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怀寒叹了一口气,冷冰冰声线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不能理解无奈:“朕先是帝王,才是兄长!”他是帝王,帝王就该做帝王该做事情!兄弟情分,自然都要放国家大义之后!
这一语说罢,便提步往外养心殿而去,只留下一句:“早些回去休息。”
……
不日,天下便传沸沸扬扬。东陵皇抓到了南宫王朝公主,不日将当众问斩,让南宫王朝旧部彻底死心。
这消息一传出来,天下皆惊!
而邵阳被慕容千秋彻底绊住了百里惊鸿,收到这消息时候,也有了一瞬间惊愕。他原本以为皇甫怀寒抓她,是为了胁迫自己,却没想到竟然不是以南岳皇后被抓身份将之公之于众,而是以南宫王朝公主身份?!
“皇上,您说皇甫怀寒这打是什么主意?”毁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百里惊鸿沉吟了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冷冷清清声线响起:“上官谨睿。”
谁都知道,南宫王朝旧部指挥权其实是上官谨睿手上,就是将锦儿杀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而皇甫怀寒此举,不过是为了将上官谨睿逼出来,借以解决掉东陵内忧。看这样子,内忧已经成了皇甫怀寒心腹大患!
想着,他已然起身:“往东陵。”
现下必须他亲自前往,才有可能化解这场危机。
“皇上,您走了,邵阳必定失守,紧接着我们便会面临慕容千秋追杀,南岳必陷!”那时候,才是真没有半点营救皇后娘娘机会了。
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但心中确焦灼,南岳陷落,他一无所有,就是能将锦儿救出来,面临也是皇甫怀寒和慕容千秋追捕!沉默了半晌之后,开口:“开城门!迎战!”
现下,唯有将慕容千秋军队打回去,他才有可能脱开身。
毁不敢置信睁大眼:“陛下,您疯了?”南岳邵阳现下只有三十万兵马,可是对方有六十万兵马,数倍于他们,现下开城门出去不是找死么?
“朕没有疯,点兵,随朕出城血战。”语毕,披风扬起,人已经出了屋内。
毁叹了一口气,纵使无奈,也只能跟上。
……
东陵,密室之中。
南宫锦坐地上,那个玄铁打造笼子已经被撤掉了,而她手腕上系着千年玄铁。整个人因为锁魂香缘故,没有半分力气。
随之,一阵脚步声响起。身着一身紫金色龙袍人出现此处,缓步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身边一动未动饭菜,冷冷开口:“你绝食?”
南宫锦面色苍白,靠墙上,一言不发。
现下,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听着假山外头来来往往宫女、太监们议论,她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地方,很特别,外面听不到里面声音,但里头却可以听见外面声音。
皇甫怀寒想抓她,不过是为了睿哥哥。现下南宫王朝余臣东陵暴动,不除掉睿哥哥他不会安心吧?可是她怎么能够连累睿哥哥?他和沐月琪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可现下,别说是自了,她就连说话力气都没有,唯一办法就是绝食,她若是死了,睿哥哥自然也就不会来了。
看着她这一副要死不活态度,皇甫怀寒心中徒然涌现出一股戾气!看着她苍白脸,心中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蹲下身子,冷冷开口:“南宫锦,你以为你不吃饭,朕就没有办法了?朕大可以找一个和你身型相似人放那里,引得上官谨睿上钩!”
南宫锦冷冷勾唇,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眼中却满是嘲讽:“那你就去找,若你真有可能找到一个人来冒充我骗到睿哥哥,你便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抓我了……不是么?”
皇甫怀寒心中一怒,伸手钳住了她下颚,咬着牙开口:“南宫锦,朕果然是低估你了!就算成了这幅样子,你也不放弃和朕对着干!”
这一次,南宫锦却没有开口,因为很累,方才那一句话几乎用掉了她全部力气。
“你绝食,就不怕朕杀了夏冬梅?”皇甫怀寒冷冷看着她,料定她会乎。
可是这一次,他明显算错了。
南宫锦闭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夏冬梅跟她是有交情没错,但她南宫锦分得清孰轻孰重,睿哥哥她心目中地位远比夏冬梅重要得多,她不是拯救天下苍生圣母,她只想守护乎她人和她乎人。夏冬梅,跟睿哥哥比起来,太轻!
反正那是皇甫怀寒宫婢,只要他不怕背上暴君骂名,随便他去杀。
“你!”她这番态度,让皇甫怀寒又是一阵上火。
看她完全没打算合作,他又接着开口:“你就不怕朕对夜动手?”
这话一出,南宫锦睁开眼,赏了他一个冷笑。那眼神,仿佛说,你们兄弟演了这一场戏,我还意他生死,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这眼神,也让皇甫怀寒觉得莫可奈何!先前是他逼着夜承认了这是他们合力设计,现下他自然也不能自打嘴巴来推翻!
