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笑了……”
我心照不宣的陪着他傻笑,心里面的计较已经有七七八八,看来这事莱昂纳多运作的不错,有些门道。
小侍从把我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两边立刻投来不友好的敌视目光,好像看不见的刀枪羽箭,瞬间就把我刺的透心凉,在座的几乎都是为自己,或者自己孩子求亲的各大实力领主,而我作为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自然受到特别关注。
我强装镇定的拿起面前的酒杯尝了一口作为掩饰,食不甘味的利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
坐的离博杜安伯爵最近的那个满脸横肉郁闷喝酒的中年男人,一定是布拉班特伯爵亨利,永远也舒展不开的眉毛是他最明显的特征。
虽然控制着一片富庶的伯国领地,但布拉班特却是个存在感不强的国家,来自法兰西岛的强大压力,让伯爵家族始终处于不尴不尬的地位。
统治者实力不济,领国内又豪强林立,跟卡佩家族的小儿子勾勾搭搭,王室的直属官员在当地的权力要远远大于伯爵的敕令,这也是亨利伯爵紧紧抱住弗兰德伯爵大腿的原因,他做梦都想成为像博杜安一样,说一不二的领主,伯国内事实上的国王。
里尔伯爵蒙卡杜,表情阴郁的盯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怀着多么难以消除的深仇大恨,看谁都恶狠狠的不顺眼。
弗兰德的强势崛起,让他不得不依附于这个朝发夕至,就能将自己可笑的国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美髯公,虽然他是那么的渴望,能够摆脱博杜安的阴影,得到来自巴黎的势力撑腰,但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这么一想,倒有点可怜他风雨飘摇,左右为难的命运。
诺曼底公爵理查二世,是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黑伯爵的绰号在整个北海都赫赫有名,虽然他的皮肤看起来不是很黑,而且爽朗阳光的笑容,也表现出他是条内心光明磊落的汉子。
北欧人的优良血统,让他不同于大部分贵族深色头发略显暗淡的特征,湖水一样清澈的蓝眼睛,足以迷倒一个兵团的女人,让她们陷进深邃的迷离中难以自拔,更何况金黄色的精神长发和孔武有力的强壮身材。
诺曼底公国只是名义上的法兰西国王封臣,他和那些驾着龙头战船来自北欧的祖先们,一直在以罗纳河口为中心的肥沃土地上自行为政,融合当地法兰克人建立起强盛的北欧王朝,巴黎卡佩家族的小屁孩,不过是骨子里仍旧渴望征服的奥丁子孙们饭桌上磨牙的笑料,理查二世更是自称公爵,硬生生的逼迫国王默许他的僭越。
这次聚会公爵亲自前来,表现出对强大邻居的重视和敬意,但是大家私下里都明白相互之间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不过如果能建立亲近一些血缘上的联系,那么巴黎以北将不再听从于格…卡佩后代们的指手画脚。
理查公爵岁数不过比我大十岁上下,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他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两遍,满满的不屑堆在脸上差点溢出来,举着酒杯大声质问:“兰迪大人,听说您在意大利已经和克雷森蒂公爵小姐有了婚约,并且将由尊贵的教皇霓下亲自证婚,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您准备毁弃上帝见证的神圣婚约?”
他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字字夹枪带棒,在看不见的战场上咄咄逼人的向我发起挑战,刚刚还一个个喝得不省人事的贵族们,继续东倒西歪的装迷糊,却暗地里全都竖起耳朵等待我的答案,在博杜安伯爵最终的选择出炉之前,能干掉一个竞争者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虽然他们彼此也貌合神离。
我盯着他皮笑肉不笑的长脸思考片刻,头脑里的激烈碰撞不亚于真刀真枪的干了一架,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回避,都会给人落下背信弃义负心汉的丑陋形象,倒不如实话实说来的敞亮。
(本章完)
第164章 祸水东引()
“我很痛苦,就好像被邪恶的巫婆施了钻心咒一样绞疼,这个巫婆的名字叫做爱情,让人受尽委屈的爱情。”
我痛苦的用一只手撑住眉毛扭成麻花的额头,摆出一副大便干燥久治不愈的纠结表情:“我承认自己爱她,但弄人的造化却不让相悦的两颗心灵相互依偎,那帮下地狱的弗里斯兰强盗偷袭了我的城堡,残忍的将公爵小姐背部的皮肤整块剥掉,以致她终身残疾,再也没办法端坐站立!”
“可恶的弗里斯兰人!”
博杜安伯爵适时的站出来,把大家的关注点引到弗里斯兰伯国身上,诺曼底公爵什么花花肠子他早就看出来,两国之间多少年来龃龉不断,虽然亲热的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但经年累月的矛盾根深蒂固,想要在自己的地盘得罪人,博杜安伯爵当然不会允许。
“他们躲在背地里怂恿泽兰的小领主们,不断骚扰弗兰德的北方边境,甚至买通海盗抢劫我们的商船,侵扰同英格兰的贸易,卑鄙无耻之尤令人发指!”
“没错!”
“挨千刀的!”
“下地狱去吧!”
“上帝诅咒他们!”
