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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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炼狱-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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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面百步外的一排房舍中,周三与四名巡更的人大踏步外出,目不旁视地向高大的庄门走去,大概是要到外面巡视各处。庄门两侧的栓马桩上经常有已备妥鞍镫的坐骑,五人上马走了。 


  大悲佛在厅外转身,不死心地问:“王场主,别无商量了么?” 


  王场主断然地摇头,一字一吐地说:“别无商量,请吧!” 


  “好,老衲这就走。” 


  无尘居士淡淡一笑道:“咱们的人暂住在龙坑口,二十里路不算远。” 


  王场主也淡淡一笑道:“龙坑口距本牧场东屯子,仅只七八里地,那一带禁止外人乱闯,诸位最好留些神。” 


  “多承关照。” 


  两人到了庄口,取回坐骑,仍由三名牧工相送,向东驰向东屯子。 


  集益牧场开会召集首脑人物,自有一番周详的安排。 


  晚膳罢,二小姐带了一位侍女,悄然从后庄院绕出,飞骑驰向东屯子。 


  十里路驰马要不了多久,接近东屯便可感到气氛迫人,老远地,便看到高悬在屯中心旗杆上的警号灯,迎风摇曳明灭不定。 


  天色已尽黑,沿途似乎不见人影。 


  路两侧栽的有两种树,一种是柳,一种是槐,高度皆有三丈以上。 


  蹄声急骤,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前面路旁的树影中,突传出一声呼哨。 


  二小姐缓下坐绮,回了一声短啸,徐徐小驰而进。 


  “月!”路旁有人低叫。 


  “黑。”二小姐也低叫答。 


  一条黑影从沟中窜起,奔近讶然道:“咦!原来是二小姐,小的东屯子陈全。” 


  “场主来了么?”侍女问。 


  “来了,副场主也在。” 


  “有何动静?”二小姐问。 


  “没有。龙坑口传来的消息说,中州双奇那群人毫无动静,好像没有前来踩探的准备。” 


  “那就好。本庄派来的巡场队,目下派在何处?” 


  “哦!场主来时,已命他们撤回本庄去了。来人不来便罢,来了必是艺臻化境的高手名宿,巡场队不但派不上用场,反而碍事,因此场主把他们遣回。” 


  “走了多久了?” 


  “刚走不久,是从北小径走的。” 


  她吩咐侍女自行返回,独自绕走北小径急追。追了两三里,一无动静。 


  蓦地,马蹶前蹄,只感到马头一沉,重重地向前冲倒,人便在千钧一发间脱离鞍桥,向左飞坠。 


  由于事出仓促,如换了旁人,绝难逃过厄运,她竟然逃出危境,飘落丈外,落在沟旁身躯一晃,几乎摔倒。 


  这瞬间,沟中黑影暴起,一把便抱住了她的小蛮腰向沟中栽,喝声震耳:“捉住了!” 


  她骤不及防,毫无反抗的机会,而且抱她的人力大无穷,抱得她浑身发软,被压在沟中转动困难,压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 


  这一生当中,她第一次,被人迫得如此狼狈,而且,是被一个大男人压在沟底,令她几乎发疯。 


  她的手仍可活动,猛地勒住对方的咽喉。 


  可是,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由手指一松,散去真力抱住对方的颈脖娇嗔道:“又是你,你这冒失鬼。” 


  沟上有人叫:“下去两个人帮忙,要活口。” 


  沟深六七尺,夜黑如墨,因此上面的人无法看到下面的情形。 


  抱住她的人是周三,向上大叫道:“不要下来,是二小姐。” 


  接着,他站起歉然地说:“二小姐,小的该死,咱们五个人听到后面蹄声急骤,以为是贼人因此布下绊马索……” 


  二小姐在他的扶持下站起,笑骂道:“你呀!真是个笨虫,也不先问问,摔坏了我,看你怎办?” 


