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妈妈的恐怖故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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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妈妈的恐怖故事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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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力。

    月上中天了,光华越发明亮。鼓声越来越急,众人的祈语声越来越高昂,一张张麻木的黄黑色的脸上露出狂热至极的神情。我惶急无措,围着姐姐乱转,却什么都做不了。突然间,四周陡然静寂下来,鼓声和人声全部都停止了。我茫然的抬首四顾,却见一位身穿古怪白袍的老者从暗处走出,手中拿着一把雪亮的尖刀,朝这边行来。

    老者走入到人群中,人们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通路来。我眼见他走到姐姐身边,挥动利刃,明晃晃的刀光闪过,血花飞溅,将这刽子手的白袍染上了一大片鲜红。姐姐倒在了地上,被割断的喉咙还在咯咯作响,伤口不断的涌出鲜血,流淌在红土地上。

    我怔怔的站在一旁,痛恨着无能为力的自己。她该有多痛?她该有多怕?我想大声呼号,喊出我心中的悲哀伤痛;我想夺过刽子手的利刃,将这些人统统杀净。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

    我眼见着他们剜出姐姐的心脏供奉在庙前,那血淋淋的心似乎还在跳动着。我眼见着他们剥下姐姐背上的皮肤,制成了一面红色的小鼓。我只觉得地上那一大滩血迹越变越大,化为血海汹涌席卷而来,让我的眼前最终只剩下一片血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身在的并非人间吧?倘若这里便是人间,那么这些残害同类的面目狰狞的恶鬼是从那里来的?在剧烈的悲痛愤恨中,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恍然间看到了一片落日的余晖洒在地板上,金黄,温暖。怔然的慢慢转动脖颈四顾望去,我发现自己依然身在那间庙宇中。那面红身黄皮的小鼓就在我手掌底下,指尖触摸到的鼓皮柔和而冰凉。

    我呆呆的站立了很久,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阳光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着,越来越暗淡。姐姐死去的时候,姐姐死去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他们就在旁边啊!他们就跪在人群中,麻木而狂热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剜心剥皮。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我颤抖着双手,拿起那面小鼓,小心翼翼的把它装进背包里。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出庙宇,朝着山下跑去。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斗,荆棘和碎石划破了我的衣裳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但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心一意的朝家里奔去。如果一个人的心痛到了极点的话,那么肉/体上的些微痛楚,他是感觉不出来的。我的心痛不仅仅是缘于姐姐的惨死,更是因为父母的麻木旁观。我要回家质问他们,为什么这样狠心?为什么!

    遥遥望见那栋坐落在青山绿水间的房屋的时候,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灰黑色的瓦片屋顶,黄褐色的泥土墙壁,有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是我司空见惯的。可是,此刻这熟悉的场景却陡然变得陌生起来,陌生得让我感到害怕。

    “砰”的一声我用力推开大门,父亲和母亲吃惊的转头望向我。很快,惊讶变成了焦急和担忧。他们围到我身边,抚摸我的头发和衣裳,连声询问我是怎么了。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衣裳和头发都是脏乱不堪的,脸上和手上还有着道道血痕,难怪他们担忧。看着他们满是关怀的眼神,枯瘦的脸颊和双手,想起他们对我含辛茹苦的抚育,又想着他们眼见姐姐惨死时的无动于衷。各种难言的滋味在我心头交织翻滚,终于让我喉头一腥,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

    推开惊慌失措要来搀扶我的父母,我把身后的背包取了下来,慢慢的拉开拉链,将那面小鼓从背包里拿了出来。父亲和母亲的动作僵硬了,呆愣的站在了原地。我手捧小鼓凝望着他们,看清了他们眼中的惧意和恐慌。我听见自己清晰坚定的语声:“我都知道了,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你们为什么要看着姐姐去死?她也是你们的骨血啊!”

    父亲和母亲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的小鼓,潸然泪下。父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儿子,我、我们也是没法子啊!这是村里流传下来的老规矩了,我们不敢不遵守啊!”在父母絮絮叨叨不连贯的讲述中,我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供奉了一位大神。有这位大神的庇佑,村子里就会风调雨顺,不降天灾**。供奉这位大神也并不复杂,不需要多么金贵的供品,只需使用一位纯洁少女的背皮制作一面鼓,奉于神像前。再剜出她的心脏焚化于庙前,祭告大神,以示精诚之意。这面皮鼓三十年一换,替换时家中有适用的女孩的人家聚集在一起,用抓阄来选定供品。而那一次,是我们家抓到了那个夺命阄。我的姐姐,成为了供品。

    听完了父母的讲述,我傻傻的坐在地上,良久,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竟然是出于这般荒谬的原因,供品,供品……我的姐姐她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供品!我抱紧了手里的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母蹲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同时,小心翼翼的想要从我手里拿走那面鼓。

    我停止了哭泣,紧抓着小鼓不放开,冷冰冰的问:“你们想干什么?”

