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凭……凭凭……凭什么?”一句四个字的话居然结巴的讲了老半天。
闻言,公良光武回头再对蔚央殊一笑。“你多多少少也是有感觉的吧?因为我们家乡的人向
来都只对另一半有感觉;既然我对你有好感,你应该也是对我有好感才对。”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谁规定他对自己有好感,他也就非得对他有好感?
“打从下雨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是我今生的另一半。我离乡背井数把个月,为的就
是寻得生命中的另一半;如今既然被我遇到了,我也就不想放手。来吧!央殊,陪我走人生的
这一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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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家伙算什么东西啊?竟然叫他的名字叫得这般的熟识,还说陪他走人生的这一程?哈
!他当他是谁?
被蔚央殊这么打断话的公良光武也吃惊的张大了嘴。
他被打断说话的先机!?
从小到大、从家乡出外到这里,他公良光武说话倒还没被人用一个字打断过,而眼前这个比
他矮了一颗头的青年竟这么容易又轻松的办到?
为什么?这简直是人不可思议了!原来被打断话的感觉竟是这般神奇!
“呃……那个……央殊……”
“滚!”又这么亲昵的叫他的名字!他是从哪儿得知他的名字的?难道他不知道没经过别人
同意就乱直呼他人的名字,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吗?
嘿嘿!又被打断话了。难到他的另一半比他还会说话?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
“你好会说话喔!”
公良光武这突然出口的话又再次让在场的人都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直直望着他。
☆ ☆ ☆ ☆ ☆ ☆
他有说错什么话吗?要不大家看他的眼神怎么都这般的怪异?
不过,这倒是让公良光武又取得了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他甩了下手中玉洞箫,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我好象还未自我介绍吧?在下公良光武,虽不太怎么想讲,但还是要说明,在下生为君子
国遗裔,居住在公氏镇上,家中尚有父母,吾乃独子,听说拥有纯正君子国之血统,不过在下
是打算之后继承家业、孝顺父母,啊!对了!不才家里是专门帮人出面说话解决问题的,名曰
言道家庄。
自小我就耳濡目染,习得这张好口才,在家乡倒还未有人说得过我,不过所谓人外有人、天
外有天,这离乡之后我便寻寻觅觅,整天只想找比我更会说话的人;如今能与兄台相遇,定是
冥冥中上天的安排,方才蔚公子单单只出一音却能抑制我的言词……嗯,公子言论之实力确实
是技高一筹,不才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公良光武抱拳拱揖表示敬佩,但在蔚央殊张口想说话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抬
头笑了下,击了下手掌。
“有件事实在是不好启口,且看公子脸色难看,姑且那件事我也就先搁着不说,不过在下实
在太佩服兄台的口才了。不如这样吧!你就收我为徒!让不才在你身边跟你学习说话的技巧好
了。嗯!这个决定真是太好、太妙了!来!皇天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完,在蔚央殊还反
应不过来、其它人还在理解之际,公良光武便先跪下朝他一群。
拜过之后,公良光武拍拍衣摆,起身朝他一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出门在外,您就
是我父了,且我拜都拜了,那就请让我跟在您的身边伺候您吧!央、殊、师、傅。”
顿时,蔚央殊感到内心彷佛有个东西被点燃爆开,下一瞬,他转身举步走离,只留下一个回
答给公良光武,一个字,依旧相当冷酷的一个字。
“滚!”
第三章
滚!
呵!多么震撼的一句话!
公良光武甩了下玉洞箫,一脸若有所思。
人是很顺利的见着了,可是瞧他那副对他厌恶的模样……呜……心寒啊!
所幸自己的言行并未太过失常,起码他利用了自己的口才取得先机,先拜他为师。虽然这命
中注定的另一半总是对他绷着一张脸……
不过跟他过“话”几招,他却都只开口回一个字,由此便可瞧出他定是隐藏了坚强的实力。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强的对手,身为男子汉的他岂可夹着尾巴逃?况且他的伞也还未还,自己
还没对他求爱,也还没问他清不清楚自己的身分……
想及此,公良光武也只能边叹息边把玩着手中玉洞箫。
脑海中那双一直怒瞪着他的眼眸,好美,美到让他好想捉弄他。
摇摇头,公良光武摇去脑海中的遐想。
一个男人!对手可是个男人呢!虽然他的眸子教人无法忘怀、虽然他的样子无法自脑海排去
、虽然他的声音让他好喜欢,但他可是个跟他一样性别的男人!
不过,就算他对他有遐想,应该也没关系吧?毕竟他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啊!在脑海中幻
想也不会有人抗议吧?