  上面一名大汉期期艾艾地说:“回小姐的话,这件事是小的出的主意,不能怪周三。本来今晚不许单骑乱走……” 


  “你少给我废话。”二小姐跳上沟说。 


  “是,小的不说。” 


  “你们先走吧!” 


  周三钻入路旁的矮树丛,牵出坐骑,将缰绳递过说:“二小姐骑小可的马走吧!那匹马前蹄已折,不行了。” 


  二小姐接缰上马,招手叫:“上来,坐在我后面。” 


  这大胆的召唤,把周三吓住了,退了两步说:“小的与吴二叔同乘……” 


  “叫你上来就上来。”二小姐泰然地说。 


  周三略一迟疑,四位同伴已经策马走了。 


  他不能再反对,手忙脚乱地扳鞍上马。 


  二小姐缰绳一抖,说:“抱紧我,咱们要赶回庄。” 


  暖玉温香抱满怀,这一双不算陌生的男女,内心起了剧烈的变化,奔出三四里,默默无言。 


  终于,二小姐打破了沉默,问道:“周三,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排行三,名也叫三。”他沉着地答。 


  那年头,平民百姓以排行为名,平常得很。 


  “你怎不问我?”二小姐问。 


  “小可……不……不敢。” 


  “我叫琼瑶。” 


  “小可……” 


  “你叫我琼瑶好了。周三,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五年前陈州大饿荒,族里的人都逃荒远走他乡,已没留下几个族人了,我家中没田没地,不然怎会落得做小贩讨口食?” 


  “大丈夫,何处不可谋口食?你在集益牧场,没有人敢亏待你。” 


  “那就仰仗二小姐照顾了。” 


  二小姐的纤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掌背。他只感到心中一跳,极感不安。 


  他同时感到二小姐的娇躯,起了轻微的痉挛。 


  远远地,传来了隐隐警锣声。接着北面天际红光烛天,逐渐明亮。 


  二小姐一惊,脱口叫:“北屯子失火,不好。” 


  马头一转,脱离小径越野而走。 


  等他们赶到北屯子,火势已成燎原,据牧工说有三个黑影入侵,伤了四个巡更的人,四面放火溜之大吉,来人以黑巾蒙面,无法分辨面貌,也无法看清身材,他们的身法快极了,飘忽如电火流光,谁也拦阻不住。 


  回程时,两人仍然同乘一骑。周三似乎受了惊,用不稳定的声音说:“牧场天天有人闹事,我……我感到害怕。” 


  “你怕什么?”二小姐问。 


  “小……小可是规规矩矩怕事的人,像这种刀里来枪里去杀人放火的事,小可害怕得很,还是回陈州吃碗太平饭吧,过清苦些小可不在乎。” 


  “咦!你……” 


  “明天小可去向少场主辞工,回陈州算了。” 


  二小姐哼了一声,说:“说来说去,都是纪少堡主惹出来的是非。” 


  “纪少堡主?是不是那几个杀入西屯子的人,所要找的纪少堡主?” 


  “是的。” 


  “人真在牧场?” 


  “这件事你不可多问。” 


  周三不肯放过机会,转变话锋问:“今午来的老和尚……” 


  “他们为了一个姓费的女人而来,也与纪少堡主有关,两件事其实是一个事。” 


  “那么姓费的女人也在牧场了。” 


  二小姐不再多说,加了一鞭,坐骑向前冲刺,可明显地察觉到她甚为此事烦恼。 


  周三不敢多问,再问便引起二小姐的疑心了。 


  回到后庄,后庄戒备森严,但表面仍然平静。 


  二小姐扳鞍下马,向已跳下马来的周三说:“周三,你不要胡思乱想,家兄不会让你辞工的,为了你的安全,你到后庄来掌理一些轻松的活计,外面的人绝对无法在后庄行凶。” 


  说完,将缰绳交给一名健仆,向健仆说:“王贵,你带周三到总管处报到,这几天不允许分派他干活,以后再说。” 


  “小的遵命。”王贵欠身答,牵着坐骑带周三走了。 


  不久,二小姐悄然扑奔乃姐的妆楼。 


  东屯子与北屯子有警,但前庄后庄仍然点尘不惊,仅不时传来一阵阵信差的急骤蹄声。 


  到了厅门,黑暗中闪出一名仆妇,欠身道:“二小姐好,这么晚还来么?” 


