说说具体的经过,以及草原上如今的局势吧!”
王越点了点头:“当初跟着苏双一起到了弹汗山后,我二人便去找那和连……”
原来,在行刺成功之后,王越二人自然是立即逃命,幸好场上众人因为檀石槐的遇刺而一片大乱,这就给了二人逃回去的机会。
回到商队后,王越这才将自己这一行的主要目的告知苏双,让苏双立即跟随他们逃命。
然而苏双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商人,应该不会被牵扯进来;再加上商队里还有不少人,都是苏双的亲人朋友,或者亲密下属,所以不愿抛下他们独子逃命。
苏双不愿走,韩广则认为苏双完全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才陷入危险之中,哪能抛下他单独逃命?所以也想留下来陪伴。
见二人都想留下,王越也打算留下来。
不过韩广却说,至少要保证有人能活着回来报信,所以只需自己留下来即可,让王越先行返回。
“荀先生,段老弟,你们也知道我王越是个惜命之人,自问也没有韩广那般义气,再加上他们二人的劝说,所以便提前返回了。没想到半途中就听说他们都被和连所害!唉!”王越长长叹息一声。
段增对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苏双选择了留下来陪同同伴,韩广选择留下来等候苏双,而王越选择先行返回,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作为局外人的段增等人更没有资格去指责谁。
“能活着回来就好,至于韩广,他这也算求仁得仁吧!对了,他最后有没有什么交代的?”段增沉默一会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韩兄说,若是将来有他的兄弟们前来找你的话,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一下!”
“他的兄弟?”段增稍微沉吟,便明白过来,韩广所说的应该是他在太平道中的兄弟。
“看来韩广在离开陈留前,已经将他要做的事对他在太平道中的兄弟说明了。若是日后真有人来寻我,那我便照顾一二,又有何妨?”
“叔益啊,之前你反对出兵塞北,想要先将檀石槐行刺之后再做打算;如今檀石槐遇刺身亡,鲜卑人必然陷入大乱,我打算再次上书朝廷请求出兵。你看如何?”回到府中后,夏育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现在出兵?是不是太急了点?我觉得应该先观望一下更好。”段增皱了皱眉,看向荀攸问道:“公达兄怎么看?”
荀攸沉吟道:“若此时出兵,有利也有弊。利的一面是,檀石槐刚刚遇刺身亡,和连必然无法立即掌控局势,所以鲜卑人可能会陷入内乱。”
“不过反过来,我军若是立即出兵,那鲜卑人迫于我军的压力,说不定会迅速团结起来,这反而会帮助和连掌控局势。”
段增闻言点头不已,荀攸的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这次檀石槐遇刺,即便和连再怎么掩饰,他在其中动的手脚,也很难瞒过其他鲜卑头领们。
再加上,奎头的三个侄儿原本就有大量支持者,势力比和连还要雄厚,可以想象如今的草原上局势有多么的混乱。
鲜卑人到底会就此走向分裂,还是会继续维持统一,可以说如今已经到哪个最关键的时候。
若是汉军在此时突然出兵塞北,很有可能逼得那些鲜卑头领们放下彼此之间的矛盾,团结一致对抗汉军。
这样一来,汉军的行动反而会帮和连一个大忙,让他借助汉军的压力完成对内部的统合,这也是段增最为担心的一点。
见段增和荀攸二人都不赞同自己的观点,夏育顿时皱眉道:“二位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不过我汉军的威严是靠一次次的胜利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而且从去年起我军就在为出兵塞北做准备,若是再等下去,只怕将士们的士气就会泄了。”
“这个……”段增迟疑道:“姐夫,小弟觉得……”
话还没说完,夏育便笑着摆了摆手道:“好了,不如这样吧,我们各自将自己的意见,写成奏疏,上报给朝廷,至于朝廷会如何决断,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
说到底,夏育也是边塞重将,对于鲜卑人他也有自己的看法,不可能完全听从段增二人的意见。
