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没有冬瓜这个人？！”
他被她的态度激怒。一次一次，不管他怎么问，她连一句话也不肯给。不给他证实，不承认欺骗，不让他了断。
他喜欢过的人到底存不存在，那个人是否也曾有过心动，那段过往是不是有意义——这些问题纠缠着他，令他寝食难安。
可她却吝啬得一个字也不愿给。
在他终于绝望的时候，当前刷过一行字。
“没有，从来都没有。”花落慢慢地、一字一字地敲出来，发送。
他站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回头：“你到底是男是女？”
花落笑，心空落落的找不到实处：“男的。”
说完的时候，尽管只是游戏，她依然不敢去看那个人物。
他终于问：“你是不是曾经有一点喜欢我，就算只是一点？”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她回复了冰冷冷的两个字：“没有。”
第十三章
花落再看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系统消息开始一遍一遍地提示，势力战即将开始。
她进IS势力战频道，去神石集合。
追忆在IS上一次一次强调，这次的战略就是死守。就人数而言，血炎阁两个势力，比不过天影一个主势力四个分势力，只是天影最重要的敌对是饮马西陵，所以在势力战中与血炎阁正面交锋的并不是大部队。可是这次，显然天影会分出大部分人马让他们好看。
势力战开始，花落跟着大部队人马留守，天影果然划出了两个分势力来组织进攻。
花落勾掉所有的显示，只剩下势力图标，终于觉得很平静。像以前所有的势力战一样，跟随大部队，反击，进攻。屏幕上跳起的一个个华丽的数字，终于让她找回了感觉。
“一团二团，守住流光南神石，三团传流光神石，其余人全部在路口整顿。”
花落从流光石头复活出来，血蓝回满，冰心给她上好状态，便传到流光南。
流光南正面交锋，花落没浪费时间，直接放出风七雷，然后退。
“三团回路口会合，三团回路口会合，一团……二团……”IS上追忆的声音忽然一断，然后花落屏幕上刷过一行字：好友追忆下线了。
花落迅速退回路口，点开IS，果然，追忆的IS也掉了。
刚刚在琢磨这事，电话响了，一看，正好是追忆的号码。
“喂？”
“花落？我家停电了，现在上不去，你去指挥下势力战。”
“好，你还能上来不？”
“不知道，我这里停了一片，只能等来电了。”
“明白了。”
挂了电话，花落开麦：“我是一眼花落，由于追忆掉线，现在由我接手指挥权。探子速度回报情况。”
安静了一下，势力频道忽然刷过一排的瞪眼表情。
花落没空去管，血炎阁的探子一个个报过来。
“报，天影精英团开始在马蹄岭神石集合。”
“报，流光神石一切正常，目前无人。”
花落想了一下，联系了下同盟情义天下：“调个团来流光西帮我们，腾不腾得出手？”
对方立刻回：“没问题，五分钟。”
花落在IS上道：“一团二团三团以流光南为据点，整合压进，四团五团传流光西石头，等情义天下的一到，往马蹄岭神石，注意清人。其他人留守，弈剑和云麓开群，别被人炸了。”
情义天下人马到了，拖住了天影精英团，流光南的情况有所缓解。
同时间，有人游戏里密清萌：“追忆掉线了，现在一眼花落接手指挥。”
清萌一怔，没说话。
那人又密：“是个女的声音。”
清萌手一颤，回复：“确定是本人？”
“应该没错，她自己这样说的，而且能指挥，不可能是别人。”
“不是用了什么工具？”
“什么工具？”
“变声工具。”
那人囧：“老大你想太多了吧？势力战指挥，又不是闲得无聊。”停了一下，又密，“不然用我IS帐号，你自己去听，打之前追忆给了我临时管理员权限，进出自由。”
“老大，血炎阁那边疯了，我们两个分势力也压不下人家，还要继续投入吗？”
天影柒柒考虑了一下，问：“亲爱的，你怎么讲？”
清萌好半天才说道：“我这边有点事，先离开一下，熊你接手一会儿，就回来。”
熊诧异：“啊？”虽然他是妙画分势力另一个有麦的，但是通常情况下就是个摸鱼的，只管杀不管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萌已经离开了。
熊同学囧囧有神：“跑得真快。”
天影柒柒习惯性地摸下巴：“刚刚有人跟我说，追忆掉线一眼花落接手指挥，他就跑了，跑得还真是时候。”
“他要去干嘛？找人家PK吗？”
“我怎么知道？”说罢，笑嘻嘻的，“小泰迪，现在是一眼花落在指挥血炎阁把你们绞了，你还是关心下自己那边的状况吧，因爱生恨是很可怕的~”
熊同学继续囧：“因爱生恨的人已经跑了。”
“自爆队注意，你们去马蹄岭，自由发挥。”
“四团五团，死了的人，立刻回流光南，跟一二三团会合，其他人继续清人，别的不管，看到红名只管杀！”
血炎阁的势力战频道，那人的声音清清楚楚——这跟他所听过的“冬瓜”的声音一模一样，又截然不同。同样的声线，“冬瓜”声音是腼腆的、怯生生的，但这个声音，却冷静沉着。
清萌一阵发昏，想到刚刚两个小时之前，桃李花林那个人、那些话，只觉得眼前发黑，火就窜出来了。
