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习惯了打赤脚的我们,总是无数次被那些碎裂的骨头渣割破脚掌。
那条道路曾经饮下多少少年的新鲜血液。
然而,老天爷似乎对年幼的生命格外的珍惜,这里就有一个故事可以证明。
张铁柱,男,47岁,有着和他名字样强壮身躯的汉子,在学校里来取一封信的时候,不小心被那条碎石骨渣路上的一根骨头绊倒。
那个年代,一般信笺都是邮局送到学校,然后有老师在班级里告诉学生们收信人的名字,让学生们会到家里给收信人传讯,收信人再去学校里面去拿信笺。
话说,人倒霉时候喝冷水都塞牙,张铁柱就是这样倒霉的人。
他走在学校的那条路上时候,不但跌了一跤,而且被一个更加微小的骨头刺中面颊,当时就有一阵麻酥酥的疼,他身强力壮,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随手拔掉那跟微小的骨头,抛了出去。
这天晚上睡觉时候,身强体壮的张铁柱突然感到有些目眩,他老婆王秀敏给他炖了一个鸡蛋羹,吃了以后,才觉得好了一点,舒服的睡下。
不到天明的时候,张铁柱就醒来了,这是他的习惯,一向早起早睡。
醒来之后,张铁柱觉得脸颊似乎黏黏的,有什么东西附着,就用手随意摸了一下,好像豆腐一样柔软的一块东西掉了下来,他笑着自语道:“怎么这么大一块眼屎。”
喝了口凉水,张铁柱就去洗脸,一边在脸上揉搓,一边发现不对劲儿,今天脸色的灰垢怎么这么多啊?似乎越洗越多,张铁柱看了一眼洗脸盆中的灰垢,觉得眼色不对,这灰垢怎么是像淡红色的豆腐一样。
当时天色尚未大亮,张铁柱疑惑之间,没有擦脸,就去卧室找镜子看看脸上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他老婆王秀敏已经起床,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清早起来照镜子时一等大事。
她慵懒的靠着床,拿起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卧室里进来一个人,那个人正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给我镜子,让我看看我脸上是什么东西。”那个人却发出和张铁柱一样声音。
王秀敏觉得丈夫那里不对劲,就划了一根火柴,卧室在一瞬间被照亮。
王秀敏看到王铁柱的那一刻,顿时觉得自己陷入地狱之中,张铁柱那不堪入目的脸,让王秀敏的视觉和心理都难以承受,只觉得裤子一热,晨起的小便就这样流淌在床上。
张铁柱对老婆的那种异常表现,觉得十分的不解,当他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哪张脸的时候,也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力。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脸颊的白骨裸露,其他部位的肌肉如同豆腐一般,松松散散的,似乎风一吹就会掉下来肉颗粒,上嘴唇已经不见了,白森森的牙齿,和暗红色的牙床显得狰狞而恐怖,鼻子也塌了一半,除了鼻孔,鼻子上面还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深洞,就是鬼看到自己也吓得半死。
重要的事情是,张铁柱的脸上发生了这样巨大的变化,他却丝毫没有觉得有疼痛感。
就这样,一夜之间,张铁柱从一个和大家一模一样的脸变成一张脆弱的豆腐脸。
村子里的医生看到张铁柱的这张脸,也是吓了个半死,并没有给予张铁柱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只说了一句话,“赶快去县城!”
为了遮挡这张恐怖的脸,他戴着口罩,帽子,和借来的墨镜,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去了县城。
县医院的医生让张铁军打开遮盖物品的那一刻,随着张铁军脸色肉颗粒的不断滚落,一张残缺的脸完全暴露的时候,纵然有强大心理素质的医生,也禁不住一阵恶心,一个实习的护士恰好看到,立刻晕倒在地上。
这是一例罕见的症状,别说县医院闻所未闻,当县医院把张铁军的症状报告到省城,引起省里医院极大值的重视,在全国各大医疗机构求助的时候,全中国居然没有前例,也就是说,这是首例。
省卫生局非常重视这件事,当即让专家学者召开会议,对张铁柱的症状正进行全面的研究。
他的这种情况用果冻脸来形容最合适不过,可是当时的社会,还没有这种产品,专家给这种症状取名叫豆腐脸,倒也贴切。
张铁柱被转到省城医院,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严格精细的检测,结果连一点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都没有。
张铁柱的脸依旧不能碰,不能抖动,不能摸,身体也不能有剧烈震动,只要一点点的碰触就会从脸上不断掉下来肉末颗粒,就像一块软豆腐,而张铁柱一点也没有疼痛感。
