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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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女商经-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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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舒向父亲投过一丝征询之色,见他的神色没有异样便向苏梦眉躬身道:“一切事宜都听大小姐安排。”

老管家见儿子如此机敏也不自觉的暗中点头,初始大小姐告知他要云舒负责外销时他是不怎么赞成的,一是怕云舒年纪太轻没有经验,二是担心他出事,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此去辽国路途遥远,如果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老苏家岂不是要就此绝后了?大小姐也能明白他的顾虑,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云舒自己来决定,这才把他叫来商议此事。

苏管家将此行的目的与利害关系分析了一遍后就不在言语,只是与苏梦眉谈些筹建商队的事,让苏云舒自己在一旁考虑是否接受。

苏云舒暗自思量:虽说此去可能会遭遇许多未知的事情,但是只要自己带够了人马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他们只是到辽国做生意,又不是去打仗。再说,既然大小姐剑走偏锋决定到那边销货,那必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既然路途不是问题,销路又有保证,那自己何不放手一搏?只要走过一次把路走顺了,那以后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再者,今晨他已经听说的关于掌柜分红的事,如此算来自己一年下来岂不是能赚下一份家业吗?到那时,就可以让老父安享晚年了。如此这般的权衡片刻,苏云舒最终决定应下此事。

苏梦眉早料到他会答应,此番做作也只是为了照顾苏管家的心情。如今他一口应了下来,梦眉也照顾到了一位父亲的情绪,可谓是皆大欢喜。见事已至此,苏管家也无话可说,只有尽心尽力地帮儿子筹备商队,以确保路上的安全。至此,商队筹备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因为以后商队中的人都是长期与苏云舒相处,是以梦眉把挑选人手的事交与他和严子清两人,她也与严子清商议过,家中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麻烦了,所以希望严教头能负责商队的安危,毕竟她还是对这个在患难时期帮助自己一家的武师比较信任。严子清对此事也没有异议,他以前做镖头的时候就是四海为家,一向就喜欢行走江湖的日子,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哪还会不愿意?那是正中下怀啊!所以他都没有多做考虑就应了下来。这么商定了,梦眉才真正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专心忙起为各店定额的事项,这件事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就需要及早敲定。现在正是茶市上下最混乱不堪的时候,如果不能尽早稳定军心只怕会流失大量人手。在这一行,不是随便拿个人就能顶人数的,从收购到制作再到储存售卖,都是比较繁琐的,不管哪一环节出了纰漏都会直接影响销量。如今在店里的每个伙计都是在经过严格挑选后花费心力培养出来的,他们必须对制茶的流程了解的清清楚楚,对各色茶叶的特点,成色掌握的明明白白才会最终被留用。这样的人才,不管流失了哪一个都是苏家的损失。所以,梦眉要尽快建立起他们对东家的信任,只有那样,才不会有人打别的小算盘。

翻看了一下自己不在这几月的账本,梦眉发觉苏家的生意在这次的风波中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在如今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能维持现状已经相当不错了。她满意地点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页:“这边的这比帐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多出了这么大的进项?”她指点着那一页询问。

账房先生凝目看了一下:“关于这点,我还没来得及向您说明,这是陈家茶庄向我们采购的,因为要的货比较多,是以从各店调了些过来,才会有这么多的进项。”

梦眉闻言诧异地抬起头来:“你是说陈家?就是那个陈其诚?他向我们采购?”

账房肯定地点头:“就是那个陈家,听说他们多次向官府申购茶叶,不知为何次次都无法批复。为了此事好像陈老爷子还急出病来,这次只怕也是无路可走才出此下策,毕竟这么一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梦眉也赞同账房的这番言论。历来同行是冤家,不到万不得已,陈家又怎会拉下脸皮向冤家对头买货,看样子他们的生意是岌岌可危了。想到这,她突然想起月眉的事来,当初月眉钟情于陈孝廉,自己原本是要想办法阻止的,谁知当时西凉的事来的突然,自己也没顾上多安抚安抚妹妹就匆匆上路,这一来一回的事情也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不知他们发展到何种程度了?想到这,她放下账本:“如此看来,陈家已经在吃老本了,他们以市价从我这收购必然是为了防止断了货源,但是为了卖出茶叶,他们一定不能擅自加价,否则别人也不会上他的门去。只是这个方法并非长久之计,长此以往只怕会把家业尽数赔了进去,你说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账房呐呐半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胡乱猜测:“难不成是希望得到什么转机?”

