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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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 第6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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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检查过,没有问题的话再放行!”

    胡嵩跃行礼:“是,大人!”

    要让胡嵩跃上阵杀敌,有些勉为其难,但在城头佛郎机火炮保护下,出城迎接使节的勇气还是有的。

    不涉及生命安危的跑腿事,对胡嵩跃来说再简单不过,沈溪甚至不用详细跟他交待出城迎接使节的细节,胡嵩跃便带人出了城门,骑着马到了车驾前交涉。

    按照胡嵩跃的意思,要挑开车帘看看车厢里面的情况,但鞑靼人那边似乎不允许胡嵩跃这么做,一时间车驾前形势迅速趋于紧张。

    “这老胡,不会是想跟鞑靼人拼命吧?远处的鞑靼骑兵正虎视眈眈呢!”沈溪喃喃自语。

    最后却是鞑靼人在胡嵩跃的坚持下妥协,允许胡嵩跃掀开车帘检查,沈溪赶紧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可惜车厢内光线较暗,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但隐约可见里面确实是个女子。

    刘序问道:“大人,听老胡说您手上之物无比神奇,不知您看到了什么?”

    “本官见到的稍后你们也能见到,城门处全力戒备,如果车厢内藏有危险品,可能会在过城门时触发,骑兵准备好,随时出城迎击!”沈溪下令。

    刘序有些尴尬:“大人,您知道城内精骑不到二百,让他们跟鞑靼铁骑交锋,有死无生啊!”

    沈溪瞪眼道:“之前老胡带人去取水,可是凑足七百之数,就算大多数人骑术不精,无法上阵杀敌,做个样子总该可以吧?脑子放聪明点儿,不要什么都要我来指点,不然要你们这些把总、指挥有何用?”

    刘序有些惭愧,低下头道:“大人莫急,末将这就去安排!”

    刘序离开后,沈溪继续观察马车的情况,嘀咕道:“车辙印基本看不到,说明车内货物很轻,可能就一两个人……不过,火药本来就不重,如果再加上一些爆炸物,也不是对城门全无威胁!”

    等车驾到了城门口,沈溪从城头下来,胡嵩跃率先进城,来到沈溪面前禀报:“大人,搜过了,里面就两个娘们儿,说话叽里咕噜,根本听不懂在说些什么,就这样还来做使节,到时候怕我们跟她们一句话都对不上!”

    沈溪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对方既然出使,肯定有精通鞑靼语和汉语之人跟随,而且我相信跟你说话的那位,自己也会说两种语言,只是不想说而已!”

    胡嵩跃惊讶得合不拢嘴:“大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女人是谁?为什么见了我说鞑子语,不说咱大明的话?”

    带着一系列疑问,胡嵩跃重新策马出城,将鞑靼使节一行迎进城门洞里。

    沈溪依然远远地观察鞑靼使节的马车,明显车子是从大明抢劫所得,车厢是用上好的檀木制成,雕饰有鸟兽花纹,看起来比较奢华,应该是某位朝中重臣或者勋贵用过的官车,鞑靼人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很少会用到带蓬的马车,沈溪正在打量,马车停在远处,此时城门已经关闭。

    “下来!”

    “下来!听到没?”

    一群大明官兵冲了上去,将鞑靼使节的车驾和周围少数几个护送的鞑子骑兵给围了起来。

    因为忌惮鞑靼人强横的武力,即便已到城内,鞑靼骑兵也只有六骑,明军上下还是显得十分紧张。沈溪心中正在想这些人有多窝囊时,突然听到车驾内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这就是天朝上国大明的待客之道吗?”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让人觉得很得体,又显得极有威仪,而且声音有几分磁性,忍不住让人想再多听几耳朵。

    明军官兵都没想到鞑子女人汉话说得如此标准,一时间都有些发愣,沈溪赶紧让亲卫过去传话,把人带到他在城中的指挥所叙话。

    所谓指挥所,在这废弃的土木堡内并不显得有多冠冕堂皇。

    土木堡荒芜已久,里面的建筑大多残破不堪,大军入驻后,沈溪指挥官兵和民夫中的工匠干了好几天,才算把所有房子的墙壁和屋顶给补上,这样晚上宿营才不会觉得寒冷。

    其中靠近西门的一个前后四进的院子是原来地方巡检司的驻地,但由于长期没有维护,照样一副残破的模样。沈溪将其中一间屋子作为寝室,又把紧挨着的大堂作为召集众将开会的地方,现在则用来接见使节。

    沈溪进到指挥所大堂,后面朱烈、刘序还有一票人跟着走了进来,沈溪在帅案前站定,转过身皱眉打量几人,喝问:“你们来干什么?”

    “大人,鞑子派使节前来劝降,末将等人自然是与您并肩而立,壮大人声威!”朱烈印帕车馈�

    沈溪面对这么一群老兵油子,有打骂人的冲动……就你们这么群熊包还壮声威呢,要不是看在你们跟着我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我都懒得理你们,自行回居庸关去了。

    沈溪道:“你们暂且退下,只需张公公与我一同接见鞑靼使节便可!”

