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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涵虽然不比搏了,却也一向赏识有位的青年,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张家的女婿,没有道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上一把。
“沐之无需自责,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就是外边的人知道了,也是羡慕咱们家的孩子自食其力。”已经过去的事情,再纠结意义并不大,更何况宋沐之已经找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张涵示意宋沐之坐下说话:“我这儿有两个机会:一是邮传部,一是商业厅。这两个里面给你安排的都是从科员做起。”怕宋沐之年轻气盛,觉得委屈,又解释了一句:“进去的职位都是过渡期,你尽管踏踏实实的做事,该是你得了一定少不了。我们老一辈子都会退下来,你们年轻人能走到哪一步,最终还是要依靠自己。”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宋沐之明白这个道理,宋太太听说之后开始是一力支持儿子去邮传部,毕竟都是前路未卜,不如先选择一个好点的环境。只是眼下情况又不同,岳父张涵出任邮传部部长,宋沐之要是想着有人庇护甘于平庸,自然是‘县官不如现管’;要是想要有一番作为,‘举贤不避亲’这样的话,不过是拿来说说,自古以来官场可没有人当真。
也是这消息一传出来,宋沐之才真正明白了岳父的用意。两个部门,都不是清水衙门。若是开始还分不出差别来,现在则知道了,张涵根本就不是让他选部门,是要看清他这个人。
第四十三章 交谈(二)()
第四十三章交谈(二)
宋沐之再一次的意识到了娶了张曼卿的好处!娶妻,结的是两姓之好。om眼下的形势,张家的势力强出宋家几座山去。就看着张家的当家人,岳父张涵这等政治才能、手腕、运气都不差的人,张家少说还得兴旺个十来年!
有这样强大的妻族做依靠,同样的起点,已经要比别人少奋斗多少年。与其一步步的跟在岳父后面求支撑,还不如不远不近的奋斗一番自己的事业。
“我还是觉得商业厅更适合一点。”宋沐之骨子里有着他的骄傲和自负,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未来完全的依托在别人的身上,即使那个人是妻子的父亲,也不行。所以和宋太太商量之后,做了去商业厅的决定。
是适合,不是更好。
对于宋沐之这样的决定,张涵并不意外,虽然他最初同意曼卿婚事的时候,确实又诸多考量,但归根究底也是出于对宋沐之这个人的欣赏。
一个女婿,半个儿!毕竟是一家人,年轻人有朝气,总要比畏缩不前来的好。
张涵的心情不错:“来,陪我下盘棋。”
宋沐之从善如流,心里想的却是,看来岳父的心情大好,想来也是满意自己的选择。
父亲忙着考校女婿,张家的两兄弟在二楼的阳台上说话。
张伯言在张承言的对面坐下,打量了一眼:“看来你适应的还不错?”他也忙,心里惦记,不过两兄弟也难道有机会安静的说说话。om
“尚可。”张承言知道哥哥说的是工作,所以并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你想,说是去一线,不过谁不知道我是张家承言。现在好了,说是看着父亲的面子,说什么也要给我安排好了。直接我就是空降的主任,说让我抓抓行政工作。”
张伯言皱眉,这可与父亲的初衷不符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自己主动要求一下试试?”
“没用的。”张承言摇摇头说:“大哥,别担心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的,他们几个小算盘,压不住我。”
水深水浅的,要想站得稳,哪个不是自己一步步走的。
“你能这么想很好。”伯言拍了拍张承言的肩膀:“工作上还是要自己协调理顺,不过要是遇见难题,也不要固执,回家说说,就是不想我们帮忙。多一个人,说不定还能提供给你不同的思路。”
“恩,我知道。”这点张承言同意,小的关系自己梳理,该靠着家里的时候自然还是要依靠家里。
自来如此,一个人的能力并不是决定成绩的唯一因素。你所生长的环境,决定了你的眼界和对事物做出最终判断的差距。
张伯言点点头,看了眼承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张承言出国在外,受到的西方因素影响颇多,所以他善言辞,做事也更相信沟通的力量;张伯言则受到传统文化影响颇深,时刻警醒自己‘言多必失’,更以‘贵人语话迟’自律。
张伯言也不是会与人闲聊的人,这一欲言又止,倒是引起了张承言的好奇心:”大哥,你有什么事啊?“
“你现在也算事业上小有所成,不是我当哥哥的夸你,满上海在你这个年纪务实肯干的可没几个。”张伯言有点尴尬,他委实不擅长打探别人的私事,即使这个人是亲弟弟也一样。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母亲,还是硬着头皮先定了一个基调。
张承言想着大哥不会就是单纯的为了表扬一下自己吧,刚琢磨着是要谦虚一点,还是表表决心的时候。就听着张伯言接着说:”不过满上海,就你这个年纪连个女朋友还没有也没几个。“
张承言听的一头黑线,张伯言却接着说:”妈惦记着你终身大事呢,早就想问问你,满上海滩这些名媛小姐,你中意个什么样的?“终于完成了抛出了人物问题,最后还总结了一句:“听你大嫂说,妈十有八九是看中了金家小姐菲涟。你也不小了,自己的事也该上点心。”
“菲涟那小丫头,在我眼里和幼卿似的,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妈这不是乱点鸳鸯谱谱吗!”张承言哭笑不得,在他眼里金菲涟就是个才擦干净鼻涕没几天的小丫头。再说了谁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啊?想到女友孙敏贞,心里一软:“你怎么知道我自己没上心了,你跟妈说,让她别乱操心了。我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女孩子,人好着呢,改天介绍给你们认识。”
“你小子。”一向内敛的张伯言也被承言这幅王婆子卖瓜的嘴脸给逗乐了,难得的八卦了一句:“比金大小姐适合,哪家的?”