梦眉摇了摇头:“不会如此简单,你先下去吧,把管家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账房依言退去,只留梦眉一人在那苦苦思索。

管家不一时就到了,梦眉将心中的疑虑和盘托出后给此事下了结论:“他们此番作为必然是留有什么后招。依陈其诚的手段,是断然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的,只是我现在是在想不通他们的退路在哪。”

苏管家被她这么一说也怀疑起来:“其实在陈家向我们采购的那日我就觉得蹊跷。据我所知,陈家好似得罪过官场中人,只怕他们此番进不到货也是此事作祟。我原来还道他们有此作为也单单只是想维持生意得渡难关,今日被你这么一分析,好似陈其诚还真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这明摆着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啊。至于他的用意,我也是想不分明。”

苏梦眉来回踱步,心思不知怎地就又转到妹妹身上,如果月眉她还在与陈孝廉来往就应该知道陈家目前的状况,她为何一点都没在自己面前提及?难道是陈孝廉本性暴露断了往来?不,不会那么简单,放着自己这个大好的人脉,他们怎会轻易放手?又或者是陈孝廉没有要求妹妹向自己求情?那就更不会了,陈孝廉一直在与自家大哥争家产,如今有这种大好的立功机会又怎会放过呢。梦眉把所有的可能性都从脑海中过了一边,最终还是没能思量出个所以然来,管家看她皱着眉头的烦恼模样不禁出言相劝:“大小姐,或许是我等多心了。陈家家大业大,他们这般拆东补西的也能维持好一段时间,说不定人家正在想办法弄交引,现在也只是一个过渡的阶段,既然我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何不干脆就随他们吧!只要他们愿意买我们就卖,生意嘛,卖给谁不是一样,何况他们要的货数量也多,你就安心收钱吧!”

听得管家如此一说,苏梦眉也觉有理,或许自己真的是多心了,那就随他去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怎么谋划他们也不可能谋了自家的家产去。想到这,苏梦眉放下了心事,专心看起账册来。

此时此刻,苏梦眉丝毫没有料到一场针对她和苏家的阴谋正在角落里悄悄的酝酿,她更没料到,就是自己的一点小疏忽,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姐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形同陌路。事发之时她也曾怨恨过,但当一切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如果自己多挂心一下妹妹,如果当她发现问题时多多求证,当日的那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吧?即便是有些实在没有办法避免的,是不是也会将伤害降到最低?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那场阴谋在以后的许多年后想起来还是让她意志消沉后悔的无以复加,即使她后来亲自将仇人逼得无路可退,但是伤害已经存在了,那狰狞的伤口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愈合,而是在每每被人揭起后愈加的疼痛难忍,最终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也让她对人性的丑恶有了彻底的了解,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姐妹亲情,在利益面前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自那件事以后,苏梦眉几乎是断绝了心中的情意,做一切事都是利益为先,也因此作出了许多伤害身边人的事,如果不是那个男子一直陪在身边,用自己执着的爱意唤醒了她的良知,让她明白世间还有真情,只怕她会在命运的摆布下越行越远,直到最后万劫不复!

第九章 秋日游湖

接连忙碌几日,苏梦眉一直没有机会找妹妹聊聊关于陈孝廉的事。这日听得点翠念着阳澄大闸蟹时她才猛然恍然惊醒。是啊,都已经是秋天了,往年的这个时候父亲都会着人采购最早的肥蟹,让姐妹两个尝鲜,如今父亲不在了,这件事自然再无人提起。想到这儿,梦眉心中又泛起一股涩意。

既然说到这了,不妨干脆带着月眉到阳澄湖去,品尝美味的同时还可以游玩,一举两得,也算是对这段时间冷落了月眉所做的补偿吧。叫过点翠准备一应事物,苏梦眉把手中的事也放了下来,细细挑选了一件衣衫。毕竟她也是个爱美的女儿家,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讲究这些,可是今天是出去游玩,自然不能如往常那样随意。再说今日阳光大好,阳澄湖上游玩赏景的人必定不在少数,她不能在那些士族旧识面前失了体面,让人家觉得苏家今时不如往昔。

换了一件新做的月白衫子,苏梦眉又在因劳累而略显苍白的两颊上扫了些胭脂,只是如此略作修饰,铜镜中的少女就瞬时变的光彩照人起来,梦眉满意地左右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在了一个妩媚的表情,然后才施施然地步出房门。

湖上果然如苏梦眉所料,满驶着各家的画舫,她惬意地坐在船头,湖风浮起的衣袂上闪着点点荧光,让初看不怎么起眼的白色衣衫随之生动起来。

坐在对面的月眉眼中掠过一抹妒恨,脸上却是娇笑着:“还是姐姐会选衣服,到底是当家人,连最普通的白衫也如此大费心思,上面居然用银线绣了暗纹,在如此好的阳光下看来当真是衬的你人比花娇呀!”

