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阎清霄也反应过来:“今天就到这里吧。”
对戏以外的时候,娄蓝仍不太敢与他对视:“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没有马上说话。
阎清霄本来就已经够迁就她了,娄蓝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在微博上替自己撑腰,但作为旧日的朋友,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这就更让娄蓝明白,不能更加得寸进尺,也不敢与他表现的熟稔。
“微博的事,还没谢谢你。”她直了直脖子,不自在的绷紧了嘴唇,偷眼瞧见阎清霄俊朗的脸,和他抿紧的嘴唇和下巴冷硬的线条,莫名的想起视镜那天他明确的表明与自己疏远的态度,不由的有些后悔主动提起这件事:“那我走了。”
“……嗯。”
逃跑一般出了别墅,从头到尾阎清霄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她离开时也起身目送了一下,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真的就好像是大明星与小角色的互动。坐在车上,娄蓝实在有些累,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想要睡去。
车子刚刚启动,又停了下来。娄蓝连忙揉了揉眼坐起身,门打开,阎清霄坐了进来,裹了一身寒气坐在她旁边,“我送你回去。”
“啊?”
忍不住傻乎乎的张开嘴,诧异的看着大明星苍白的侧脸。
“开车。”
对了一天的戏,口干舌燥,神思倦怠。阎清霄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闭着薄薄的眼皮,就静静的闭目养神。
没有管身旁的女人如何失神的瞧着他。
目光像小孩子一般信赖而又茫然,来回逡巡他因为疲惫而放松,显得很有些温情的面庞。
这样的情形,他闭眼睡着,她在一边坐着,娄蓝很想伸手碰一碰他,然而其实能够这样的看着他,就已经很足够了。娄蓝不能,也不敢想象得出比它更令人安慰的画面。
司机一直开着广播,很突兀的,接下来播放的歌竟然是娄蓝翻唱的歌,虽然不知道阎清霄能不能听出来,但这样的情景,还是让人有些脸红。
“师傅,广播……麻烦您关了吧。”
她探了一下身,看着司机果然关了广播,车子里又恢复一片宁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阎清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为什么?”
“什么?”娄蓝瞬间有些发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的问:“怎么了么?”
阎清霄似乎轻微愣了那么一下,好像也刚从那么点假象般的平静温和里豁然清醒过来,脸上上一秒还残存着的柔和瞬间褪的干干静静,看向她的目光又生疏冰冷起来:“我喜欢这首歌。”
这一句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抱怨。他已经从靠着的椅背上重新坐直,脊背笔挺,露出疏远戒备的姿态,但又没有做的那样明显,比如露出厌恶的表情,而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娄蓝对视着,目光宛如平静的湖面。
娄蓝心脏猛地狂跳了几下,在他面前无措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微微出汗:“我唱的……不好,你又要休息了。”
车子里安静极了,车子外面是别墅区,也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是啊,我要休息了。”阎清霄笑了一下,不知怎么娄蓝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点嘲讽和许多的冷淡,“到了,你走吧。”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眸:“明天你还要练歌,晚上再过来吧。”
娄蓝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车窗外面就是眼熟的建筑,也顾不得难堪或者分辩,略有些低声下气的应道:“明天我尽量早点来。”
然而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想理她。怔怔看他一眼,开了门下了车,转过身还没有定下目光,没来的及挥手,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清霄……”娄蓝振作了一下,喘了口气,把身上的僵硬和胸口要炸裂一样的感触都深藏起来,像是收拾包裹那样一样一样折叠好放在最角落盖起来。她转过身走进别墅,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乐天的,温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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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车,拦不住我
第三十六章 再遇江芜()
今天的工作是和其余的三名女生一起拍四强画报,这种类型的工作娄蓝觉得还是比较惬意,难度不大,拍摄的时间也短,因为拍过很多次摆pose熟练,就显得更加轻松。
选衣服,试穿,化妆,拍照,一切都很顺利。不用练歌,到这个阶段四个人都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的位置,练歌也没有把自己逼得那样紧了,反而对名次没有那么执着,对比赛也已经看淡。
所有人都化好了妆,只有娄蓝还在坐着。她的底子好,皮肤也好,上妆容易,化妆师就把她排在最后,上了淡淡的粉底后稍稍描了眉,化妆师见她唇色淡淡的,就又简单修饰了一下,更显得她肤色白皙,清新甜美。
娄蓝想到拍完这个之后应该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阎清霄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大概晚上才能叫自己过去练戏,那么一整个下午她都可以用来睡懒觉,不由心情大好,看着自己一身桃色旗袍,发式古典,妆容精致,对这幅样子也很满意,还有点小小的自得。
只是还没有得意过一分钟,身后就传来徐可等人夸张的尖叫声。从镜子里看周围工作人员的反应,几乎每个人都转过头,一副惊喜激动的模样。顺着他们目光的方向往外面看,一开始只能分辨出是一个高个子的男性正站在门外跟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男人走进来,就看到他烫卷又染成浅色的头发,大大的桃花眼,挺直的鼻,还有微翘的薄唇。