    父亲一边觑着我的脸色,一边吞吞吐吐的说:“这个、这个是供品啊,你就这么把它拿出来了,赶紧放回原处去吧,迟了小心大神生气啊!听话吧,儿子……”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站起身来,把小鼓紧抱在怀里,对他们说道:“姐姐她……埋在什么地方?”

    父亲和母亲两人面面相觑,之后又望向我,脸上流露出祈求的神情,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母亲嘶哑着喉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知道你姐姐的事的啊?”

    我转过身大踏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姐姐告诉我的。”

    父母被我的回答惊住了一阵,但立马又追上前来询问我要去哪里。我回答道去把供品放回原处,他们方才停下了脚步。

    我的确还要再去一次那块红土地,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寻了把铁锹来到老槐树所在的地方,在树桩下挖掘了一阵,果然挖到了一具白骨。在姐姐的尸骨旁边焚烧掉了那面小鼓后,我把灰烬悉数捧放到姐姐身边。伸出手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冰凉的骨头,我挥动铁锹重新填上了土。

    夜色已深,我披星戴月的上路,回到了那片红土地上。今夜的天空中又是一轮明亮的满月,沐着月光,我焚烧起熊熊火焰,将那间庙宇置于了火海当中。烧吧,烧吧,烧掉那些罪恶,烧掉那些苦难,然后,得到新生。

    姐姐,你看到了吗?我知道,你一直在守护着我,关怀着我,一直等到我长大成人了才指引我寻找到你的尸骨。并且,回家途中我听到的那两声低哑的声音,也是你在提醒我远离危险吧?我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泪水滑过脸颊,扬起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山下,人声鼎沸,火把排成了长龙,朝着这里蜿蜒行来。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对待我,但是我并不害怕。姐姐,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月光下,火海旁,一棵老槐树盛放着满树繁花,枝叶摇曳,挡在我的前方……

第12章 鬼新娘() 
夜色深浓,安心却还是了无睡意。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慢慢踱到窗前。伸手拉开蓝底小白花的窗帘,很好的月光就透过玻璃洒在了她身上。墨蓝色的夜空中高挂着一轮圆圆的明月,星光璀璨夺目,绚丽的银河清晰可见,这是大城市里难以目睹的美景。

    刚一推开窗,微凉的晚风就带着草木的淡香吹拂在她身上,让她的睡意越跑越远,踪影全无。昨天她在书房里翻开那本笔记簿看了很久,但刚刚步出房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奇哉怪哉,难道我患上失忆症了?不对啊,其他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就是那本笔记簿里所记载的内容想不起来。……算了,那不重要。

    安心端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手撑着下颌仰望星空。她很想念远在异国的父亲,山上的生活她已经逐渐习惯,但没有父亲在身边,总觉得缺少了温暖的依靠。正惆怅着,忽见一颗流星一闪一闪的划过天际,她慌忙闭目合十,许起愿来。

    希望……家人的身体健康,爸爸在异国一切顺心,嗯,还有……正想再许几个愿,流星已经不见了。

    “你在做什么?”一个清幽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吓得安心猛然回头,一时不稳的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她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揉一揉摔痛了的腿,大声问道:“谁?”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房间角落里,那里影影绰绰的,立着一个红影。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那红影藏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看不清楚模样。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安心一边壮着胆子喝问她,一边扭头大声喊着妈妈。

    那红影好像有点慌乱失措,连连说道:“你别害怕,别怕,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安心喊了好几声,但卧室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迟疑的望着红影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想跟我说话,你是谁?”

    红影回答道:“你见过我的,那个木箱里装着的红色嫁衣,你还记得吗?”

    木箱……红色嫁衣……安心立即想了起来,自己曾经在杂物室的木箱里看到过一套古色古香的红嫁衣。这红影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见过她?难不成……她吃惊的问:“你是衣服成精吗?”

    安心想起自己从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个故事,一间古宅里的扫帚和烧火棍因为年深日久而变成了精怪,扰得那家人整日鸡犬不宁。既然扫帚和烧火棍都能成精,这样想来,衣服成精也就不那么奇怪了吧?

    “成精?不不,我不是精怪。”红影连忙否认。

    “那你是什么?”

    红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忧伤:“我……我死去很久了……”

    安心闻言几乎跳了起来:“你、你是鬼?你想干嘛,不要靠近我!”