  “我不能来?不到三更天……”她怒声问。 


  “上禀二小姐,奴婢天胆,也不敢……” 


  “你的口气可恶。” 


  “不是奴婢放肆,而是大小姐吩咐下来,不让人进入绿凤楼……” 


  “你给我滚远些,连我都不能来?” 


  “奴婢……” 


  二小姐左手倏出,出其不意一指头点在仆妇的七坎穴上,一把将人抓住冷笑道:“你给我安静些,不然我要废了你。” 


  她将人塞入墙角暗影下,用匕首撬开一扇明窗,钻入一灯如豆的大厅,幽灵似的登上楼梯,轻灵得脚下声息毫无。 


  费了不少工夫,她到了乃姐的香闺外,在花窗下拔下凤头钗,沾上口水轻轻在油纸窗上钻了一个小孔向里张望。 


  这一望,只看得她浑身发热,只看得她芳心怦怦跳,看得她气血翻腾。 


  房内共有三个人,纪少堡主、大小姐王绿凤、乃妹结拜义姐杨彩鸾。短几上摆了酒菜,已是酒残肴冷。而褥上的三个男女,在明亮的银灯映照下,身上未穿寸缕,春光不堪入目。 


  她一脚踢在墙壁上,哼了一声。 


  房内灯光倏熄,想必极为狼狈。 


  片刻,房门有了声息。 


  她退离窗下,叫道:“掌起灯,不要出来了。” 


  “咦!是二妹么?”窗内有人问。 


  房门倏开,窜现带了剑的扬彩鸾,衣裙不整,云鬓散乱。 


  明窗倏开,纪少堡主仅穿了亵衣裤仗剑飞跃而出。 


  两下里照面,走廊上没有灯光,只可看到模糊的人影。纪少堡主尚未听完王绿凤的话,本能地一剑刺向站在壁下的二小姐。 


  二小姐本来就心中有气,猛地一剑封出。“铮”一声震开刺来的剑尖,立还颜色招发“画龙点睛”回敬。 


  王绿凤随后一跃出窗,叱道:“住手!自己人。” 


  纪少堡主飞退避招,几乎挨了一剑。 


  二小姐不再追袭,收招冷笑道:“大姐,你还记得是自己人?” 


  “二妹,你这是什么话?” 


  “绿凤楼不许任何人进来,你还认自己人?” 


  “二妹,你……” 


  “我说话难听,是不是?你就不听好了。” 


  “二妹,你是怎么回事?是来与我吵架的?” 


  “吵架?做妹妹的不敢。” 


  “你……” 


  “我是来叫姓纪的滚蛋。” 


  “二妹……” 


  “爹在东屯子辛苦,提防中州双奇与穷神一群人蠢动。北屯子被人烧了,伤了咱们四个人。大姐,你知道为了什么?” 


  “你的意思……” 


  “姓纪的在我家一夭,集益牧场一天不得太平。大姐,趁伏祸未发,快将这祸胎赶走。” 


  王绿凤脸一沉,问道:“二妹,这是你的意思?” 


  “是全集益牧场四百多名男女老少的意思。”二小姐大声说。 


  纪少堡主将剑植在壁根下,上前施礼笑道:“原来是二小姐芳驾光临,时才多有得罪,在下这里专程道歉。”又转向王绿凤笑道:“绿凤,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一位天仙化人似的绝色美丽二妹,该打,你早该替在下引见的。” 


  二小姐杏眼一翻,哼了一声说:“你少在本姑娘面前油嘴滑舌,本姑娘不吃这一套,说吧,你准备何时离开?” 