“一、眼、花、落！”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血炎阁势力战频道响起。
花落一怔，哪个有麦的在这时候乱搞？“势力战期间，除回报情况外请保持安静——”忽然觉得不对，这个声音……
她话音一转，冷声问：“你是谁？！”
清萌冷笑：“一眼花落，还记不记得两个小时前你跟我说了什么？你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还是说通通都是假的！”
花落脸色变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没理会：“这么玩弄人心你很开心？把我骗来骗去你觉得很痛快？男的？那现在算什么？势力战也弄个变声器？”
“出去！！”
“你……”
在血炎阁一百多号人面前被人这样质问，花落怒了，动用权限将说话的那个帐号直接逐出IS，顺便记下名字——天影的探子！！
“现在继续，探子回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清萌火冒三丈，游戏里又收到那个探子的密语：“大哥你没搞错吧？我埋伏在血炎阁这么久，好不容易开始接近高层，你直接把我的号废了！”
清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势力战完你就回来吧。”
探子同学点点点，只有默默地接受这无言的结果——因爱生恨的人，智商原来很可能会变成负数。
摸回自家IS，天影柒柒同学正打算把精英团的人调去让饮马西陵不痛快。
清萌：“不行，我这里缺人。”
天影柒柒：“我让芙蓉的人来帮你怎么样？饮马的人现在在丹坪寨，精英团的珠子队自爆队正好去让他们爽一爽~”
“自爆队可以给你，珠子队和冲锋队我要。”
“呃……”
“当然，如果自爆队也给我我不介意。”
“……”天影柒柒想了一下，怒，“精英团的自爆队到砂岩去集合，珠子队和冲锋队……跟他走吧。”生生被要走了一个团的战斗力，他的心在滴血。
八点四十，天影精英团特种队集结完毕，从流光石头往鼎湖台子压进。
血炎阁两面作战，花落一怒之下，直接弃守，全部人马传流光西石头，向马蹄岭祭台推进。
由于天影把大部分人马投入到流光和流光南，九点钟，马蹄岭祭台被轻松拿下。
清萌这种明显的挑衅行为，激怒了花落，从情义天下借了援兵帮忙留守，血炎阁自身只留了一个团，其他人马全部集合从马蹄岭开始清人，天影很多人没有在马蹄岭神石完成集结，就被打散。随后双方进入胶着状态。
九点十分，血炎阁大队人马趁天影还在马蹄岭和流光南的时候，在流光完成集合。
九点十五分，血炎阁开始全力冲鼎湖祭天台。
九点二十分，情义天下对血炎阁宣战。
花落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顿时僵硬。
清萌脱口而出：“情义的疯了！”
天影柒柒摸得下巴都不用刮胡子了，感叹：“同盟永远是不可信的。”
九点二十六分，情义天下净化马蹄岭祭天台成功。
同时，血炎阁净化鼎湖祭天台被天影打断。
花落掩面，在IS上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势力战结束。
第十四章
九点四十多，追忆终于吭哧吭哧爬上IS：“今天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花落面无表情：“台子丢了。”
追忆一愣：“没守住？”
花落没再回答，看着自己的人物站在鼎湖祭天台处，一言不发。
守住了鼎湖台子，天影的人正弹冠相庆，她冷冷地看着这些名字已经变绿的人，一动不动。血炎阁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剩下她一个，血红的势力图标，在天影一群人中，分外扎眼。
清萌就在那群人中间，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打了好几次，还是没打出字来。
对她的愤怒，在看到情义天下反水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血炎阁也是老牌公会，开服至今还没丢过台子，但这一次，追忆临时掉线她接手指挥，就出现这样的失误，这样责任不小。但会出现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是她的过错，谁也不知道，同盟会在最后时刻宣战抢台子——非战之罪，偏偏她非承担不可。
战后总结会，追忆终于问明白了，然后没说话。
终于有人憋不住，问他怎么处理。
追忆“啊”了一声：“处理什么？”
“指挥失误。”那人说，“这次势力战，我们第一次没台子，一百多号精英团队，就这样砸了。”
追忆道：“这次之所以没台子，主要是情义搞的，这跟指挥没关。”
“怎么没关？我觉得这次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主要原因是策略太冒进！五个团主力拉到流光，留守台子的人，只有一个团是我们自己人，这才造成情义一宣战，我们根本没得反抗！”
