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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施施然地说:“断你门牙是让你长记性,不要口出狂言,江湖险恶,有些事情真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走吧。”
大汉知道遇到了高人,挣扎着爬起来,手捂嘴巴,立马往酒楼外跑去。说书先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囊,把铜盆的钱倒入一个布袋中,铜盆塞入行囊,向四周抱拳行礼,眼神还在楚天阔、唐婉上停留了一下,微微颔首,然后走出了酒楼。
楚天阔说:“我看走眼了,没看到原来还是个高手,他是谁?”
唐婉说:“你连江湖史官都不认得,那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什么?这说书的就是江湖史官‘无所不知’的吴不知?”
唐婉点点头,说:“他这是替七大派宣扬那五位纨绔弟子来的,还鼓励什么打破门户之见,交流武学的,哼,虚伪,七大派就是贪图游任余的武学而已,还要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让人恶心。”
楚天阔不敢与唐婉斗嘴,嗫嚅良久才说:“可能七大派真的有人是想推广武学交流吧,再说那蓬莱五子我见过,都是人中龙凤,武艺超群,绝非纨绔子弟。”
“你知道他们前来可是要对付你的,你还替他们说话。”
“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我相信我出面向他们解释,他们必定会帮我一同抗击南宫骐的。”
“这就是你来金陵的计划?联合蓬莱五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相信你。”
楚天阔点点头,说:“凡事尽力而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武林同道被南宫骐和辜道吾阴谋加害。”
“就你悲悯天下,硬撑着要当武林砥柱,要我说,这些人都该死,谁让他们这么没脑子,一窝蜂就上,最好他们和混元教斗个两败俱伤,死的一干二净。”
楚天阔想不到唐婉如此残忍,脸带不悦,说:“然后你们唐门就可以称霸天下了对吗?”
唐婉脸色一变,咬着嘴唇,似乎想发作,又像要哭,楚天阔赶紧换口:“不说江湖恩怨了,你怎么会来金陵?”
唐婉稍稍缓和下来:“天下之大,哪里不是我想去就去的地方,这英雄宴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所以我过来看看。”
“你知道金陵波诡云谲,一场乱战在所难免,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这边事了了之后,我就进蜀中拜访一下唐门。”
“你确定你能活过这次英雄宴?”
“我有信心,你不用担心。”
唐婉不屑的甩过头,楚天阔知道她不会离开的,就说:“如果你在英雄会上,不要随便吃喝,也不要随便出手,情况不妙就赶紧跑,没人追得上你。”
唐婉神色异样,说:“你刚才还说你有信心,这会怎么变成情况不妙了。”
“我说的是辜道吾那一伙,他们情况不妙了,你还不赶紧逃啊,你们一伙的啊。”
唐婉轻轻一笑:“看来你真的有信心,现在还有心情说笑。”
楚天阔见唐婉展开笑颜,宛如兰花绽开,素美极了,一时竟看呆了,虽然与唐门隔着一层仇怨,但楚天阔与唐婉总是打打杀杀,话也不多两句,但此时这么面对面坐着,楚天阔却仿佛像是跟一个极熟的朋友在聊天,十分放松,妙语如珠,大概就是难为知己难为敌吧,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反而是你的敌人。
唐婉见楚天阔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神迷离,顿时不好意思的低头喝茶,楚天阔回过神来,惊慌失措,掩饰地说:“这段时间太累了,竟然走神了,说实话,我不希望你牵扯到中原和混元教的斗争中来,我不知道唐门和混元教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不管怎样,如果被辜沧海知道唐门有人暗中帮助中原,恐怕对唐门都是不利,你在龙虎山的出手说不定已经暴露身份了。”
唐婉说:“谁说我的帮着中原了,我只是看不惯混元教那伙人,就算被他们知道身份,我也不在乎,唐门没有怕过谁。”
楚天阔知道劝不了唐婉,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没吃饭吧,不如叫几个菜一起吃个饭吧,我们有打过几架的交情,我还欠你救命之恩,吃个饭聊表心意吧。”
唐婉没有意见,于是楚天阔就招来店小二,叫了几个菜,不多久,菜就上来了,还有热腾腾的米饭,两人就吃了起来,彼此无话,只是默默地吃饭,像一对即将分别的朋友吃最后一餐那么沉静,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其余的都在不言之中了,楚天阔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抬头看唐婉,唐婉也很安详温柔,楚天阔从未有过如今这般希望时间停下来,英雄大会永远不要到来。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饭终究还是吃完了,楚天阔放下碗筷说:“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
“不吃饱点,怎么跑得动?”