这算是喜欢吗?对于那个人既是心疼又想怜爱……原来遇见了命中的另一半,竟得尝到这般
思念的滋味。
忽地,外头又下了阵急雨,但也没一刻间便告停歇。
往窗外望去,外头的夜空清澄得可见星光。
明天该要怎么相见?虽然已经很厚脸皮的强当上他的弟子,他却也没多余的钱可以随同他在
江柳书院上课了。
“央殊……”他还没向他吐露出他的爱意、他也还未表明他对他的思念……
公良光武抚着身旁的油伞,遥望夜空。
“玉宇含清露,香笼散轻烟,应当结沉抱,难从兹夕眠……”
想在这等夜色下枕眠?难矣,难矣!
甩了下玉洞箫,凑唇轻吹,下一刻,一首相思曲随之倾泻而出。
思念,那在雨中含笑轻吐出“请”字的青年;思念,那时在他眼中闪烁着耀眼无比星光的变
眸;思念,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思念着那令他无法忘怀的……央殊。
☆ ☆ ☆ ☆ ☆ ☆
敲更三下,半夜寅时。
这等夜半时刻,照理说应是暗无火光只有月色,但,就是还会有像蔚央殊这样喜爱读书的人
存在。
厢房内灯火通明,蔚央殊坐在桌前有一段时间了,面前摆的依旧是同一本书,丝毫没翻过。
别人认真当个书呆子也许是为了考乡试、中秀才,名扬家乡,而他蔚央殊当书呆子,其实只
是因为怕麻烦。
跟人打交道的伎俩向来是他最弱的一门学问。打从被游家大少自路边捡回来之后便被当成是
亲弟一般照料、疼爱有加,要他到江柳书院教书也是为了想让他学习如何与人相处。
没有人可以继承家业的游家,本来打算让有才能的蔚央殊冠上游家姓氏并继承游家商业;但
面对蔚央殊的不多语、不喜人群、不笑这几点,游家就深感无奈。
可人各有其个性,强求不来,所以游家人倒也不太在意,任蔚央殊继续这么淡漠下去。
沈默是金!也许蔚央殊不喜多话,是有他的道理,游家人总是这么想。
很奇怪,自今天正午遇上那大嘴公之后,他就一直定不下心来念书。
那个家伙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拜他为师?
会说话?那家伙是在讽刺他吗?他从头到尾说出口的话有哪一句比他长的?这哪像是很会说
话?
公良光武是吧?很好!他记住他了!下次要是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出现,那他就绝对不会去那
个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为什么他的内心却又一直很在意他?
那时,那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只让他觉得好耀眼;再者,当他望着自己的双眼时,
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感到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有股想留在他身边的想法。
不!不可能!他蔚央殊虽然因为自己的两位义兄而早已习惯两个男人的暧昧,但没道理连他
也得陷入那种违反常理的爱恋!
不!别再多想了!
吹熄烛火,蔚央殊忿忿的爬上床。
既然念不下书,那他又何必浪费光阴在书桌前发呆、想东想西的,还是歇息吧!
只不过……
蔚央殊只合眼了片刻,便听到有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那声音听来好象是蚊子,但又像苍蝇一般嘈杂,可是细细听闻,又有点儿像是某个男人在说
话的声音。
不会吧?三更半夜的,是哪个有问题的家伙在大声嚷嚷的?真是吵死人!
本以为是某个大白痴在断崖之处朝圆月吶喊,但听来又不像;这声音,感觉就像是在他耳边
嗡嗡作响一般,可旁边没人啊!哪儿来的声音?
睁眼四处张望,没人,恰巧在起床的那一刻声音也没了。
叹口气,蔚央殊自觉太过神经质的卧床再睡,但才一开眼,恼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见鬼!幻听啊!可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某个人……
对!就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大嘴公!妈呀!怎么阴魂不散?在自己的房内还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
真是吵死人!
人家书中形容女子的声音是好听到如黄莺出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怎么他蔚央殊竟倒霉的
遇上败虎嘶吼、蚊蝇喧哗绕耳不去?
痛苦的将棉被蒙上头、摀住耳,但声音依旧死缠着他不放!
忽然,打更的敲了四下,天!又过了一个时辰,而这扰人的声音依旧还是在耳边缭绕不去?
“吵死人了!”
忿忿的踢开被子,蔚央殊简直快被这声音给弄得崩溃,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死
定了!这下甭睡了!
这个扰人的声音居然能让他失眠,睁眼睁到天亮?
好啊!莫说他喜欢上他了,而是他与那家伙的梁子就此结定了!
