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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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 第1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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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谢迁和张子麟一起进入刑部大门。

    本来谢迁以为刑部尚书何鉴回府后,刑部这边就是张子麟做主。等他去后才知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现场还有两位朝中重臣,其中一位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洪钟,另一位则是大理寺卿张纶。

    洪钟不是阉党,而张纶本来也被列入阉党名录,后来是在沈溪极力争取下,张纶才得以官复原职,现在一起加入彻查阉党案。

    不过到现在,案子似乎已归沈溪掌管。

    “谢尚书?”

    洪钟和张纶见谢迁进来,立即上前迎接。

    二人毕竟不是刑部官员,谢迁风尘仆仆从长安街到刑部公堂,张子麟作为刑部在场最高官员必须得出去迎接,而洪钟和张纶还留下来整理案宗。

    谢迁皱眉:“让沈之厚审阉党案,已经定下来了?”

    这话谢迁是看着洪钟问的。

    在谢迁看来,如今代表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三人,只有洪钟跟阉党没多少关系,而且谢迁也更相信洪钟一些,所以才有此一问。

    洪钟先看了张子麟一眼,似乎是在问询,难道你没把圣旨跟谢阁老说明?

    随即洪钟回道:“于乔,你莫要心急,有些事该怎样便怎样,陛下让沈尚书审案,总归事情是向好的一面发展,说明陛下不想大兴牢狱。”

    “对,对!”

    张纶和张子麟跟着附和。

    谢迁很是着恼,他亲手拟定的阉党骨干分子,如今非但没被问罪,甚至未被革职,如今活蹦乱跳站在他面前对处置阉党案指手画脚,怎能让他不来气?

    本来谢迁也不想大动干戈,但因为沈溪一直在替阉党成员说话,甚至现在在保全阉党文官之事上做的比他还要多,更赢得人心,这让谢迁越发不满。

    谢迁道:“一个兵部尚书,有何资格过问刑部谳狱之事?陛下这件事安排极为不妥,老夫这就入宫面圣!”

    羞怒之下,谢迁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朱厚照说理,据理力争让皇帝收回成命。

    洪钟等人则觉得谢迁不可理喻。

    你作为首辅大臣,本来也没资格来管刑部的事情,你只是负责写票拟,几时能参与到六部具体事务中来?而现在陛下安排引发阉党案的心腹之臣负责般案,本来就合情合理,阉党案毕竟是由沈溪亲手捅破,且将刘瑾绳之以法。

    洪钟问道:“于乔准备连夜入宫面圣?这会儿怕是宫门已关闭,不妨明日再入朝觐见……”

    虽然谢迁把话说得很满,要入宫找朱厚照说理,但他稍微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如今的他根本见不到朱厚照,更别说是与沈溪一样在自己府宅称病都会有君王上门来探望了。

    就在谢迁下不来台时,外面突然有人来奏:“几位大人,宫里面来人了。”

    张子麟好奇地问道:“宫里又是谁来了?谢阁老,咱们一起出去见见?”

    谢迁也很好奇,宫里之前已派人来刑部知会过,把阉党案交沈溪处置,难道还要再派人来强调一下?

    等谢迁等人出来,才知道这次来的是朱厚照身边的贴身太监小拧子。

    与戴义等人不同,如今的小拧子在宫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虽然朱厚照已明确表态不让小拧子参与到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角逐,但小拧子是朱厚照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在一个朝臣难以见到君王的时代,谁能面圣,谁就拥有话语权。

    谢迁见到小拧子,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毕竟在他心目中,小拧子属于同党,毕竟之前在斗阉党时,他跟小拧子有不少私下来往。

    “拧公公,怎要您大驾光临?”张子麟见到小拧子来,赶紧上前以礼相迎,态度非常恭谨。

    这谦卑的态度,让谢迁看到后很是不爽,似乎又看到张子麟等人以前拜见刘瑾的模样。

    在谢迁看来,正是这些没有气节的文臣卑躬屈膝,才造就刘瑾权倾朝野,不可一世。

    小拧子摆摆手:“诸位大人实在太客气了,谢阁老您也在?是陛下派小的出来传话……”