娄蓝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江芜,他仍然穿的那么笔挺漂亮,耳朵上带着两枚亮亮的黑色耳钉,走进摄影棚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助理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把腰弯成九十度。他是提前到的,按计划来说摄影棚要先拍华语女声的宣传照,然后才被另一个衣服品牌订下来拍画报。
服装厂商那边的负责人早就到了,一直等在一边做一些准备工作,见到江芜竟然提前那么早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带着一群人围了上去,华语女声这边的一群人见到他来了,也都有些无心拍摄,暂时停下手边的工作看那边的情况。
像徐可和其他两个女生更无需提,早就如同小女生一样围了上去,正探头探脑的想要和江芜打招呼,或者见机要一张签名。
江芜跟厂商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一点儿也没有媒体说的那副大牌到不拿正眼看人的影子,他没有带妆来,可样子还是精致的好比女性,只是脸部锐利的线条和浓密的眉又带给人英朗之感:“抱歉,上个工作结束的早,就想着早些过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他就那么随意的站着,就已经好似一个艺术品一样引人驻足,举手投足都像是在拍画报,潇洒又好看。众人都看的差点直了眼,哪有人敢说半句不好听的话,厂商更是连声恭维他,把人夸得舒服了,又催人去准备零食和饮料过来,还临时从隔壁办公室搬来了沙发给他坐。
江芜随意客气了两句,等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一些,才插着兜貌似随意的往摄影棚里面走,一副参观的样子,可眼睛却在每个人头上打转,有心人注意到了,后知后觉的想到他莫不是在找人。
娄蓝一直待在化妆间里,众人都出去围观江芜的时候也没有出去,再次见到这个男人,要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实在是自欺欺人,只是她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和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拿捏不好分寸和心境,她就想着干脆不见也好,就一直低着头刷手机。
一双鞋子踢了踢她脚边的椅子,鞋子是berluti的,色调按照定制者的要求量身设计,尖头,简洁,最能戳女人的心。娄蓝把手机屏关上,抬起头,看在男人脸上。这是一张熟悉的脸,精致又不失男子的气宇,时下最受欢迎的类型,而且永不过时。
“你怎么在这儿?”
问了也是白问,但娄蓝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没话找话。
江芜似乎被她的疏远和语气刺到了,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厌恶,“你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我是来拍广告的,怎么,你把月诗的排挤走了,现在在这儿呆的很舒服么?”
他变得略微急躁起来,娄蓝反而笑了:“江先生,我和娄月诗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她站起身,这才发现不远处已经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两人,正偷偷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于是她轻轻后退了几步,和江芜拉开距离,“你有什么事情么?没事的话,我该去拍画报了。”
江芜跟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有人围观,就向门口的助理示意,让助理把门关上。娄蓝观察着江芜的表情,他刚才的急躁消失不见了,现在很平静,平静到不能通过表情判断他的心情。
“江先生,”娄蓝依然和他斜对角站在两头,手里握着手机:“我马上要出去拍画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江芜勉强把注意力从她的身上收回来:“我来找你,一定要有事么?”
娄蓝默然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们都长大了,你不用再用以前的招数骗我,你喜欢月诗,又何苦答应她用如此卑劣的方式招惹我。”
江芜似乎被她的话噎到了,一时失了一直以来在外人眼前的骄傲和镇定,有些不自在的吞吞吐吐,“我……我没有。”
娄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你能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目光那么坚定,那么清澈,让江芜不敢直视:“我失眠,做噩梦,一直梦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梦到你……”
“江芜!”娄蓝没了耐心听,她永远也不能忘记从前故意和自己亲近,装成很关心自己的朋友的那个江芜。“抱歉,这些事情你还是自己解决吧,我要走了。”她说完,不等江芜的回答,径直走向了门,江芜做了一个想要拦的动作,手伸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停在空中。
就这么看着娄蓝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了他把她困住的空间,就像走出了他的生命一样,那么轻易,那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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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自言自语):咦,今天华语女生也有在我们定的那个摄影棚拍画报
江芜:上午的其他工作都推掉,我现在就要去拍广告
助理:可是,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江芜:我迫不及待!现在就想工作!
第三十七章 争风吃醋()
“准备拍照了。”
“嗯。”
有几个工作人员用躲躲闪闪的目光看着娄蓝,她却并不在乎,顶着这样的目光一脸淡定的从化妆间走到布景中。徐可从卫生间偷偷给自己重新画了红唇回来,没心没肺的站到娄蓝身边,低声问道:“他是来找你的么?”