苏梦眉低眉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奇道:“不是做了两件吗?你我一人一件,你的是黄色绣金线,妹妹没有收到吗?这班老妈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待我下去好好问问,居然连做给妹妹的衣服都克扣私藏起来,我看他们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苏月眉闻言一愣,在才想起上次送来的衣服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件,不过当时自己看那样子普通就扔到了一边,谁曾想到那件衣衫是要在阳光底下才能看到其中的妙处来,想到此处她心中暗恨自己马虎,才让梦眉抢了今日风头。嘴上却言不由衷的赞起姐姐来:“好似是有的,不过就算我穿来了也不一定有姐姐那份飘逸之态,还是不要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苏梦眉丝毫没有听出月眉话中带刺,依旧毫不在意地笑着:“妹妹怎么说这样的话?看你最近心情不错啊,连小脸都似乎比以前丰满了些。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听到她的话,苏月眉手中的水杯一抖,就将其中的茶水尽数泼在几上,她手忙脚乱的跳将起来,谁知又不慎带倒了茶几,只见一几的碟子碗儿“叮叮当当”地掉了满地,两人又是躲茶水又是躲碟子的,只弄的船只也左右摇晃起来。

苏梦眉上前一把搀住摇晃的妹妹怕她一个不慎掉下水去,嘴上轻声嗔怪:“怎么还是这么毛躁,湖中水凉,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如何是好?”

月眉扶着姐姐站稳身体,面上尤带一丝慌乱,梦眉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便叫来茗烟点翠收拾着重新摆上轻轻扶她坐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从她们船边经过,舫上之人看到两人,吩咐自家船夫靠上前来,却原来是早前还提过的陈家大公子陈其诚,他再船头向二人拱了供手朗声道:“诚从岸边就见此船上载有两位佳人,却越来是苏家的两位小姐,真是幸会啊。”

苏梦眉虽反感他的弟弟陈孝廉的所作所为,但对这位大公子的影响还是不错的,是以她在这边也是还了一礼:“陈公子过奖了。”

陈其诚命船夫再往前靠了靠与苏家的船并在一起:“诚与苏大小姐神交已久,早就想登门拜访,奈何大小姐事务繁忙又长期不在府中,就给耽搁了下来。今日既然在此处遇上当真巧合,还请苏大小姐允诚过去一叙。”

苏梦眉着意打量了一眼见他满面诚挚,料来他是为了生意的事找上门来,想到这是一个弄清陈家意图的绝好机会她便欣然应允,吩咐点翠又添了酒水碗筷。

果然,坐下寒暄片刻,陈其诚就将话题引到了生意上:“苏大小姐,想必你已经知晓了陈家茶庄现下的境况。”

苏梦眉直言不讳:“几天前刚刚得知。”

陈其诚闻言长叹一声,眉间的阴郁愈发的重了起来,看来此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才让这个被世家之女视作良配的翩翩佳公子一改往日的倜傥变得郁郁寡欢。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实不相瞒,如今陈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时,诚此番前来是想请苏大小姐伸出援手助我陈家得渡难关。”

苏梦眉早已知晓他的来意,她用团扇掩住半边娇颜笑道:“陈公子此话真是令梦眉惶恐不已,我同你一般皆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比起陈公子来也只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试问我哪来那么大的神通相助与你,该是我多多向你请教才对。”

陈其诚的脸上显过一抹恼怒,他自弱冠之时就已经接触自家生意,这么多年来纵横商界鲜少遇到对手,茶商们见了他不论老幼皆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陈大少”,却不想今日被一个小女子奚落嘲讽,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苏大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诚就直言不讳了:想必你已经了解陈家断了货源,是以诚希望以后与大小姐合作并从你处购得茶叶,只愿苏大小姐能念及同行的情份许我一个合适的价格。”

苏梦眉早已察觉他强忍着愤怒,她没料到陈家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来渡过难关。就算自己答应将一部分茶叶转让给他,那价格也必定是大大高于官府的售价,那他们以后卖出的茶叶岂不是大大折损了利润?看来他们是真的无路可走了才会出此下策。想这陈其诚也真正了得,竟然在短时间内就想出此等法子来,自古商人都唯利是图,又有哪个能舍得他人在自己嘴中分羹的?往往遇到这种情形的人恐怕都会关张了事,或许也只有陈其诚才会有这样的魄力与胸襟想出这样折中的法子来,还能在她的冷嘲热讽下忍下自己的怒气侃侃而谈。

苏梦眉眼波一横,瞥见月眉脸上满是紧张之色便心下了然,只怕今日的相遇不单单只是巧合而已,看他们的神态分明是早有计划,月眉这个傻丫头,还没过门就想把自家的底子卖给人家,也不怕陈家用完她后就一脚踢开。她面上只做不知,神色怡然地打着扇子:“既然陈大公子都找上门来求我了,梦眉自然不好拒绝。不过茶叶种类繁多售价各异,只怕我不能如你所愿报一个低价出来。这厢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不知陈公子可有兴趣一听?”

陈其诚听她没有直接出言拒绝,心中担忧就放下了一半,眉间的郁色也减去不少:“苏大小姐尽管直言无妨。”

苏梦眉朝他伸出了两根玉白的手指笑意盈盈:“两分,我只要两分利润,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陈其诚“啪”地一声折断了手中把玩的玉骨折扇,脸上的郁怒大涨:“苏梦眉,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我都是明白人,就算我将茶叶全部卖出除却一应开支所得利润也不过对半,如今你一开口就想分得两分,那我陈家还有何赚头,不如直接关门了事!“

苏梦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扇子:“既然陈公子不愿意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如你所言,即便是被我拿走两分利润你们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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