    每次小拧子见谢迁,都会拿出一副低姿态说话,低眉顺眼道,“陛下让小的到各部通知,明日要举行午朝,与大臣们共商朝事,请诸位大人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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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九七六章不交权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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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七章 即将到来的午朝() 
朱厚照要开午朝进行朝议。

    这消息让在场的大臣极为惊讶,朱厚照年初参加过一次朝议后,已有十个月未曾开朝会,大部分臣子见到朱厚照还是在年初藉田礼上。

    谢迁追问:“这是陛下亲**代,要在明日举行午朝?”

    小拧子道:“回谢大人的话,正是如此,小人还要去别的衙门口传话,就不打扰诸位大人了,小的先告退。”

    谢迁没有送小拧子的意思。

    洪钟和张子麟等人则对小拧子毕恭毕敬,张子麟更是亲自送小拧子出了衙门口,好像时有事情要说。

    谢迁轻蔑地瞪了张子麟背影一眼,大步往正堂而去。

    “陛下为何突然要举行朝议,难道是朝廷要有大动作的前兆?”

    以前谢迁很希望能跟朱厚照建立起一种长期沟通机制,巴不得每天都有午朝,但这次朱厚照突然决定举行朝议,倒让谢迁心里一下子没底了。

    洪钟道:“谢阁老,陛下已吩咐把阉党案交由沈尚书处置,估摸明日午朝时便会提及此事,若有疑问谢阁老该跟沈尚书间多商议才是。”

    谢迁打量一眼洪钟,又看了一下张纶,脸上仍旧带着一股阴沉气息,道:“本来老夫就要去找陛下说理,既然明日午朝能面圣,老夫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朝会时尔等故意跟老夫唱反调,以后遇到事情别来找老夫帮忙!”

    洪钟非常为难:“谢阁老,您这话是何意?”

    张纶和刚送完客回来的张子麟听到谢迁这话,均面露尴尬之色,堂堂首辅居然公开出言威胁,让在场几人都很无语。

    此时谢迁已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存在,好像他跟眼前几名大臣见面,也是一种“恩赐”,说话语气很冲,根本不像是对待平级官员。

    张子麟和张纶在朝中的官职和声望本就不高,在谢迁的威胁下战战兢兢。但洪钟毕竟是左都御史,在朝中有着卓然的地位,当下勉强一笑,道:

    “谢阁老想要继续负责阉党案,只管跟陛下提请便是,我等自然站在您这边,沈尚书到底年轻气盛……”

    洪钟说此话有些违心。

    现在三司衙门的人都觉得谢迁太过顽固,甚至把之前焦芳等人下狱看作是谢迁办事不利导致的结果。

    朝中传言,朱厚照去见过沈溪一次,马上释放焦芳等人,于是乎那些个名列阉党目录的官员都把沈溪看作救星看待,希望案子由沈溪接管。

    可惜沈溪始终是兵部尚书,在那些御史言官心目中,并不适合监理钦命大案,仅此而已。

    谢迁不想在刑部衙门久留,示威的目光从洪钟、张子麟和张纶等官员脸上扫过,傲慢地道:

    “诸位,老夫这就要回去了,明日朝会再见。”

    “阁老……”

    张子麟想出言提醒谢迁。

    谢迁冷冷打量张子麟一眼,喝问:“有事?”

    张子麟欲言又止,尴尬一笑:“在下这就送阁老出衙。”

    谢迁黑着脸一摆手:“不必了,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便可,老夫走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

    ……

    随着谢迁离开,洪钟、张子麟和张纶都明显松了口气。

    洪钟道:“元瑞,你也是,谢阁老要走,你只管让他走便是,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回头我们自行商议?”