医生用纱布把他的脸严严实实的包裹了好几层,只留下眼睛和嘴巴,好像埃及的木乃伊一般,这才好一点。
经过三天的诊断,张铁柱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丝毫没有任何的特别发现,医生询问了他的饮食和平时的习惯,也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就在医生万般无奈的时候,突然听到张铁柱在村子里的小学里摔了一跤,面颊被一根骨头刺到,并出了血,第二日就从刺中的面颊那里开始出现豆腐脸症状。
省卫生厅派来几名有经验的专家,带着张铁柱回到了村子里,并在学校里进行勘察。
当那些医生看到一个乡村小学的道路上面铺满这么多带着骨头渣的路面,心中不由得大为担心。
一般情况,人类如果遇到灾祸死去,骨头经过细菌的分解,都带着一定的毒素,要是发生瘟疫死去的,骨头上面还有可能残存着病毒,如果是这样,这条路真的是一条可怕的路,是随时都会夺取学校那些可爱的小朋友们鲜活生命的可杀手。
当时刺到张铁柱的那根骨头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医生在那条人骨路上提取了一些骨头标本之后,让村支书把那条路给铲去。
那几天,正好大雨,看着学校里面泥泞的道路,那些打着赤脚的孩子们在水里泥里去上学的情形,那几名医生心中顿时升起悲悯,几个人捐了一笔钱,让村子给校园里面修了一条可以通向每个教室的水泥路。
那时候,我是第一次见到水泥路这种东西,它带给我的震撼,是非常强大的,也是十分好奇的,那些灰色的粘稠的东西,和石子沙子水混合在一起时,明明是支离破碎的,凝固以后却是如此的光滑平坦。
每天都喜欢在校园的那条水泥路上来来回回的跑,可是,夏天时候,我却有些讨厌它,被太阳晒得滚烫滚烫的,习惯了赤脚的我,一踏上去,脚底就有一种被炙烤的疼痛。
那些医生采集了一些骨头标本回到了省城去研究,我们那些小朋友们对于张铁柱的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每天放学都要去看那个绑的像木乃伊一样的头,好奇的想知道那些绷带下面是一张什么样子的脸。
后来,母亲知道我每天都要去张铁柱家里,就狠狠训斥一顿,说那是被鬼吃了脸的,让我不要去靠近张铁柱的家。
孩童时候的我,只顾贪玩,根本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终于我还是亲眼看到一次张铁柱的脸。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我的一个朋友猛子,是个极其胆大的孩子,他经常带着我在野地里挖老鼠洞,捉蛇,爬树掏鸟窝。
记得有一次,他爬上一棵大树,去掏一个老鸹窝,当时,那窝里刚好孵化出来一窝小鸟,他刚刚触碰到鸟窝时候,母老鸹护自信切,在远处“嘎”的一声,箭一般的冲过来,用翅膀狠狠打在猛子脸上,猛子一个惊慌,差点从树上掉落下来,后来我还看到他的半张脸红肿红肿的。
老鸹,是我老家里对乌鸦的一种俗称,雌性老鸹有很强的母性,当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它们的孩子长大以后,也会反哺母亲。
老鸹虽然有这样优良的美德,可是它一直被人们认为是一种不祥的动物,
张铁柱家的屋子后面的大槐树上面就有一个老鸹窝。
猛子那天对我说,“村里都说铁柱叔的脸被鬼吃掉了,你想不想看看他的脸是什么样子?”
面对张铁柱包满纱布的脸,我想,除了猛子和我,估计村子里面的人都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想到可以看见张铁柱的脸是什么样子,这种强烈的好奇心让我无法拒绝猛子的想法。
我欣然同意猛子的想法,可是我却觉得这件事有难度,说道:“我们怎么才能看到铁柱叔的脸?”
猛子想都没有想,道:“听说铁柱叔现在老爱睡觉,我们看到他在院子里面晒太阳的时候,有可能他在睡觉,我们就把他脸上的纱布揭开不就看到了。”
我总是觉得这样不好,可是拗不过猛子。
我们俩来到张铁柱的门前,发现门被锁着,我们想,肯定是他家人去地里做农活了,张铁柱肯定被锁在院子里。
事情其实就是我们所想到那样,自从丈夫得了奇怪的病,王秀敏感觉,村子里的人看他们一家人的眼光都不一样,每次出门,都把张铁柱一个人锁在院子里。
张铁柱自从省城回来,整个人开始变得萎靡,总是嗜睡,天天一个人躺在院子里,昏昏沉沉。
猛子和我找到几根带着树杈的木棍,从寨河边的垃圾堆里面捡了一些破渔网麻绳,坐了一个简易的梯子,轻松的翻过张铁柱家的土坯院墙。
果然,张铁柱就躺在院子里一个破席子上,头部被白布包裹的只有嘴巴和眼睛三个洞洞,直挺挺的像一具死尸。
第15章节 火神庙()
我蹲在一边,给猛子当助手的时候,鼻子闻到阵阵恶臭,让人极不舒服。
我记得那纱布解了好久好久,张铁柱的脸快要露出的时候,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微微动了一下,吓得我倒退几步,猛子骂了我一句胆小鬼。
此刻,我听到张铁柱家屋后的老鸹叫了一声,极是恕�
我的注意力被那突如其来的老鸹声音所转移,猛子却是急速的扯开张铁柱脸色最后一片纱布!