    “你以为我是妖怪的时候还不怎么害怕,知道我是鬼了就怕成这样,为什么?这两者不是差不多的吗?”

    “差不多?差得远了好吗。”

    “差别在哪里?”

    “差别在、在……”安心想了想,说道:“鬼曾经是人,妖怪就是妖怪,跟人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曾经是人,所以才让人害怕?”红影笑了一声,“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挺新鲜的。”

    安心注视着暗影里的那一团红,害怕之余,又有些好奇,她忍不住问道:“你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脸色惨白,还带着血?”不得不说,安心的胆子在同龄人甚至成人当中,都算是非常大的了。换成个胆小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只怕早就吓得大喊大叫或者颤抖难言,哪里还会像她这样敢正常的跟一只鬼交谈呢?

    红影似乎怔愣了一下,方开口道:“这个我不好形容,要不然……我走出来你自己瞧瞧?”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生怕把安心吓跑了似的。

    安心思考了一阵子后,脸上带着点毅然的神情点头道:“好吧,你走到月光里让我瞧瞧,不要靠得太近哦!”

    红影应了声好,便开始慢悠悠的往光地上移动。当她全身浸沐在如水的银色月光中后,她小心的观察安心的行动和表情。见到安心并没有逃跑或者露出厌恶之类的神情,她如释重负,欣然的微笑起来。

    红影的外貌并不可怖,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她身穿那套绣着绿叶牡丹的红色嫁衣,裙摆及地遮住了脚。高高的元宝领托衬得她下颌尖尖,朱唇鲜红欲滴。眼睛是上挑的丹凤眼,瞳仁极黑极幽深。一头乌发挽在脑后,额前留着旧式的“一撮式”刘海。看装扮,这是只死于民国时期的鬼。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肤色太过苍白无血色,那么她其实并不像是个鬼。至少,不像是很多人想象中的鬼的模样。

    安心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这只美艳的鬼,看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感叹的语气说道:“你真好看,生前一定是个大美人。……你看起来很年轻啊,是怎么死的?”

    女鬼对安心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说起了别的:“我今天贸然出现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只是太寂寞了,想跟你说说话。好多年了,我待在那个木箱里,一直,一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又黑,又冷……”说着说着,她的脸上流露出凄然的神情。

    “你一直待在箱子里?这么说,是我把你放出来的吗?”

    女鬼点点头道:“是啊,多谢你,安心。”

    安心惊讶的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我听见你的母亲这样叫你。”

    “那么……你有名字吗?”

    女鬼微笑着回答道:“当然有的,我生前的名字叫做明月心。”

    “明月心,天上明月的心,是这几个字吗?”

    “是的,说起来,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呢,名字里都带有一个心字。”

    安心此时却犹豫了一下,说道:“明月心,既然是我把你放出来的,那么我就要对这件事负责。你、你会不会害人?你如果敢做坏事的话,我一定会想法子再把你关回箱子里去。”

    明月心无奈的笑了笑:“当然不会,其实,大部份的鬼魅都是不会害人的,会害人的是一些极少数的怨气很深的厉鬼。像我这样的孤魂野鬼,只是不能去轮回转世的可怜虫而已,自身都难以保全,哪里还会去做坏事呢?”

    安心闻言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去转世为人?”

    “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明月心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茫然,“也许,也许是因为我的心中还有着太深的执念吧……”

    安心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你还有心愿未了吗?”

    “未了的心愿?其实,也不算是吧……”

    安心不懂,也不想再去深究这个问题了。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当时我在箱子里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新娘子是你吗?为什么只有新娘没有新郎呢?”

    明月心踌躇了一会儿,回答道:“你知不知道冥婚?”

    “冥婚?什么意思?”

    “所谓冥婚就是为已经亡故的人举行的婚礼,大多数时候男女双方都是死去的人,也有一些极少数的情况,是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明月心幽淡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房间里,听上去有点阴渗渗的。

    安心顿感不寒而栗:“你是说,你当初的新郎,是一个死人?”

    明月心慢慢的点了点头:“是的。”

    安心觉得简直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嫁给一个死去的人啊!”

    明月心苦笑了一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岂敢不从。”

    “你的父母为什么会这样狠心,简直不可思议!”

    明月心怔然了一阵子,才道:“财帛动人心罢了。”

    安心想了想又问:“箱子里的嫁衣就是你出嫁时穿的那套吗?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你跟我家祖上有亲戚关系吗?”

    明月心回答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箱子里的嫁衣就是我出嫁时穿的那套没错,但为什么会在你们家我就不知道了。至于亲戚关系嘛……”她突然有点调皮的冲安心眨了眨眼,“保密。”

    在这之后,山间古屋里的一人一鬼又说了很久的话。明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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