  纪少堡主淫笑道:“二小姐,请进房内商量商量,可好?你只要说一声,在下敢不从命?说真的,二小姐别生气,在下……” 


  “我已经叫你走,你听见了没有?” 


  王绿凤抓往纪少堡主向后拖,沉声道:“这里是爹给我拨出的住处,我有权处理我自己的事。二妹,管你自己的事好了,少管我的闲事。” 


  “牵涉到集益牧场生死存亡的事,我怎能不管?” 


  “哼!你比爹还有权威哩!爹已答应我留纪少堡主住几天,你凭什么横加干涉胡乱作主?哼!你为何不向爹诉说?你去试试好了。” 


  “哼!你……” 


  “你再不走,休怪做姐姐的翻脸无情。” 


  “难道我怕你么?”二小姐怒叫,拔剑出鞘。 


  剑拔弩张,眼看姐妹俩要动手拼命,楼下匆匆奔上一名侍女,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小姐,大事不好。” 


  王绿凤一怔,大声问:“鬼叫什么?天坍下来不成?” 


  “费姑娘被……被人掳……掳走了……” 


  “什么?” 


  “费姑娘不见了。” 


  “说清楚些。” 


  “小婢按时前往替换六婶子,发现六婶子倒在房门外,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房内不见了费姑娘。小婢救醒了六婶子,她说被一个白无常鬼吓昏了。” 


  “六婶子呢?” 


  “吓坏了,浑身发软走不动,仍在……” 


  杨彩鸾不再多听,急奔下楼。 


  纪少堡主也不约而同,与王绿凤随后便追。 


  二小姐心中一动,也跟下来了。 


  到了囚禁费心兰的秘室,果然不见了费心兰。六婶子惊吓过度,软倒在房中脸色灰白,余悸犹在。 


  六婶子口中,问不出所以然来,只知来了一个白无常鬼,身高丈余,血红的舌头伸下两尺长,一见面便把六婶子吓昏了,后来的事她已一无所知。 


  王绿凤在房中仔细察看线索,久久,她冷哼一声,向外走愤愤地说:“是哥哥在搞鬼,我去找他。” 


  杨彩鸾芳心焦急,费姑娘失踪,她已失去了羁绊纪少堡主的法宝,怎能不急?娃娃脸上痴憨的笑容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凤目带煞,脸色冷厉,向二小姐沉声问:“二妹,是不是你搞的鬼呢?” 


  二小姐哼了一声,说:“见你的大头鬼!我刚从北屯子回来,找我你是打错了主意,昏了头了。” 


  “哼!准是你这小浪货。” 


  “贱淫妇,你说话小心了。”二小姐恶毒地咒骂。 


  杨彩鸾大叫一声,一剑刺出,“寒梅吐蕊”突下杀手,剑虹疾吐,五道如虚似幻的淡淡剑影攻向二小姐的胸腹要害。 


  二小姐也一声娇叱,侧闪、切入、出招,“天外来鸿”回敬猛攻上盘。 


  “铮!”杨彩鸾封住了这记狠招,双剑相交火星飞溅,“划地为牢”反击下盘,剑气骤发声如龙吟。 


  二小姐毫无所惧,口中发出一声咒骂,晃身侧飘避招,再次扑上“飞星逐月”奋勇进搏,也用内力御剑进击。 


  两人拔剑拼命,棋逢敌手势均力敌,谁也休想在三十招内取得优势,展开了一场凶险惊人的恶斗。 


  纪少堡主为获得费心兰,不得不委屈自己,答应陪伴天涯双娇三天,反正对他并无损失,天涯双娇也具有七八分姿色,他并不感到太乏味,但他的一颗心,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美绝尘寰的心兰姑娘,这时一听心兰已被王飞虎弄走,他急得愤火中烧,好好一块眼看要到口的天鹅肉,却被癞蛤蟆所衔走,他怎受得了? 


  他不管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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