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喝多了的贵族们,敲打着桌子,好像市集上为一片菜叶大打出手的泼妇,个个卖力的跳脚大骂,仿佛弗里斯兰人真的和自己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我很伤心她的不辞而别,公爵小姐在留下的信件中决定取消婚约,并且告诉我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女子生儿育女,她会在天涯海角为我默默祝福的,这个像水一样干净的女孩子,多傻……”
我的表情更加蛋疼菊紧,憋得那叫一个难受:“没有所爱的世界,绝对是心灵的末日,我发动一切可能的力量疯了似的到处找她,却难觅芳踪,从此山高水远,永隔成陌路。”
“原来是这样,您真是一位痴情的绅士。”
博杜安伯爵心有灵犀的安慰我:“多么凄美的故事,爱情教会我们每个人如何成长,让男孩变成勇于承担责任的男人,我十分欣赏像您这样敢爱敢恨心直口快的汉子,纯粹的上帝战士,让我们共同干了杯中美酒,为公爵小姐深深祝福!”
“愿上帝保佑她,美丽的小姐!”
众人举起酒杯高声齐诵,诺曼底公爵神情复杂的吞咽着苦酒,没想到自己算计好的挤兑,却被我巧舌如簧的翻了盘,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白忙一场,真是懊恼不已。
放下杯子,贵族们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欢笑调侃,装疯卖傻的扮演着各自设计好的角色,心中却分外清醒的等待着对手出现致命的破绽,然后跳出来在伤口上狠狠地跺上几脚,踢下万丈深渊。
博杜安伯爵保持警惕的注意着宴会中的气氛,通过一些很小的细节,提前判断自己应该持有的立场,他先是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不高兴里尔伯爵,随即扫视下各怀鬼胎虚情假意推杯换盏的贵族们,笑吟吟的转向我:
“听说您只一战便活捉强盗路易,我想其中的精彩肯定不会像是道听途说的那样平淡,快给大家讲讲里面的传奇,我们洗耳恭听。”
我心领神会,隐秘的冲伯爵大人感激的一笑,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故事还得从我们出兵时,遇到的怪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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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骑士比赛,我满脑子都是后世从电影里看来如童话般美好的场景:
英俊的骑士身着精致的铠甲,头盔上五颜六色的翎羽帅气非常,气派十足的冲着观众优雅的行礼。
胯下的战马英姿飒爽,漂亮匀称的蹄子不安的刨着地面,带起阵阵尘土飞扬。
两面的看台上坐满衣冠楚楚的贵族绅士,大家摇着折扇彬彬有礼的相互问好,更有天使般圣洁高贵的淑女,含情脉脉的躲在扇子后面,偷看自己心仪的白马王子。
衣袂纷飞掩不住国色天香的倾城之姿,纤纤玉手抛洒泛着芬芳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初恋甜蜜的味道,最后由一位德高望重,穿着紫色丝绸长袍的大人物,慷慨激昂的发表一番演说,调动起满场的的热情将竞技场引爆,然后声音浑厚的宣布比赛开始。
现实总是无情的,虽然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我就一次次被残忍的肢解脑海中营造的美好愿景,但我告诉自己,总会有骑着白马的勇敢王子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苦救出身陷魔窟的娇柔公主,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要坚持笃定相信的力量有多伟大。
我能对眼前的一切发表些什么评论呢?
这个明显是偷工减料残次品,用细木杆和泥巴临时搭建起来,充作比赛场地的破草棚子我就不予置评了,但你好歹把贵族们休息的二层看台修建的牢靠一点吧!
才刚刚上来几个人,脚底下的木板就咯吱作响摇摇欲坠,棚顶上用来遮阳的稻草簌簌的带着泥土直往头顶招呼,这我还得感谢上帝他们没有选择用石头砖块来固定随风飘散的稻草。
那是什么?为什么没有马术比赛的长方形场地?
竞技场中央的土地上既没有铺上精选的细沙,也没有进行任何人工的处理,大剌剌的天然植被鸟语花香,草丛间隐约可见大小不一的沙粒石块,这是真人CS比赛场吗?
最要命的是正在场地两边紧张准备的选手,事实上他们的长相让我认为会亵渎白马王子,这个泛着少女系桃色的美好词汇,所以不得不换个形容词。
那群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上炕都费劲,肚子上的肥膘足够熬出两桶猪油的骑士们,好像在开万国武器博览会,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奇形怪状的武器都拿了出来,为什么不是木制的长枪和骑士剑?有面盾牌配上木棍也好啊,难道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比武的兵器是可以自选?
我不禁撇撇嘴,但是当发现科勒站在角落百无聊赖的整理挂在后腰上箭袋的时候,又不淡定的尖叫起来,什么?弓箭也可以!这是要玩出人命啊!