紧接着,南宫锦闭上了眼,不论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或者说根本就没听到!全当他是放屁了。
皇甫怀寒是威逼利诱,所有他能想想法子都用了,但却还是半分用处都没有!她完完全全无动于衷,而他就像是一只猴子,迈力演戏,演给自己一个人看!观众根本不赏脸!
直到满室气温都因为他身上冰寒之气冷了下来,而皇甫怀寒看着她这冥顽不灵,明显不合作态度,所有耐心终于用了,也终于忍无可忍。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了。“不想吃便不吃,看看饿死了朕是否会为你皱一下眉头!”
皇甫怀寒走了之后,门口暗卫看着她靠墙上身影,心道——不识相!
南宫锦却根本懒得搭理他们。自顾闭着眼,等着该来人。这是她后一丝希望,若是他不肯帮她,这个局,就真是死局了。
终于,给她等到了。
她绝食第二天晚上,那一袭红衣妖娆男子终于出现此处。他站门口看了她半晌,邪魅桃花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颜色,缓步走到她跟前,却觉得自己脚步有些发虚。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站定:“小锦锦……”
凤眸睁开,仰起头看着他,眼神极为冷冽。
这眼神,刺得他心中发痛,蹲下身子遮着她眼:“小锦锦,别那样看着我……”
被他手遮挡住了视线,南宫锦虚弱声线打破了一室寂静:“皇……皇甫夜,我只问你,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主意?”
皇甫夜手颤了一下,缓缓收回,慢慢蹲下身子,没有回她这话,只是想一旁碗拿起来,用勺子装了一勺饭喂给她。这问题,他不能回答,若是说不是自己主意,澹台明月安全就没了保证,他素来都相信皇兄是说得出做得到。所以现下,他便也只能跳过了这个问题,不答。
但,已经将饭送到了她唇边,她却半分吃意愿都没有,只是用那双冷冽凤眸盯着他,冷冷盯着他。
这眼神太过冰冷,冰冷到皇甫夜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去迎视。他沉默良久,接着开口道:“小锦锦,吃一点吧,即便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腹中孩子着想!”
可是这话,仍然没能打动南宫锦。她孩子,跟她应该是一条心,应当都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连累旁人。闭上眼靠墙上,不再动作!
看她如此坚决,面色却越发白,皇甫夜实不知如何是好,是感觉心中一阵一阵疼,樱花般薄唇轻咬,淡淡开口:“小锦锦,吃一点吧,你要怎么样才肯吃?”
“我要你放我走!”南宫锦徒然睁开眼,逼视着他,没错,这就是她目,她要他放自己走。
这句话,让皇甫夜动作完完全全顿住了。淡紫色眼眸,已然不复当年妖异之光,而只剩下紫罗兰一般淡淡忧郁,他苦笑了一声,声音低自己都近乎听不见:“小锦锦,我不能……”
他不能背叛东陵皇朝,他无法忘恩负义,若是他真只为了一己私欲而选择放她走,不仅仅会让他良心难安,也会让皇兄彻底震怒,明月安危也不能保证。若真到了那一步,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父皇也不可能原谅他。他身上背负恩情,太重,已经重到让他没有为自己、只为自己去做一件事资格!
“那你就出去。”南宫锦是不明白皇甫夜,她并不明白对方心中煎熬。从当初东陵,自己要出宫,他可以帮却没有帮。而到今日,自己因为他而落难,她心中还想着他也许会有一丝念旧情,而选择放她走,但是显然这一次她又料错了。
看她已经闭上眼,复又靠墙上,他实不知道自己应该再如何说。千言万语哽到了喉间,终而转化为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是他无能为力!他无法背叛自己良心,无法做到忘恩负义,也无法将明月生死弃之不顾。
对不起?!她不需要就是他对不起!
那勺饭,他举了很久,久到饭已经完完全全凉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终于,他暗沉声线缓缓响起:“小锦锦,这一次,终究是我害了你。我性命,等你随时来取!这是皇甫夜欠你。”
语毕,将碗和勺子都放到了地上。
南宫锦也懒得再看他一眼,命?她要他命做什么?有必要么?有价值么?
“你不想吃饭便不吃,我陪着你。少,黄泉路上你也不会孤独!”同生共死,也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事情。
南宫锦冷嘲了一声,对这个人恨意已经上升到了顶点!利用她友情来设下圈套,现下还要她面前惺惺作态、假作好人?实可笑!睁开眼,淡淡看着他,近乎是用了自己所有力气,挤出了一句话:“黄泉岸边早已有人等着我了,我走了之后,也会有人来黄泉追我。至于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想看见你。不需要你此惺惺作态!你可以滚了!”
这话,只是一瞬间便让他美艳脸失了颜色,一片惨白。修长指尖都有些轻颤,好不容易,他才压制住了浑身颤栗之感。
上官谨睿,这次救你的,是我!()
章节名:上官谨睿,这次救你,是我!
沐月琪支着自己下颚,唇边含着一抹浅笑,看着冰床之上人。
那一日,她终于冲破了穴道,跟了出去。但,触目而见,就是他被万箭穿心那一幕!那一幕,叫她整个人几乎是崩溃!