“我的娘啊!”天生胆大的猛子看到张铁柱的脸那一刻,声音都颤抖了,一个踉跄跌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让我今生今世都无法忘记的脸。
脸部的肌肉全部脱落,一张脸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密密麻麻的红色毛细血管和白色筋缠绕在白森森的脸颊骨上面。
脸颊骨上面微微残存着一些果冻一样的肉末,闪动着绯色的油光。
鼻子部位只有两个黝黑的空洞,血红的牙床全部裸露,白色的牙齿虚弱的颤抖着。
脸部所有组织只有两个没有生机的眼珠子,白多黑少,似乎要滚出眼眶的样子,上面还蠕动着白色的蛆虫。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噩梦,醒来都是脊背发凉。
后来听说,张铁柱可能早死了,只因为头部厚厚的纱布遮盖,他老婆根本不知道他是否活着,再说,他老婆还在等着省城医院的研究结果。
可是,省城医院却再也没有什么结果,带去的那些骨头标本,根本就是普通的人骨头,没有发现病毒细菌和传染病,再说,张铁柱人死了,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了。
经过张铁柱那件事的惊吓以后,随后的几个月里,我的性格有一点点的沉默了。
可是,我对学校里面那个火神祝融庙的兴趣却是日渐的在增长,因为,在一次雷雨天气里,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天下午,天气本来晴朗无比,因为我把家里唯一的一块手表给掉到水里了,父亲狠狠揍了我一顿,我赌气没有吃午饭,就去了学校,到了学校,才发现校园里没有一个人,我就在火神庙前面的大槐树下面玩石子,这棵槐树大概有几十年树龄,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起来。
大槐树有一半都枯死了,可是另外一半枝叶茂盛,大热天的在树下乘凉玩耍,非常舒服。
距离地面三丈多高的一根干枯粗壮的断枝上面,挂了一口一尺多高的铜钟。
这种铜钟好像一个大铃铛,钟内部是有一个铜珠,从里面敲响的。连接铜珠的有一根塑料绳,垂到地面。
那个铜钟的功能就是指挥我们上课下课的,每天到了上课下课时间,都有专人去敲响。
这个敲钟的是个慈祥的老人,他没有子女,就住在火神庙里,非常喜爱学校里面的孩子,我记忆里,他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老头,经常看我眼神很奇怪的老头。
听我们老师说,那老头是个孤寡老人,流浪到我们村子里的,村民们看他可怜,就找了一个守庙敲钟的差事,总不至于让他饿死。
老头倒是一个非常安分守己,尽职尽责的老人,我的记忆中,他敲钟的时间几乎都没有出过错。
这天中午,老头看到我一个人在玩,就把我叫进火神庙里,用极少有的严肃神情对我说:“你先回家去,太早了,回去睡一会儿再来学校。”
我似乎感觉到老头有什么事情隐瞒我,可是我当时也没有问,只是一心赌气,说什么也不肯回家去。
老头无奈,对我说:“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出这个庙门,看到什么都当没有看到。”
我点点头,可是心里的好奇越发的强烈了。
一会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老人为何这样的严肃?
我的小脑袋急速的转动着,却是认真的遵循了老头的话,老老实实呆在火神庙。
我这次是非常的认真的思索起来这座不合地点的庙宇来,在校园里面有一座庙宇,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一般乡村里面都是供奉的观音菩萨,土地,龙王庙,这火神庙,实在有几分与众不同。
为什么庙宇和学校共处?
后来我把这个疑问对太奶奶讲了,太奶奶的解释是太爷爷讲给她的一个故事来阐述的。
几百年前,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叫张孝廉的族长,为了不让村子里面的村民遭受战乱,和土匪流寇的骚扰,就出资在村子开始建造城墙,并在村子中央建造一个池塘,以便在灾难来临时候储备水源。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村子的寨墙已经建造好,城门吊桥都已经妥当,偏偏修好的护城河,也就是后来被人们称的寨河,倒是没办法把水引寨河里。
原因是,不管怎么朝护城河注水,隔上两天,都渗透的干干净净的,一滴都不剩。
这可是怪事,村子中间的池塘都可以储备水,偏偏离池塘仅有百丈的护城河,就像一个漏斗,怎么注水都没有用。
如果少了护城河保护,那些贼人流寇攻打是很容易的,那么,村子的安全将是很大的隐患,所有的工程都将功亏一篑。
张孝廉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心想这事情的蹊跷,必定与风水有关系,就命人去离村子一百多地的卧龙岗,请了一位姓黄的风水先生来。
这里的卧龙岗就是三国时候刘备三顾茅庐的地方,是个风水极佳的地点,传说着黄先生是诸葛亮妻弟的一支远房后裔。
黄先生受到张孝廉的邀请,一路前来,远远看到金龙寨的时候,就不停的叹气。他第一眼看到张孝廉的时候,仔细的端详了张孝廉好久,第一句话就是三个字,“怪不得!”
张孝廉知道这黄先生是方圆几百的非常有名的风水行家,心中知道他的话必有深意,当下也没有多问,盛情款待之后,才问了究竟。
黄先生一番思量,才谨慎的说道:“张公啊,你差点犯了大错啊!”
张孝廉听得事情严重,可是一时不知不知这话从何处来,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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