听了夏育的建议后,段增也只好点头应下,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鲜卑人在汉军出兵之前就开始闹分裂。
商议结束后,段增当即写了一封奏疏,将此次行刺的经过和结果上报给天子,并顺势为韩广、王越以及苏双三人请功。
在奏疏的最后,他又着重写了自己对鲜卑局势的判断,并且指出暂时不宜急着动兵,应该先观望草原的局势,等待其内部自生变乱,然后发兵讨伐,必能一举功成。
当然,段增也没忘记在奏疏中向天子请求辞去自己的职务,他这黄门侍郎的官职原本就是方便他行事用的,真正的职责他却一点都没担负。
而且他也不想现在就正式出仕,所以选择辞去官职。
奏疏送出去之后,接下来段增又不断派人去打探草原上的消息,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
檀石槐统一鲜卑后,将整个鲜卑划分为东、中、西三部,各自设立一个首领。
这其中,中部鲜卑向来是檀石槐的直属下属,势力最为强大,在他死后被和连和奎头的儿子分别继承。
而西部鲜卑主要是乞伏和秃发两部,这两部原本与檀石槐的关系就不怎么亲近,在檀石槐遇刺之后,他们对于弹汗山王庭的态度就更加暧昧起来。
而东部鲜卑则主要辽东一带的鲜卑部族,包括后世赫赫有名的慕容、拓跋、宇文等鲜卑部族,都属于东部鲜卑。
当然,这些部族如今的实力还比不上中部鲜卑,在鲜卑族里的影响力也相对较差。
总的来说,在檀石槐遇刺之后,草原上便一直有着和连杀父自立的声音存在,再加上支持奎头三个儿子的势力,以及坐观局势变化的西部鲜卑,如今的鲜卑人虽然还没有彻底分裂,但分裂的趋势却已经很明显了,所欠缺的仅仅是一根导火线而已。
而这根导火线很快就出现了。
七月,檀石槐原本在遇刺前答应调拨一千户以及一千汉人奴隶给慕容鲜卑以补偿其损失,但等到和连接任之后,却拒绝履行此承诺。
慕容畅得知消息后,遂率领手下离开弹汗山返回辽东,不打算参加和连的继位会盟;这一举动顿时就被和连视为背叛自己。
于是在返回辽东的路上,慕容畅一行人遭到袭击,他本人也在袭击中伤重而死。
消息传开后,原本还算平静的草原顿时炸开了锅。
西部鲜卑的乞伏、秃发两部率先宣布脱离部族联盟,拒不承认和连联盟首领的地位。
紧接着,中部鲜卑里,支持奎头三个儿子的部族与支持和连的部族势力也闹开了,相互之间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至于东部鲜卑更是直接爆发战争,原本就遭到重创的慕容部立即就遭到仇家的进攻,其他各部也很快趁着弹汗山王庭权威丧失的机会,开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各自陷入战乱。
统一的鲜卑联盟就此彻底宣告结束,而段增、荀攸二人辛苦策划了近一年的行刺计划也最终取得成功。
第九十六章惊闻()
七月的洛阳,草原上鲜卑人陷入内乱的消息尚未传来,此时朝中的大臣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力得失。
最近半年多里,各地不仅天灾频发,更是接连出现一些类似雌鸡化雄鸡的怪异事件,被人们视作不祥。
天子得到消息后,也大为惊恐,连忙召议郎蔡邕与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华、太史令单飏至金商门,入崇德殿,让中常侍曹节、王甫去询问他们关于灾异所应当采取的办法。
蔡邕等人都用心做了回答,其中以蔡邕的回答最为深刻。
于是天子又专门让蔡邕上一道奏疏来详细阐述自己的观点,并且特意指明,让他用皂囊将奏疏密封上,以防止泄密。
得到天子的诏令后,蔡邕回到府中,当即写了一封秘奏,指出宦官干预政事才是怪异发生的原因,劝谏天子亲贤臣远小人。
同时他还弹劾太尉张颢、司徒刘郃、光禄勋韦璋、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等人贪赃枉法。
又举荐廷尉郭禧、光禄大夫桥玄、前太尉刘宠等人,建议天子向他们咨议朝政。
奏疏上后,天子看了深深为之叹息,心中有振作之意。
然而,就在天子起身出去如厕时,跟在天子身侧的中常侍曹节却趁机偷看了奏疏的内容,并将其泄露出去。
消息传开,蔡邕在奏疏中认为应该罢黜的那些人,顿时对蔡邕恨之入骨,再加上宦官集团也早就打算除掉蔡邕,这两方一拍即合,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
