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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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炼狱-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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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兄,好好照顾自己。”云裳诧女感情地说。 


  “谢谢你的关怀,我会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姑娘珍重,我不送你了。” 


  “珍重再见,后会有期。”姑娘黯然地说。 


  两人行礼而别,依依分手,江湖人萍踪不定,短暂的友情来得突然,消失也快,一别天涯,是否相见有期,谁也不敢预料。 


  总之,他俩这次相见,双方都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彼此极为投缘,可惜各有前程,未能结伴同行,双方皆感遗憾。 


  船发衢州,第三天近午时分,船靠西门水亭埠码头。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禹大嫂再也不敢露面,一切皆由柏青山作主。禹大嫂有两地投奔,一入江西一至闽,而以入间投奔表亲为首要。该表亲虽也是太极门的弟子,但足以收容他们,浙江支派的人在福建,想问罪顾忌甚多.禹大嫂母女都是练武有根底的人,走长路毫无困难,只有小中江需人照料。柏青山断然决定不雇轿夫入闽,收拾行囊起早。 


  南下只有一条大路,这条路是本朝初年大兵下闽时拓宽的,不至于迷途。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衢州,却事与愿违。 


  船刚泊妥,一个中等身材仆人打扮的中年人,上前向紧揽的船夫行礼,陪笑问道:“大哥请了,贵船是不是从严州来的?” 


  柏青山站在船头,目不转瞬地冷眼旁观。 


  船伙计摇摇头,道:“我们来自兰溪,你找错船了。” 


  “哦!贵船所载的客人,是不是有一位带了一儿一女的禹大嫂?” 


  船夫摇摇头,不耐烦地说:“我们的船不走长途,从不过问客人的事,谁知道客人姓签名谁Y” 


  “拜托大哥……” 


  “请让开好不好,你耽误咱们干活了。” 


  柏青山心中一动,举步下船。他明白,这人打听禹大嫂的消息,不致因被船夫所逐而知难而退,势将在码头上等候,逐个看清船上的乘客方肯离开,不如上前查问对方的身分,再行定夺。 


  他心中明白,麻烦又来了。有人在此地查问,岂会有好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冷笑一声,踏上跳板问道:“谁叫你来查问的?” 


  中年人难下笑,谦卑地说:“小的在寻找主母……” 


  舱门出现了村姑娘打扮的禹绿珠,喜悦地叫道:“是禹德么? 


  哎呀!你怎么到此地来了?” 


  禹德大喜欲狂地叫道:“果然让老奴找到主母了,谢天谢地。 


  小姐,主母可在船上?” 


  “快上来,想不到你竟然还能逃到此地。” 


  柏青山一愣,原来是禹家的仆人,白担了一场心,便让在一旁道:“请上来见过贵主母。” 


  这位仆人叫禹德,是桐庐群雄袭击下,唯一选得性命的众仆婢侥存者,禹德拜见主母,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禹德说出那天的经过,原来他受伤失足跌落在河旁的深草坑中,当时昏厥人事不省,醒来时已是深夜,便扶伤往回走,在一座小村中养伤。五天后,他找到一件船夫的工作,随船到了衡州方辞去工作在城中乞讨度日,每天皆到码头等候从下游驶来的船,求菩萨保佑他能遇上主母一家人。 


  他到衡州等候,是因为此地是南下福建西出江酉的唯一要道,在此地寻找希望最浓。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天从人愿被他等着了。 