“谁知道。”娄蓝抹了一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秀眉一扬,按照摄影师的指点坐在软软的欧式沙发上,两条长腿斜斜的并着,挺直脊背和脖颈,面上带了冷漠和高傲。这表情并不曾存在于她身上,可由她演绎出来,却如同拥有引蛾扑火的强大气场。
江芜没有走,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眼底闪烁。
他对娄蓝的感觉实在是很复杂。
小学时候他们家里住的近,因为上同一间学校,就经常一起走。那时候娄月诗还没来娄蓝他们家,江芜又是独生子,寂寞的时候觉得有这样一个乖乖巧巧的漂亮女生陪伴,也是挺好的。尽管后来娄月诗来了,他私下里更喜欢活泼好动的月诗一些,但对娄蓝的感情还是很深,小孩子之间的友情长到大,如果没有中间那些复杂的是是非非,想来三个人还应该是很好的好朋友。
娄蓝不常笑,运动出色,除了锻炼的时候却也不喜欢到处跑跳玩耍,反而更愿意呆坐着看书。她这样的人,就连发呆也装扮的整齐漂亮,看着江芜和娄月诗打打闹闹时不会露出无聊的表情,但也从未太过在意。至于其他孩子的那些花样,她更是不愿意参加。
按照现在的说法,娄蓝从小就是个宅女,父母离婚后变本加厉,有时候江芜甚至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于是经常硬拉着她一起玩,并且自愿和她一组,于是经常倒霉的输掉——娄蓝实在太不在意这些游戏了,经常出工不出力,有事没事就放空了发呆。
而娄月诗呢,她具备了所有娇娇弱弱的小女生的特质,爱哭,爱撒娇,喜欢依赖自己,看着自己和娄蓝一起还会吃醋。
江芜不否认他是很享受娄月诗这样的表现的,男孩子嘛,哪个不希望自己能成为拯救公主的王子,在娄蓝面前受到冷淡对待后的沮丧,在面对娄月诗的时候马上就会被她甜甜的笑容和亲密的碰触治愈,所以长大后,他渐渐迷恋上一日日更加美艳动人的娄月诗,看着她笑,让她快乐仿佛已经成为了本能。
被刻在骨血里,写在睡梦中。
所以当娄月诗哭着对他说不希望阎清霄和娄蓝在一起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了,天天缠着娄蓝,说些有的没的,说追求她,送她花,强硬的带着她去海边看日出,制造浪漫,时时刻刻的阻挠两个人在一起。
现在想来,还真是渣的可以。
可他后悔么?
江芜耸耸肩,从小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世家公子,他的人生中,并不应该有后悔这两个字。
但江芜隐约觉得,这件事他其实是做错了,后来娄蓝果然如娄月诗盼望的那样和阎清霄分手的时候,江芜甚至还莫名其妙的跑去喝酒买醉,结果次日不小心撞见娄月诗和另外一个公子哥腻在一起,那瞬间受到的伤害,让他反反复复的质问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傻事。
他现在还记得,娄蓝因为和阎清霄分手后浑浑噩噩的样子,也记得她父母对她的漠不关心,和娄月诗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当了娄蓝人生中的反面人物,于是憋着气跑到国外发展事业,想不到竟然风生水起,混到现在,已经是个举足轻重的明星了。
江芜简直要为自己的成就和能干鼓掌了,一直到看到娄蓝有关报道的那一天,他都活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完美世界里,然后娄月诗的电话打过来,诉说比赛中受到的委屈。江芜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顺势就联系上了娄蓝,挂掉电话的时候,被她拒绝的委屈和被说破目的的尴尬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直到今天来见到娄蓝的前一刻,他都处于不自在不舒服的状态,一向引以为傲的自信像是被撒了气的气球,只剩下表面浅浅的一层装样子,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缩成一团落回地面。
不远处,娄蓝几人已经变幻了好几个姿势。江芜的本行就是模特,自然能看出娄蓝动作的专业和熟练,指导老师常常指挥着其他三个人的动作,到后来都不耐烦起来,至于娄蓝,完全是任她发挥,看来也是认同了她的。
几年不见,当初还亲昵的混在一起哥哥姐姐混叫的朋友早已经面目全非,他有些发痴的看着娄蓝,全然不知道自己目光中饱含的眷恋和迷惑会被人如何解读,反正仗着家底丰厚,那些敢写他是是非非的小报全都会被家族压下来,而至于网民口口相传的所谓爆料,其实也根本没有办法触动他的地位分毫。
又拍了几套片,四个女生要更换衣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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