将作大监阳求的府上,此时看着手中的密信,阳求陷入沉思之中。
当初阳求行贿王甫,希望能得到段颎麾下的别驾一职,但最终却因为贾诩的缘故未能如愿。
之后司徒刘郃与其有旧,便将其召为属官,在任政绩显著;恰好九江郡发生叛乱,所以朝廷任命他为九江太守,让他前去平叛。
阳求到任以后,经过精心谋划,终于一举平定叛乱,因功调任平原相。
然而,在担任平原相期间,恰逢朝廷整顿吏治,要清理那些为官贪腐和为政苛刻严酷的官员,结果阳求再次因为为官苛刻而被免职。
好在天子还记得他平定九江之乱的功绩,所以让他回到朝中担任议郎,后转为将作大监。
这一番起起伏伏的经历,实在堪称戏剧性,便是阳求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此时,他手中的这封信乃是中常侍程璜所写,内容是让他上书弹劾蔡邕。
这程璜之所以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做,第一个原因是阳求娶了程璜的一个养女为妻,二人算得上“一家人”;至于第二个原因嘛,则是阳求与蔡邕的叔父卫尉蔡质有仇怨。
当初阳求担任平原相时,之所以会被罢免,原因就是因为蔡质的弹劾。
阳求这人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初还是个少年时,就因为郡里的一个官员侮辱了他的母亲,所以便纠集几十个少年将那官员的全家老少都杀光,此人的狠辣可见一斑。
如今既然有报复蔡质的机会,阳求自然也有些心动,唯一让他忌惮的是,蔡邕此人声明播于宇内,在士人中享有盛名,自己若是对其出手,会不会造成坏的影响?
“老爷,司徒刘大人来了。”就在他感到犹豫之时,却有下人前来禀报。
“快,快请刘大人进来!”阳求连忙站起身来。
不一会儿,司徒刘郃便快步走了进来,他原本就与阳求有旧,而且还在阳求最落魄之时出手相助过,与阳求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所以他也不客套,便直接问道:“方正,你是不是也收到了程大人的密信,让你弹劾蔡邕?”
阳求惊讶道:“不错,难道司徒大人你也收到了?”
“正是如此。”刘郃点了点头:“我打算立即上书,弹劾蔡邕,你的打算又如何?”
司徒刘郃,正是蔡邕那封密奏中所弹劾的官员之一,自然对蔡邕恨之入骨,再加上他与蔡邕原本就因为他事有过矛盾,如今新仇旧怨交织在一起,自然是立即就决定要出手对付蔡邕。
阳求却迟疑道:“敢问司徒大人打算以什么罪名弹劾他?”
“你看这样如何?”刘郃没有回答,反而递过来一封奏疏。
阳求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神一亮,过了片刻,便下定决心道:“如此大善,下官愿与司徒大人共进退!”
……
不久,阳求上书弹劾蔡邕、蔡质二人,说二人曾多次请托于司徒刘郃,遭到拒绝后怀恨在心,所以才在给天子的密奏中诬陷刘郃。
与此同时,司徒刘郃也上书弹劾蔡邕,称蔡邕与党人领袖羊陟、胡毋班等人来往过于密切,且暗中资助党人。
两道弹劾奏疏上后,天子立即召蔡邕前来质问,蔡邕虽极力为自己辩解,但最终还是与其叔父蔡质一同被送入洛阳狱中待罪。
……
高柳县,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后,对鲜卑的谋划已经基本达成目的,陷入内乱的鲜卑对汉朝的威胁已经被极大削弱,剩下来的事情,就该交给夏育等边塞将领以及朝中的重臣来操心了。
所以段增想着,如今是时候回洛阳了。
这天,与夏育与家人告别之后,段增等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公达兄,这次回去后你有何打算啊?”骑在马上,段增神色轻松的询问着。
“回家读书吧,如今世道这么乱,朝廷纷争不断,不是出仕的好时机啊!”荀攸对段增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尤其是与段增一同成功谋划制定了行刺檀石槐的计划,并且使得鲜卑就此陷入分裂后,如今他们俩也算得上是惺惺相惜。
对于段增这个亲密伙伴,荀攸的话也比往常多一些。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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