  禹大嫂说起桐庐血战的事,不胜悲愤,婢仆死伤殆尽,临时舍身相救的陌生人李光中也因此血溅青锋,义仆禹忠拼死护主求仁得仁,如无柏青山仗义援手,孤儿寡妇势将刀头饮血。 


  柏青山好不容易将禹大嫂劝住,立即拾掇一切,先由禹德进城采购一些干粮杂物与走长途必须的物品,然后发舟上航。 


  第二天入暮时分,船抵江山县。客船小,仍可上航,这段信安江上游称为大汉,也叫江山港,小型的客货船皆可通航,但江山港这一段只能通至清湖渡,以上便不通舟揖了。 


  次日一早,舟发清湖渡,十五里水程,走了近两个时辰,午牌初,船泊清湖渡码头,付过船资,舍舟登陆,开始了漫长的旅程。 


  柏青山领先而行,禹德背了小主人断后。 


  他们准备今天走二十里,到龙乡寨投宿。明天预定走四十余里,在峡石寨打尖。 


  沿途草木不惊,毫无可疑的征候。平安到达峡石寨,禹家主仆心情一宽。柏青山也因即将踏入闽境,而感到肩上略觉轻松。 


  渡过峡渡,便进入仙霞岭,这一带山高水险,峰峦四起,山溪环匝,路仅容单骑,迂僻深险难以登涉,鸟道羊肠似的小径盘桓曲折,眼看前路已绝,届时又峰回路转别有天。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从苏杭沿水路花花世界,到达这一带闽浙山区,简直是天堂地狱之别。 


  一早,众人踏着晨雾动身,进入了穷山恶水的仙霞岭山区.柏青山领先而行,他背了一个大包裹,佩了辟邪剑。身后是绿珠姑娘亦步亦趋。姑娘一面走,一面喜孜孜地问道:“柏大哥,是不是开始爬仙霞岭了?” 


  他深深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笑道:“早着呢,还有二十余里可到仙霞六岭之一的北峰窑头岭呢。” 


  “相大哥,这条路你走过吗?” 


  “不曾走过。” 


  “那你怎知道路程?” 


  “打听嘛,路是挂在嘴上的。据我所知,从马头岭至窑头,才是仙霞岭的主要山脉。窑头山势突起,往南走峰势插天。步步生险的旅程,共有七十余里,直至南面的鱼梁岭,地势方平。闽浙交界处在枫岭之北,地名南楼。南十五里是梨岭,再南三十里左右便是鱼梁岭,这条路第一个开辟的人是唐朝的黄巢,其次拓宽的是宋朝的史浩,第三次是本朝初大兵下八闽。明后天可以通过枫岭关,你们便可安全了。” 


  “柏大哥,到了福建,你打算到何处游历?”姑娘问:“不一定,也许到江酉,也许走广东。” 


  “我希望你能在福建逗留。”姑娘依依地说。 


  他扭头回顾,看到了粉面泛霞的一张秀脸,姑娘正用情意绵绵的目光注视着他,突见他回顾羞得赶忙转过臻首,脚下一慢。 


  他淡淡一笑道:“不可能的,我像朵闲云,像头野鹤……” 


  “柏大哥,闲云也有归蚰的时候,野鹤也有栖息之枝,你“不错,我有蚰,有枝,但我并不打算回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走吧,小心脚下。” 


  路旁有一名蕉夫,正在起劲地砍柴。等他们走后不久,放起了一枝蛇焰箭,扶摇直上九霄。 


  午间在马头岭南打尖,继续南行,登上了窑头岭,小径一线,一面是绝崖,一面是深谷绝涧步步生险,处处惊心。 


  他们的脚程慢,接二连三有四批旅客超越他们南行。当天平静无事,夜宿大竿岭下的小山村。 


  而大竿小竿之间,二十余里坡陀旷衍地带,鬼影幢幢,杀机四伏。 


  一早,山村主人替他们准备早膳。柏青山一面进食,一面向主人问:“老伯,往南走,路途是否比茶岭一带更险?” 


  老村夫摇头道:“你们已定过仙霞岭最险处了,以下好走啦;此地到小竿岭二十余里,都是起伏不定的旷野,小竿以北是入赣至闽的三省分途处。两个时辰后你们便可通过枫岭关进入闽境,不必担心了。” 


  “哦!这一带地面安静么?” 