    张永有些迟疑:“哎呀,沈大人,这北寇派来的使节,不会是想挑拨离间吧?或许是他们想施展反间计呢?这车上显然是个柔媚的女子,或许施展的是美人计……”

    沈溪打量张永一眼,或许这太监长时间为性命担忧,以至于有些神经质,总觉得天下人都要害他。沈溪道:“张公公,尽管将心安回肚子便可,即便来人施展计谋,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张公公何所畏惧?”

    刘序等人本想留下来听听沈溪跟张永的对话,但见沈溪态度坚决,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张永面色悲哀,道:“沈大人,您可要自重,若真的投降北寇,我这一把老骨头,无儿无女也就罢了,您……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不能将亲人置之不理!”

    沈溪微笑摇头:“张公公多虑了,鞑靼绝不派人来劝降,更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无从妥协!”

    张永老脸漆黑,连投降这条路都走不了,在他看来无疑死定了,心情越发地烦躁。

    不多时,鞑靼使节已到指挥所门前,亲卫进来禀报:“军门大人,北寇使节如今已在帐外!”

    就听外面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说话放尊重一些,谁是北寇?妾身称呼你们大明为天朝上国,你们就称呼我们大元子民为蛮夷北寇?”

    说是不允许如此称呼,但沈溪听这女人叫出“蛮夷北寇”却极为流利,这让沈溪颇为不解。

    从这女人的强势来看,在鞑靼人中的地位应不低,但沈溪只知道鞑靼军中有个火绫,别的什么女将他无从知晓,当下只能猜测,这女人或许跟达延汗巴图蒙克有关系,出任监军之类的职务。

    或许是想交换战俘,亦或者怀有其他目的,鞑靼人不想派勇士进城谈判,所以找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女人来。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若场面剑拔弩张,杀使臣的事情还是能干得出来的。但若派来的是女子,还是达延汗的女人,沈溪杀女人于人心不服,还能令鞑靼上下同仇敌忾,反倒会惹来一身骚,于大局无益。

    沈溪心想:“能派出女人出使我军中,鞑靼统帅其心狠毒,而且胆量也不小。难道是达延汗巴图蒙克亲自带兵攻打宣府镇?”

    人未到声先至,沈溪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胆略,在一个男人为主宰的世界,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女人极为难得,当下一摆手:“请!”

    没等亲卫出去,大堂门前挂着的帘子几乎是被人撞开,之前说话的那名女子,在没有任何侍卫跟随的情况下,一身宽厚的大氅,径直进到门里,她身边是十几名刀剑相向、如临大敌的警卫官兵。

    女人进到屋里,一双凤目打量立在帅案后的二人,她先看张永,眉头轻蹙,似乎有几分“失望”。

    明显她是将张永当成了沈溪,而将沈溪当成是侍从的缘故,可随后她就发现眼前的少年郎站得比老人还要靠前,而且双手按在帅案上,不由美眸流转,顿时多了几分光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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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〇八章 泼妇对毒舌(第二更,求月票)() 
这名鞑靼女子的容貌,在这个时代人眼中,或许貌若天仙,但就沈溪的审美标而言就显得平素了些。

    沈溪家中都是如花美眷,就算没过门的尹文和陆曦儿,在沈溪眼里也比这女子好看许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沈溪对鞑靼人半点儿好感都欠奉。沈溪心想:“如果在矬子里选择,这女人算是鞑靼女人中出类拔萃的吧?”

    女子的目光看到沈溪后就有些挪不开了,一直猛盯着看,仿佛要把这张年轻俊朗的脸从沈溪那儿抠下来一般,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沈溪见到这女人,不自觉想到另外一个人……玉娘,二人间有一点相似,就是眼睛会说话,年岁也相仿,甚至连说话的口气也有几分相似,只是如今玉娘见到他多了几分毕恭毕敬,而这女人不管是神情还是言辞,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势。

    “哪位是大明延绥巡抚,沈溪沈大人?”过了好一会儿,女人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问道。

    沈溪的亲卫大声喝斥:“混账,沈大人的名讳也是你一蛮子女人可以直呼的吗?”

    女人冷笑不已:“吾乃大元使节,见到明朝使节直呼其姓名有何不可?连你们沈大人都没提出反对,你插什么嘴?”

    “沈大人,你该好好教训一下你的亲兵了吧?这种不守规矩的家伙,如果在我们草原汗部,会被直接拖出去乱刀剁死!”

    沈溪的亲卫一听,吓得脸色一变,头上冷汗直冒。

    沈溪微微抬手:“我大明素来讲究以理服人,没有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再者说了,本官名讳不想从番邦之人口中吐出,亲兵之言代表了本官的意思……他替本官说出来,何错之有?”

    这个时候,沈溪当然要站在自己人的立场上,这样有利于他稳定军心。

    沈溪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尊严”,被人呛上两句就把自己的亲卫拖出去斩首,这是令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

    女子微微笑道:“沈大人之言,让妾身佩服无比,只是沈大人称呼我元朝乃是番邦,岂是两国邦交应该说出的称呼?”