“呃……伯爵大人,今天是不是彩排啊?效果还是蛮逼真的,哈哈。”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侧过身对坐在自己上首,正在和一个贵妇人相谈甚欢的博杜安伯爵问道:“一切看起来都好像不是那么的……准备就绪。”
博杜安伯爵瞅着我愣了片刻,随即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他身边的贵妇更是笑得惨不忍睹,脸上那颗硕大的黑痣触目惊心的上下抖动着:
“您真是善于调侃,伯爵大人,本来平淡无奇的一件事情,被您这么一说反倒妙趣横生,要知道两百年前法兰西的秃头查理,和日耳曼的路易在斯特拉斯堡会晤的时候,骑士们就为了争夺荣耀和心上人的青睐,而在粗糙的竞技场里你来我往的决斗了,虽然说教会一直不提倡这种明显异教性质的邪恶比赛,但是谁在乎那个呢?”
“让人血脉喷张的打斗和比武,总好过坐在壁炉前听着吟游诗人演唱的诗句,而且故事里的主人公几千年都没有换过,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一边听着他们老掉牙的吟唱,一边被猪骨头卡住喉咙噎死的。”
“那他们这是在……我是说比赛的武器,这样会伤到参赛的骑士的,应该使用专业的木制长剑。”我尽量谨慎自己的措辞,以便显得不是那么没见过世面,免得贻笑大方。
“您这么说会让别人以为,德意志从来不举行骑士比赛一样,难道德意志的骑士们害怕在战场上见血,或者不喜欢争夺无上的荣耀?对不起,您刚才说的是木剑?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只会侮辱上帝战士勇敢的名声。”
博杜安伯爵像在看外星人似的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寻找电磁波发射天线:“比赛自选武器,三人一组,一人骑马两人步行,可以使用盾牌和利器,这是普世共同遵守的规则,我的大人!当然,弓箭是要求取下箭头的,否则太不公平。”
“如果说有谁不幸在决斗中阵亡,他的英名只会被人们如天神般永远传颂,而取胜的那一方将获得他的武器和铠甲,当然还有全场雷鸣海啸一样的欢呼,以及足够多的眉目传情,这是胜利者应得的奖赏。”
好吧!我承认自己又被电视剧和骑士小说骗了,那种故事中严谨有序的比赛场景,可能要晚上几百年才会出现,其实见血没什么不好的,我对自己手下的战斗力很有信心,尤其是公牛的勇猛再搭配上科勒的冷静,进入决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自我解嘲的耸耸肩,要过侍从端过来的葡萄酒,我舒心的喝了一大口,但是随即被呛得差点昏死过去。
竞技场的另一边,伯爵城堡的铁匠和杀猪人,正肩并肩的给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衣甲整齐的年轻人训话,显然那二人是他们的儿子或者学徒,难道平民也可以参加骑士比武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瞬间又凌乱了……
(本章完)
第165章 被弄疯的大师()
观看比赛的人们,带着各自的家眷陆陆续续的出现在看台上,寻找自己熟悉交好的贵族挨着坐,不停的打招呼和碰杯饮酒。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讨论时下最流行的头巾与长裙式样,主席台对面看台上,坐满从各地赶来的手艺人、商人或者本地农民,两个看台中间被比赛通道隔开,以便区分身份的高低贵贱。
我孤独的坐在人群中,既没有熟悉的面孔过来跟我打招呼,也没有谁想要认识一个,第一天来就和强大的诺曼底公爵结下梁子的倒霉蛋,至于那些满身庸脂俗粉,刺鼻味道的所谓贵妇们,我倒真希望她们离我远一点。
博杜安伯爵故作矜持的捏着一颗葡萄,一位衣着华丽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伯爵把葡萄丢进嘴里,清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整理着自己的长袍站起来,昂着下巴巡视了一圈,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权杖在地上敲击了两下,底气十足的宣布:
“比赛开始!”
什么!这就开始了?没有让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演说,也没有为了上帝之类的煽情桥段?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群欧洲人,喜欢如此血腥野蛮的斗殴游戏,让活生生的人拿着武器,和与自己无冤无仇的陌生人捉对厮杀,然后乐此不疲的为每一次骨折和崩掉的牙齿欢呼雀跃,在比赛持续的大半天时间里热情如火丝毫不减。
我饥肠辘辘的盯着眼前侍从,又端上来的苹果和葡萄发呆,身边的贵族们却神采奕奕的欣赏正欢,不时和身边的人,对某个危险的武打动作交换下意见,不外乎是怎样怎样能够更快把对方的肩膀卸下来,好像那是一件多么值得夸耀的技术。
贵妇们的坐席早就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几个歪瓜裂枣,还在左顾右盼的寻找自己的目标,许多年轻的贵族少女和某位大人的私生子,或者骑士的英俊侍从躲在角落里拉拉扯扯,然后手挽手的消失在竞技场,去外面莺****长的茂密草丛中,进行更深一步的交流,也许会弄出私生子的私生子,多搞笑!
场地中的比赛已经到四进二的关键阶段,从前来参赛的三十二支队伍中,脱颖而出的四支优秀队伍正在捉对厮杀,大家都选择相对比较容易些的对手,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能够保存实力的进入最终的决赛,不过眼前混乱的场面,仍旧让我分不清各自阵容,但是我知道公牛他们就在看台下面卖力对抗的十二个人中间。
之前的比赛中已经有三位不幸战死的武士,其中就包括铁匠的小儿子,不过这位父亲显然没有那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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