  “客官请放心,仙霞关枫岭关,百余里山区,共有六座关隘,官兵经常巡逻,强盗站不住脚,小贼剪径虽不时发生,但人多便不伯他们行凶,因此一向平静。去年,连小竿岭巡检司也撤掉了呢!” 


  柏青山大为放心,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如果有人拦截,早该在茶岭以北一段下手,只要有两个人前后一堵,大事休矣!而一直不见有何警兆,想必那些贪心的人,已经知难而退,他们已经平安脱险啦! 


  谢过主人,众人动身前途。日上三竿,已通过了大竿山。这一带远离河谷,因此地势开朗,但见四周全是绵绵无尽的远古森林,而近山谷一带翠竹幽篁遮天敝日。奇禽在头顶飞鸣,异兽成群见人不惊。 


  远远地,看到了拔高百余丈,用外十余里的小竿岭。日色近午,到了岭北麓。山坡下,小径一分为二。四周没有村庄,只有—座歇脚亭,亭中有三名旅客,坐在亭中聊天。 


  亭前立了一座指路碑,上面刻着:“北至举州。西至信州。 


  南至浦城。” 


  金华府在唐、宋、元,皆称美州。江西广信府,本朝之前皆称信州。可知这座石碑,绝非本朝所立了。 


  柏青山不想歇脚,希望到曾是小竿巡检司的小竿镇歇脚打尖,因此过亭而不入,也不理会亭中的三位歇脚旅客。 


  走在最后面的禹德,却亮声叫道:“柏爷,歇歇脚再走。” 


  他止步回顾,笑道:“再走六七里,便可找地方打尖了。” 


  禹德将小中江放下,一面用汗巾拭汗,一面说:“小的真乏了,小主人愈来愈重,背得甚感吃力。” 


  他举步走近,笑道:“那么,把禹哥儿让我带……” 


  “不必了,小的尚能支持,歇歇便可。” 


  走长途,绝不可操之过急,携带的物品愈来愈重,不歇脚不行的。柏青山只好同意,说:“好吧,歇会儿也好。” 


  一脚踏入亭中,他怔住了,分坐亭中的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恰好将他围在当中,三双怪眼目光灼灼地盯视着他。 


  他看到三人从衣内取出了长剑,也看到了对方不友好的眼神。他悚然而惊,扭头向禹大嫂叫道:“禹大嫂,不可进亭。”话落,他取下包裹向亭外退。 


  后面的中年大汉冷笑一声,问道:“站住!你是柏青山?” 


  那话儿来了,他心中一凛。 


  “不错,山东柏青山。”他沉着地答。 


  “当然咱们知道是你。” 


  “咱们少见,诸位高性大名,有何见教。” 


  “你听说过括苍三奇卢氏兄弟么?” 


  “没听说过,恕在下孤陋寡闻。” 


  “听说过会稽双侠么?” 


  柏青山心中一凛,点头道:“不错,听说过。是不是十年前双剑合壁,一举击溃江南群魔会九华六十余名黑道高手,名震天下的旋风剑客马文魁与烈火剑客毕清泉两人?” 


  卢老大探手入怀,取出一封书信递过说道:“两位前辈联名致书阁下,阁下可说是无上殊荣啊l” 


  柏青山接过书信,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在下受宠若惊。” 


  “告辞。” 


  “不送。” 


  括苍三奇出亭扬长而去,他打开信封展观,上面写着:“书致柏青山阁下,太极门门墙不幸同室相残,而足下无端卷入游涡,浙境侠义门人深感遗憾。缘因禹家遗孀携走该门之拳经剑诀与武经一部,此事关系太极门之声誉门风与兴衰,至关紧要。如落在邪魔外道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足下于桐庐适逢其会,不明内情,遂予插手,固然出于侠义心肠,末可厚非。今特致书足下,叙明内情,事关太极门之家事,足下即请置身事外,免滋误会,彼此不伤和气,尚请三思,如足下见允,请即回程,至要至要。” 


  具名是会稽马文魁、毕清泉。两位名震天下的武林前辈,以颇为客气的口吻,致书劝请一位没没无闻的年轻晚辈处身事外,确是无上殊荣,柏青山理该感激涕零唯命是从方对。 


  可是,他偏偏不识抬举,冷笑一声,自语道:“好家伙,这是什么话,这两位前辈大概老糊涂了。” 


  禹大嫂脸色死灰,惊恐地问道:“柏爷,信上说些什么?” 