蔚央殊猛然起身,重搥墙壁一下。
这该死的大嘴公!天般的公良光武!最好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要不他蔚央殊定拿那文库
中最厚的那一本书砸死他。
☆ ☆ ☆ ☆ ☆ ☆
鸡啼,东边天空升起了旭日,蓝天只有几片白云飘荡,甚是清爽。
但这对整夜未眠的蔚央殊而言,可是一点儿也提不起精神。
“央殊,怎么这般没精神?昨夜睡不好?”游亦麟恰巧过来江柳书院看看收入状况,顺便也
瞧瞧蔚央殊的私垫生活。
蔚央殊小打了个呵欠,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
昨夜蚊蝇大闹,吵到无法合眼。
唉!还是只能用笔谈,原以为在这私垫能让他开放点、多说点话,没想到却还是一样没变。
游亦麟叹口气,拧下眉,“蚊蝇?莫非花盆水泄常换干净 所以导致蚊虫滋长?”这可就不成
了!要是让学生们染了病,他游家资助的江柳书院可就招不到学生了。
知道义兄游亦麟正为了他胡扯的话而想着解决的方法,蔚央殊赶紧再提笔写下几字——
兄长莫担心,也可能只是我过于紧张,不打紧的。
虽是这么写,但只要一想到昨夜失眠,蔚央殊就满肚子怨气。
那家伙说的话就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让人听了就想砍人,偏偏他就是口拙,说
不出心里想说的话;若要这样说他不会讲话他也认了,但、但是为什么那家伙却直称赞他的口
才好,还要拜他为师?
没道理!
且他也不过才听了那家伙自我介绍和一些听不太懂的话而已,为什么到了晚上那声音却缭绕
不去的缠着他?
“央殊?没事吧?”游亦麟儿蔚央殊一直咬牙切齿、双眼充满愤慨,不禁担忧道:“昨天发
生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吗?真的只是因为蚊蝇嘈杂?”
蔚央殊面有难色的摇摇头。
“不方便说也就算了,义兄也大概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是指什么?
听到游亦麟的这番话,蔚央殊惊讶的抬头望着他。
但见游亦麟若有所思的摇扇几下,不待他开口便径自再道:“我要回去了,你就继续烦恼吧
!”
嘻嘻笑了两声,游亦麟一脸闲适、看好戏的模样让蔚央殊有点儿不快,但碍于他是自己的义
兄,同时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也不方便表现出什么不满,只微微的点一下头。
“是。”一个字,蔚央殊淡然一笑,响应了游亦麟;之后,他便又拿起了书,开始低头做起
他的书呆子、好夫子。
叹口气,游亦麟摇着纸扇,望了他一眼,才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吞了回去。
☆ ☆ ☆ ☆ ☆ ☆
接着,游亦麟无言的离去;而蔚央殊,一副彷若无事般的赞起自己的书,准备着下一堂要教
的书。
榕树大荫下,斜对面便是江柳书院的大门,站在这里一眼便可将出入的书生全纳入眼下,寻
人方便得很。
公良光武在这里等了一整个上午,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就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等得有
点无聊,他便开始想说话了。
“来来来!各位乡亲父老们注意了!知道我腰间的这东西是什么吗?不说出是没人知,说出
来是会吓死人!听过天庭上最强的神明八战神的故事吗?有听过古物八战神的八样奇宝的故事
吗?告诉各位!我身上的东西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其中一样宝,叫紫勾玉,话说……”
公良光武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如黄河泛滥,话如浪水一般滔滔不绝,几个时辰下来就只瞧
见他说得口沫横飞、讲得天花乱坠;听的人是频频摇头,想走却腿软动不了,讲的人却还生龙
活虎,似乎再多胡诌几十个时辰也没问题。
所幸,有个人影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让他将话题结束。
“嘿,师傅。”公良光武挥挥手,拦住一位见着他便转身想步回书院的身影。“师傅真是无
情!您可知徒儿在此苦等您多久了?快十个时辰了呢!站得我腿酸极了。”
那怎么不让那双腿给断了丢?啐!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为了呼吸新鲜的空气吗?蔚央殊白
了那比自己高出一颗头以上的公良光武一眼,依旧不语,甚至连哼也不给一声。
“师傅、师傅!我们到那客栈歇息如何?方才弟子替这世间迷惑的俗人解答疑惑,不沾半滴
茶水,口快干死了。算我求您,请师傅移驾,陪徒弟喝喝茶,这要求不过分吧?毕竟我们是师
徒啊!”
去!谁跟你是师徒了?这明明就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蔚央殊额冒青筋,由不屑的眼神转为怒瞪,一手不禁抬起挥了挥,像是在嫌恶些什么般,开
金口,一个宛若镶金的字便自那张薄唇轻吐而出。
“滚!”
这个字让公良光武倒抽一口气,右手抚上胸口,一脸震惊。“真不愧是我公良光武所承认的
师傅!单单一个字就可让人感到无比震撼,不像我得要用上千百句话才可让人心生敬畏;师傅
今日一言,可真是不说则已、一说则达一鸣惊人的最高境界,小徒佩服!之前所为简直是班门
弄斧、羞愧至极!”突然,公良光武一手握紧蔚央殊的手,脸上充满无比的敬佩,十足感激的
道:“小徒今生今世只愿跟着师傅了。”
这句话宛若迅雷一般击向蔚央殊的脑袋。
这家伙说什么?说……说今生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