“会不会吃的太多,身体太重,轻功身法会变慢?”
唐婉噗嗤一笑,说:“可能真的会,我练轻功的时候,腿上绑着铁砂袋,每天吃的都很少,武训上有说,轻功之法切忌吃油腻之物,因为油腻之物凝重,会降低身体的灵敏度。”
楚天阔说:“难怪你们家轻功如此卓绝,想必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世人常以为武林高手是因为有绝世秘籍,高人传授,他们以为拿到一本秘籍就能无敌于天下,这等想法何等可笑。殊不知很多武艺都是要靠苦功才能达到的,就算是再高深的武功,也要下一番苦功,而再平常的武功,苦练下来也可以达到上乘境界。我就知道一种武林秘技,十分简单,就是在林中用八卦步绕圈走,连续走四天四夜不停,走下来,轻功步法已经可以跻身一流高手。长时间绕圈走,血气下走,双腿充血而肿胀,但仍需坚持走,直到走得双脚都麻了还要继续走,四天四夜走下来,双腿肿得跟柱子似的,这时候不能坐或者睡,不然腿就废了,要靠绳子吊着睡,等十天半月腿上肿消了,轻功就成了。”
楚天阔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练法,说:“真的就这么简单?”
“简单?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方法,但很少有人能练成,因为没有人能连续四天四夜走不停,我说的是一刻都不能停,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终点,连天色都看不清楚,眼前一直都是一片黑暗。”唐婉说到这里有点发抖。
楚天阔想象得出这个痛苦,可能比脱力而死还可怕,晕头晕脑,没有尽头,没有光明,像苦海争渡,但身体越来越虚弱仿佛就要死去,楚天阔打了个寒颤,自问无法经受这样的磨难,他看着唐婉你眼睛说:“你跑下来了对吗?”
唐婉一笑,抹去了那阵痛苦的回忆,说:“当然,我是唐门唯一跑完的。”
第九十四章 惊天谋,毒手
楚天阔在“秦淮畔”和唐婉吃完饭就独自回他在“中天客栈”的客房,采瑛散人和燕过涛都已经回来,正在焦急地等着楚天阔。南宫骥自栖霞山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探明,这两天南宫渡口确实有几艘货船往来,南宫骥他们潜入船上查探,终于探明船载之物,是大批的钨金暗器和一大批的火药,看来辜道吾并不打算给中原武林一个归降的机会,准备一举而破之。
南宫骥用瓷瓶装了一点火药就撤了出来,嘱咐门下弟子把瓷瓶带入金陵城给楚天阔,南宫弟子把瓷瓶送到采瑛散人手中,采瑛散人一生修道炼丹,对金石药物十分熟稔,一闻便知这是极其爆裂的火药,一旦引爆,灿若烟花,但威力惊人。采瑛散人一旦得知辜道吾准备用如此残暴的手段对付武林同道,就十分焦急,偏偏楚天阔还没有回来,与燕过涛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客房中走来走去。
一见楚天阔回来,燕过涛立刻就把装火药的瓷瓶拿给楚天阔,楚天阔一闻,大骇:“火药?”