  他出亭将书信递过,含笑问:“这两个武林风云人物,大嫂认识么?” 


  禹大嫂看完书信,不住地战抖,恐惧地道:“柏爷,贱妾不认识这两个人,却知他们是玄清师叔的方外至交。” 


  “哦!玄清?是不是一个姓武名荣的老道?” 


  “是。” 


  “他修炼于东天目洞灵观?” 


  “正是,柏爷……” 


  “这人我认识,在敝省管闲事时认识他的。” 


  禹大嫂泪如雨下,回声道:“柏爷,拳经剑诀的事,纯同构陷。一。” 


  “在下不过问这些事。”他枪着说。 


  “柏爷,贱妾须说个明白。先夫从未打算过问门人子弟的事,只管行医济世不问其他,要拳经剑决何用?池价是先失的师兄,早已起意另立门户,拳经剑决皆由他保管,先夫从未看过也不想看这种书。先夫是否被人害死,贱妾不敢妄言,死无对正,贱妾不能妄谁是凶手。但依贱妾受迫害的情景看来,池琦难免涉嫌,他要追回拳经剑决,为何要下毒手置我孤儿寡妇于死地?此中阴谋欲盖弥彰,昭然若揭。上次九姓渔户酷刑迫供。贱妾为苟全性命,只好许言拳经剑诀藏在宅后水井中,其实并无此事。” 


  柏青山呵呵笑道:“禹大嫂,不必说了,在下已经明白表示,不过问这些事。” 


  “柏爷之意……” 


  “在下只问是非,不问其他。” 


  “在下只知一群自命侠义英雄的人,明目张胆,胆大包天行劫孤儿寡妇,我柏青山路见不平管了这档子不平事,要管就管到底,任何威胁也吓不倒我柏青山,任何人也休想能胁迫在下放手了。”他神色庄严地说。 


  老少三人跪下了,最后是义仆高德也屈身下拜。 


  禹大嫂拜倒在地,泣道:“恩公义薄云天,此恩此德,没齿大忘,愿来生犬马以报……” 


  柏青山避在一旁大声说道:“大嫂请起,在下不敢生受。请节哀,咱们赶路。前途多艰,小心应付。”他背起包裹,说声走,领先踏上南下浦城的大道。 


  禹德仍然背了小主人,断后而行。 


  只走了半里地,前面矮林中人影乍现,掠出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挡在路中叫:“柏青山,你有何打算?” 


  冷冷一笑,扬声道:“在下已经表明态度了。” 


  “你……” 


  “护送孤儿寡妇到地头。” 


  “你拒绝了会稽双侠的请求?”高个儿厉声问。 


  他取出书信,三把两把撕得稀烂,向上一抛。纸屑迎风飞散,大笑道:“这就是在下的答复了。” 


  “你在自掘坟墓。” 


  “哈哈!能自掘坟墓,方是有勇气的人。两位是会稽双侠么?” 


  高个儿哼了一声,说:“你还不配与双使说话。” 


  “你们最好叫双侠出来谈谈。” 


  高个儿拔剑在路上画了一条线,大声说:“这条线是阴阳界,希望你不要踏过此线。踏过此线,有死无生。” 


  “好,在下知道了。” 


  “你还有机会,阁下前面有上百位武林高手,阁下千万珍惜自己宝贵的性命。”高个儿说完向路旁退去。 


  他到了线旁,笑问道:“阁下,阴阳界是如何区分的?” 


  “南是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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