夏虫不可以语冰!
张承言默默地看了一眼大哥,恋爱啊、结婚,谁要找的是适合?
心跳,估计说出来大哥也不懂,白瞎了嫂子那么个通透的人儿,大哥就是一个标准的老古板!
“你那是什么眼神?”张伯言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
“斯你还真敢下手。”张承言疼的抽了一口气,更觉得跟大哥这样一生守着规矩的人,没什么话好说。正好这几天有空闲,这就去打个电话给敏贞问问她,等她的时间邀请几个朋友出来见见面。
“得,不和你说了,我想起件事儿来。”张承言说着就匆匆走了。
“哎”还没等张伯言出声再问,张承言就没了影子。
张伯言是真的关心弟弟的人生大事,竟然有了交往的女朋友,却瞒着家里不说。
遮遮掩掩,这里边必然有缘故。张伯言也是从单身时候过来的,他十分想和弟弟说说:“可别犯糊涂,像他们这样人家的人,享受着家庭的供养和栽培,肩上也担负着别人没有的担子。娶妻与恋爱还不同,谁也不能靠着心动过一辈子。成亲吧,只要是开始互相不讨厌,继而看着顺眼,相处时间长了,情份自然也就有了。”
第四十四章 欣欣(推荐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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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老大的预备的一番肺腑之言,根本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om
男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的多是要么国,要么家。女人不同,除了衣服首饰,更多的是些闲话。
细心的文殊看着张曼卿眼下的一片青黑,直觉事情并不只是孕吐那么简单。身为嫂嫂,平时相处虽然错,不过到底不是从小长大。曼卿别看大大咧咧的,到底也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为了避免尴尬,安排了些酥软鲜香的茶点,就借口准备晚宴躲了。
张太太最满意的就是儿媳妇的这份眼力见,看着一直缠在一边问东问西的小女儿幼卿说:“幼卿还像是个孩子似的,去给你嫂子帮帮忙?”
张幼卿是家里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张家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对于两个儿子都是张涵一手调教,自小就颇为严厉,两个女儿都是与张太太教养照顾。张家的家世不差,女孩子都是活泼机灵才讨人喜欢,所以并不压抑女孩子好动的天性。
张太太哈哈大笑,指着张幼卿无奈的说:“就怕你个猴儿听,才让你大嫂将你拉你出去。“
婆婆的话,文殊并不放在心上。她生性寡淡,不是看的十拿九稳的事情,更愿意站在一边观望,只是看着今天异常沉默的曼卿若有所思。
在宋家的时候,那天的事更像是过眼云烟,风过无痕了。无论是宋太太还是宋沐之对张曼卿都是更胜往昔的体贴照顾。
坦言来讲,张曼卿也没有时时刻刻将事儿记在心上。不过原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回到自己家之后,却又带着难言的委屈涌了上来。
委屈了谁不想说说,尤其是当着自己母亲的面。想想婆婆办的破事就糟心。只是宋太太不仅仅作为张曼卿的婆婆,她更是宋沐之的亲生母亲,而且这事说到底根源也还是在宋沐之的身上,张曼卿不能不担心万一家人因此迁怒了沐之怎么办?有了这份顾虑,又觉得过去的事情不如就过去好了。
“怎么,成家了就拿自己当外人,有什么话还不能在家里说的?”张太太等文殊带着幼卿出去,叹了一口气,看着曼卿还是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就主动问了。omn?n
张曼卿能分得清楚母亲是真的生气还是嘴上说说,正是听出了母亲的关怀,才没等抬头,鼻子一酸,刚才还勉强藏在眼眶的泪水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
看着默默流泪的女儿,张太太的心里一沉,曼卿是家里的第一个女儿,就是丈夫那样性子刻板的人都对纵着她。被溺爱着长大。从小到大都是从来不肯吃亏,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边都是一言不合就翻脸。这却是眼泪珠子不断,可见是真的受了委屈。
“没多大事。”哭得难受,张曼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的把宋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不过末了再三解释:“都是我婆婆搞出来的,沐之当时跟他妈大吵了一架,当时我婆婆差点气的回了芜湖老家。”
“闹这么大?”开始曼卿说宋沐之并不知情,张太太还以为不过是托辞,听说宋太太都差点回了老家,才十分惊讶。
“当时沐之也是看我生气着急了,才对我婆婆说了重话。开始是说要回去的,不过后来被沐之劝住了。”
“后来呢?你婆婆对你怎么样?”