    沈溪哈哈一笑,道:“元朝?也许是在华夏的历史上存在过,但如今已覆灭,只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在草原上称孤道寡,其实不过是一群草原游牧民沐猴而冠……我大明既为正朔,番邦不肯归顺我朝,谈不上邦交,言何礼重?”

    二人说话针锋相对,因为沈溪和女子语速都奇快无比,旁听的张永稍微有些跟不上节奏。

    张永的想法是,这女人好生奇怪,鞑靼派个女人来当使节不说,偏偏言辞还如此犀利,若跟这位脾气火爆的沈大人一言不合,不会当场血溅五步吧?

    不行不行!我还是离远点儿好!

    女子再次点头,环顾在场对她刀剑相向的士兵,道:“沈大人,不知可否撤去不相干之人,妾身有话,想单独与你谈!”

    “既为番邦来使,所谈之事即便不涉邦交也与眼下战事有关,本官乃正人君子,不会做那藏头露尾之事,阁下有什么话尽管明言……当然,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开出来,这里是光明正大的说话之地,卫兵负责保护本帅安全,既有番邦人氏在此,恪于职责,他们自不会退去!”沈溪辩解道。

    “真是这样吗?”

    女子冷笑不已,“你们明朝人一向讲究门面功夫,以往派出使节前往草原,可没有沈大人这般气度。不过,既然沈大人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妾身也无需隐藏什么……实不相瞒,妾身本为中原人氏,后为胡人掳劫,身陷敌营,不得已沦落至此!”

    这话说出口,沈溪没什么感觉,宛若听了个不靠谱的故事,但周围官兵却感同身受,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敌意无形中少了许多。

    因为现在土木堡中官兵最担心的就是兵败被俘,届时他们将会成为鞑靼人的奴隶,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而且他们心中隐隐有保护大明黎民百姓的神圣使命,想到这女子原本是明朝人,却被鞑靼人掳走,心中不免产生怜悯。

    沈溪笑了笑,道:“所以说,这位姑娘……应该称呼夫人,是吗?这是回来寻亲呢,还是归故乡定居?”

    原本严肃的氛围,被沈溪两句话说得瞬间变味,女子把自己说成背井离乡、沦为鞑靼人的玩物是多么的悲惨,而沈溪则是用打趣的语气,把女人的可怜说成是衣锦还乡,讽刺意味浓烈。

    女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发现沈溪根本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幼稚,跟老谋深算的鞑靼国师亦思马因一样难以应付,不得不收起对沈溪的轻视,道:“沈大人,敢问您一句,您可有亲眷被胡人掳走?”

    沈溪连想都没想,道:“大明北方边患严重,每到灾荒年草原游牧民族都会寇我边关打草谷,每年都有大量边塞百姓在战争中失散和离落。不过,本官乃江南人士,并不曾有家眷被北寇所掳。”

    “阁下称呼胡人,其实不太准确,如今当称之为北寇、北夷、鞑子……乃我大明宿敌,若明朝子民被鞑子掳劫,气节丢失,就不配称其为大明人!阁下还是说清楚,自己是鞑子,还是我大明人为好!”

    女子嘴角微微上挑,显然沈溪的话对她的伤害不轻,当下秀眉蹙了起来:“沈大人这话说得轻巧,我一介小女子,落入胡人之手,无处可逃,但也谨记一件事,不轻贱自己的性命……沈大人不觉得如此攻讦我这样一个小妇人,有些无礼和霸道吗?”

    这次不用沈溪说话,张永就开始嚷嚷起来:“你个没气节没骨头的贱女人,这会儿都当了鞑子的走狗了,还敢回来质问沈大人?你以为自己是谁?你面前的乃是陛下钦命正二品右都御史,巡抚延绥的沈大人。”

    “见了沈大人,不让你下跪已是对你的恩赐,再敢大放厥词,说不得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打嘴,直到打得你不能说话为止!”

    女人怒道:“你个老阴阳人,说什么呢?”

    “哎哟哟,这张臭嘴哟,你看这说的喷粪的话哟,连咱家这样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家伙你都不放过,你这贱女人不得好死,生个儿子没腚眼!”

    女人这不骂还好,说到骂人,谁能跟出身太监,本身心理就极度扭曲变态的人相提并论?

    听到张永骂人的话,连沈溪都不禁有捂耳朵的冲动,这女人瞬间就把张永的火气给点燃了,本来张永就怕死怕得要命,又不能找人打一架,军中又无人跟他对骂,现在有个现成的“泼妇”送上门来,泼妇对阵阴阳人,骂人的话让沈溪听了大感吃不消。

    女人显然没料到,进了明军营中,连道理都没得讲,简直跟泼妇骂街一样。正题没说一句,眼看就说不下去了,想树立自己的威信,结果发现个能言善辩的沈溪,想发挥一下自己女人泼辣的一面,居然有个比泼妇还要毒舌的张永。

    沈溪见这女人有些焦头烂额,不由说道:“既是作为敌阵出使之人,有事不妨直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吾乃军中主帅,不会为难你一介小女子,即便你叛国投敌,本官也不会与你计较!”

    女人道:“大人可真是好气度,还说不为难小妇人,我来到贵军,连座椅都未有,更没有应有的接待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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