    “三司衙门同气连枝,有话还是咱们自己闭门讨论为妥。”

    张子麟同时被洪钟和张纶凝视,面色略微有些无奈。

    “谢阁老无端为难吾等,他若对陛下安排沈之厚接管阉党案有意见,只管跟陛下提,或者是去找沈之厚,作何要专程到刑部来难为人?”

    “呵呵,谁知道呢?”张纶也很无奈。

    洪钟面色不善:“不管谢阁老如何想,到底他是首辅大臣,朝中文官翘楚,说的话怎么都有一定份量……或许是他觉得沈尚书无法驾驭,更有甚者是两人已产生矛盾,想让我们站到他一边,共同向沈尚书施压呢?”

    “矛盾?”

    张子麟望着洪钟,想知道洪钟口中的谢迁和沈溪间的矛盾能到什么程度。

    但洪钟并无详细说明的意思。

    张纶问道:“洪总宪,您说说看,明日午朝陛下问及阉党案,我等该如何跟陛下禀奏?难道真如谢尚书所言,全力阻碍陛下将此事交托沈尚书?”

    洪钟恼火地道:“问我作何?你们自己就没主张?”

    张纶回道:“刑部何尚书跟谢阁老走得很近,怕是刑部会站到谢尚书一边……我虽然执掌大理寺,却不能像你们七卿一样能在陛下跟前随意进言,如今只有先请示您老的意思。”

    张纶话中有话。

    刑部明显站到谢迁一边,就算身为侍郎的张子麟有意见也无济于事,但都察院跟刑部是平级单位,左都御史说话很有份量,大理寺这边准备跟都察院步调一致。

    “不管,不问,不说!”洪钟突然发话。

    张纶眼睛稍微瞪大,问道:“意思是……明日咱们不进言,任由陛下、谢阁老和沈尚书自行商议?”

    洪钟道:“否则当如何?神仙打架关我等何事?也不想想如今朝中谁当家……以前是刘瑾,如今刘瑾倒台,下一任司礼监掌印尚未定下来,不过看情况就算委任下来也无法跟阁老老和沈尚书抗衡,正是因他二人争夺朝廷主导权,才会出现纠纷,想当初斗刘某时他二人可说同气连枝……”

    张子麟插话:“正是如此,谢阁老和沈尚书可是姻亲关系……你们别忘了,沈之厚乃是谢阁老的长孙女婿。”

    张纶撇撇嘴:“什么长孙女婿,最多是谢尚书把孙女送过去当小妾,当初以他的身份地位,作何要如此优待一个年轻后生?还不是想收作己用?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人才,却未能事事听从吩咐行事,心中有火气在所难免。”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沈尚书乃帝师,他跟陛下的关系,旁人远不能及。”

    “少废话!”

    洪钟不满地道,“两位文官魁首的家事也是你我能非议的?谢阁老再怎么说也是首辅大学士,明日管他跟沈尚书如何争,我等明若观火便可,若谁出来说话不当,自己承担责任,届时可莫怪官职丢了尚不知是怎么回事!”

    张子麟和张纶跟着点头,赞许道:“晓得。”

    ……

    ……

    谢迁没有回他在长安街的小院,直接打道回府。

    一路上他心里都有些不痛快,嘴上一直念叨不停,抱怨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一直到自家府门前,怒气还未平息下来。

    没等他进院门,知客已经凑上前禀报:“老爷,二老爷过来了。”

    谢迁一听谢迪到访,不由皱眉:“他来作何?”

    不过想到自己的兄弟在朝为官,现在朝廷形势剧变,来府上说说事情未尝不可。

    谢迁黑着脸到了书房门口,只见谢迪迎出来,恭敬行礼:“兄长,这厢有礼了。”

    谢迁一摆手,意思是少来这套,二人一起进入书房,虽然之前刘瑾当权对谢迁派系的人多有打压,但因谢迪的官职不高也无话语权,是以谢迪一直在京师六部做事。

    先是兵部主事,弘治十七年迁工部主事,到今年刘瑾又叫张彩把谢迪迁到户部,再度迁回工部任职。

    来来回回,谢迪一直都只是个主事。

    谢迁顾忌名声,没有特意提拔自己的弟弟,谢迪自个儿也没有外放的意思,毕竟他兄长谢迁和侄子谢丕都在京师做官,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他考虑的是等熬够资历,自然就会获得升迁。

    进到书房,谢迁直接坐下来,道:“你来作何?”