张曼卿想到这里,倒是心理舒服了一点:“没事了啊,她一只对我挺好的,尤其是怀孕之后,恨不得喝杯热水都帮我试试温度。”
相反,张太太听了这话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不放心了。
以己度人,换做伯言偏帮着妻子惹了张太太生气。张太太自问可做不到马上就能对文殊心无芥蒂。不过看着张曼卿毫无所觉的脸,怀孕的人最忌讳忧思过度,张太太可舍不得加重女儿的心理负担。
“那就好。”张太太柔声安慰女儿:“当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你婆婆早年的经历不同,也是为了沐之,就是一时想差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许存了闷气在心底,容易伤身子。更不许因为这个就记恨你婆婆,知不知道?”
张太太和女儿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女婿是寡母一手带大,感情自然是一般母子所不能比的。不管起初因为什么,若是时间长了,曼卿总与婆婆有矛盾,十有八九都要和女婿之间生出隔阂来。
张曼卿嫁到宋家,张太太唯一满意的一点就是图女儿日子顺遂。不过日子过得好不好,都是要一点点相处来的。多少人,手里明明握着一副好牌却打的稀巴烂。
“我当然不会了。”张曼卿懒懒的依靠在沙发上,怀里半搂了一个枕头:“其实除了这件事,婆婆对我满照顾的。”
张曼卿说的也不是虚话,出现了孕吐反应,宋太太看上去简直比宋沐之还着急。亲自召集了张家原来在曼卿跟前伺候的几个下人,逐一项的定了个食谱出来。
知道了张曼卿习惯吃粥,就每天早晨都是各色的杂粮粥配着小点心。要是星期一的下午要是定了海带排骨汤,星期二的上午一定来碗猪肝面。绝对不重样,食谱安排的荤素搭配,口味都十分仔细。
说不感动是假的,每每看着一桌子婆婆费心安排的伙食,张曼卿都忍不住心中告诫自己,以后也要对婆婆好一点。
就是张太太听了这些,也十分感念宋太太的体贴。虽然眼下宋家的一应开销都还是张家的钱,不过愿意为你费心,总好过不闻不问。
娇养长大,又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姑娘,总是容易心软。张太太也觉得宋家只要还有一个明白人,就知道要怎么哄着曼卿过日子。嫁都嫁了,总还是要想着把日子过好。出门做客都是光鲜亮丽、恩爱异常,真关起门来过日子,又有几个能一帆风顺的。
张太太自我安慰了一回,等晚上又絮絮叨叨的跟张涵说了一遍。
这位上海男人,他的细腻、谨慎都用在了官场上。听张太太说的不过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而且已经解决了,心里一松,就更加不会放在心上。他心里明白着呢,宋沐之在上海这个地方,少说三五年都还要靠着张家的关系。曼卿的日子差不了,至于亲家太太是脑子抽的那根筋儿,不过是个妇人,张涵并不放在心上。
张涵虽然早就过了轻狂的年纪,不过能顺利坐到邮传部长的位子,还是心中十分之欢喜。
这要是在大清朝的时候,也算是入阁拜相了吧。虽然是新政府,张涵的骨子里还是十分传统。他心里是得意的,觉得全赖张家列祖列宗的保佑。
“曼卿没事,我就放心了。沐之那孩子的心事重,才开始做事,心思必然放在事业上多。亲家太太原来以为明白,现在看着也不过如此。”张涵到底还是心疼孩子,多嘱咐了一句:“你得多看顾着曼卿,那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看着聪明,其实傻气的狠。”
张太太眼睛一亮,提议说:“让曼卿搬回来住吧?”
“然后让宋家的第一个孩子生在张家?”张涵十分庆幸两个儿子都是自己一手带大,不管瞧着多精明的女人,也总有头脑不在线的时候。譬如老妻,又譬如亲家太太
张太太也是今天实在兴奋,又正遇上宋家的愁人事,才脑子一热想了个馊主意。
其实一说出来,她就想明白了。不过被张涵拿话一睹,难免有几分下不来台,小脾气也上来了,索性闭口不言。
聪明的男人,从不会试图与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张涵决定换一个话题:“我打算最近安排承言回乡祭祖,你看着安排。”
这话说到张太太的心里去了:“老爷你步步高升,孩子也各个都争气,实在应该回去告慰祖宗。”只是有一点,她与张涵想的不同:“老三这差事才做了没多长的时间。回乡的失误繁杂,来回少说也得大半个月。伯言是做惯了的,不然还是让伯言带着文殊两人回去好了。”
张太太这是想顺便把张家的列祖列宗当成送子观音拜见了。
张承言的差事具体怎么样,都在张涵的心里装着呢。张承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