燕过涛点点头,说:“看来辜道吾不只是想下毒,他也许连归降的机会都不留。”
采瑛散人打断他说:“那也未必,蒙汗药、迷魂药之类的药散,根本不需要用船来装,就算是几百号人,也只要大概一大桶就够了,但不管怎样,辜道吾的杀手锏一定是这种火药,我看这是从西域进来的黑火药,是当地用来炸山石的,威力极大,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
楚天阔说:“今日我在城内遇到神医薛鹊,我在蓬莱岛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相信我,并且替我去说服蓬莱五子,加上蓬莱五子所在的门派弟子,和括苍派薄西山的人,我本觉实力上已经足以压过辜道吾一边,不料他们竟使出这等残酷手段,鹿死谁手,恐怕还言之尚早。”
燕过涛说:“只要弄清楚敌人在什么地方使用,然后加以破坏、防范,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楚天阔说:“不如我今晚摸进去,把火药引爆了,这样敌人就少了这个杀手锏了。”
采瑛散人沉吟一下说:“我看不可,一来我们不知道火药存在哪里,就算知道,正如你所说,这是他们的杀手锏,必然要严加看守,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引爆,恐怕不是易事;二来现在我们还没有联络到足够的武林同道,而且有不少名门大派已经住进了南宫府,一旦辜道吾发现事情败露,肯定是先下手为强,全力诛杀在南宫府的武林同道,那些武林同道恐怕还被炸响震得惊魂未定,怎能抵得住辜道吾一伙的突袭,要知道住进南宫府的都是当今武林的上乘人物,这伙人如果被歼灭,中原武林的实力就已经大挫,我们现在的优势就正是辜道吾的野心,他太想一举拿下中原武林,一劳永逸,这才给了我们时间。”
燕过涛点点头说:“散人说的有道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先推测一下辜道吾他们会如何布置,首先自然是施放软筋散之类的药物,这个我们没有找到线索,但这是最轻易放倒大批武林豪杰的方法,我猜测敌人很可能会使用,这一点我们只能靠薛神医来给我们一些帮助。第二着,火药的震慑,火药自然是埋在英雄宴举行的地方,也就是群雄的脚下,但不管他们埋在哪里,总有一个引信用来点火,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引信,掐断掉,就能保住火药不爆炸。过了这两关,还有外围一关,那就是钨金暗器,在外围布置一圈黑衣人发射暗器,把场中的武林同道当成活靶,三着下来,天下群雄就算不被尽歼,恐怕也死的七七八八了,但这最后一着又最难对付,我们目前只有南宫暗脉弟子可以在外围救援,恐怕不够,只能靠场中的人杀将出去了,但势必损失惨重。”
楚天阔说:“薄西山留了一批括苍山弟子在卫城,如果他肯能给我们调配,可能更有胜算。”
燕过涛说:“薄西山对你可有相信到此地步?再说,我听坊间传言,薄掌门也已经进入南宫府了,要见恐怕也不容易。”
楚天阔说:“明日我请薛神医代为传言,约明晚薄掌门出来一聚,或许可以说服他。”
采瑛散人说:“那问题就在于火药藏在什么地方,南宫家的英雄宴在什么地方举行?”
楚天阔这些人还没打听过这事,因为大家都知道英雄宴在南宫家举行,至于什么地方,是没有什么人关心的。好在燕过涛老道,已经打听好了:“传位大典在南宫府门前的空地上,只要掘几个洞,甚至挖一条地道,就可以轻易把火药囤积在地下,只待人到齐,一把火就可以炸得灰飞烟灭。”
楚天阔说:“那南宫家的人也会受伤吧,南宫骐在英雄会上,也是场中,如此一炸,岂不一同陪死?”