而随之,便看见南宫锦剑,疯了一般对着皇甫怀寒刺去,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
而混乱之中,她将他尸首带了出来。那时候,应该是尸首吧?因为已经没有半点呼吸了。
但,她却不甘心也不死心。一路背着他,从东陵皇城,一步一步到天山寻找无忧老人。她知道,这天下之中,除了无忧老人之外,就没有人能救他了。
可,无忧老人住地方好找,他却已经知道她来意,闭门不见。
冰天雪地之中,她抱着他身子,无忧老人洞府门口,跪了六天六夜,跪到通体冰寒,直到她以为自己要和他一起去另一个世界时候,那门终于开了。
而无忧老人开门之后,见她,只是低低叹息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无忧老人,求您救救他!”她匍匐地,苦苦哀求。
无忧老人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要知道,上官谨睿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而他也确实只能活到如今,你这样强求,是逆反天道!”
“为了他,就是逆反天道又怎么样?我不怕!有什么劫难,我一人来承担!”为了他,她做这样事情还少么?父亲是东陵忠臣良将,一世英名,全部毁于她手。现下不过是逆反天道,她又怎么会看眼里?
无忧老人见她坚决,却还是犹豫,他帮了她,必然会遭遇天谴。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死他门口而见死不救,他心中也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劝道:“姑娘,不论是你容貌,或是才情,找到一个能够与你匹配男子并非难事。何必一定要如此执着?”
“我非他不可!若是没救了,我也只有一死!求您救救他!”沐月琪说着,又对着无忧老人磕了一个头。
无忧老人被她这一句话惊住了,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那么一个女子,说非自己不可。可是他为了修道而放弃了她,她也当真是烈性子,从悬崖之上跳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这一直都是他半生之悔。所以现下看着沐月琪,眼神也不由得深邃了起来:“如果救他,是要你命来换呢?”
“我甘愿!”这三个字,是毫不犹豫!
她知道,无忧老人该是有办法,一定是有办法!不然她来第一日,他就该对着她说自己无能为力。而不是等到今日才出来!
要她命又如何?即便她死了,她也不愿意没有他,只是自己一个人活着!
无忧老人显然也是被她这般态度感动了,暮然想起自己为了明月那个臭小子拿了忘忧水给皇甫怀寒,暗示对方将只给南宫锦喝了,顿时也有些歉意!而这个男子,该也是南宫锦想要救。想着,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逆天道,恐怕以后自己也想得道就难了!但他还是挥了一下袖袍,进了洞府,也示意沐月琪跟上。
沐月琪心下一喜,便扛着他进来了……
而无忧老人也不过是吓她,并不需要她命。只是将他带到一个池子里头,并用结界锁着,泡了几日。并告诉她,那是洗髓池,一万个人进去,只有一个人能活,其他人都被化作一滩血水。如今也只能姑且一试。
终于,结界外头坐了几天,他也终于有了呼吸,被无忧老人带出来了。
想得正是认真,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转头一看,正是无忧老人,他缓步过来,又给上官谨睿号了号脉。而后点了点头:“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他身上受了太大创伤,所以需要洗髓水来脱胎换骨。但你要有准备,脱胎换骨,就等于是转世重生。所以他醒来之后,会忘记这一世一切!”
说着,他声音也很是虚弱,逆天而行,对他修为自然大有损害。
这话一出,沐月琪没有他意料之中惊讶或是难受,反而十分高兴。忘记了也好,忘记了,以后他心中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无法割舍责任。就像是他说,若有来世,定将她视作心中唯一责任,现下,他人生几乎是一片空白,等着她去填补,她怎么会不高兴?
“我知道了,多谢您了!”沐月琪对无忧老人是真心感激。
而无忧老人顿了半晌之后,摇头开口:“不必言谢!”这也是他欠南宫锦,从当初设计将她强留西武,到如今忘忧水,他心中确实是有一份亏欠。现下帮她救了……哥哥,应当也是应该吧?
“他今日就会醒,醒了之后,你们就走吧!”无忧老人说完,便转身走了,没有给沐月琪回话机会。
沐月琪正要说什么,而这会儿,躺病床之上上官谨睿却忽然变了脸色!
他感觉很痛,彻骨痛,痛至骨髓!
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撕裂了一般!
以至于他整张脸都纠成一团。
而脑海中是一片漆黑,漆黑之中却隐隐有幻象,幻境之中,他看见一场血光伏杀,巨大黑熊对着他扑来,而一个青年男子将自己对着黑熊扔去,目是为了救另外一个和他年龄相仿孩子。
他看到一双蔚蓝色眼眸,眼波之中是一圈一圈流水激荡,温柔几乎要将人腻死里头。
他又看见一见竹屋,藏于杏林之间,蓝衣男子轻笑执笔,紫衣女子抱琴而抚。
但,却忽然看见千万支利箭对着他射来,剧痛之感,将他狠狠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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