    谢迪道:“兄长,这不是我刚提拔为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吗?此番特地过来跟兄长您问问是怎么回事。”

    谢迁诧异地打量谢迪,问道:“如今吏部尚书出缺,陛下尚未定下人选,吏部事务均已停摆,你这边怎么获得的升迁?你去见过之厚吗?”

    谢迪摇头苦笑:“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几时去见过沈尚书?这不,白天刚下的公文,没头没脑的,不过工部郎中出缺乃是事实,我还以为是兄长您帮忙疏通。”

    谢迁显得很不耐烦:“为兄一心为朝廷,岂能因一己私利而拔擢于你?这件事大有蹊跷。”

    被谢迁这么一说,谢迪的好心情瞬间跌落。

    “兄长,怎么听您话里的意思,竟跟之厚产生嫌隙了?”

    谢迪此时已认定是沈溪出手帮忙,他才得以提拔为工部郎中,于是说话间不自觉偏向沈溪。

    毕竟在谢迪看来,沈溪是小辈,谢恒奴是谢迪的侄孙女,沈溪比谢迁和谢迪两兄弟矮了两辈,实在没必要跟小辈动气。

    谢迁道:“不该你问的事情,休要多问,不行,不行,明日我得去吏部衙门,看看是怎生回事。”

    谢迪无奈道:“我入朝有些年数了,主事一做便是经年,也该有所迁徙才对……兄长似乎对我很不看好?”

    谢迁略一琢磨,谢迪中进士后除了观政时间较短,几个月过去便当了兵部主事,但此后便按在六部主事的位子上不动,枉费他这个兄长如今在朝掌内阁。谢迪做事也算勤勉,但一直到刘瑾倒台,才有机会升迁为郎中。

    虽然说还是跳过员外郎直接擢升到位,但按照资历算也属正常。

    谢迪跟沈溪、王守仁是同科进士,现在沈溪已是兵部尚书,而王守仁早就拔擢为郎中,谢迪职务却迟迟不动,有意见可以理解。

    “也罢!”

    谢迁终于妥协了,“你左迁工部郎中,为兄替你高兴,回去后安心做事便可,剩下的话为兄不多提,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

    ……

    夜幕刚刚降临,豹房内已是灯火通明,正德皇帝朱厚照并未去跟那些戏子和女人花天酒地。

    最近他研究出一种新的“娱乐项目”,就是丢石头,让一些太监头上各顶一件东西,或者是花瓶、花盆、梨子等,然后朱厚照站在远处用石头打,并乐此不疲。

    花妃为朱厚照安排好各种歌舞助兴,但仍旧吸引不了朱厚照的注意力。

    反倒是这种丢石头的游戏,让朱厚照每天都沉溺其中,这天刚入夜,朱厚照又摆开架势,这次不但有太监顶着东西被他丢,还有身娇体弱的宫女也参与其中。

    “……朕就不信了,这准头勤加练习后总归应该获得提升才对,可怎就是不行呢……”

    朱厚照丢了十多个石头,命中者寥寥,有几下直接砸到太监和宫女脸上,鼻青脸肿,好不凄惨。

    朱厚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继续练习,那些太监和宫女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皇帝性格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这种“娱乐项目”简直是在折磨他们这些下人的神经。

    “都站稳点儿,谁再晃悠,让朕打不中,直接拖下去打板子!”朱厚照出言威胁。

    朱厚照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口,那些太监和宫女更加胆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站都站不稳了。

    恰好这时朱厚照丢出一块石头,他瞄准的是其中一名太监头上顶着的梨子,结果梨子没打中,直接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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