燕过涛说:“没错,所以南宫骐离开场中,应该就是敌人进攻的信号。”
楚天阔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到时我们紧盯着南宫骐的动静就是。”
三人接下来还商讨了一些行动细节和安排,什么时候赶往栖霞山与南宫骥会合之类的,商量定,夜也深了,便各自回房去休息。
翌日,楚天阔三人早早就出门,赶到“秦淮畔”酒楼,虽然时候还早,但酒楼也客人不少,大概英雄宴在即,各路英雄也难抑内心兴奋,早早就出门聚会闲聊。
楚天阔三人上楼占据了一张靠近窗口的桌子,可以看到秦淮河以及其中的船舫,有些文人雅士雇了一艘小船,带着茶酒就泛舟河上,聊作风雅。
一盏茶时间过去,就看到薛鹊从楼梯口上来,同来的只有沈轻云,果然,沈轻云也来参加英雄大会了。沈轻云身着男装,显得俊秀雅致,光彩夺人,旁观者见之无不微微侧目,身着男装的沈轻云已经如此,如果身着女装,必然艳惊四座,想必这就是她女扮男装的原因吧,楚天阔心想。
薛鹊和沈轻云来到楚天阔的桌旁,楚天阔站起说:“先生来了,请坐。”楚天阔想起这已经是他第二此对着一个姑娘叫公子了。
薛鹊和沈轻云也不客套,坐了下来,楚天阔对沈轻云说:“沈公子,蓬莱岛一别,已经月余,公子别来无恙。”楚天阔此言一出,采瑛散人和燕过涛就知道这年轻公子就是沈轻云装扮。
沈轻云微微颔首,向众人致意,说:“一切都还好,多谢楚兄关心。”
楚天阔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薛鹊薛神医,”顿了顿,转向采瑛散人和燕过涛,“神医,这是隐居齐云山的采瑛散人和乐山的燕老镖头。”双方均抱拳作礼。
介绍甫罢,薛鹊就说:“今早一出栖霞山就被跟踪,不知道是什么人,刚才在城中绕了一会才甩开,看来南宫骐对我们也起了疑心。”
楚天阔说:“我想与蓬莱岛有关的人,都会是他们暗中监视的目标,尤其是蓬莱五侠,南宫骐势必要处之而后快。”
薛鹊说:“好在明日就见分晓了,不然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可过不下去了。”
楚天阔转头问沈轻云:“沈姑……公子,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蓬莱五侠都到齐了吗?”
沈轻云低声说:“我是昨日傍晚时分到的南宫府,这次本门是由师叔慈业师太率领,已经入住到南宫府了;宗师兄和他父亲也在我们之后不久也到了。其他三位师兄早已到达,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楚天阔知道,宗伯驹的父亲,就是当今华山掌门的儿子宗泽良,由他代表华山派前来祝贺,合情合理。
既然人已经到齐,那薛鹊联络了他们没有呢?楚天阔转向薛鹊,薛鹊说:“昨夜我请他们五人前来相聚,已经向他们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凌云鹤还有所保留,他们自信不管敌人用什么圈套,以他们的武功没有人可以拦住他们,所以他们就不需要与你合作,里应外合了。”
楚天阔知道凌云鹤对自己始终有芥蒂,就算相信自己不是与混元教勾结之人,也不愿意与自己为伍,但他们肯站在自己这一边就足够了,凭借蓬莱五侠的实力,可以抗衡辜道吾,何况还有他们身后的门派弟子。
沈轻云却知道,凌云鹤不仅仅是对楚天阔心存芥蒂,毋宁说是有敌意,正是这种敌意让凌云鹤和乔晚不愿意和楚天阔合作,甚至于还怀疑楚天阔正如江湖传言所说的,与混元教勾结,所以才不愿意与楚天阔相见,沈轻云正是为了表示对楚天阔的支持,今日才前来相见,这样凌云鹤等人也不能对楚天阔过于敌视,只听沈轻云轻启朱唇说:“凌师兄他们虽然决定各自为战,但本意都是一心为着中原武林,我们都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回给本门的前辈,前辈们也决定按兵不动,引蛇出洞。现在至少四大门派和漕帮已经做好了对付辜道吾的准备,楚兄不用担心。”
楚天阔点点头说:“如此甚好,只是敌人的计谋比我所料的要歹毒,神医请看这是什么?”楚天阔说完,把装火药的瓷瓶拿出来,递给薛鹊。
薛鹊闻了一下瓶口,脸色大变,递给沈轻云,沈轻云依样闻了一下。薛鹊说:“硫磺味,是火药。”
楚天阔点点头,说:“这时是我们从南宫家后山渡口上的船里盗来的,我怀疑这是辜道吾用来对付武林