追忆慢条斯理道：“势力战本来就有很多意外，情义的既然打算阴我们，当然会挑好时机，就算不是这事，也还会有其他事端。这件事，我会跟情义的算清楚！”
“但我们内部也要处理一下吧？出了这事我们还当没事，以后还怎么管理？”
“今天就算是我指挥，也一样出这样的事。”
“老大你一定要护着她吗？我们这些天跟天影打成这样，几乎影响正常游戏，都是因为某些人的私人理由！现在出现指挥失误，还是什么表示也没有，是不是血炎阁已经成了某人的私人势力？”
“话不是这样讲，我们跟天影本来就是敌对，他们找我们麻烦，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一码归一码，这本来就是两件事，不要算到一起。”
“当然能算到一起。今天势力战期间，就是因为这件事，让别的势力的人在我们势力战频道喧哗，像什么样子！不然安安分分找老公好了，那我就不废话了。”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花落没有认真去听。
就算同一个公会，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很齐心，有人替她说话，当然也有人想拉她下台。
忽然一阵烦躁，她开了麦：“都不用争了，这次势力战，是我指挥失误，我不推脱。为了负起责任，我暂时交还管理权。我想我最近情绪有很大的问题，我先退势力冷静一下，这样大家有没有意见？”
追忆：“花落你确实要冷静一点，不过别斗气。这样好了，你休息几天，势力的事先不用你管，等你觉得你的状态没问题了，再把尚书权限还给你。”
这样的处理，显然有人很不满意。这哪里是处理，以他们的交情，用不几天，尚书还是她的。
花落觉得头很痛，私下密追忆：“算了，你这样处理，有些人不会满意的，我先离开势力冷静下吧，过些天再回来，到时候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追忆沉默了一阵，回她：“好吧，不过，最多一星期。”
“知道。”
过了一会儿，血炎阁势力频道刷过一行字：一眼花落离开势力。
“亲爱的？”
叫半天没人应，天影柒柒怒了：“清萌！！”
清萌回过神：“干嘛？”
“我问你干嘛呢？半天不说话。”
清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先当我不存在吧。”
于是天影柒柒叹气：“唉，儿大不由娘啊~~”
一票人囧：“不是你夫人么？什么时候又变成……”
天影柒柒无视，继续感叹：“儿啊，女人是祸水，不要怪为娘没有提醒过你~”
“……”
天影柒柒继续很坏心地：“其实你现在纠结吧？又气人家骗你，又高兴真是个女生，还心疼她今天被同盟阴了。”
清萌终于回他了：“没你什么事，别八卦行不行？”
“555555你看上别人了，就不要我了……”
“……”
“人在心不在，这种日子以后要怎么过呀~”
“天影柒柒！”清萌拍案而起，“你个千年妖孽，能不能收敛点！”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收敛什么？”
“……”跟这种妖孽说正经话是他的错。
天影柒柒那安静了一下，然后道：“刚刚有人回报，一眼花落离开势力了。”
“不可能！”清萌第一个反应过来，“以追忆信任她的程度，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就让她离开势力？这又不是她的错。”
天影柒柒坏笑：“看吧，你第一反应就是为人家说话，你就承认吧，你现在一颗心都飞到那边去了……”
清萌这时已经没空理他了，他的屏幕上刷过一行字：好友小小的冬瓜上线了。
这个号，在那天之后就没再上过线了，他一度愤怒地想删了，却始终没下得了手。
很快地，跳出组队邀请，他一点开，是冬瓜的组队邀请。
＇队伍＇小小的冬瓜：建木。
他想要矜持一下，抗议她的欺瞒，但又忍不住心花怒放，挣扎的结果就是，上马，直奔建木。
会议室里天影柒柒同学像叫魂似的叫他，清萌恼了：“有事，你们开吧。”
传到建木神石，冬瓜号就在旁边。
两个人发了一会呆，随后，冬瓜的名字红了：小小的冬瓜狂性大发。
起手断肠腐骨草，再鬼哭藤，失心。
宝宝没召出来，清萌就那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建木神石边，不断地有人过来做逍遥，平日里在这里开红，就有人一窝蜂地涌上来，偏生这个点人不是很多，连个管闲事的也没。
杀到一半，花落停住。
＇队伍＇小小的冬瓜：干嘛不还手？你不是很喜欢杀红名吗？
＇队伍＇清萌：……
他还是不动，连个自动攻击都没有。
花落怒了，于是很快把清萌切成了尸体。
＇队伍＇清萌：下不了手。
花落停住了，不知道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公会里被人排挤，想被杀一次死得更麻木一点，结果他却说，下不了手。
思来想去，又想到桃李花林，他剁人的时候利索得很。
＇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